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黑化的汪曼春

对于天保里五号的暴露,张安平很意外。

这是行动组三大据点之一,怎么会轻易暴露?

但他没有向汪曼春打听暴露的缘由,因为这不符合他人设——他就是一个被强推着成为特务委员会掌舵人的财迷,关心这个干吗?

可不管怎么样,通知他们撤离是必须的。

汪曼春刚走,张安平就刷刷的写了一份情报,敲了敲墙后走到院子里,将书写的情报连同后面的两页白纸,卷成一团后扔给了邻居。

邻居拿到纸团后打开,看清内容后飞快的烧了纸团,然后急匆匆的回屋,走向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老赵,公共租界热河路那块,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我老婆给我买了身衣服,挺不错的,价格便宜还实惠!”

电话那头的顾雨菲,迅速将这段话记下,一边喊陈明接电话,一边将情报交给了于秀凝。

于秀凝赶紧翻译。

老赵代表紧急,热河路是地标,服装店是往北,价格便宜还实惠是立刻撤离。

“天保里!”

于秀凝找出了示警位置,立刻让顾雨菲出去直接联系天保里——联系的不是天保里五号杂货铺,而是天保里的一个示警点。

“后勤组”并不清楚天保里的己方据点,但他们有个示警点。

示警点周围有据点,但“后勤组”不清楚据点的位置,示警点的蹲守人知道,但他和“后勤组”的联系方式只有电话,双方只有通讯关系。

而据点是不清楚示警点存在的。

示警点的成员却属于组部直属(后勤组是张安平直属),但不接受组部的指令,且相互间又不认识。

这套关系很复杂,但能在最大程度保证安全性——示警点不参与任何行动,所以基本不存在暴露风险。

一旦据点出事,示警点既可以做到示警,也可以在据点出现问题后,通知组部切断和据点的联系。

这是张安平设计出来的方案。

主要是他见多了一个据点被端掉后成为敌人利用工具的情况,这种模式可以有效的规避风险。

唯一有些惨的是示警点的特工。

毕竟,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极其枯燥。

好在他们一般都是几个月的任期,任期结束后会调动工作,下一个示警点会有所变化,即便后来出事,也能给据点争取足够的时间。

……

天保里示警点驻守的是一名修鞋匠,这是一个很没存在感的人,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旁边。

此时,电话亭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修鞋匠浑身一震,快速走向电话亭。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掩饰后的声音:

“是老白吗?”

“你打错了!”

“老黑在不在?”

“不在。”

简单的对上暗语后,电话那头道:

“天黑了。”

修鞋匠回应一句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快速收拾起了自己的家当,不到30秒全部装进了箱子,然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呆了三月的位置。

路经一间杂货铺的时候,修鞋匠跑进去,低声说了一句:

“来包华子!”

店铺内的老板和两个小厮瞬间一个激灵。

“这烟没听过,肯定是没有这个烟。”

暗号对上了。

“天黑了。”

修鞋建传递了暗号后快速离开,店内的三人闻言,二话不说就关门往后院走。

这三名特别组特工是从隐蔽的侧门离开的,他们出现在了隔壁的院子中,赶紧通知院子里的同伴撤离——杂货铺只是明面的据点,真正的据点是这里,隐藏着一个七人的行动组。

十人分散撤离,撤离前有人按照撤离规则,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一个多小时后,几辆汽车停在了天保里,汪曼春从车上下来后,立刻下令:

“一队去后门,二队去前门,三队堵住周围巷子,抓活的!”

抓捕展开。

但当他们来到杂货店门口后,却看到了杂货店的大门紧闭。

汪曼春立刻意识到走漏了消息,她黑着脸下令:“撞门!”

几名汉奸扑上去撞门,没几下门就开了,汪曼春看着里面满当当的商品,立刻让人在院子和屋子里搜查。

“这里有个侧门!”

汪曼春循着声音过去,看到院子里通向邻居的隐蔽侧门后,差点气死——毫无疑问,这是一条大鱼!

