第290章 阿碧,这就是空虚大师的家法!

又过数日。

已是暮春之末,洛阳城的牡丹花开正胜,洛水河畔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梦里朝会洛女,醉眼又慕花仙。

距离洛阳城三十多里的一个小山沟里,溪水淙淙,蜿蜒而下,塞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缝隙,清可见底的水里偶尔泛起些许银白,那是细窄的鲢鱼在逆流追逐。

溪流中游偏下的位置建有一座吊桥,从下面望去可以看到成簇的绿苔,上面的木板有新有旧,固定木板的麻绳磨损得厉害,由此可见,这条路有人走,但不多。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桥头浅滩之上,一僧背林而立。

“哼,如果是段誉,还则罢了,你一个和尚,学别人吟诗,当真不伦不类。”

伴着一道讽刺的声音,身着浅紫色纱裙的甘宝宝提着油纸包,拿一壶酒,由吊桥后面的小路走出,头顶步摇一步一轻颤,裙底流苏一行一荡漾。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到刚才清理出的空地坐下。

“这是你要的酒,还有肉。”

甘宝宝将跑了十几里山路从附近镇子买回来的酒和肉塞进他的怀里。

酒一般,没啥香味,毕竟不是大城老店所出,猪头肉不错,给她拎了一路还是温的,吃到嘴里紧实弹牙,十分新鲜。

楚平生喝了一口酒,拣了块带皮的肉递给她。

“满满的胶原蛋白,美容养颜。”

“不吃。”

甘宝宝冷着脸道:“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更厉害的毒?药死你这个淫僧。”

“你可以试试,看最后受折磨的人是谁。”

“你!”

这让她想起在太湖上抱着他的光头往怀里揣的画面,顿时两颊羞红,心底怨生。

“你躲到这里喝酒吃肉,难不成还怕段誉和阿碧看到?现在整个武林,谁不知道伱是個欺师灭祖的淫僧?”

欺师灭祖的定义是怎么来的,楚平生很清楚。

这“淫僧”二字嘛……

“你是不是很得意?杀不了我,就用抹黑手段恶心我?”

阿朱、阿碧和王语嫣三人就因为她在杏子林骂他是淫僧,便以淫僧相称,看来这个叫法不只影响了她们三个,连那些丐帮弟子也接受了这个绰号。

“你难道不是吗?当初刀白凤在万劫谷这么骂你,真是一点没错。”

“刀白凤,你说刀白凤?”

甘宝宝见他一脸玩味地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细眉轻拧,面露沉思,难不成……

噗通。

水面传来的响声吓了她一跳,转头打量,才发现和尚把她辛辛苦苦走了十里山路打回来的酒没喝完就丢了。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走了十几里山路给你打回来的。”

“这酒不醉人。”

“我为你费了那么大力气从山下的镇子买回来,你居然……”

楚平生出言打断道:“既如此,那我也为你费一些力气好了。”

甘宝宝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起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强拉入怀。

“淫僧,你不得好死!”

“甘宝宝,你难道不想见钟灵了么?据我所知,云中鹤对她可是垂涎三尺,一直念念不忘。”

甘宝宝打了个哆嗦,想到云中鹤的为人,顿时心乱如麻,神情恍惚。

“关于你女儿的下落,我已有眉目,所以钟夫人……你也不想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吧。”

甘宝宝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身子逐渐松弛。

楚平生捏着她白嫩细滑很有弹性的小手说道:“你看,我们配合的不是很好么?等找到钟灵,我就把你们娘俩安然无恙地送回钟万仇身边继续过小日子。”

安然无恙?

他居然有脸说安然无恙?

被和尚淫过的她,还是原来的她吗?

“淫僧无耻!”

啪!

楚平生抖手就是一巴掌。

“你跟段正淳乱搞不无耻,我这么做就无耻了?镇南王花言巧语说了一堆,半句话没兑现,还让钟万仇帮他养闺女,我呢,我在身体力行地帮你找女儿,你还有脸骂我无耻?”

这话说得她一呆。

“因为……因为……你是个和尚。”

“你不是说喜欢和尚吗?这头光溜溜的,摸着不扎手,抱着不扎脸,搂着不扎……”

甘宝宝脸红心热,想起那日乌篷船上把他当成段正淳说的骚话。

“钟夫人,现在你告诉我,咱们俩谁无耻?”

