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朱明剑君

“呀啊——!!朱明剑君!是朱明剑君耶!”

兔子兴奋得在神庭里蹬蹬蹬乱窜。

怎么你认得啊?

月魄激动不已,“我当然认得了!朱明剑君耶!哦,我是说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

于是月魄给李凡扒拉了一卦。

这个仙侠纵横的世界,当然有许多顶级的神兵利器。各种神器法宝层出不穷的,但是所谓神器,终究是‘器’,而非‘人’,是后天有了灵识,并没有玄女天书血箓天书那种,真正可悟道的修行之法,因此即使不断精炼自身的技艺和素材,提升到化神一品已经是最顶级的器灵了。

如果还想突破到悟道,那就只能依靠顶级的炼器大师重塑其身,不过这难度之高是可想而知的,本来能悟道的就没几个人,更极少听说有化神法宝被重塑到悟道境的。

但这种神器,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机缘气数,并不会和修士所化的‘物’一样,存在殒身之劫,因此可以作为镇守宗门的法宝长期传承下来。

青阳朱明,白藏玄英,这四位剑君就是一个有名的神剑组合,是这个世上最顶级的神兵利器,其来历渊源众说纷纭,有说是上古的宝物,有说是仙尊的佩剑,也有说是玄女的兵器。总之四位剑君都有各种诛仙戮神,除魔降妖的伟大传奇,很有判头的老古董了,逼格极高。现在基本上不拿来斩人了,都是放在山门里,用来观想悟道那种,供着镇派的传宗之宝了。

这四大剑君多数时候都藏在名山大川潜修,时不时就会现身,挑选那些有仙缘的天纵奇才精英道子,结侣双修,几乎能得他们认主的,个个都是名动天下的绝顶人才。

“通常是雌雄双剑一齐现世的。白藏剑君如今是峨嵋掌教的配剑,玄英剑君则是峨嵋四祖,苍瞑道君的道侣。青阳剑君许久不闻下落了,朱明剑君原来在空桑山坐镇么!”

哇噻,四大剑君峨嵋一个占俩也是够吊的,怎么不来咱北辰剑宗呢?

月魄沉默了一下,“其实四位剑君当年都助力玄门击败仙宫,九阴山剑阁也供奉过他们的,历代掌门中与剑君结侣的也不少,只是当年神主以五式《血箓剑经》杀上九阴山,败尽剑宗高手,哪怕掌门请出剑君也不能取胜,连剑阁也被毁了,因此四位剑君都羞愧万分,许多年无颜再回九阴山。

而且……而且本门末代掌教玄天剑祖,当初是杀上本山夺的位,玄门多有不服的,九阴山论剑时剑祖败尽天下高手才能服众,当时四位剑君的道侣就都死在剑祖手里,而且……唉,剑祖研究铸剑的时候,对几位剑君好像也不怎么尊重……

所以后来剑祖同峨嵋三老四祖争斗的时候,剑君们都跑去支持峨嵋那边了……”

哇靠!玄天你可真能整活啊!不怎么尊重是怎么个不尊重啊!‘剑宗祖传神兵’变成‘对剑宗专用兵器’可还行!得,难怪后来自己的剑只能自己铸,那还是不要跳出来自称北辰本山玄天真传了,这关系拉不成仇恨直接拉满……

“拜见朱明剑君。”

场中大概也只有月魄见到偶像最开心,其他人见到朱明剑君现世可一点都不开心。

手持朱明神剑的的空桑山女修压根不理会两边作辑行礼的和尚道士,仗剑一马当先入了灵官殿,飞身一剑,朝那灵官护法额前一点,剑光爆闪,轰得一下明火冲天!滔天剑力,滚滚炎流,一瞬间爆燃开来!莫说那灵官护法,整个入门灵殿都被滔天道火灼成一片焦土!一道道炎烧开结界,直浇到主殿门前!

空桑山众人赤剑,踏入火海,从正门鱼贯而入,直接在正殿前朝南面立定。

“你们不是要论道斗剑吗!论吧!”

法定和乌骓对视了一眼,也相互拱手假笑了一阵,一起入得主殿,在左右两侧分列,三方鼎足,仿佛社团开大会似的。

等三山弟子开启结界,遮掩了天机,那持朱明剑的女修也不去看天龙山的和尚,就怒盯着黑衣道人们,先声夺人怒骂,

“乌骓!你开门揖盗,把这些衡山的引进来,以为我会怕他们吗!”