可惜鱼跑了!

汪曼春气的咬牙切齿,她最初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据点而已,如果知道规模会这么大,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狗屁的安全牌取消工作上。

“给我搜!”

气黑脸的汪曼春下令。

一众汉奸在这座至少住了五个人的院子里搜索起来。

轰!

一声爆炸突然响起,一间用于储物的物资在爆炸中倒塌,三个搜查的汉奸直接折在了里面。

爆炸让周围像地震似的震了一震,搜查的汉奸们吓坏了,赶紧停止搜查心有余悸的跑到院子里,说什么也不继续干活了。

开玩笑,他们一个月领十几块的工资,还能领到二十几块的安全牌补贴,干嘛要冒死?

这可把汪曼春气坏了,掏出手枪指着这帮光拿钱不干活的混蛋:“继续搜!动作注意点!发现问题及时汇报!”

有汉奸叫苦道:“处长,有炸弹啊!”

汪曼春咬牙切齿道:“搜!”

见汉奸们不为所动,汪曼春直接朝地上开了一枪,溅起的灰尘吓了汉奸们一大跳。

这臭娘们真敢开枪!

没辙,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搜了起来。

好在似乎炸弹就那么一颗,接下来他们并没有遇到爆炸,慢慢的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

“有密道!这里有密道!”

汪曼春闻声过去,看到了在厢房衣柜后面的密道入口,她看了眼目光闪烁的几名部下,果断的用枪指着他们:

“进去!”

几名汉奸无奈,只能一手拿枪一手拿手电筒钻进去。

密道似乎不幽深,眼看就要走过了通道进入主室了,走在最前的汉奸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正想查看,就听到了嗤嗤的声音。

他们毕竟不是经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听到这声音后还好奇的寻找源头,等他们看清隐藏的冒烟源头后,瞳孔瞬间变大。

手雷在密道内爆炸,四名汉奸当场殒命。

爆炸发生在密道中,冲击波沿着通道向两头扩散,守在密道口一侧的汪曼春,顺便变得灰头土脸。

她被吓到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厢房,等她回过神后,就看到剩下的部下们惶恐不安的全聚在院子里,说什么也不继续搜查了。

汪曼春深呼吸一口气,道:

“暂停搜查!”

她放弃搜查了。

抵抗份子跑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自己对部下的掌控力近乎为零,已经死了七个了,再逼会造反。

但汪曼春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她要立威!

……

张安平又一次上班迟到了。

八点半上班,他九点半坐着车晃悠悠的才来了,还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还没进临时的办公室,汪曼春就气急败坏的找了过来,看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张安平吓了一跳:

“汪处长,你这是失恋了?”

汪曼春不理会张安平的话,怒冲冲道:“主任,委员会有内奸!”

张安平不以为意道:

“切,多大点事,我早知道。”

“你早知道?”

“老梁告诉我的!说匆忙间招了这么多人,里面肯定会混进来抵抗份子——对了,伱抓的抵抗份子咋样了?快说说,我去找日本人请功!”

“跑了!内奸泄密了消息,让他们跑了!”汪曼春怒道:“我要查内奸!”

“你去找老梁,他之前说有内奸,我便让他去查了,你正好协助他查。”

“我要查!”

“行啊,我给老梁说说,这事他就别管了!查!查出来了告诉我,先把发的薪水和安全牌补贴给我收回来!”张安平怒道:

“最恨这种吃着老子的饭,给抵抗份子干活的内奸!”

汪曼春不做回来,转身后却恨恨的瞪了后面的张安平一眼——这是钱的事吗?

有了张安平的同意,汪曼春立刻开始抓人。

没错,就是抓人!