甘宝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闭眼认命。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拍了拍沾着少许灰尘的僧衣下摆,由吊桥底的阴影走出,步入岸边浅滩,随手一挥,一道水箭由溪面腾起,他卷起衣袖轻出一掌,那些水珠去势一顿,化作晶莹的冰渣掉落。

一缕幽香过境,穿着浅绿纱裙的阿碧由吊桥另一边走来,看到前方一幕,不由顿住脚步,轻启红唇,惊讶极了。

她虽然武功低微,但是眼界不差,知道似这般凝水成冰的绝学需要极高深的寒冰内力才能做到。

降龙二十八掌、斗转星移、控鹤功、一阳指、六脉神剑、化功大法、外加雨天凉亭下一掌拍死西夏武士的火焰刀……这家伙,究竟掌握了多少门顶级武学?

而且火焰刀用的不是火属性内力吗?怎么能跟冰属性内力共存呢?

所谓水火难容,这点武学道理她还是懂的。

便在这时,面贴薄汗的甘宝宝自吊桥底走出,一边走,一边整理包裹住身体的长裙,将斜襟交叉堆叠,把束腰绑了,又去提绣花鞋的后跟。

懂点男女之事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做过什么。

“果然是一个无耻淫僧。”

甘宝宝闻声望去,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恨不能变作溪里的白鲢,钻进石头缝隙再不出来。

楚平生摆手拢袖,负于身后看向对岸。

“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阿碧怒冲冲说道:“就你这样子还想娶王姑娘?你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记住你的身份,区区一个丫鬟,再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把你卖进青楼,让你日日夜夜伺候那些你自认为配不上自己的男人。”

他说这话时神态平和,目光平和,语气同样平和,可这份平和下的恶毒,却让甘宝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阿碧紧捏粉拳,恨咬贝齿:“你敢!”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无所谓,你死了,我再找慕容复去要阿朱,如果他不给,我便不帮他复国,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

阿碧被他气红了眼:“你真无耻!”

阿碧死了再换阿朱?

甘宝宝也觉得他很无耻,就逮着慕容复这一只羊薅啊?

楚平生说道:“我再问一遍,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阿碧抹掉眼里的泪水,强压屈辱说道:“你说的没错,薛神医在永安县郊的聚贤庄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共谋讨伐逆贼乔峰之事。”

“乔峰啊乔峰,我这个淫僧也没像你一样被中原武林人士共讨之吧。”

楚平生捻起油纸包里的一块猪头肉丢入溪水,油花散开,诱得一群小鱼摇头摆尾凑上去,一下一下试探着天上掉下的肥肉。

“吃吧,吃吧,不用害怕,你们还小的,无论是鱼,还是人,我喜欢养肥了再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喂鱼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一个和尚拿着猪头肉喂鱼,左一个养肥再杀,右一个善哉善哉,淫不淫的先不说,总之说他是正经和尚,佛祖怕不是也要跳脚骂娘。

“你也要去聚贤庄?就不怕被那些人顺道将你一起宰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虽然这件事跟慕容复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不想他对我的行为、目的了若指掌。”

楚平生掬了半捧溪水,清洗一下贴着薄汗的脸,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纵身一跃,几个起跳转折便消失不见。

甘宝宝面露疑惑,仔细揣摩片刻,看向吊桥上石化一般的阿碧姑娘,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傍晚的阳光洒落一片金黄,却依然盖不住她脸上的白。

“阿碧姑娘,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劝你还是不要搞小动作,你只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他这人最多戏谑挑逗一二,可若是被他发现有过火行为,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就像刚才惩罚你一样吗?”

“你!”