这女修说话时喉舌却不动,分明已经被舍夺了,是手中朱明神剑在用传音之法,声浪震荡场中。

乌骓道人躬身行礼,“剑君误会了,晚辈知道您为报答元姆神君的恩情,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一定会出手相助,入杀劫了结因果,为空桑山争一条生路。

乌骓今日敢入此劫,就有身陨道消的觉悟,一颗人头在此,您要取了泄愤,晚辈自无半句多言。只是平心而论,咱们两家斗了许多年,也算有许多交情了。是是非非暂且不提,我姑射山固然是错过了崛起的机会,空桑山何尝不是耗空了积蓄,后继堪忧了呢?

就算剑君您亲自出手,斩却许多因果,我乌骓一介散修,死了也无所谓,但为空桑山计,难免会得罪衡山和天龙山的道友。空桑山一脉的传承,又如何延续呢?

但天无绝人之路!刘道友是乌骓至交好友,上清宫真传,掌门候选!他听说了我们两派的恩怨,自愿为我两宗担保,化解两家的恩怨!亲身入劫来就是以示诚意!”

朱明剑君冷笑,“衡山胃口不小啊!要仗着势大,威逼两山都臣服于你么!”

刘道铭稽首道,“剑君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玄门同道,贫道绝无强迫两山的意思,不过是时奉乱世,提议大家誓约立盟,守望互助罢了。

剑君神功盖世,刘某自然不是您的对手,但您此次出山,还是得帮元姆神君座下徒孙们,寻个不错的出路吧?

正好我衡山黄庭宫紫虚道君的传承,乃是天下最适宜女修的上乘法门!剑君如果有意,晚辈愿意代表衡山,从中说和两家的恩怨,化解溯源,岂不是好?”

法定一听就知道不好了,哈哈大笑打断,“刘真人此言差矣!姑射空桑两家若能重归于好,化解多年恩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这许多年的仇杀因果,又哪里是这么三言两语旧能化解的!

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是南方来的外地人,见识浅薄,不知道许多内情!剑君是长辈,有些事情不方便开口,不如由小僧同这个外人说道说道。”

朱明剑君一言不发,刘道铭也只好眯眼看看法定笑了笑。

于是法定也口遁道,“多谢剑君!刘道友,我来和你这南方人解释解释,其实当年大司马还在时,姑射,空桑,包括这鬼谷三山灵脉,本来就是封赏给艮国碧霞道白鹿洞一脉,是白鹿洞诸位女仙助力北伐的军功奖励!

不过白鹿洞的传人,同你们上清宫的弟子一道北伐时结缘,而且那位还不是衡山嫡宗,是茅山上清宗的弟子,两人结为道侣,你上清道才在艮州入赘定居,说是要借地传道。碧霞道也在北伐中损失过大,看在你们玄门同道的面子上,让你们在姑射山暂居,协力防御周围的妖族和死门魔道!

只是想不到,后来白鹿洞嫡传跟随艮国主南征,损失惨重,这才叫你们上清道借机,鸠占鹊巢!霸占了姑射山的洞天道场!将白鹿洞逼得只剩下空桑山一域!唉!我这个外人看了,也觉得行事太过霸道,屡屡为白鹿洞弟子不平啊!如今又来说什么守望互助,小僧我这个外人,看了也不敢轻信啊!我想剑君肯定也是同样担忧,空桑山的传承,会不会就此断绝了呢!

哦,这些事情刘道友这外地人肯定不懂的,乌骓,你现在不是和姑射山没有半点关系了么,可摸着良心说话,我可有半句虚言啊?”

乌骓看看那边几个愤恨不平的空桑山弟子,冲法定笑了笑,并不言语。

刘道铭则跟着笑道,“法定大师对这些旧事居然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天龙山也是震国传来的外道了呢。”

法定哈哈一笑,“那不一样的,我天龙山虽然是域外传来的,但我们这些和尚都是本地人啊!贫僧也是河北健儿之后,当年祖上是跟着大司马北伐雪域冰原,为中原出生入死的好儿郎!呵呵,同某些躲在三垣坚城里头,背后算计,暗箭伤人之辈,可不是一道的啊!”