她早就确定了泄密的范围,就等着张安平的允许呢。

十分钟后,情报处的七个人、城管处的三个人被汪曼春抓到了刑讯室。

她二话不说就让刑讯科对其进行询问,但凡不能证明昨天抓捕前没有离开过特务委员会的,全都绑起来。

十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证明自己,其他九个人全都无法证明——但全都在喊冤,表示自己不是内奸。

汪曼春自然知道这九个人不可能都是内奸。

甚至内奸并不一定就在这九个人中间,但她就是要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南田洋子告诉过她,女人要在特工这一行出人头地,就要比男人更优秀、就要比男人更狠。

以前她不明白,但经过了昨天抓捕时候两次掏枪逼部下行动,汪曼春终于领悟了南田洋子的意思。

其实,她没有杀过一个人。

但汪曼春告诉自己,想要自身强大,就要抛弃那些没用的纯真、善良;

想要让那个女人跪下求自己进门,就要变得无比凶狠才成!

九个人,被刑讯科一顿套餐招待后全都招了。

他们甚至招出了在特务委员会的同党。

眼看汪曼春要下令把“同党”抓起来,刑讯科科长江旭赶紧阻止:(该龙套由书友创世龙皇的情敌友情出演,点赞过百的话,有请创世龙皇书友为备下瓜子的我们说出他的故事,大家呱唧呱唧。)

“汪处长,他们一定被打急眼了乱攀咬的,不能信!不能信啊!”

刑讯人员,很容易分辨出哪些是攀咬哪些真的扛不住了交代——除非受过专业的训练,才能骗过他们。

但这九个人,明显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更何况九个人交代了三十多个同党——特务委员会目前两百四十多人,八分之一的内鬼?

谁信?!

可汪曼春却冷声问:“你确定他们中没有一个内奸?”

江旭不敢吭气了。

汪曼春虽然嘴硬,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扩大事态,只是吩咐手下:

“把他们的同党名字都记下来,观察这些人!”

手下战战兢兢的回道:“是。”

老实说,他们以前根本不把他们的这个处长放在眼里,毕竟,大家都是花钱买来的官,你也就是出钱多点、后台硬点。

但这一次,他们是被吓到了。

情报处的六个、城管处的三个,二话不说就让人刑讯,打的血肉模糊了眼都不眨一下。

这特么是女人?

这分明是个女魔头啊!

看着血肉模糊的九个人,汪曼春突然道:

“把他们带到前院。”

手下们也没多想,以为汪曼春是要将这些人拎到大庭广众下震慑可能还存在的内奸,便纷纷将人搀扶到外面,期间还小声跟这些倒霉的同僚说:

“忍一忍啊!以后调到别的部门,情报处没法呆了。”

结果,这些人到前院后,汪曼春突然掏出了手枪,飞速的上膛后就走到他们身后,二话不说对着他们的后脑扣下扳机。

一声声枪响后,一个个被搀扶的“卧底”全都在脑浆迸溅。

忙碌的其他汉奸,被枪声惊动,纷纷跑出来查看,在看到这一幕后,都吓傻了。

别说他们了,就连搀扶这些卧底的情报处成员也都被吓尿了。

太太太太太可怕了。

因为子弹不够,杀最后两人的枪还是从部下的枪套里抽出来的,汪曼春将部下的枪塞到了部下的怀里,然后冷漠的说道:

“这就是私通抵抗份子的下场!”

说罢,不理会满地的尸体和不断流淌的鲜血,冷漠的跨步离开。

整个特务委员会一片死寂。

张主任的临时办公室里,张安平面无表情的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未来的汪处长很凶残。

开幕便是一顿乱杀。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才进特务委员会没多久的汪曼春,就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九个人啊!

哪怕是九头猪,一般人杀起来,也得起点波澜吧?

可这个女人,却眼睛都没怎么眨。

狠!

真狠!

唯一的缺点是,有点蠢啊……

这是杀鸡骇猴吗?

张安平笑了笑,收起脸上的平静,惊恐随即出现在了脸上,他遑急的跑出办公室,边跑边喊:“抵抗份子杀来了!快救命啊!”

