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强拘恶鬼

此时的衮州境内,五煞神正大发凶威,将两个皂衣身影几乎完全烧毁,铁链也要瞬间挣脱,准备弃了堂上的香火,立时再次遁向更隐秘的地方。

反正对自己来说,这也只是明面上的神庙,暗中供奉自己的地方颇多,但有一个牌位立着,自己也能东山再起。

却不曾想,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子熟悉而又恐惧的气势降临到了庙前,眼前一阵金光大作,一只裹着金色甲胄的巨手,伸落了下来,抓住了正崩飞出去的锁链。

“哗!”

锁链被那只金色巨手抓住的一刻,五煞神身上的凶威与煞气,宛若冰雪被熔铁消融,两位皂衣身上的火光大盛,但却已掺杂了丝缕的金芒,重新挥舞了铁链,向了五煞神的脑袋上套了过来。

“镇祟府?”

这一刻,五煞神发出来的声音里,几乎带着绝望与难以置信之意,简直要魂飞魄散,居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只是忽地张口大叫了起来:

“我已在堂上食了香火,你们不可如此拿我……”

“……”

但无人回应,那仿佛蕴含了滚滚凶煞的锁链,只是径直飞进了庙里,五煞神缩回了神像之中,而这铁链,便也毫不客气,径直套到了神像的脑袋上面。

庙外的两位皂衣,手里的链子用力一扯,却只听得喀喇一声,整座神庙,轰然倒塌,犹如经了一场地震,变成了满地瓦砾。

而在一片废墟里,五煞神像底座迸裂,整个被拖出了庙来。

“吾乃在册庙神,奉旨可享香火,你们……你们不可毁我庙宇,坏我金身……”

五煞恶鬼咆哮不已,奋力挣扎,口中时而怒斥,时而哀求,但那两个身上燃着火的皂衣,却哪里理它,只是一言不发,扯了铁链,径直拖了他,穿城过县,径直向了明州而来。

如今,自衮州至明州,也不知有多少门道里的人,或是平头百姓,皆做了一梦。

他们耳中听得凄嚎求告之声,迷迷蒙蒙又仿佛看到了两個身上燃烧着火焰的皂衣人,一身煞气,用铁链拖了一个身生五首,浑身漆黑的恶鬼,在门前经过。

只唬得无论是人是鬼,纷纷向前磕头,一路听着那哭嚎之声远去,茫茫然,内心生出了本能的敬畏,一时都只觉大脑空白。

“喀喀……”

衮州境内,颇有几个地方,或明或暗,供奉了五煞老爷,有的是供奉已久,早已修起了神像,也有的是才刚刚救来了香火,暗中供在堂里,每日以血食祭祀,以求赚些邪财。

不是不知道五煞神凶,但五煞老爷也灵验,要花重金,才能请来一柱香火供奉呢……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们却纷纷觉得心慌,忙忙跑了出来看,便看到自己供养的神像,或是刚刚立起来的牌位,忽然破裂,一股子黑气飘了出来,卷起了自家魂灵,一并飞出了家门去。

无边无际,四面作方的黑气,皆穿州越府而来,附着到了这被拖行的神像之上,一路向了明州而来。

“唏律律……”

明州府外,刚刚才由梅花巷子,衙府里的差头,以及世家贵人连夜召集起来的一支人马,挑枪掣刀,喝开了城门,连夜往青石阵子方向赶来。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腰间佩着刀剑,手里举着府令,所过之处,便是有些邪祟,也纷纷逃散,不敢拦在他们路前。

但却也正在狂奔之中,忽然之间,跨下的马一片片的受惊,高高扬起了前蹄,一阵子你冲我撞,马上的乘客被摔了下来,挤作一团,不明所以,急声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东西作祟?怎么忽然惊了马?”

“……”

但还不等这喝问出口,却又忽地一个个的禁声,已是感觉到了前面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森然气势,阵阵阴风卷来,竟是仿佛眼花了,看到前方夜色,已破碎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脚下的官道,变成了某种森然大道,两侧有滚滚阴风卷了起来,扬起砂尘无数。

自身前横着经过,道上,正有两位身上燃着熊熊火焰,大放金光,手里扯着铁链的人,拖着地上一只黑气滚滚的恶鬼,从他们前方缓缓经过。

“那……”

有人等那拖着的恶鬼走远了些,才忙转头看向梅老先生,想要发问,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已哑了。

一个个只觉心神不定,魂都被跟着拘走了似的。

“那,那是堂上的庙神啊……”

