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7章 听书

满宝仔细的看起来。

落在梅娘子眼里,就是周满微闭着眼睛在沉思,她一时有些紧张起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满宝嚯的睁开眼睛,对上她忐忑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笑道:“恭喜你,两岐已经通了,只是还有些宫寒的毛病,我会给你调理,顺便调理一下身体,将来你若成亲,要孩子上应该会比现在容易。”

梅娘子大松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马上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能生孩子。

不过梅先生却不急着再找女婿,他对梅娘子道:“好容易来一趟京城,你身体既然好多了,不如到处走走,也长长见识。”

又道:“为父也好好的替你找女婿,你再娶,一定要娶个好的,决计不能再像方三郎一样了。”

梅娘子低下头,脸色红红的应了一声是。

梅先生道:“当年就是太急了,这才急急地定下了方三郎,不然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娶他的。”

梅娘子低下头。

梅先生敲了敲桌子道:“京城人多,不仅有文人,也有武人,还有商人和乡野村夫,我想通了,也不一定要选个读书人,只要略识得几个字,懂得道理,身体健康,人品好就可以。”

梅娘子却不是很抱希望,“愿意做赘婿的能好到哪儿去呢?”

方三郎不就是读书却没有前程,连县学都考不上,又家贫,家里实在是供不下去了才想着做赘婿的吗?

梅先生道:“只是家贫,我们又不要求家世,只要人品好,身体健康,懂得道理,便是不识字也不打紧,我现教就是。”

不知不觉,梅先生的条件又放低了一些。

他道:“要是这样还找不到,那为父宁愿你不招婿,以后想要孩子了我给你从族中过继一个。”

梅先生想到了什么,摸着胡子道:“也不一定就没有,比如周大人,你可知她父亲是谁?”

梅娘子愣愣的摇头,小声道:“她这么厉害,父亲应该也是一个顶厉害的医者吧?”

梅先生就笑道:“是个顶厉害的人,却不是医者,而是侠义之人。”

“她父亲也是入赘的,同样人品贵重,可见这世上并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还没遇见而已。”

梅娘子素来不关注外面的事,闻言愣了一下后道:“原来周太医是随母姓?”

梅先生:“……不是。”

他有些郁闷,隐隐觉得当下不是找女婿的时候,而是应该让女儿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于是梅先生就带着闺女出去,转了一圈后找到一个茶馆坐下,在正对着说书人的二楼上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然后掏出几十个铜板来给伙计,指了正在说书的说书人道:“我们想听一听京城小神医周太医的故事。”

伙计眼睛大亮,收了铜钱后弯腰问道:“老爷想从哪儿听起?”

梅先生道:“就从她父母那一辈说起吧。”

伙计顿时明白了,更加高兴起来,一般要从最开始说起的,那必定要从头听到尾,一两天肯定说不完,必定要连着说好几天,这可是大生意。

于是伙计高兴的下去找说书的,扣下两个铜板后把剩下的都给他,指了指楼上和他窃窃私语起来。

说书先生也眼睛大亮,他们最喜欢这种指定了故事的客人了,那样除了茶楼给的钱,客人的打赏外,还有一笔固定的大额收入。

毕竟茶楼给的不会太多,客人的打赏时有时无,除非有好的故事,不然他们很难赚到大钱。

周满的故事他们已经说得滚瓜烂熟,好在她的故事很是曲折,在京城又很有名望,所以即便有的客人已经听过许多次,也依旧很受欢迎。

最关键的是,周满现在就在京城啊,说到最后添加一些故事,比如她近来又看了什么病症,那也是很吸引人的。

于是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拍了一下桌子后团团行礼道:“诸位,才说的故事我们且先放到一边,今日我们来说一说周小神医的故事。”

“要说周小神医,那必定要说到她的父母,说起来,她的父母也是灵秀之人,且说她的母亲,出自商州一士绅之家,父亲是一秀才,亦是诗书传家……”

梅先生喝了一口茶,转头和梅娘子道:“虽说说书之人说的话会有夸大之词,但说的故事一般不变其骨,你就好好的听一听吧,这其中可有不少做人的道理。”

梅娘子很迷茫,“什么做人的道理?”