……

张安平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眼看嘴皮都烫红了,他却像不知道似的。

在一群部下眼前,张安平手舞足蹈的吼道:

“造反!这是造反!”

“我要向南田长官控告她!”

“疯子,这婆娘就是个疯子!九个人啊,她居然说杀就杀!她疯了吗?!”

一群特务委员会高层纷纷点头。

太过分了,杀人不算什么,可不能这样说杀就杀啊!

你好歹过几道手续啊!

最生气的是城管处处长。

作为管理安全牌事务的城管处,他可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比总务处、财务处都肥。

可自己的手下,却被枪杀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自己情人的小舅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城管处处长愤怒道:“主任,一定要严肃处理,她这是乱来!不严肃处理,以后特务委员会就乱套了!”

他刚说完,汪曼春的冷幽幽的声音就响起:

“乱套?乱一个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立马一个寒颤,纷纷住嘴,喊得最凶的城管处处长,也不吭气了。

张安平气急败坏的望着汪曼春。

他何等眼神,一眼就看出重新盖了一层妆的汪曼春,脸色并不好看,人走进来甚至还有轻微的酸臭——看样子这娘们刚才是躲起来偷偷吐过的。

不过,张大汉奸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他怒道:

“汪曼春,九个人!你说杀就杀,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任?”

汪曼春大声道:

“主任,这是九个抵抗份子!他们招认的供词我马上送到你办公室去!”

“你……”张安平气极。

“主任,诛杀九个抵抗份子,功劳不小,我建议您向南田长官报功!”

气极的张安平突然一愣,然后……

他挥手对手下道:“你们先出去。梁处长,你留下。”

等人一走,张安平小声道:“这事……能忽悠过去吗?”

梁仲春轻轻点头:“日本人要的是杀一儆百的效果,是不是抵抗份子,他们其实不怎么关心。”

张安平犹豫一阵后,道:

“那……那就由汪处长去找南天长官报功吧。汪处长,这是你弄出的动静,你给我收拾干净!”

“还有,停你三个月的分红,以儆效尤!”

汪曼春暗暗冷笑,就知道会这样!

“是,主任!”

汪曼春不想多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听到张安平对梁仲春悄悄说道:

“老梁,这九个人不能算阵亡,可不能给他们抚恤金——那钱,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汪曼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人,真是无能又贪财啊!

(本章完)

第169章 内鬼和反设伏(上)

汪曼春以为自己杀一儆百能好好整肃特务委员会的风气。

但有张安平这个超级拖后腿的存在,她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的。

张安平伙同一帮特务委员会的高层,侵吞了不该给九个人发的抚恤,又把昨天阵亡的七个人的抚恤给吞了大半——消息在特务委员会流传后,谁脑子进水了还愿意搏命?

就连情报处,都有一堆人走关系要调动岗位。

张安平收钱收到手发软,但凡送钱,他必批准。

可这些调动,却全都卡在了汪曼春这里——谁要是调动,汪曼春就甩出一份口供,证明对方有私通抵抗份子的嫌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想调动的汉奸懵了。

收了钱的张安平自然要和汪曼春据理力争,但汪曼春就是死不松口,张安平无奈,只能放弃人员调动,心疼的将收到的钱全退回去——这一点张大汉奸的口碑还是非常好的,出了名的收钱办事,办不成事就退钱……

但汪曼春不知道的是,张安平几次和她“据理力争”后,也查清了天保里五号暴露的缘由。

是齐思远!

当然,不是因为齐思远的暴露,而是齐思远之前在天保里五号出没过。

而南田洋子对汪曼春下达了一个长期任务,便是调查12月5日的袭击和12月底的大反击。

张安平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

在这方面他已经很谨慎了,齐思远和宫恕因为在12月5日的行动中,以汉奸的身份参与过,且肯定留下了照片。

所以他将两人一直安排在别动队内,没想到汪曼春居然顺着这条线还是查到了一个据点。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无奈之处,哪怕你已经万分谨慎了,依然会有意想不到的疏忽暴露。

好在及时止损,并没有让人员受损。

可损失却有点大。

因为汪曼春对天保里五号和相邻的据点进行了挖掘,被炸毁的密室也即将展现在了日本人和特务委员会眼皮子底下。

此时张安平就在开凿现场的密室。

同行的还有特高课南田洋子。

“南田长官,这就是我们的战果!如果不是内部泄密,这个窝点的抵抗份子一定会被我们抓到!”