乌骓道人立刻躬身一礼,“说的有理!我乌骓也是河北人!也信不过三垣那些庸碌之辈!但是衡山的诸位道友同我熟识,玄门真传,正道之士!绝非嵩山那般与仙宫沆瀣一气之辈!

就像法定大师所说,我姑射空桑两家本为一体,因为前辈分家的旧怨闹到如此地步,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

刘道铭也一拜,“剑君明鉴,我衡山并无踏足河北的打算,相反,倒是如今要筹备讨伐神教,甚缺人手。我已经同姑射山谈好了,引上清一脉精英弟子回我本山进修,如今姑射山占了许多道场矿脉,都还给空桑山以示诚意。”

法定立刻道,“要以示诚意,应当把姑射山本山还来才对吧!”

乌骓道人呵呵一笑,“大师这就错谬了,如今已是乱世,实力不足还占据太多的宝地,反而要招人觊觎,引来祸患,当年我们两家联盟不也是为形势所迫,如今重归旧好,守望相助,才是乱世避祸的上选之法吧!”

法定还想再说,但朱明剑君冷冷道,“你们衡山的可能立誓,绝不踏足空桑山!”

刘道铭立刻答应,“绝无半句虚言!只要能化解两家的宿怨,刘某愿血书盟誓!”

朱明剑君道,“先盟誓!”

法定一看空桑山那边意动,立刻知道不好了,但他被剑君横了一眼,也不敢多说,赶忙溜到轿子旁低声,“大师兄!怎么办!”

李凡也不言语,取出符纸写了几句话递出来。

法定看了,登时脸色大变,一时脑门渗出冷汗。

而刘道铭那边已经抓住时机,直接血书一封盟誓,递给朱明剑君那边去了,看法定这边的表现,同乌骓道人对视一笑,“法定大师,姑射空桑两家既然盟誓了,那就要论论你们天龙山了。”

乌骓道人也点头,唱双簧似得道,“此次黄天魔道布置死生之门,祸害灾民无数,我三山原本约定协力一同出手,配合横海军将这些魔道一网打尽,但想不到近日却有血面鬼母,勾结死门魔道余孽,袭我大营,害我弟子,将煞尸放出去祸害苍生!

我思来想去,当初大家的布置天衣无缝,各家都安排了好手从旁支援,却被人杀的一干二净,对方必然是有备而来!所以肯定是我们三山,有内奸勾结魔教!这件事情,天龙山可知情啊?”

法定默然不语,脊背上都是冷汗。周围三个光人不安得看着他。

刘道铭惊讶得道,“居然是死门魔道的余孽!那我衡山必然不能置之不理!乌骓道友!那死门魔道的余孽,和勾结魔教的叛徒,现在何处?”

乌骓道人笑着看看法定,“法定大师可有见解?”

然而法定依然惶恐万分,默然不语。

法灯看看如今的形势,果断跳出来说道,“乌骓道人,我天龙山清净之地,出家人从不招惹是非,这次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助力除魔,对于勾结魔道的妖人绝不放过!到底谁是魔道妖人,您但说无妨!我法灯同众位师兄弟一定要诛杀这魔道!”

乌骓道人开怀笑道,“我知道天龙山诸位高僧都是正道之辈,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刘道铭也点头道,“很好很好,法灯大师,我们并肩除魔。”

他一个眼色,法至和法桥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他一齐离开轿子边,三人立到姑射山那边去了。

而法定依旧盯着手里的符纸哆嗦。

乌骓道人和刘道铭对视了一眼,“法定大师,轿子里的是什么人,你还没替我们引荐呢。”

朱明剑君也不耐烦得冷哼道,“法定!还有什么话!快说!”

被这剑君剑气一刺,法定才一个激灵似得站起来,望向场中道,“……轿中是我道大师兄,他有几句话,想问诸位……”

乌骓道人笑道,“法定大师,你不是贵山大师兄么?怎么又多出一个大师兄来了?法灯,此人也是你们胎藏宗的么?”

法灯合掌道,“此人自称法克,说是胎藏宗云游僧人,其实是死门道的魔人。”

乌骓道人惊讶,“哎呀!法灯大师,此话当真?法定?你称呼死门魔道为大师兄?”

