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人素手赠虹霓

青铜鼎玉液是李观一最为安身立命之物。

上一次积蓄玉液,倾倒落在丹田,让李观一修成了兵家上乘的内功心法《破阵曲》一十二层,更有了一手刀法,而现在,这玉液终于第二次积蓄完成。

李观一视线落在那一张破云震天弓上。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

看起来,不只是法相级别的高手施展的法相武学可以完成玉液积蓄的最后一步,神兵也可以完成这一步。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玉液倾倒而出,能够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刚刚拿起了那一张弓太过于耗神,李观一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疲惫,脑海中杂念此起彼伏,许久不曾安静下来,只能靠着茶水的苦涩压制。

薛道勇不曾再提起那一张弓,而是谈论一些薛家的往事,言语幽默风趣,其中也夹杂着一些颇为惊险的经历,最后送上来了一桌清淡的饮食,每人一碗黄米粥,一条烧鱼,几许鲜蔬,一些调味粉,一枚果子。

李观一道:“前辈生活倒是简朴。”

薛家高门大户。

刚刚至少五百贯的院子和地契,老者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了出去,可是临到饮食上,却似乎和寻常百姓吃的一样,甚至于不如回春堂的那三位武师。

这时候,他发现薛霜涛看了自己一眼,想要笑却憋着的模样。

或许是耗神疲惫影响了感知,李观一到这时发现了不同。

他微嗅了嗅那一小碟调味粉,道:“这是……”

“人参,白术,茯苓。”

久病成医,李观一十年来为剧毒所苦,常常和药材打交道,又在药铺待过了很长的时间,两世为人,天赋出挑,只是闻了闻便闻出来了几味主药,又尝了一口黄米粥。

其中同样有对应的药材,却又化去了苦味,滋味欣甜。

体内的气血和《破阵曲》内力都活跃起来。

就连刚刚握持神兵带来的巨大消耗都有所缓解。

薛道勇含笑道:“如何?”

李观一想了想,回答道:

“熟地黄益精填髓,人参补脾益气,益气养血,共为君药。”

“白术茯苓,助人参益气;当归白芍养血和营,助力养心,这几样是臣药。”

“川芎为佐药,活血行气;甘草为使药,益气和中,调和诸药。”

“老前辈这一顿饭,倒是气血双补的好东西。”

老者倒是讶异了一下,而后笑起来,对旁边的少女道:“你看,媚眼抛给瞎子看,可是浪费了一番美意,有好的东西,也要有能够说得出哪里好的客人,才算得是宾主尽欢,不像是你那哥哥和弟弟,只知道说一句好吃。

“要么就是再来一碗。”

“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说着的时候,却是抬头,看到那少年已经三口两口将不亚于一枚大丹,却又对身体极温和的黄米粥吃了个干净,少年见那边老者怔住,旋即也笑起来,故意道:“那么,老前辈,晚辈也大煞风景一次了。”

“再来一碗。”

老者放声大笑。

对这少年倒是更为欣赏起来。

然后毫不犹豫拒绝道:“百年的山参,天池的鱼儿,都是对于武者有裨益的,哪怕是我也是难得拿出来招待人的,哪里有这么多给你准备?”

“小子胃口不小。”

李观一遗憾。

他还想要给婶娘带一份的。

那少女看着之前从容的少年先生贪吃模样,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感觉到他也没有那么难看懂,想了想,把自己的碗往前面推了推,道:“我这一碗还没有动过,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带走。”

旋即强调道:“当然,鱼儿不可以。”

李观一试了试这鱼儿,果然滋味鲜嫩非常,老先生提醒,这鱼是以药喂养长大,对于武者有裨益,对于身子虚弱的人来说,却如同猛药烈药,反倒有害,李观一把这鱼儿吃完,道:“真是好吃。”

“如果能够天天吃这样的饭菜的话,于愿已足。”

薛道勇大笑:“哈哈哈,你是打算把老头子吃垮啊。”

“好!”