张安平介绍着战果。

南田瞥了眼张安平,倒是没有嘲讽。

夸奖道:“张主任,这一次做的非常好!以后再接再厉!”

张安平点头称是,心里却道:

汪曼春啊汪曼春,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忽悠日本人,第三次、第四次还会远吗?

迟早你会发现,阳奉阴违、滥竽充数比老老实实干活更容易、更轻松!

眼看就要挖捅到密室了,张安平忍不住后退几步,看南田没退,又小心翼翼上前:

“南田长官,抵抗份子手段阴毒,马上要挖出密室了,说不准就有炸弹,您先往后退些?”

“炸不到这里!”

张安平无奈,只能战战兢兢陪着,但趁人不注意,却一点点的往后挪。

小动作自然躲不开南田的眼睛。

对此她很无语,但也没有强制张安平上前。

干活的工人这时候冒头:

“太君,长官们,挖通了!”

南田闻言就要下去,张安平狗腿般的又要阻止,南田一个冷冽的眼神后,张安平无奈,只得任由其下去,然后紧张兮兮的跟下去。

汪曼春已经在密室中呆着了,几名特务拿着手电筒,将密室照的透亮。

看到南田洋子下来,汪曼春道:“南田老师,这个密室跟虹口发现的那个密室一样,里面准备了至少能武装二十人的军火,我还发现了生活的痕迹,人数不少,前段时间为祸的那些抵抗份子,可能就在这里躲藏过。”

密室的布局让南田洋子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道:

“张!世!豪!”

这绝对是特别组的手笔!

一想到那个难缠的对手,南田洋子就恨的咬牙切齿,看到张安平此时小心翼翼进来,她道:

“张主任,特务委员会现在很有钱对吧?”

张安平闻言,赶紧说:“不多,不多,家大业大,花钱如流水啊!”

南田洋子不理会张安平的“狡辩”,含恨道:

“以特务委员会的名义发布悬赏,只要能提供提供上海区特别组的消息,最少奖励300元,上不封顶!如果能提供张世豪的情报,最少奖励一万元!上不封顶!”

“要是能活捉张世豪,赏金五十万大洋!”

张安平恨闻言,恨不得告诉南田洋子:

我就在这!五十万给我!

但一想到这钱要特务委员出,他马上没这个心思了,叫苦连天道:

“南田长官,哪有这么多钱啊!”

“抓到张世豪,悬赏特高课出!其他悬赏,特务委员会自己解决,有问题吗?”

“有——没有!”看南田神色不善,张安平果断改口。

看张安平答应,南田洋子指示汪曼春:

“汪处长,抵抗份子既然在这里生活过,就一定有痕迹可言,向周围的居民打听,能收获多少算多少!”

“是!”

南田离开后,张安平当然也是迫不及待的要走,但走之前,他却叮嘱汪曼春:

“汪处长,悬赏这事,是南田长官亲自交代的,一定要认真落实。但有一点要谨记,要是没有收获的情报,悬赏一律不得下发——算了,悬赏发放条让我先过目,不管大小!”

“特务委员会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把钱当纸,明白吗?”

