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面面俱到

骰子已经掷下,决心已经定下。

桓温看向跟随他而来的运兵将校们,说道:“你等随我自河州而来,却只当得世兵,我实心中有愧。”

“运兵虽衣食无忧,然苦累已极,亦无升赏之机,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

“你等多已成家,子嗣长大后也要当运兵,种田捕鱼、操练转输,子子孙孙的前程仿佛一眼看尽。”

“今有良机,逆天改命,愿不愿意赌一把?说实话,我赌运不佳,甚少掷得卢采,今五子全黑,或曰天意。”

说到这里,他静静地看下手下军校们。

“校尉,我等跟随你从陇西而来,奔的是富贵,确实不是当什么运兵。一条命而已,搏一搏完全值得。”桓温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说道。

“若在陇西,我这会已经饿着肚子和乞伏鲜卑的人打起来了。冬天草料少,争夺得厉害。若死在哪个河滩上,也就白死了,连赌前程的机会都没。”第一个人说完后,又有人笑道:“校尉得卢采,还有什么可说的?赌就是了。”

“哈哈,校尉。我也把命掷上赌案,想看看成贼掷的什么采,莫不是杂采?”

“杀人的老手艺还没落下,怕什么?听闻昔年李特带着六郡子弟击溃蜀人,开国称制。我等亦陇西子弟,难道还怕了蜀人不成?”

“校尉,我死了发抚恤就行,我儿还小,没法耕田捕鱼。”

众人一一表态,看得桓温很是欣慰。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他当年在温峤帐下时带的郡兵,上阵多次,最得意之战莫过于河会城东阵斩金城太守窦涛。

剩下的人或是招募的陇西健儿,或是攻凉州时抓获的俘虏,胡汉混杂,被他一手带了好几年了。

“战死疆场,朝廷自有抚恤。放心,此为我下令,尔等奉命而已。便是战败了朝廷追究,也只我一人受罚,与尔等无干,抚恤是少不了的。”桓温说道:“我一会便写信送回襄阳,请景福公主在朝廷抚恤外另发一份赏钱。”

说完,起身看向众人,道:“我意已决,赌上这一把。”

“赌!”

“遵命!”

“校尉,我听你的。”

“建功立业,我等许久了。”

军校们七嘴八舌道。

所有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听桓温的,只下意识忽略了巨鹿郡王邵慎。理论上而言,这种程度的军事行动,要不要取得邵慎的许可?不然如何征调兵马?

当然,桓温还是有政治敏感性的,知道不能绕过上官。

不过,未必需要找到邵慎,他跑得太快,据闻追到前军去了,很可能已过枳县,往阳关而去。

找不到邵慎,找何伦也是一样的。他是后军都督,这会还在南浦、朐忍之间。

何伦是有权便宜行事,独立作出军事决策的,找他一样可以求得许可,甚至能得到一部分援军。

想到此处,他立刻出了船舱,道:“你等先整备器械、兵马,与军士们说清楚。我去见见军师。”

说罢,踏着跳板上了岸,然后取来两匹马,带着数名亲随疾驰而去。

******

风呼啸着掠过耳边,桓温与数名随从驰骋在狭窄逼仄的驿道上。

驿道一面是山,山脚下满是枯黄的灌木,以及偶尔见到的果园、农田和盐井。

另一面则是泥泞的江滩。

滩上不少人或蹲或站,正在修理损坏的车辆,又或者照料力竭的役畜。

一些染病或受伤的役徒也在江滩上搭起了帐篷,正在寒风中抖抖索索地炊饭。

再远处,十余座新坟立了起来,那是病殁或累死的民壮。

说是坟,也就是个小土包罢了,没有墓碑,无人祭拜。埋葬他的人一走,就没人知道这里曾经“住”着谁了。

倾覆的车辆随处可见。

黄澄澄的粟米洒落道旁,鸟儿在空中盘旋,待收拾的人群远去之后,快速扑飞而下,啄食残留于草丛、砂石间的米粒。

骑了一段之后,桓温等人就不得不下马步行。

路太拥堵了,到处都是运粮车、辎重车、骡马队以及那似乎永远都过不完的军队。

桓温深深怀疑,当成都最终被打下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部队或许还没来得及与敌人交战。