甘宝宝闻言负气离开,不想再管她的破事。

(本章完)

第291章 聚贤庄:干!和尚来砸场子了

数日后。

永安县郊聚贤庄。

又是“神医”,又是“阎王敌”,可见薛慕华的医术有多精湛,这种人只要不像胡青牛和平一指那样有些奇怪的癖好,一般而言,朋友会很多,江湖声望也远比一些门派的掌门要高。

他广撒英雄帖,召集武林豪杰,为了给他面子也好,想借机出名也罢,还是存了干掉乔峰这个契丹人,为汉人谋利的心思,总之今日的聚贤庄格外热闹,院内院外都是高谈豪饮的壮士,亦有话不投机,相约庄外过招的草莽。

少林寺玄难、玄寂两位高僧,单家五虎,赵钱孙、谭公谭婆,鲍千灵、向望海等人端坐在大厅左侧长凳。

右壁厢坐着丐帮众人,领头的是从乔峰手里接过帮主一职的徐冲霄,两侧分别是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再往后则是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康敏竟也来了,就坐在白世镜身边。

游骥和游驹身为地主却不敢坐主位,将之让给了薛慕华,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给薛神医面子,只凭游氏双雄的名头,怕是连三成来人都请不到。

也不知向望海说了什么,惹恼了丐帮长老吴长风,提着鬼头刀来到院子里,厉声说道:“乔峰是汉人英雄还是契丹狗贼尚无定论,他若真是契丹胡虏,我吴长风第一个跟他拼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杀乔峰,再怎么排也排不到你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蟊贼头上。”

“啧啧啧……这丐帮的吴长老还是一副暴脾气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听得吴长风一愣,大厅里的人也弯腰偏头,往上看。

只见西楼屋顶翘角的螭吻兽上坐着一個人,穿着灰扑扑的僧衣,下面是简单的僧鞋和白色绑腿,挂在胸口的念珠掉了几颗,行头破破烂烂的,完全不像大厅里的玄难和玄寂两位高僧,俱是福田衣,手持檀木珠串,那和尚唯一光彩照人的地方就是点着六个戒疤的头了,阳光一照,明晃晃的,好不刺眼。

“是你?”

吴长风打了个愣。

一名倚着走廊木柱嗑瓜子的丐帮弟子忙把手里的瓜子皮一丢,指着屋顶说道:“是空虚和尚,空虚和尚来了。”

让鲍千灵送拜帖的乔峰没来,空虚和尚先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天宁寺一战,无论是丐帮的人,还是谭公、谭婆、智光大师这些人,都能看出空虚和尚的实力要高出乔峰一线。

如果不是乔峰乃契丹人的事情曝光,又先杀自己的养父母,后杀恩师玄苦,大闹少林寺,实在是耸人听闻,罪大恶极,怕是今日聚贤庄聚会,声讨的对象就是这个和四大恶人结交,先杀玄悲师伯祖,又盗取天龙寺六脉神剑剑谱,再杀玄渡师伯祖三人的无耻淫僧了。

“哼,什么空虚和尚。”身形威猛,却生着一张颇有喜感的大圆脸的少林寺戒律院与龙树院首座玄寂由大厅走出,冲西楼暴喝一声:“虚空,你还敢来聚贤庄?”

“这不是戒律院与龙树院首座,我玄寂师伯祖吗?未想多日不见,精气神不减反增,似乎……内功又精进不少啊。”

他一个小了两辈的沙弥,居然点评起师伯祖的武功来?

这一幕看得与游骥、游驹兄弟走出的薛慕华皱眉不已,捋了捋长须,担心和尚是来帮乔峰助拳的,如果这中原武林新晋两大恶人联手,今日之事,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斗了。

玄寂是戒律院首座,缉拿少林寺叛徒自属份内之事,江湖盛传玄悲、玄渡二人皆死于虚空之手,听丐帮的人讲,当日空虚和尚在杏子林并未否认欺师灭祖的指控,此时“狭路相逢”,他当然不能视若无睹。

“阿弥陀佛,虚空,你知罪吗?”后面跟出来的达摩院首座玄难又矮又胖,还留了两撇胡子,平时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的肉鼓鼓的像大麦馒头,真不知道在清汤寡水终日吃素的沙门,他是怎么把自己养肥的。

在楚平生看来,这一对组合绝对是少林寺的搞笑担当。

他站起身形,往前半步,脚踩翘角,面朝落日,拨弄两下胸口的破烂佛珠,微笑说道:“这个世界,没人可以给我定罪。”

夕阳熔金,映入双瞳,似乎要把他的眼睛点燃。

有那么一瞬间,下面的人看着他,还真有一种应是天上客,不巧遗人间的怪诞感觉。

“狂妄!”吴长风见他如此目无尊长,不禁出言暴喝。

玄寂倒是深谙能动手绝不逼逼的道理,握着念珠的手向前刺出,食指点射,嗤,一道凌空指力射向楚平生的足三里穴,想要闭其穴道,由楼顶逼落。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点黑影射出,与玄寂所发指力相撞,在空中爆成一团灰雾。