“你若是能够在三年内破境,来我这里,老头子每天管你一顿。”

“若是你一年内破境,顿顿吃都可以。”

“砸锅卖铁也给伱吃。”

一顿饭菜,宾主尽欢,薛霜涛带着李观一离开了这听风阁,少女看了看李观一身上的衣裳,道:“你现在是客卿了,吃穿用度,都按我家的嫡系来,今日已晚,你随我去领取一身衣裳,兵器和丹药。”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要维系浑不在意般的镇定,道:

“明日需得要早些来才是。”

“我要教你步法和弓箭。”

李观一点了点头。

先去领取兵器,而今天下列国纷争,伐交频频,朝廷对于某些兵器,如刀,剑,木盾,以及需要长时间修炼才能使用的弓,管控越发松弛,可对于甲胄,弩,以及长度超过一丈二的列阵长枪,极为严苛。

前者是行走于世保护自己安全的。

后者就不同了。

薛霜涛带着李观一去了薛家兵器铺在自家宅府里面的库房。

伸出手指了指里面的兵器,道:“这里的刀分为三种,刀速最快的轻刀,刀身最狭长,能刺能削的刺刀,还有重刀,都是百炼铁打造的,和江湖上有名气的利器,只差了材料不同。”

李观一根据破军八刀的特性,选择了一把通体幽黑的重刀。

刀身厚重,重心恰当,适合劈斩。

刀鞘是暗沉铁木镶铜,有虎啸纹路。

那铁匠看了一眼,道:“三百炼重刀一把,比江湖上的利器级兵刃不差多少,作价九十七贯,刀鞘是上乘的暗纹铁木,处理过不会生蛀虫,也不会生锈,镶嵌黄铜,刀鞘尾部有做空,可存放丹药。”

“刀鞘作价四贯三陌,总价一百零一贯,是客卿,可以只出七十贯。”

客卿能够拿到好兵器,但是基本的材料钱和工费是要出的。

这种渠道,已经是寻常武者求而不得的,江湖上许多武者只能用得村口铁匠敲出来的铁片儿剑,钉两片木板当剑鞘,去闯荡江湖。

哪怕是李观一,也要赞叹一句很划算啦。

但是现在他李某人身上纹银就只有三两。

沉默了下,怀里抱着刀,看向那边的少女。

薛霜涛随意道:“记在我的名字下面就好。”

铁匠讶异,看了一眼年少俊俏的李观一,又看了看大小姐,满腹狐疑,点了点头:“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放在大小姐您的名下了。”

薛霜涛点了点头,又带着李观一去拿了一张弓。

弓力需是李观一可以勉强拉满,却又有些吃力的级别,弓身也符合此刻少年人的身高,少女利落地拿出一张张弓试手,最后选择符合李观一的一共有三张弓。

制弓以干、角、筋、胶、丝、漆,合称六材。

第一张弓,以一种紫竹为材料,韧性极佳,以黄牛角贴在弓臂内侧,以牛筋贴于弓臂外侧,两者可以增加弹力,让弓箭射速更快。

作价三十贯。

李观一询问这一张弓整合材料用的胶是什么。

中年男人笑道:“是蜀鼠。”

“把蜀地老鼠肌肉和皮质熬煮而成的,粘性不错。”

“重点是便宜,当然,不愿意的话,这里还有其他的。”

第二张弓,是意木为弓臂,以末丰之角,马筋,混合鱼胶而成。

劲气极扎实,耗时两年,作价一百一十贯。

这一张弓比起此刻少年腰间的刀还要贵。

李观一看向那一张最便宜的弓,刚要开口,就看到那少女抬手指了指放在最高处的一张弓,道:“那一张,拿下来看看。”

李观一看到那一张弓木头材质,弓身却犹如绞了黄金丝线。

弓身内侧的角长二尺五存,有三色,本白、中青、末丰。

三色不失条理。

李观一不懂弓,但是认得出好坏。

这东西,很贵!

中年管事赞道:“大小姐好眼力!”