但法定并不理他,反而满头冷汗得,看向刘道铭,“刘真人,我家大师兄问你,死生之门的事情,衡山知不知情。”

刘道铭诧异得和乌骓道人对视一眼,但还不及回答,法定又转向朱明剑君,“前辈,我家大师兄请教,死生之门的事情,剑君知不知情。”

朱明剑君居然也一时无声。

然后法定汗流浃背得朝轿子一跪,磕头拜道,“大师兄慧眼如炬,法定自投身死门道以来,屡犯杀戒,手上血债累累,此番死生之门一事,也从旁参与,如今造此等杀戮,害我艮州百姓,自知因果深重,业数缠身,此番在劫难逃,也是因果报应,法定……法定……法定愿意!兵解重修!”

法定突然来这么一出,把周围群众一时惊呆了。

然后什么东西从轿子里丢了出来,落到法定面前。

是一枚金蝉。

“多谢大师兄给个机会!”

法定抓起那金蝉,和着土一把吞到嘴里,随即整个人被盖世掌力!劈空而来!一击轰成碎肉!

刘道铭和乌骓连忙一甩袖子,挡住迎面而来的血污,而法灯法至法桥三个离得近些,已经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全身都被法定的鲜血碎肉给沾满了。

朱明剑君舍夺的女修眯起眼,看向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

那不是和尚,而是个年轻道童,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刚冠发的年纪,紫衣鹤冠,面如暖玉,肌肤莹莹白光辉映,剑眉星目,贝齿红唇,一双虎瞳金眸,只随意瞪过来,就有盖世凶兽般杀气,扑面而来。

“太玄道,李清月。剧情过完了是吧,那一起上吧。”

(本章完)

第295章 左道

“怎么?你们不一起上吗?别说我不给机会啊,我刚刚神功大成了,需要提升一点难度测试目前的强度,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李凡叉腰立在场中,扭头看看,一时周围竟无人回应,只有三个和尚牙齿得得得打颤的声音。于是他也只好一摊手,“随你们便吧,反正杀劫已经开了。”

然后他把手一招,从法定那堆血肉里,飞出一只蝉来,落在他掌中。

得,法定这家伙还特么挺有点运气的,兵解居然成功一半了。

此物名为‘蝉蜕仙衣’,是修真界的大佬们突破到悟道羽化一级时,残留的仙躯道体遗褪制成,可以给未成元婴,亦或元神受创之人暂时寄托元神,保留前世记忆修为,提高兵解转世的成功率。

兵解这种事情当然是有概率的,而且很低,把元神寄托在金蝉中有失败的概率,金蝉被人毁了也有陨落的概率,转世之时有失败的概率,转世成了也有被宿主融合的概率,总之不是游戏里删号重练那么简单,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放弃百年修为重头来过。

当然法定其实也没多少选择,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在杀劫里拖住玄门,掩护天龙山那边逃跑,如果能联手先对付空桑山一家或许还有些胜算,但现在形式剧变,成了衡山,姑射山,空桑山加一个朱明剑君打他们俩,那根本就是任人宰割,死路一条,其实也不怪法灯他们会反水了。

当然,法定大概死也想不明白,这‘大师兄’居然只要他肯认错伏法,就给他兵解至宝,蝉蜕仙衣,助他从杀劫脱身吧?

不过说实话,李凡也不是那么慷慨舍得宝贝,因为蝉衣这种东西吧,他其实还有两个呢,恩,准确的说,是李大唐有两个。

仙衣阁掌柜,罗教教徒徐子青以前是给了李凡一个。神神秘秘的,玄天剑意也在那震惊,搞得李凡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一直当成保命底牌之一,贴身藏着舍不得用来着,只不过后来他拜入蓬莱神真宫,出去巡海做任务领宗门补给的时候,意外发现,蓬莱给外门长老的标配补给玉佩里,除了丹药符箓,居然就有一枚蝉衣!