过路的军士只随意看了桓温等人一眼,就继续闷头赶路了。

此时与他们逆行的只有一类人:信使。

但信使一般也就两三个,有时甚至孤身一人,桓温一行足足七八人,却太多了一些。

不过谁关心呢?路难行,人难受,冬日的巴山更是阴冷刺骨,连绵衣都扛不住。

每次宿营的时候,他们都尽可能围坐在柴堆、火盆旁边,毕竟冬雾一起,那股阴冷之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比北方的大雪天还让人难受,非得火盆来驱驱湿意不可。

“精兵大多已经走了……”桓温看着刚刚路过的一面“蒲阳山镇将卜”大旗,忍不住说道。

“卜”应是“须卜氏”改的汉姓,蒲阳山镇也是河北投降的匈奴人改建的军镇,存在不少年头了,这次出动了两千人上下。

府兵、禁军大多走在前面,留在后面的多是地方部队和民壮,前者护卫,后者转输,慢吞吞地向前赶路。

如果江面安全,有时候会用船只运输资粮,这时候就能解放出一些人手,令其兼程前进,追赶主力精锐。

这么看起来,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后勤转输,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其间繁复之处,几乎让人精疲力竭。

不是谁都会管理的。

或者即便会管,但与管得好也是两回事,效果天差地别。

而这些组织后勤运输的中下级小吏,多为世家大族庄园中借调而来的,或者本来就是他们带着自家庄园的人手来转输资粮。

这些人在过去三十年的战争中建立了丰富的转输经验,稍稍磨合一下,便高效运转了起来。其实这也是人才,和平年代不一定有的人才。

感慨一番后,前方道路稍稍宽敞了一些,桓温下令上马,继续奔驰。

当天傍晚,东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何伦的将旗。

“襄阳度支校尉桓温求见军师,有紧急军情禀报。”见得过来拦截他们的游骑时,桓温第一时间下马,大喊道。

******

何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接见桓温,地点就在一片橘园内。

桓温没有丝毫废话,当场将得到的消息报了上去,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王师近六万众,大可分出数千人抄小道奔袭宣汉、宕渠。板楯蛮倾巢而出,后方空虚,只有老弱妇孺,取之不难也。一旦得之,江州、阳关大震,则将无士气、兵无战心。邵督催军奋战,定能大破敌军,夺取巴郡。”

“三巴一下,敌军损失泰半,王师可以降兵为先锋,直趋成都,与贼人战于城下。只要动作快,不给李雄收拾人心的机会,攻取成都机会极大。”

“况攻入蜀中腹地之后,地方大族或有倒向王师者,届时还可收取粮草,招抚成都守军,则胜算益高。”

“天子发动了三十万人灭成,为此连慕容鲜卑都姑息了,付出如此之大,必欲置贼子于死地而后快。军师乃天子元从,若建此功,于子孙后代有无穷好处。”

桓温说的时候,何伦连连点头,但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待桓温停下时,他只笑吟吟地看向对方,道:“元子立功心切啊。”

桓温一窒。话是没错,但你这么说何意?

“毌丘宗旷回话了吗?”何伦问道。

“仆已遣人去寻府君了。”桓温答道。

何伦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听闻十月朔日之时,毌丘淑媛陪着天子出城,彼时已身怀六甲?”

“是。”桓温说道:“此事不假。”

何伦唔了一声,低头沉思。

桓温有些焦急地等着。

这些开国勋贵说话做事想得太多,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各种利益算计,唉!