梅老先生更是看着那被拖走的恶鬼,已然认出了什么,心里这一惊,便是心脏便要停了,一张老脸煞白如纸,喃喃自语:“连庙神都被拖了下来,也要被……”

淮南,某个宽阔深邃的宅邸,最深处,黑森森的祖祠里,供奉着淮南卫氏历来的先祖牌位,密密麻麻,摆放的层层叠叠。

而在牌位前面,则是悬着一张又一张的黄色纸条,上面写着卫家人的八字与姓名,入婿的也算,但嫁出去的则要摘下来,夜风一吹,哗啦啦的响着。

但也就在这时,这些纸条里,其中某一个特意挂的更靠近先祖牌位的一张,居然莫名其妙,忽地燃烧了起来,旁边的牌位,而是忽然啪啦啦的响,一下子好几个从架子上栽了下来。

“哎呀,大事不好……”

这等世家,皆有专门的守堂族人,听见动静,吓丢了魂,慌忙敲起了锣来,震得全家不宁。

卫家的族长披了外袍,急急的跑了过来,看得一眼,便已是气得脸色发青,怒喝道:“那个不争气的浑帐,不过是回去取他们家的先祖牌位而已,究竟又恶了谁?”

“竟是连先人也没眼他看了,这是在骂我们不孝呢……”

“去查,查查他究竟做了什么?”

“……”

卫府上下,人皆惊悚,忙有家丁,连声答应,却不想,这卫家族长却又忽地反应了过来,急忙伸手:“慢着!”

众人皆大气也不敢出,向他看了过来,却见他死死的盯着掉落在了地上,兀自颤抖不已,仿佛在颤栗的牌位,手快的守堂人,早就恭敬的捧了起来,放到了架子上,还要烧香谢罪。

孰料,这一下子,居然没放稳,又丢了下来,其他几个也跟着颤颤的样子。

他倒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一个激灵,立时做下了决定,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先莫查了,等事情过去,再听听风声吧……”

“好家伙,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幽幽古道,不知该是人走,还是鬼走,当身上燃着火的皂衣拖了五煞恶鬼经过,也有一些不在明州的人,忽地心生感应,小心的看了一眼,却是脸色渐变。

“镇祟府,镇祟府重开了,那一家子的人,终于不再躲着了?”

“……”

某些守在了上京,几十年不出门一步,只负责往祠堂里上香的人,也睁开眼看了一眼,缓缓摇头,向了堂上无数黑压压的人影,苦笑道:“白家奶奶,你教出了一个好孙子。”

“他跟之前的胡家人倒是不同,说要杀就要杀,这是一点规矩也不在乎啊……”

“……”

“规矩?”

四下里一片森然凝重,只有一个苍老中带了欢喜的声音响起:“我孙儿只是不想受气,毕竟我们家的人受气已经受的够多了!”

而到了青石镇子前那些以红灯会为首的江湖门道众人,这一晚经了事情太多。

还没想好究竟是撤,还是前去那片厮杀场里帮忙,却冷不丁听到了哗啦啦的锁链声,感觉到了那仿佛直吹到了眉睫的森冷气息,冷不丁睁眼,就看到了前方有人拖着狰狞的恶鬼经过。

正说着话的一下子闭嘴,正鼓动着什么的也全无了声息,纷乱的气氛忽地安静异常,只呆呆看向了前方。

“那是……”

有人颤颤的说了一句,却忽然像是提醒了众人,慌得忙忙闭了嘴,纷纷跪倒在地,或是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眼睛。

而红灯会的右护法,则是反应极快,飞快的将挑着的红灯笼摘了下来,单手扯下外袍将红灯笼包裹在了里面,饶是如此,仍能感觉到衣袍里面,颤抖不已。

一缕红光,从衣隙里透了出来,仿佛在偷瞧。

无数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一样,前方的厮杀,以及周围的人声马鸣也尽皆消失,所有的眼睛里,都只看到那两个燃着火的皂衣,拖了那一只恶鬼,径直从身前走过。

他们走向了夜色的极深处,顺着看去,众人才看到那里早有一座黑色的府邸等着,森然肃杀之意,迫眉而来,荡人心志。

“怎么把神像给拘过来了?”

另外一边,当无数人都呆呆的看着那恶鬼被一路拖行,来到了森然神秘的府邸之时,胡麻也在深深的感慨着,这镇祟府的霸道与神秘。

之前借了山君的力拘那青衣恶鬼,也只是拘来了一道灵体。

如今借了胡家的信物,拘这五煞恶鬼,倒是把人庙里的神像都搬过来了?