“这一张弓耗时十五年才成,冬日部析弓干,春日治角,夏日治筋,日天合拢诸材,再入寒冬时把弓置于排檠内以定体形,用的是柘木,十柘九空,十柘九弯,树心有黄如金的金丝线,韧性极佳。”

“以犀牛角,鳄龙筋,混以南海鲨鱼胶而成。”

“只是弓劲耗力极大,难以彻底张开。”

“作价一千五百三十贯。”

李观一眼角跳了跳。

多少?!

他斟酌了下言辞,道:“我觉得,太贵了。”

薛霜涛摇了摇头,道:“爷爷说过,弓和刀剑一样,是托付性命的,有时候弓身的韧性强一些,就可以多射出箭矢而不至于绷断,弹性足够,箭矢就会射出更快,这一丝的提升,或许就是生死的间隔。”

“万物都可以含糊,唯此生死,不可半步退让。”

“将此弓取下来。”

中年管事道:“是,大小姐。”

薛霜涛握住了弓,随意搭弓上箭,弓箭甚至于没能开满,脚步踏出一步,气机凌冽,射出一箭,洞穿合抱粗的树木,少女鬓角发梢扬起,露出了白皙下巴和一双杏瞳,满意点头,道:

“嗯,记在我名下就行。”

“我记得我十岁时候,爷爷送过我一个店铺,这几年的利润,应该足够了。”

“给,先生,你的弓。”

她看到李观一呆了下。

伸出手,托着少年手腕衣袖,把他的手抬起来,然后将这一张弓轻轻放在李观一的手上,道:“自古美人赠剑于英雄,我虽然不是什么美人,但是我也相信爷爷说的话,先生未来会是一个英雄。”

“这素霓弓就赠给先生。”

李观一:“…………”

“多谢。”

他看了看腰间的刀,抱着一张弓。

看到前面的少女双手背负身后,微微一笑。

李观一觉得。

大小姐的魅力,盖世无双。

而这个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已经来到了关翼城。

他轻而易举甩开了想要跟踪自己的官家缇骑和后辈徒孙,道:

“祖小友还没有来,你我且转一转。”

“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说对吗?老友?”

他垂眸笑着,旁边旁人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一只巨大玄龟垂眸颔首。

当代阴阳家寿数最长的长者,【司命】。

已应邀约而来。

(本章完)

第28章 投桃报李

薛家府邸之中,来往薛家子弟女眷,无不侧目而看。

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在前面走着,身旁是一位年岁相仿的少年人,身高已慢慢舒展开来,眉宇英武,一身蓝衫,革带上有带钩,挂着一柄暗纹鞘镶铜的重刀,背后背着一张绞了金丝般的战弓,英武逼人。

薛家何时来了这样一位少年人,他们却不知道。

本来打算过去认识一番,却看到和薛霜涛走在一起,打消了主意。

薛霜涛道:“弓箭,重刀,然后和我去一趟药房吧。”

“甲胄是不可能给你配备的,爷爷说薛家没有甲胄。”

“甲胄违背了陈国的律例。”

李观一点了点头。

可脑海中想到了那位老者豪迈的模样,不知为何,对于少女的这一句话,他只相信一半。

他相信薛霜涛真的如此认为。

至于老爷子薛道勇的话。

那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得益于上辈子从小到大,至少九年义务教育内的历史教育,李观一有极为简练的历史观,当天下大乱的时候,薛家这样的豪强一定会有私人武装,以及甲胄,天下有变,总有地方豪强一跃而起,成为王侯将相。

薛家药房,比起回春堂更大许多。

回春堂是关翼城城南最大的药房,而在之前,每年都会给薛家送特定的药材来,推开门之后,一片药香味,李观一有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视线扫过,认出了许多的药材。

龙骨,远志,首乌藤等等安神之药。

当归,何首乌,熟地黄等补血药。

人参,白术,景天等补气药,以及……

少年药师视线随意扫过,微凝,在标注着药师自己用的柜子上看到了一些不曾标明名字的药材,一般人看不出来,可是五岁开始和药材打交道,学医已有八年的李观一,一眼认出。

巴戟天,仙茅,续断,菟丝子,锁阳,补骨脂,天冬,墨旱莲。

滋阴补阳的壮阳药?这个力度和配方的话。

补肾阳,益精血。

强筋骨,止崩漏?如此看来……

那边留有山羊胡的老大夫注意到了那少年人的视线,咳嗽一声,面不改色移动脚步,把李观一的视线挡住了,和和气气地笑道:“嗯,大小姐,还有这位小公子,来此地做什么?”

