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终章涉岸篇【1】「他睁开眼。」

第1657章 终章·涉岸篇【1】·「他睁开眼。」

苏明安睁开双眼。

他终于从梦境醒来,重回世间,恍若隔世。

「醒了?」这时,窗口传来一个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声音,红发青年抱胸坐在窗边,金眸灼灼,「醒了就起来吧,布丁与吕神,要决战了。」

苏明安起身,揉了揉眼睛。

「做的梦如何?」苏凛说。

「梦到了小国王苏琉锦……与二次元卡萨迪亚。」苏明安说,「我与他们道别了。」

「旧事不可追,无论是人类对苏琉锦做的实验,还是卡萨迪亚献祭自己制造耀光母神……都与你没关系,已经是历史。」苏凛难得宽慰了几句,「走吧,向前。」

……是的,最重要的是向前。

已经发生的历史,没有办法改变,他要做的是让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哗啦啦……」

苏明安用清水洗了洗脸,清醒过来,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在向前涉海与向后守岸之间,他选择了前者。他不甘心用小世界跑路,而是想深入了解何为「他们」、「清醒者」、「梦巡家」,寻找更完美的金黄道路。

这样艰难的道路,凭藉自己一介人类之力非常困难,但他采取了驱虎吞狼之计,将目标锁定了至高之主托索琉斯。倘若自己找到至高之主的所有形象碎片,就可以根据黑暗森林法则,令至高之主成为盟友,制衡虎视眈眈的万物终焉之主,解除困扰罗瓦莎的危机,奥利维斯不必永无止境以世界之书重置世界,罗瓦莎可以最高难度完美通关。

毕竟困扰罗瓦莎的难题一直只有万物终焉之主,至于梦境之主、他们、清醒者……都是苏明安额外接触的讯息,不含在罗瓦莎的副本范畴之内,亦不是当地人的难题。

于是,自己通过「引导他们附身,再不断杀死自己读取记忆」的方式,得到了至高之主的多瓣形象。剩余两瓣,大概率被祂藏在了历史里。

整合了朝颜的「生命」权柄、茜伯尔的「轮回」权柄、黎明的「观测」权柄、自己的「信仰」权柄、第六席的「吞噬」权柄、单双的恶龙之力、离明月的「仙之符篆·撤回」,乃至奥利维斯们留下的「世界之书」……他化作逆流之力,向前翻页。原来,罗瓦莎「从前往后读」与「从后往前读」分别是故事的上半与后半。自己向前翻页的行为,让一切变得完整。

自己回到了李子琪的故事(第十二故事·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时莺的故事(第十一故事·善良的夜莺)、小国王苏琉锦的故事(第十故事·太阳鱼不会来)、兔子们的故事(第九故事·无名者们的抗争)……得知了耀光母神以同人覆盖正史,以错误的世界线覆盖了正确的世界线,想创造属于祂的乌托邦,篡改了历史里每个人的人生。

因此,他进入了这场同人(第八故事·圣人与罪人),成为了世主遗子苏文璃,身边有野心勃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教皇徽赤,与沉默寡言神秘莫测的帝师徽碧。此外,自己还可以附身从门徒游戏明溪校园逃出来的普通学生陈宇航。

彼时耀光母神的信仰统治整个世界,教皇徽赤助纣为虐,民不聊生。名为「巢」的革命军如同燎原野火,等待着世主继任仪式的那一天,夺取徽赤用天下恶意培养的「圣剑」。

这个背景酷似明辉,徽赤酷似圣启,被控制的遗子苏文璃酷似钦望,「巢」酷似革命军,世主继任仪式酷似钦望的成人礼。令人怀疑耀光母神是不是没活了,直接复制粘贴别人文明的故事。

苏明安的目标是获得至高之主的形象,根据推测,这东西会作为通关第零届门徒游戏的冠军奖励,也就是说——自己必须击败作为关底大BOSS的耀光母神。

击败条件有两条:其一,拥有至少一级神实力的盟友,比如恶魔母神。唤醒祂需要一把【钥匙】。根据苏凛的信息,杀死或击败三位凛族后,【钥匙】会出现在最后一位凛族手中。其二,圣剑。虽然没有明确证明必须用圣剑击败耀光母神,但既然是徽赤耗费千百年恶意培育的东西,还是要带上。