而且一路拖拽,穿州过县,一点都不避着人,反而被不知道多少人看进了眼里,这是干啥,示威呢?

这也……

……太霸道了吧?

(本章完)

第351章 斩神像

压住了心底的激动,胡麻看向左右,倒感觉自己像是正站在了一方高堂大院之中。

周围皆是森重肃穆的目光,不包含任何感情的看着自己,两排金甲力士,立于左右,各持刀斧,紧闭了眼睛。

这座神秘的府邸,是被匣子里的九节铜锏打开的,而这一打开,便以九节铜锏为中心,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也出现在了张阿姑的法坛后面。

他能够隐约看到这府邸的模样,却是发现,其实这府邸,就是与自己之前用镇祟书上的法门起坛的时候召来的高堂大殿一样,只不过,如今这府,却更真实,更森然。

他立身于府中,能够看到高高的屋脊,黑色巨柱,看到了竖立在院中,不知用什么蒙起来的大鼓。

再往里面看去,他甚至还能看到那雄伟高大的庭殿,看到了雕着凶兽狴犴的柱子,也看到了前方那一方案台,上面有着令箭,也有厚厚一叠,积了尘的卷簿。

在最左面,甚至还有一排黑森森的铡刀,一字排开,让人惊悚。

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质,又似有着种荒凉肃穆,鼻端,甚至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却不邪异,而是让人天然的生出敬畏。

胡麻也下意识的想看清这里的一切,但他动不了,只是稍稍一动,便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滚滚煞气向了自己涌来。

这煞气比五煞恶鬼的还要强烈百倍,万倍,但偏偏,都是煞气,却也堂堂正正,那就感觉,就像是五煞恶鬼身上,是恶人之煞,但这堂上,却是刑律杀伐之煞,双方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因为自己这九节铜锏旁边,才能支撑得住这份量。

若无此锏护体,怕是直接便要压垮了。

实际上,哪怕只是站在这里,他也感觉到了滚滚的沉重煞气,不停的穿过自己身体,似乎要将自己淹没。

就像是在最凛冽的冬天,面对着最刺骨的寒风,便是有一百个理由赶紧缩起来,但却还是咬住了牙关,站住了,挺着这府内的沉重煞气,反而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这一站住,就像是在接受洗礼,被那府里吹出来的阴风,吹遍了全身,几乎要吹散了魂魄,但又偏偏因为站住了,魂魄反而更凝实。

然后,他才从府中看向了外面,便看到了张阿姑的法坛,以及法坛里的五煞恶鬼。

“镇祟将军饶命啊,小人知错了……”

“……”

“啊?”

张阿姑在看到了眼前的景像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听了胡麻的话,起了坛,召那恶鬼,本是觉得力不从心,堪堪失败,甚至直接受了坛上法力的反噬,却冷不丁,竟忽地心生感应,抬头看去。

这一眼,便只觉得煞气滚滚,迫人眉睫身边燃烧着的火盆与油灯,都火光大炙,照得四下里一片影子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而在坛内,阵阵阴风呼啸,渐渐缩成了一团,竟是化作了一个身生五首,凶神恶煞模样的厉鬼,五颗脑袋,五张脸,同时面露恐惧之色五张嘴里皆说着求饶之语。

这是五煞神?

她一时间,甚至难以将这个苦苦哀求的鬼影,与曾经笼罩在自己命运上头的恶神联系到一起。

“好家伙……”

就连旁边的七姑奶奶,都唬得从轿子上跳了起来,脱下了自己的鞋底,握在手里,跃跃欲试:“你这恶鬼,不凶了?”

而也是她这一叫喊,才惊动了张阿姑,她终于确定了这是真的,但同样也明白,这恶鬼不是自己招来的,或者说,是有更厉害的人,借了自己的法坛,把他招了过来的。

她也忙忙的转身,向了那身后虚浮的影子,便要跪下去。

“莫跪!”

但她膝头尚未着地,便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经过了层层法力加持,显得极为厚重,张阿姑身子一僵,便没有真的跪落下来。

但她兀自心里慌着,抬头看向了那模糊的殿里,威严而神秘的目光,然后便听到了那声音淡淡的吩咐:“审它!”

“我……”

张阿姑甚至有些恍然,听到了那個声音的吩咐,她便下意识的转过了身,仍是看向了坛上,看向了那兀自磕头求饶,没有一点威风煞气的恶鬼。

这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恶梦,但这一次,她却真的感觉身后有人撑腰,不怕它了。

于是,她也大着胆子,向了那恶鬼,大声道:“你……你可知罪?”