后来找凌家姐妹问了问,原来蓬莱的外门长老供奉都能得一枚避险,毕竟这玩意也只能用一次。而内门真传弟子如果有道侣,传人这种直系亲属需要兵解的时候,可以用功勋和丹药,去额外换蝉衣使用,当然,也得有理有据,宗门福利拿出去倒卖肯定不行的。所以还是要花费东华长春丹兑换的……李凡就帮萧玉娡换过,九转长春丹一颗,不过以她的修为,老实说兵解成功率也没多大啦。

所以李凡手里除了罗教给的,还有神真宫和至真宫的额定配给两枚,一共是三枚金蝉。当然,这年头连能把他打到二阶段的人都很少见了,更别提还有太素道体和三花,蝉衣这种东西,十有八九是用不上了……

于是李凡就随手给了法定一个。他也想近距离瞧瞧,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如果法定的元神寄宿蝉衣失败,那他又要怎么去‘那一边’修行。谁知这家伙居然运气还不错,直接兵解成功了?真是令人失望……算了,反正500上限入手了。

李凡左右仔细看看手里的金蝉,颠了颠,扫描检测了一下金蝉的状态,算是存了个档,于是耸耸肩,随手把蝉一丢,扔出了杀劫,叫它自己飞出去找机会了。

“你,你真的是……太玄道?”朱明剑君到底是活得这么久了,一时直皱眉头,似乎在回忆太玄道的相关信息。

李凡则冲对方笑笑,“你不信啊?那我杀几个人给你开开眼喽。”

于是李凡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法灯三人。

法灯法桥法至大恐,一齐大喊,“大师兄饶命!”

但他们手里却直接掐诀,分别祭出烛台,经轮,木鱼三件佛宝,同时从口鼻中喷出明光万道,加持到各自的本命法宝之上,合力向李凡攻来!

李凡哈哈一笑,“你们和我打还不换两招新的!是不是瞧不起我!”

然后他甩袖一卷,就从袖中掀出一卷罡风,把烛台,经轮,木鱼裹进风中,那罡风龙卷倒卷过去,在三僧惊声惨叫中,狂风便将三道来不及遁走的人影一齐卷起来,犹如虎咆一般风啸着,只一招就把他们收到李凡的袖子里了。

乌骓和刘道铭等衡山众,原还想看看这什么太玄道的手段,却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不知使得什么诡术,居然随手就把三个元婴收了!当即骇得往后大跳一步,拉开距离。而空桑山那边也一齐拔剑戒备。

只有朱明剑君不止不躲,反倒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这招不是太玄道的!”

“哦,这招是我刚解锁的。”李凡笑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馒头,啃了一口,“嗯~~但这招是太玄道的。”

场中众人一时不明所以,而朱明剑君盯着李凡手里的馒头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剧变,嘶声力竭,仗剑怒喝,“妖道!纳命来!”

话音未落,她已人剑合一,万道焰光照耀,仗剑杀来!剑尖如流星坠地!明光闪耀,直奔李凡眉心刺来!

但李凡却哈哈一笑,忽得身形拉长,化作一卷旋风,不闪不避,任由那朱明剑君附体的女修,仗剑冲入风中,盖世剑气,朱明道炎,瞬息一卷,就无影无踪,不知了去向!

然后那旋风一转,又化成李凡的模样,手里又拿着一个馒头啃着,“所以我说了,你们一起上,还有机会。”

“剑君!!布剑阵!”

空桑山一众女修大惊,竭斯底里得尖叫起来,剩下的十三人列阵双剑,凝聚真气,剑光闪耀,先起四人八剑,直朝李凡飞升扑杀而来!

“来得好!”

李凡把馒头叼在嘴里,从袖子里掏出卷空白画卷,一抖一展,挡在身前,那四个女修持剑直照着李凡刺来,却一齐撞入画卷里!而且真的是,‘进入’了画卷里!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四具人影瞬间跌进画中消失,同一瞬间,那空白画卷上,四点艳红的花朵绽放开来,仿佛血色的冰花,六出的未央,对称的六方晶片在画卷延展开来,凝华堆聚,很快叠满了整个画卷,四朵晶花堆积在一起,形成了赭红的血色,仿佛打湿的血墨从画面上溢出来,其中一个角落聚合得快点,分明可以看到血肉堆聚成型,仿佛人脸和手臂黏合在一起……

李凡咬着馒头探头看了一眼,赶忙把手里溢血的画轴卷起来,塞回袖子里,吞了馒头道,“啧,没人撑下来么,不是叫你们一起进来么,多个人说不定有几率多个护法呢……”