薛霜涛莞尔一笑,语气温和如常:“有劳张老,取一份修炼资材。”

老者以超越往日极限的闪电般速度拿出来,放在桌上。

“丹参饮三十份,可辅助行气,若是心绞痛也可用其暂止。”

“另气血双补的生脉莲花丹十份。”

“止血药五份,用来泡浴的滋养类药包三十份;练功之后,促进气血流动,舒缓酸痛的药包三十份,每日早上起来药浴一次,以令自身元气圆满;夜间第二类,保证不会留下暗伤。”

“另外,我和小兄弟一见投缘,这是我个人所赠的一成。”

素来抠搜,被称为捏着蛤蟆都要攥出尿的老人把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少年人神色腼腆,微微笑道:“多谢老前辈,老前辈医术精通,可是这许多药材,不写名字的话,实在是辨认得难,晚辈都看花了眼。”

“或许收拾一下比较好?”

老者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温和微笑:“小兄弟说的对。”

“老夫下次一定收拾好!”

一老一少,心照不宣。

老人在丹药里面又增加了几枚。

然后把李观一和薛霜涛送出来,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

“薛家怎么来了这么個漂亮小狐狸?还懂医术和药方?”

薛霜涛道:“张老往日总是……节俭,今日对你倒是很好。”

李观一道:“或许是因为我以前也当过药师。”

薛霜涛狐疑,没有追问,道:“丹药和兵器,甲胄不一样,你每个月都可以来领取这个月的份儿;虽然说丹药对修行有裨益,但是爷爷规定每月不可多取,修行还是要靠着自己。”

“嗯,差不多了,去制衣坊一趟便好了。”

制衣坊的曲管事正在处理些杂事,见薛霜涛和李观一来,倒是惊讶,而后就看到李观一腰间多了的腰牌,柔媚的眼睛都发直了些,结结巴巴道:“这,李小弟弟……”

薛霜涛道:“我陪着李客卿来这里取一份客卿的衣物。”

曲管事呢喃:“客卿……?”

她看着那少年人,有些失神,旋即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丝地位分明的谦卑神色来,道:“是,大小姐,客卿,请稍等。”

李观一微微一礼,嗓音温和道:“有劳曲姐姐了。”

曲管事脸上神色一怔,看到李观一脸上神色,旋即那笑意就变得真诚许多,笑道:

“客卿嘴还是这样甜,好好好,包在姐姐身上。”

“定给客卿准备一身最好的衣裳。”

她扭着腰,袅袅地去了,李观一和薛霜涛坐在制衣坊待客所在的地方喝茶,制衣坊的侍女上了些点心,李观一《破阵曲》内气锻打身躯,容易饥饿,慢慢吃了些。

薛霜涛倒是好奇,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你之前认识曲管事?”

“嗯,昨日取衣裳时候认得的。”

薛霜涛更疑惑了:“那你为何叫她姐姐?”

李观一手指擦过嘴角一点残渣,放在嘴里,想了想,道:

“因为她比我大些岁数。”

“就这?”

“礼多人不怪嘛。”

交谈短暂结束。

李观一吃着点心,红木椅中间是个小台子,另一边的红木椅上是薛霜涛,点心做得很是小巧可爱,口感软糯,里面是红豆泥,少女忽然开口道:“客卿多大了?”

李观一道:“十三岁多些,约莫还有两个月就是生辰了。”

薛霜涛目光看着前面,道:“嗯,我刚刚过去了十四岁的生辰。”

李观一点了点头。

薛霜涛道:“我比你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观一的脸上,道:

“我也比你大。”

李观一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少女是也想要让他叫姐姐?