梅先生微微一笑道:“忠义礼智信,全都有了。”

而此时,在二楼另一处喝茶的庄先生看了下面的说书先生一眼,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姜先生见了笑问,“怎么,说你弟子的故事不高兴?这可是扬名的好事,多少人想要说书先生说一说自己的故事,人家还不愿意说呢。”

庄先生笑道:“能被说书先生喜欢的故事都是曲折的,故事曲折,自然人生也波澜。”

“但我看你这三个弟子虽经历过磨难,心性却甚佳,并没有愤世嫉俗。”

庄先生颔首,“那是他们家里教得好,但其实前人受的苦并不会消失,周白两家的遭遇,不过是印证了人生无常四个字罢了。”

姜先生愣了一下问:“你现在怎么参起佛来了?”

庄先生便笑道:“不算参佛,不过近来几个孩子常从护国寺里带些佛经回来,我翻看了些,倒是不小心沾染上了。”

姜先生摇头失笑。

庄先生道:“不过《庄子.天下》中亦言,忽漠无形,变化无常,可见佛道两家于世界一见上有共通之处。”

姜先生是儒家,不喜欢和他谈玄,于是道:“你要么出门右转去玄都观里找那老道论道,要么出门左转去护国寺里找智忍辩经,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可走了。”

庄先生连忙道:“难得休憩,不敢得罪,不敢得罪,我们来喝茶。”

姜先生这才满意。

姜先生这才满意,喝了一口茶后扭头看向外面大堂。

庄先生好笑,“这故事都听了这许多回了,怎么还如此沉迷?”

姜先生就摸着胡子道:“你这三个弟子,尤其周满和白善,实在诱人,百听而不厌,可惜了……”

可惜已经是人家的弟子,他想抢也抢不来。

庄先生笑了笑,也扭头看向下面,正巧茶楼大门进来几个人,他们直接在正对着说书人的台子前坐下,让坐在二楼的庄先生看了个正着。

庄先生认出了对方,脸上的神色便有些冷淡,还有些怔忪。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第2618章 从容

姜先生一回头见庄先生正走神,不由一愣,也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堂下只有正在喝茶的人,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不是特别大,他看不出来庄先生在看谁。

不懂就问,于是他问道:“看什么呢?”

庄先生已经回神,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此散去?”

姜先生:……这才坐下来还没有半个时辰呢。

不过他见他兴致似乎不是很高的样子,便点了点头道:“好。”

俩人结账离开。

虽然梅先生打听过周满的事情,但让下人打听来的东西和说书先生说的还是有些差别的,因此也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一旁的梅娘子更是沉迷其中。

庄先生下楼,不由又看了一眼坐在正中桌子上的几人,也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和姜先生一起出门去。

立即有下人赶了马车上来。

姜先生见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站住了脚步后笑道:“罢了,罢了,下次我随你去玄都观里找那老道,听你们论道。”

庄先生总算露出了笑容,颔首笑道:“这可是姜兄说的,我记下了。”

姜先生笑着点头,先上了马车离开。

庄先生站在街边目送他离开,下人牵着马车停在边上,太阳太大了,忍不住提醒,“先生,我们要回去吗?”

庄先生回神,将他招到跟前道:“看到里面正中坐着的那一桌人了吗?”

下人只往里看了一眼,“先生说的是一老丈一个中年和两个青年的那桌?”

庄先生微微点头。

下人便笑道:“小的记下了。”

“你看着他们,看看他们在何处落脚,若是能查到他们为何来京最好,若是查不到……”庄先生顿了顿后叹息道:“罢了,罢了,便是查不到也就算了。”

下人立即应下,“先生放心,小的一定认真查。”

他将马车拉上来,问道:“先生,我先送您回去?”