抠门的样子让汪曼春极其无语。

……

1938年的元月31号便是春节。

但张安平知道今年的年不好过,因为日本人制定了在30号也就是除夕当天出兵扫荡游击队和别动队的计划——月初的时候就制定了计划,因为需要特务委员会配合,所以张安平知道扫荡的时间。

他就等着时间一到,带着特务委员会的汉奸们充当日本人的狗腿子,去扫荡游击队和别动队呢,但谁也想不到,在元月23号,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二这天,特务委员会的正牌主任许忠义来视察了。

视察当然是假,悄默默的要求在安全牌创收中分赃也是假,他真正的目的是向张安平传递一个情报:

别动队中有内奸!

且级别相当之高,特高课已经收到了别动队意欲分兵转移的情报,上海驻军决定于今晚对别动队进行雷霆打击!

张安平神色凝重道:

“消息可靠吗?”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通知张安平的特务委员会——日军需要向导、翻译和狗腿子,特务委员会便是这种角色。

但他并没有接到类似的通知!

许忠义解释情报来源:

“南田洋子对2号说的!明天是2号的生日,南田洋子说不能陪他过生日,并告知了缘由。”

张安平闻言思索起来。

这是对姜思安的试探?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情报泄露,姜思安可就麻烦了!

看样子,得启用姜思安的防火墙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张安平这个实权副主任,和挂着正主任名头的许忠义吵了一架。

原因当然是张安平舍不得“割肉”。

毫无疑问,特务委员会的汉奸们毫不犹豫的站他们的副主任这边。

正主任?

不能给他们发钱,球的正主任!

张主任心情不好,下午翘班跑关系告状许忠义……

而大特务张世豪,这时候登场了。

下午两点,特高课总部外的咖啡厅。

栗山英树不可思议的看着张世豪,压低声音道:

“伱疯了?你居然敢到特高课找我!”

栗山英树被吓到了。

他以为自己断了和“财神爷”的联系,失落的同时心里还踏实了。

毕竟,自淞沪会战起,他就没有再和对方有丁点联系。

可没想到今天,这个魔鬼居然出现在了特高课本部。

会死人的!!!

张安平笑眯眯的看着栗山英树:

“栗山先生,我是送钱来的。”

说着,一个信封就悄悄的递到了栗山英树的手上。

不是钱!

但很沉。

栗山英树脑海中浮起一个念头,悄悄看了眼信封里面,随后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是黄金!

还是俗称的大黄鱼,足足三根!

张安平笑眯眯的道:

“栗山先生,这是定金。”

栗山英树早就发过誓,他绝对不会被美元诱惑,绝对不会再做出出卖帝国情报换美元的可耻行径。

但当三根大黄鱼握在手里后,他觉得天照大神会原谅他这一次。

因为,定金通常是30%!

“你想知道什么?”

“我获得消息,特高课要组织军队去扫荡别动队和游击队了!”张安平笑吟吟道:

“我想知道春节扫荡计划!当然,游击队那边的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别动队的扫荡计划。”

“如果栗山先生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可以无偿送栗山先生一份价值连城的情报。”

价值连城?

栗山英树闻言,马上问:“什么情报?”

“有关地下党的情报,非常的值钱。如果能侦破,或许会让整个上海的地下党瘫痪!”

“真的?”

“栗山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会对合作伙伴言而无信!也不会利用合作伙伴。”

栗山英树思索起来,手上的沉重感让他将道德和洗脑的东西抛到了一边,他终于道:

“你的情报有问题!不是春节扫荡,是今晚。”

“今天晚上,一个大队的皇军会分兵前往青浦县一带和金山县一带设伏,伏击明早要分兵转移的别动队!”

张安平闻言倒吸冷气。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惊的。

昨天,他收到了谭忠恕的电报,言明别动队将于明天从松江活动区域转移,向金山县和青浦县区域转移,如果日军扫荡,可以向江苏和浙江两个方向撤离。

许忠义带来的情报是今晚会对别动队动手——这个泄密范围有点大,泛指别动队的整个高层。

但栗山英树的情报,却意味着在别动队的最高层,存在内奸!

因为这个情报,只有有限的数人知道!

看到张安平的反应,栗山英树很激动,因为眼前这个魔鬼,从来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现在这样子无异于吃瘪,多爽!