片刻之后,何伦召来一人。

“军师。”这是一个小年轻,进来便行礼。

“此为吾儿奋,你唤他‘五郎’便可,之前在洛阳为官,今为江陵幕府外兵掾。”何伦介绍道。

桓温遂与何奋见礼。

“五郎。”何伦看向儿子,说道:“你带着为父三百亲兵西行,将右骁骑卫拦下来。”

“是。”何奋干脆利落地应下了。

右骁骑卫二千四百战兵,加上部曲便是四千八百人,步骑两便,是一支非常强悍的力量。

吩咐完儿子,何伦又唤来军师祭酒(原军谘祭酒),让他策马前行,找到飞龙山镇兵,让他们去南浦县集结。

桓温越听越兴奋,但也微微有些失落。

他手头只有一千五百兵,算下来根本占不到大头,这个功劳注定还是让何伦乃至右骁骑卫、飞龙山镇将或别的什么人拿了,他只能分得一杯羹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他是天子最喜爱的景福公主的驸马,有资格上桌吃饭吗?

何伦黑心一点,直接把你排除在外,又能如何?

“若毌丘宗旷能够证实,便出兵奔袭宕渠。”何伦再度看向桓温,说道:“此战以右骁骑卫将军段良为都督,五郎、你、陈赤特副之。毌丘府君那边,最好也派人加入,没他们不行的。”

好家伙!何伦儿子和亲兵、府兵右骁骑卫、飞龙山镇军、巴东郡兵外加襄阳度支运兵,人马上万,竟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何伦这是在拉关系还是打仗啊?

不过,桓温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或许,有些时候人情就是这么攒下的。他都可以想象,一旦奔袭成功、何伦奏捷的时候,那份立功受赏的名单还有玄机。

桓温第二天早上赶回了南浦。

十五日,飞龙山镇军兼程赶来。

十六日午后,巴东太守毌丘奥终于回来了。

当天下午,朐忍县賨人酋豪徐氏带着两千丁壮赶来,毌丘奥令其子毌丘愔带着一千郡兵加入。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右骁骑卫将军带着四千八百府兵(含部曲)、飞龙山镇兵三千、何伦亲兵三百、襄阳运兵一千二百、徐氏賨兵两千、巴东郡兵一千,战辅兵总计一万二千余,离开南浦北上,赶着大批骡马,进入山中。

(本章完)

第1144章 “双向奔赴”

残阳照在刀刃上,给这些战场凶器染上了一层暗红。

远方的山脊高高耸立,恍如死去的巨人尸体。

山道在林木乱石间蜿蜒盘旋,直被扭成了一条灰褐色的肠子。

长长的队伍像是垂死的千足蜈蚣,在山道上缓缓蠕动着。

风很大,拂过山峦之后,吹得柳枝松柏哗啦啦作响,就像坟头吟唱的招魂幡一样。

罗演喘着粗气,坐到了一块大青石上。

他后悔了,不该带辎重车辆上路的。

路况太差,颠簸不平,一路之上损坏遗弃掉的牛车、马车太多了。

最坑人的是,有些山道实在太过狭窄,牛车根本通不过去,不得不临时开路,这些都极大耽搁了行程。

他现在算是理解当年邓艾偷袭阴平时,数百里挺进的艰难了。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做起来时简直想死。

那个狗屁大晋朝活该亡国!

天下太平之时不知道平整一下道路吗?不知道重新勘探、开辟一下道路吗?