庄先生挥手道:“不必了,我另外找辆车回去就是。”

下人一听,立即将自家的马车拉回去重新放好,然后给庄先生找来一辆拉客的骡车。

庄先生没有逗留,直接回家去了。

今天是庄先生不上衙是因为没课,夏天闷热,所以他直接翘班不去宫中了。

他可以如此,但白善和周满显然不行,此时都在上衙呢。

庄先生回到家中便进了自己的院子,坐在书房里发呆。

西饼端了一盘切好的甜瓜进来,“先生,这是庄子上送来的甜瓜,您尝尝。”

庄先生回神,笑道:“满宝的职田里都种甜瓜了?”

“不是大人的职田里种的,是大人家的庄子种的。”

庄先生失笑,“你们都来了这么久,怎么称呼还没改过来?大人又大人的,外人听了都混了。”

西饼不好意思的笑,“我们改了的,就是有时候就又忘了。”

庄先生摇头笑了笑,拿了一块甜瓜道:“行了,果盘放下就好。”

西饼却没走,而是问道:“老夫人问您午食要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下午天气热,先生还要出去吗?大人拿回来一盒茶叶,说是今年的新茶,要不要给您泡一杯……”

庄先生忍不住笑起来,吃完了一片甜瓜后就去净手,由着她絮叨,等她絮叨完了便挥手道:“午食吃些素吧,多上些易克化的东西就好。”

西饼就领命而去了。

庄先生随手取了一本书坐在窗下,很快又有下人端了一盆冰过来,就放在入门不远处,微风吹着,其实这盆冰用处不大,但就是让人感觉一下清凉了不少。

庄先生浮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他不由摇头失笑,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反倒比不上几个孩子沉住气了。

庄先生在书房里呆了半天,一直到白善和周满下衙回来,俩人并肩走过来,远远的,庄先生便听到了满宝的大笑声。

看到俩人叽叽喳喳的走来,庄先生就笑着与他们招手。

满宝立即拖着白善小跑着上前,“先生,陛下要去雍州的行宫避暑,我们也都要跟着去呢。”

庄先生闻言一愣,笑道:“白善是中书舍人自然是要跟着的,你们太医院定了你随驾?”

满宝点头:“就我和郑太医,萧院正和刘太医他们要做太医署的事,忙得很,根本去不了。”

庄先生笑着颔首,想起了什么,问道:“太子呢?”

“太子留守京城,”白善笑道:“虽然雍州距离京城不远,但圣驾离京,这里势必要留人监国,太子是最合适的。”

白善顿了顿,想起庄先生现在还是太子的侍讲,每旬他都还要给太子上一节课,于是左右看了看后压低声音道:“先生,陛下此举也是为了锻炼太子,让太子监国,以后大部分折子都要交由太子来批阅。”

庄先生微讶,“殿下正当盛年,怎么会想起让太子监国?”

白善也觉得奇怪呢,摇头表示不知道。

师徒两个看向满宝。

满宝迷茫的对上他们的目光,反应过来他们在想什么,连忙道:“陛下身体好着呢,虽然身上有些毛病,但这个年纪的人谁身体没个毛病?同龄之中算不错的了。”

师徒两个一听就收回了目光,那就不是身体的原因了。

想不明白三人就不再想,在书房里坐下,“先生,您今儿没进宫啊。”

满宝看着桌子上的果盘和茶点,羡慕得不行,还是先生过得好呀,差事又少又轻松,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庄先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你和我这个年纪的人比?”

正说笑着,有下人进来禀报,“先生,小的查到了您要盯着的人的落脚处。”

白善和满宝一听惊讶的看向庄先生。

庄先生也不隐瞒他们,将人叫进来问道:“他们住在何处?”

“住在一个客栈中,正打听京城的房子要租呢。”

庄先生问:“他们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说是为了今年秋后的进士考。”

庄先生一听,有些怔然,“也是,不论是儿子还是孙子,都可以考试了。”

满宝很好奇,“先生,是谁呀?”

“一位故旧,叫做姚戈。”

白善蹙眉,“便是当年偷了先生诗文的人?”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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