可惜后头的九人见状,早已经惊得倒抽冷气,一个个停下脚步哪里还敢上来搏命?有两个年纪轻的直接呕吐起来,根本不管什么剑阵围剿的,尖叫着如麻雀一般逃散开来,往观外逃去。

李凡已经从袖子里换了一幅新画轴,但看看空桑山的修士们已经慌不择路,四散逃窜出观,也就不去管她们,直接扭头看向那边乌骓和八个衡山来的黑衣道人。

“诸位都是玄门精英,掐算了这么久,应该看出来了吧?此观中有我太玄道布置的护山大阵,如今被我激活了,风水景天,地数阴阳皆在我掌握之中,你们一点法都借不到的,只能靠你们自己本事了。

对了,虽然诸位算法高深,但想破此局,单靠算学是不可能的,换两招新的吧。”

乌骓目睹了全程斗法,剑君居然瞬间不知所踪,顷刻间就有八名元婴真修殒命,整个人已经面色死灰,呆立着不动,嘴里喃喃不停得重复着,“太玄太玄太玄……”

而衡山那边八个道人则聚在一起,以八卦方位盘坐,兀自掐算不停,领头的刘铭道坐在乾位,脸上也没了笑容,随口道,“拦他一下。”

坐在他对位的道人立刻起身走出来,作辑,“衡山张道虚。”

李凡看他们还是稳得很,要一个个得上,也是把手一摊,冲对方点头示意,“道友请。”

那张道虚把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把衡山剑,左手负剑,右手掐诀,摆了个架势,从口鼻中道息蒸腾,经脉中真气汇聚!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全身道体仿佛熟透的西瓜,顺着经路噗得一声崩裂开来,鲜血四溅,整个人裂成八瓣,仿佛整个人从内部被乱剑剖开,尤其内景内腹几乎整个被人搅烂了,血肉模糊,当场死于非命!

这回乌骓没来得及拦住,又被血一溅,再也顶不住了,“啊,啊啊啊!”得疯叫起来,扭头往观内逃跑。

而其余衡山弟子猛得停下掐算,一齐扭头过来,刘道铭更是瞳孔血红,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地上的碎尸,“这招也是你们道的!”

李凡冲他笑笑,“怎么你认得啊?”

“北辰剑宗!无形剑气!”刘道铭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

而他身后的师弟们,居然一齐从怀里摸出药瓶,咕噜咕噜得,不要命一般得把各种丹药往嘴里灌。

“哦?原来这招要这么破解,好办法。”李凡摸着下巴,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然后他把手一扬,手中画卷一抛,忽得化作一只身高八丈,状若蜈蚣,多头多足的青面凶鬼!正是江魈在内,多只鬼神的融合体!鬼哭神嚎,口喷毒烟火焰,直朝衡山众扑去!

刘道铭大吼,“道曦顶上!其他人吐纳!把无形剑气逼出去!”

于是其余衡山众人天塌不惊,兀自静坐吐纳,消耗丹药道力。

而一名黑衣道人飞身而出,一声金刚怒喝,口中唱法,脚踏天罡,身形迎风而涨,手足皆长,整个人变出两丈之高,犹如护法神尊,飞身扑来,一拳轰飞迎面而来的魔神一首,拦腰抱住那魔神,突然爆发出惊天怪力,硬是角力发功,把那凶鬼魔神摔倒在地,两尊巨相厮打在一起,人嚎鬼啸,嘶声力竭,血肉飞溅,打得惊天动地!

李凡也不急,从怀里掏出第三个馒头,塞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看拳击,暗地则在感应周围的无形剑气。

不错,杀掉张道虚用的是无形剑气,当然不是法定那种直接割喉剖腹的简单用法,因为杀意太显肯定会被玄门的高手察觉。李凡用的是血衣上更进阶的版本,把无形剑气混在张道虚身边隐藏,当对方吐纳运气的时候,就潜入对方肺腑之中,趁着对方凝聚道息之际,剑气沿经脉,溯三焦,功脏腑,穿心破肺!发动刺杀!防不胜防!