说起来可笑,而今大部分路其实是因为战争需求而修建、开凿的,真打起来,哪怕开山凿石修阁栈也要通行,一旦战事结束,连现有道路修缮都不太愿意弄……

“唉!”休息完毕之后,罗演在亲兵的搀扶下,拄着一根木杖,继续前行。

在他身后,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拉得极长。且因为地形的限制,有些时候明明听到那边有鼓声,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让罗演微微有些忧虑。

但——没办法了。

正如他因为役畜严重匮乏不得不大量携带牛车一样,要想抄小道迂回截断梁军粮道,就必须承担这样的风险。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全军停止前进。

罗演在山谷中见到了一位送粮食牛酒而来的白虎夷酋长。

不过对方却不怎么客气,将补给送到后,直接转身离去,临行之前,还补了句:“今日我未见到罗公,后会无期。”

说罢,一行人悄然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诸将脸上皆有忿色,罗演扫了下,觉得应该鼓舞下士气,于是招呼众人过来坐下,笑道:“不识天数之人罢了。”

诸将脸色稍缓。

罗演又道:“想当年,范目募发賨民为汉高帝征战,入关中后大破三秦王,得封侯,此即‘亡秦范三侯’,战后高帝免除七姓賨民租赋,板楯蛮之名响彻关中,所至之处,关西秦军闻风而逃。”

说起祖上的光辉往事,诸将听得大为振奋。

听闻早些时候,秦王并巴中后,为了安抚賨民,“世尚秦女”。

原来他们也这么勇猛过,连秦王、刘邦都要哄着他们卖命。

“后汉永初年间,羌人数入汉中,板楯兵破之,羌人畏忌,号为神兵,传语种辈,勿复南行。”

“建和二年,羌复大入,板楯兵复连连摧破之。”

“若微板楯,则蜀民皆披发左衽矣。”

“板楯七姓,自牧野之战始,至秦世建功,破三秦、通夜郎、灭劳深、降滇王、杀羌虏、克妖贼,无役不与。秦兵、西南夷、羌人、天师道徒、曹军、晋兵,哪个没打过?”

“今梁贼复至,我看不过尔尔,诸将但击之即可。”

说完这些话,板楯蛮将校们的情绪明显上来了。

从牧野之战征讨纣王开始,賨民就是一支劲旅,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整个就是一部征战史,而今这世道和秦汉时变化能有多大?

杀敌就对了!

在山谷中休息一晚后,十二月十七日,大军继续前行,此时的板楯蛮先锋离汉丰县不过百余里。

******

晨光熹微之时,山谷之中一派人喊马嘶。

斥候在山间纵跃不定,时而劈开前方的灌木枯藤,快速前行;时而抓着裸露树根的岩石攀爬而上,艰难跋涉。

第一营人马已经起行了,这是来自朐忍徐氏的賨兵,或者白虎夷蛮兵,与巴西板楯蛮是一族,有时候他们也被称为广义上的板楯蛮,而不谓之白虎夷——狭义上的板楯蛮不过巴西七姓耳。

徐耀祖踹开了缠住戟杆的野藤,目光幽幽地看向那些挥舞旗号的梁军斥候。

空气中到处都是汗馊味,夹杂着枯枝败叶的腐烂霉味,冲入鼻腔之时让人“精神大振”。

他又看了看自家的队伍。

整整两千人,其实不全是自家的部众了,还有母亲家族的、自己妻族的、妹夫家族的,既要能打仗,还要熟悉道途,更要在汉丰乃至更西北方向的部落中有熟悉的人头。

他们家其实是从蜀地跑回来的,原本居于巴郡枳县,与巴东郡朐忍徐氏是本家。

蜀汉延熙十三年(250),大姓徐巨反,车骑将军邓芝讨平之,乃移其豪徐、蔺、谢、范(范长生家族)五千家于蜀,为猎射官。

李成入蜀后,徐耀祖父亲带着部众跑回了枳县老家,投奔晋益州刺史罗尚(罗宪之侄)。

成军奔巴郡而来,眼见不能敌,于是又去巴东投奔亲族,及至今日。

徐耀祖的整个青少年就是在蜀中度过的,而今已年近五旬的他愈发怀念那散发着意气的青年岁月了。

“嘣!”前方响起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回忆。

徐耀祖抬头望去,却见一名刀牌手在砍荆棘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石头,将环首刀崩裂了一个口子,顿时大为心疼。

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賨民队伍穷啊!