直到碎末落地,众人才发现黑影其实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瓦片,顿时一个个脸色铁青,无话可说。

以掌力或者强横内功对抗指力,一流高手都能做到,然而像这种弹出小石子与无形指力硬碰硬的事,不仅对内力有要求,对眼力和反应力同样是一种考验,而且最强的凌空指力也就影响两丈范围内的目标,弹射石子这种打穴手段可是要远的多。

一击,高下立判。

玄难身为达摩院首座,功力比玄寂高不少,可是看到刚才的对决,自忖换成自己,怕也难敌西楼屋顶那个名义上的徒孙。

一个虚字辈的小沙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玄寂与玄难作为整个聚贤庄功力最强的两个人,才露面就被空虚和尚来了个下马威,没人笑得出来。

除了楚平生。

“马夫人,你居然在场,呵呵……”

“小师傅,上次在杏子林无缘得见,没想到这次来聚贤庄,我还真是来对了。”

康敏白裙覆体,一面说,一面由白世镜身后走出,步态婀娜,摇曳生姿,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媚态。

“你这功夫如此高强,是怎么练的啊?刚才那咻的一下,也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吗?”

楚平生刚要说话,不知听到什么,往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抓出如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斜对面悬空连廊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俊俏公子哥拽向西楼,伴着一道尖锐的惊呼,关住长发的头巾掉落,青丝垂下,周围的人这才发现俊俏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

钟灵被控鹤功引至和尚身边,摆弄一下披散的长发,撅着嘴满脸不喜:“你干嘛。”

“伱娘让我来找你。”

“我不回去,我要找段誉。”

“段誉跟你娘在一起。”

“真的?”

钟灵笑眯了眼,要不是西楼是庑殿顶结构,青瓦栉比,不好落脚,换成平地,她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

楚平生斜睨着她道:“那你以为段誉会来聚贤庄看热闹的消息是谁让姑苏王家散布出去的?”

“庄主,庄主,乔峰来了。”

这时一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冲进庭院,向游骥、游驹与薛慕华汇报敌情。

众人神色一凛,将注意力由西楼屋顶转移到山庄大门,只听一阵铃铛响,乔峰架着骡车冲入山庄,遮蔽车厢窗户的黑色布片晃了晃,隐隐约约可见一人横卧。

吁……

乔峰叫停骡子,掀开车厢帷幕,由里面扶出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身上穿一件淡黄衫子,从步态看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因为乔峰鲁莽,害这位姑娘身受重伤,听说薛神医医术高明,有阎王敌的美誉,特厚颜来求,请予医治。”

薛慕华走到近前,为丑姑娘把了把脉:“她中的是大金刚拳。”

咦?

站在西楼屋顶的楚平生微微蹙眉。

之前在天宁寺看到阿朱不在,他就心生怀疑,果然,这小妮子紧追乔峰去了少林寺,还被玄慈打伤了。

可玄慈的拿手绝学不是大金刚掌吗?怎么这里成大金刚拳了?

作者又吃设定了?

当然,对他来讲,这个不是重点,阿朱手里的易筋经才是。

正想着,玄难由门前台阶走下,立掌道:“普天之下,会使大金刚拳的只本寺方丈玄慈大师一人,师兄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对一位小姑娘下此重手。”

乔峰当然不敢将阿朱伪装成止清潜入少林寺的事道出。

“没错,玄慈方丈慈悲为怀,绝不可能对一个姑娘下手,多半是有人冒充少林高僧出手伤人。”

阿朱背上挨了一掌,脑子没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刚要把慕容复搬出来,吓一吓少林寺的人,给自家公子扬扬威风,冷不丁西楼传来一道声音。

“乔峰,你是在说我吗?”

直到这时,乔峰和阿朱才发现西楼屋顶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顶着一颗光头,正是数日前在无锡城外交过手的空虚和尚。

“是你?”

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楚平生没有回应他的感叹,突地打出一拳,嘭,西楼屋脊用来镇火的螭吻被一股极刚猛的拳力捣得粉碎,石块噼里啪啦往下掉,惊得两名庄丁抱头鼠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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