只是这一招毕竟讲究的是突发杀机,害人于无形,像现在那些衡山的有了防备,而且灌了各种回气疗伤丹药,自然法就被破了。

而且这无形剑气布置也有点慢,现在是晚上,又是地底,太阴计都的星力根本不够,李凡躲在轿子里,好不容易偷偷散布这么点无形剑气,准备暗算衡山修士们来着,结果谁知道对面居然这么稳,一个一个来试招,那张道虚更是呼哧一口就把周围灵气全吸干了!结果只暗算到他一个!

淦!不愧是玄门真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一点都不慌的……

‘哟,这是咋回事?’

‘李凡,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哦,怎么系统你们又有空来旁观了是吧?好吧,那稍微解释一下。

其实,李凡一路坐着轿子推演,在法定逼逼叨叨本地人外地人的时候,就已经把太玄道推演完成了。

是的,不止是这鬼谷中的太玄道布局,还包括在这特殊环境下,太玄道的对应修炼之法!

当然,也不是说李凡的算学突然就开了个挂,变得有多嗲了,李凡只是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外挂是一直就没关过……

心情维护系统,本质上,也是一种‘智能辅助系统’呀!都超级电脑了,难道还没有计算器的基础功能吗?虽然李凡以前一天到晚把人类文明的结晶拿来跑游戏看废片……

总之,那些基础且复杂的功法推演运算,也并不需要李凡本人一步步计算出来,更不需要他一个劲自己试错,完全可以交给系统整嘛!

于是李凡所做的,其实就是在神庭里,把系统整的那套青阳老魔的《青阳擎天大化神功》经脉图,直接替换穷奇道子的道体建模,然后有什么地方不搭调的,有什么地方欠缺的,都从他之前基于自己身体研究的灵枢功法里头找方案来凑合,再对应《太玄经》的翻译,基于目前太玄观内部的种种布置,把太极道内景的两仪四象八卦循环,替换成太玄道一玄三方九州循环的方案,编译成适合穷奇道体的太玄道修行之法!

这大杂烩功法往模板上强行一套,有BUG?没问题,反正大部分道体经脉就那么几条,这条走不通换一条,然后试运行系统没反应,那就微调穷举,甚至拿着司南来忙猜就是了,反正只要碰对了,系统就会官方认证……

‘心情上升一点。’

因此这个时候,李凡的穷奇道子,其实就在从零开始,修行他新整出来的《太玄死门青阳神功》,因为此法就是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最适合这具道体的太玄道修行之法!

这部太玄功很牛逼吗?肯定是牛逼的,太玄观道场,李凡感觉就像在太素界拜月修炼差不多,甚至比归虚元婴修炼煞气都要快得多!李凡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看戏,修为道力就在呈指数级飞涨!

虽然说到底,这就是部吐纳修行之法,但相比之下,现在场中恶斗的衡山道曦那边,就只能消耗自身的真气修为,甚至损耗多年积攒的元婴真元,才能和李凡扔出来的鬼神堪堪打平。

当然三个时辰以后,鬼谷内的气数就会发生变化,这部功法的效果必然会开始打折扣,而且一旦出谷去了,换了天地,那这《太玄》更是破烂一本,莫说太素太极,甚至不能青阳老魔本身的法传相比。

但此时此刻此地,这部最适合他道体的功法,肯定要比衡山那边已经无法沟通天地,只能耗丹药勉强调用真气的太极道更好。这就叫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魔道啊啊啊——!!”

如同鬼物魔神一般的怒吼从山下传来,由远而今,须臾之间,就一道火光如彗星般直冲天际,只见一具皮肉都燃烧起来的人形骸骨,嘶声怒号着,手持朱明神剑,携盖世剑光,剑气如炎,扑杀而下,话音落实,剑光已杀到面前!直取李凡首级!

李凡冲朱明剑君哈哈一笑,迎着剑锋,化成了一卷狂风。

于是朱明剑君再一次落入风中,哧溜一声,剑火消饵,没了踪影。

衡山那边的众道士一时都停下修行,扭头看着又随风出现,朝他们微笑的李凡,一时间在那虎瞳的注视下,恶寒顺着脊椎骨爬到天灵盖。

他们仿佛听不到衡山道曦,同那魔神厮杀的凄厉惨叫,只听到身边有人喃喃说,“啊……玄,玄门!”

而刘道铭也一时出神,“不,是正宗的太玄之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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