大部分人穿着草鞋或麻履,有的鞋底都快磨穿了,只用东西裹住。

一把制作精良的环首刀,在部落里真的很值钱,想必那厮也心疼得无以复加吧。

身后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片刻之后,数十人簇拥着一青年军将赶了过来。

“桓校尉。”徐耀祖立刻行礼。

桓温很客气,回了一礼,道:“徐公。”

寒暄间,他看了下徐耀祖的部队。

最显眼的便是一支支矮马组成的驮队了,除粮食外,它们驮载最多的便是箭匣。

賨人善弩射。

汉时赤甲军就以賨人为兵,蜀汉时诸葛亮发涪陵賨人三千家至汉中,以为连弩士。

晋初又发巴郡弩士至冯翊郡莲勺镇守。

关中的巴人,就是自汉以来一代代征兵迁徙而形成的。

河东巴人统帅董武就是其一,曾被刘汉镇压的关中巴酋徐库彭亦是此类。

他们使用的弩种类众多。

秦时还在用竹弩,随着一代代给中原王朝当雇佣军,弩的种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良,甚至连庞大的元戎弩都有,只不过此番出征没带罢了。

唯一还保留着賨巴传统的大概就是药弩了,这也是他们的制式武器。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支以刀牌手、长戟士和连弩士为主要兵力构成的民兵部队,就是不知道其真实战斗力如何了。

若还可以,桓温建议天子招募一部分人远戍凉州、沙州、河州、代国乃至辽西,至少他们守城时劲弩连发,效果不错。

“此地离汉丰还有多久?”桓温问道。

“七十多里吧。”徐耀祖说道。

“全军只有二旬之粮,汉丰存粮亦不多,去了彼处后,可能就地筹措?”桓温又问道。

徐耀祖闻言,暗道此人也太急了。

你是驸马啊,赌性这么大,还这么急着立功,何必呢?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这便是用我的原因了。”

桓温一听,大笑,稍稍放下了些心。

******

腊月二十二日,天色将晚,汉丰城已遥遥在望。

天气不是很好,阴冷潮湿。

而且,这鬼地方雾怎么这么多?是雾城吗?

桓温站在一处高坡上,回首看着正在山间艰难踟躇的部伍。

入山第六天了,整个队伍的状态不敢恭维。

衣衫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还有人被棘刺划破脸颊,血珠渗进结着盐霜的戎服。

行军中损失了不少骡马,以及背上驮载的器械、粮食、肉脯。

也幸好没带马车,不然这会根本到不了汉丰——却不知成军有没有这么多骡马,若没有,大概只能带牛车、马车了,但那样将严重拖慢行军速度。

一路之上,桓温还看到了很多已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人骨,多散落于悬崖峭壁间。

或者损坏的车辆,就那样倾覆于山林中,慢慢朽烂。

岩峰之中,偶尔见得生锈的箭簇,不知道是哪场古代战争遗留。

太难了!

平地上能日行数十里,这般山路一天只能走十几里,这个功劳真的不好拿。

“呱呱……”几只乌鸦从林中飞起,盘旋一圈后,迅速向北飞去,融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

当天夜里,由徐耀祖统率的两千先锋进驻了汉丰县城。

二十三日午后,襄阳运兵主力及何伦亲兵总计一千五百人抵达。

傍晚时分,右骁骑卫一部抵达。

二十四日,后续部队陆陆续续进驻汉丰左近。

二十五日,这次换了已休整两天的何奋、桓温二部为先锋,一千五百人出汉丰西门,沿着弯曲盘旋的山道前进。

这个时候,成军先锋离此不过二十余里,一两天的路程而已。

二十六日,双方的斥候在没有照面的情况下,互相发现了对面的大军,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桓温知晓后,立刻派人通知段良,然后——挥师疾进。

(饭都没吃就更了,有票速投啊,先吃饭,吃完饭继续码盟主加更那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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