他失笑起来,觉得还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而这个时候,脚步声传来,薛霜涛一下坐回去了,裙装垂落,双手安静放在膝上,气质温柔,是礼数挑不出半分毛病的优雅大小姐。

曲管事笑吟吟道:“你说今日事情怎么能够有这样巧的事情,我这制衣坊里面,恰好就有和客卿身量类似的一件衣裳,又恰巧有着一条镶了玉的革带,小先生,来试试看?”

李观一放下点心,随着曲管事去换了衣裳。

同样是清朗的蓝衫,材质却截然不同,其中有暗纹,不显得过分华丽轻佻,却又有一种来自于世家大族的庄重,腰间垂落容臭香囊,革带的规格也更好些,中间有一枚圆润白玉作为装饰。

南国陈朝,文饰华美。

哪怕是腰带也有各种款式,仙花、荔枝、师蛮、戏童,材质从革,至金铁,玉石,犀角,截然不同,往日是身份高低的象征,而现在对此管控逐渐松弛,在革带上装饰宝玉,朝廷并不会在意了。

曲管事拍手笑道:“是好容貌,好气度。”

“好一位少年郎。”

薛霜涛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薛家以及交好的世家大族里,或有俊美超过眼前少年的,但是那种从容气度却是未曾有过,腰间佩刀,一手持弓,眉宇飞扬,是和春日杨柳,快马扬鞭匹配的少年意气。

曲管事笑吟吟地送两个少年人离开这里,依着门户,旁边儿有个侍女道:“管事,这衣裳,不是之前那位少爷要的吗?”

“提前给了这位客卿,会不会不太好?”

曲管事懒洋洋道:“制衣坊里面自是听的我的了,那少爷扯高气扬,来这里吆五喝六的,迟些便迟些,在规定的日子前交出去便是了。”

侍女道:“毕竟少爷地位高些。”

她噙着微笑道:“若说是地位高低,那自是那少爷高些。”

“可那一声姐姐唤得我舒心,眼里没有看不起咱们,便愿意给他多些方便。人活世上,定是要有些怪脾气的。”

“我便是希望,让我觉得舒心的人,过得最舒心。”

………………

“丹药,弓箭,兵器,衣裳皆换了。”

“藏书之地,明日带伱去。”

“另外,客卿可以配备薛家马车,也可以安排两名侍女帮着去处理你院落的事情,照顾女眷,明日记得早来。”

车夫赵大丙本听说有客卿要用车,赶了车来,看到了李观一身上衣裳的时候,好半晌回不过神来,他道:“小兄弟……不是,客卿,你昨儿不是说,在想客卿是很远的事情吗?”

这怎么,一天不见,就成客卿了?

自家十年都没影子呢。

我是昨日一杯酒,醉倒十年了吗?

李观一想了想,微笑道:“赵大哥,因为老话是这样说的啊。”

“度日如年。”

赵大丙张了张口,那种羡慕和自懊在意会到这句话里面的小小笑话之后,反而化作了一种失笑,羡慕甚至于嫉妒感都消散平缓下去了,无奈摇了摇头,羡慕笑道:“客卿你可真是有才气。”

“请上车吧!”

少年人顿了顿,又问道:

“赵大哥的盐焗花生米还有吗?我还从不曾吃过这样好的小食。”

“有些嘴馋了。”

赵大丙微怔,旋即稍有得意,大笑:“哈哈哈,自是有!”

“你要吃,我这里一定给你备着。”

薛霜涛看着那十三岁的少年人为人处世,提醒道:“客卿,及得明日早来。”

“嗯。”

李观一一脚已踩了马车上,却忽而想到什么,走下马车。

薛霜涛:“嗯???”

李观一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道:

“稍等。”

不知道怎么的,李观一也有些说不出口似的,他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气质,然后转过身来,阳光温暖,薛家人来往,俊朗的少年脸上有着腼腆干净的单纯笑意。

“今日多谢了。”

他顿了顿:

“薛家姐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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