坛中恶鬼,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熟悉,略略一张,只荡起滚滚煞气,吹得张阿姑身前火苗,猎猎作响,竟是没有回答。

张阿姑声音还有些颤,但是能够感受到身后那森严肃穆的镇祟府,能够感受到那神秘的府邸之中,传出来的目光,所以,她的声音也渐渐坚定,有了底气与锋芒:

“五煞恶鬼,我在问你,作乱一州,造煞害人,不知多少人家好心供奉,却被你害了满门,你……”

“……你可知罪?”

“……”

迎着张阿姑的喝问,坛中的恶鬼终是反应了过来,忽然急急说着:“小人知罪,小人不该不知深浅,忤逆犯上,不该肆意放纵,贪了血食……”

“小人本是门下护法惟愿再回府内伺候,忝当跑腿,将功赎罪……”

“……”

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又急又快,这等上了堂的存在,便是说话,也带着沉重的力量,普通人听了根本受不住。

张阿姑是大走鬼,但连她听着,也会感觉头疼,只能听见一部分信息,如今听它回答的太过杂乱,竟是一时有些头晕脑胀,反而不知道该回答一些什么了。

但身后镇祟府里的胡麻,却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它所有的话,甚至从府内看去,居高临下,竟是窥到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

便如山君所言,它究竟是真打定了主意要改换门庭,拿了这一番试探,去当作敲了其他门道的敲门砖?

还是想看看胡家后人是否有出息,趁了这会子回归,好搏一个好前程?

想着时,张阿姑也已身体微晃,她起了坛,却前有恶鬼,后有镇祟府,明显扛不住了,再加上这恶鬼的求饶话语,也不由让她心思微颤。

这恶鬼,本来就是走鬼门道里的护法,如今它有求饶之意,难不成这镇祟府……

“走鬼门道,不养恶祟!”

但也就在这时,镇祟府内,森然声音响起:“你忤逆欺主,造煞害人,其罪本已难赦,更何况……”

张阿姑都感觉到,身后的声音忽地森严了起来:“伱假借护法之名,欺我走鬼门徒,坏我堂上规矩,这次若饶了你,怕不都以为我走鬼门道受了气,却无人撑腰?”

这声音响起,张阿姑已是身子不由得一颤,耳边如起雷霆霹雳。

但也在这时,忽地听到一声厉喝:“还不杀了?”

这话只吓得张阿姑都身子一哆嗦,然后慌忙的将手里刚刚接着的令牌,烫手般扔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令牌落地,顿时四下里响起了一片问罪之声,如同天地倒旋,四方逼迫,滚滚煞气纷涌而来,于一霎之间,忽忽涌入了张阿姑起的这小小坛中。

紧接着,那镇祟府的大门之中,赫然走出了两位金甲力士,森森然步入了张阿姑的法坛,直向了那五煞恶鬼走了过去。

那五煞恶鬼大惊失色,猛得跳起,竟是想要直接冲出坛去。

但两位金甲力士却是忽地伸手,将他按在了当场,一左一右,直接押了他,送到了那一排铡头之中,其中排在右边第二位置的虎头形状的铡刀之下。

全不由得他分辨,铡刀高起,又重重落下。

“嗤!”

五煞恶鬼呜呼大叫,声音嘎然而止,五颗脑袋,滚落了一地,呆滞的眨着眼睛。

……

……

“杀!”

与此同时,胡麻起坛拘鬼,下咒杀神,都不过只是坛内之事。

但随着他这厉声大喝,偌大明州,甚至还包括了部分的衮州地界,却也让人冷不丁的心惊胆颤,仿佛感觉黑暗之处,正有雷霆轰鸣。

那无数看到了恶鬼被拖行过来,送入府中的人,同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才发现眼前一切,都只是虚幻,似乎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可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恐,心里自然也就明白,做了这个梦的,可不只自己一人。

青石镇子旁边,杨弓已经带人即将杀退了这群匪徒,但也能够感觉到,随着这场厮杀持续愈久,死了的人越多,剩下的匪类,也愈发的疯狂,一个个的红了眼睛,宛若妖魔。

就连他也觉得开始越来越难杀的时候,却冷不丁隐约听见了肃穆森严的喊杀声音。

紧接着,“扑通”一声。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空中竟是忽然掉落下了一个巨大的泥塑,不偏不倚,恰好将最后那些一身煞气的匪徒砸死。

众人也皆吓的四散,良久才壮起胆量,重新凑近了过来看,赫然便看到,竟是一尊被砍去了脑袋的神像,谁也不知从哪里来,更不知为何从天上掉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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