“张君,你可满意?”

“今晚,我会派人将剩下的黄金送来。”张安平收敛情绪,道:“我的情报是:

地下党在上海,有一个提供财力支持的幕后。对方起先代号群众,现在的代号是喀秋莎。”

群众·喀秋莎·妇好·张尊奉处座命令,出卖自己ing……

“根据我们的调查,对方在几年间,为地下党提供了至少二十万美元的支持!”

“多少?”

“二十万!”

“我知道了,感谢张君,这确确实实是一条大鱼!我会想办法揪出这条大鱼的!”

栗山英树非常激动。

这样的一条大鱼,意义非凡啊!

如果能揪出这条大鱼,他极有可能会获得和江户川柯北一样的地位——那个愚蠢的女人一旦被调任,自己或许有问鼎课长的可能!

太棒了!

双方都非常的满意。

“张君,很感谢你的情报!让你的人更换转移路线吧!”

“这是肯定的。”

……

更换转移路线?

张安平这会可不想这么干!

按照别动队的撤退路线,金山那部分由刘新杰带领,只有两百多人——鬼子分兵去埋伏这部分人,能出多少人?

一个半中队或者两个中队,就撑死了吧?

如果来一波反伏击,这岂不是说要报销两个日军中队?

凭借别动队目前的人手,伏击两个中队的鬼子有点吃力,但要是加上游击队呢?

11月份时候,游击队和别动队是散兵游勇,但现在都接受了两月多的训练,战斗经验已经上去了,有心算无心的伏击战,一千多人打三百来个鬼子,再加上几十只火箭筒……

张安平心动了!

上海这样的重镇,在外围接连有中队级部队覆灭,日本人到时候还不得增兵防卫?

必须干了!

他二话不说,就驱车找于秀凝组,发报将情报通报给了谭忠恕,并派于秀凝亲自前往别动队揪内鬼。

谭忠恕接到电报后,被张安平的大手笔吓到了。

上次吃掉了一个鬼子中队,看似简单,但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天,把鬼子折腾到筋疲力竭、精神崩溃才一举吃下了这股鬼子。

可这一次,这位爷居然想对两个鬼子中队下手?

这……

但别说啊,他也心动啊!

谭忠恕强迫自己冷静,打开地图后仔细查看。

按照刘新杰分配的转移路线,最好的伏击点在金山以南的吕巷,而从上海往金山、吕巷行军,路线只有一条。

有利的伏击位置居然这么适合伏击?

要强迫自己冷静的谭忠恕,越发不淡定了。

他盘算着时间,如果能在四个小时内解决战斗,他只需要将手下的狙击小组洒出去,就能起到迟滞的作用。

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呢?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解决三百来个鬼子,一旦天亮,金山县城、金山卫、平湖、新棣的日军会把他们包了饺子。

能不能在天亮前解决战斗?

谭忠恕没把握,但看着张安平的电文,他的心却更火热了起来。

哪怕是不能彻底吃下这股鬼子,但这种规模的战斗,会让日本人不得不抽出重兵来应付——此时的上海是保障日军兵锋的重要枢纽,等同于大后方,这种规模的伏击战,即便不能成功,也能敲山震虎,让日军不得不抽出大量兵力对付他们。

这不就是别动队存在的意义吗?

有了决定后,谭忠恕不再抗拒张安平的命令,马上派人向游击队发报,请求他们立刻秘密向吕巷和金山中间位置运动。

那里曾有淞沪会战期间国军的阵地,虽然最终被日本人占据,但至今保留了不少工事,稍作修整便是阵地。

同时,他下令别动队各部,秘密向吕巷和金山中间位置行军争取在凌晨两点前赶到。

为迷惑日军,也为了迷惑内奸,谭忠恕并没有下令别动队指挥部转移,反而将前不久刚刚抵达的学习团众人请到了会议室中,由他和别动队的高层陪同进行交流。

第二章。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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