自己的两个身份,「陈宇航」用来达成条件一,「苏文璃」用来达成条件二。

「哗啦啦……」

清凉的水花从脸颊滑过,朦胧的意识一点点清晰。水流滑过,冰冰凉凉,他缓缓睁开双眼:「但这些仅仅局限于罗瓦莎内部……」

——他的视野,一直远在罗瓦莎之上。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他们」……这些更高的概念。

……

【「什么是『他们?』」苏明安问。】

【「梦境之主将他们汇聚到了黑水梦境,设立了积分制度和奖惩制度,视各种文明如各种游戏,给了他们能够穿梭别人躯壳的能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接着,他听到了很多刺耳的声音。】

【「他就是个提线傀儡」「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意识到完美通关的好处?」「我不相信天底下有这种圣人」「太虚假了」「感觉这种坚持莫名其妙」……】

……

【「根据苏明安的说法,白椿不是提到了『抽SSR卡』吗?或许在他们的视角,罗瓦莎人就像游戏剧情里的一个个角色。」】

……

目前看来,他们=清醒者=梦巡家,概念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采取各种无形的手段,干涉着宇宙各个文明,扭转、游玩、逆转……将罗瓦莎视作名为《罗瓦莎之环》的游戏。

——倘若人们脚下行走的土地都是无根浮萍,轻易就能被抽走。

——倘若人们赖以信任的原理与公式不过他人游玩篡改之物。

——倘若拼尽全力挣扎到最后,却发现命运可以被轻易扭转。比如苏明安本可能拥有幸福的家庭,却被人故意引导了十岁的车祸……

这样绝对是错误的。

苏明安之所以没有满足于向后守岸,是因为他的视野已经远远高于罗瓦莎,他认为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默默无闻的低等文明暴露在了宇宙的视线之下,即使急流勇退,也不可能无事脱身。至高之主与梦境之主一定会牢牢跟着小世界,数位主办方也已经知晓了翟星人类的存在。也许,人类文明平安无事延续千年万年,也许,某一日就会突遭横祸,甚至找不到一点敌人的痕迹。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他决定向前,弄清楚这一切。毕竟在世界游戏的机制庇佑之下,玩家是被眷顾的幸运儿,短短几天就能迅速变强。但一旦世界游戏结束,再没有这种游戏机制庇佑,一切都会变得困难而硬核。

世界游戏犹如一颗净化器,只要你想进步,它就会汲取全身的血液,努力推你向前。只要你在机遇与挑战中一路赢下去,你就一定拥有上升的空间,不会遇到即使努力也无法进步的情况。正如苏明安在短短七个月内从人类升为神明。

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推动人类文明大力向前的时机。

曾经,他将世界游戏视作天灾与困厄,如今,他发觉只要利用得好,它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助力。

玩家们其实是幸运的。

多少罗瓦莎本地人羡慕他们的突飞猛进,羡慕他们的无限复生与自由,羡慕他们可以穿梭不同世界……苏明安当然不会感激世界游戏。他只是想,如果有机会,也许世界游戏可以变得更好一点。

可惜他没法帮世界游戏变得更好了。如今他的视野,唯有向前。

所以,他想利用世界游戏还在庇佑玩家的这段时间,努力往前走一点、再往前走一点。仗着自己的玩家身份,以一介人类之身,跨越极大的沟壑,挑战宇宙巅峰的存在。

以此,榨取潜能,令人类文明免除后顾之忧。

目前,他已经与黑水梦境继承人之一的吕神达成联盟,共同对付另一位继承人布丁。

他的目标——仍是击败耀光母神,拿到祂手里的IF线方法。

……

【苏明安认为「隔绝」是立起一堵墙,耀光母神认为「隔绝」是让世界变成万花筒,一万个人能看到一万个哈姆雷特。】

【「原来如此,是『没有结局』与『多结局』的区别。」第十一席总结道。】

……

故而,无论是为了最高难度完美通关罗瓦莎,还是为了获得制造IF线的方法——自己最终的目标,唯有击败耀光母神。这是所有人在罗瓦莎的最后一战。

「哗啦啦……」

关闭水龙头,苏明安擡头,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望向还在窗口凹姿势的苏凛。

「麻烦让一下。」

苏凛纡尊降贵跳了下来。

苏明安推开窗,望向窗外——

天色大变。

半边天幕染成了怪诞而浓郁的粉,宛如活物内脏般蠕动,另一边则是纯净的白。粉与白的交界处,空间像脆弱的琉璃一样绽开细密的裂痕,迸发着霞光。

粉色代表布丁,白色代表吕神。两位梦境继承人的竞争已经陷入了白热化。祂们麾下的势力中,谁能带来更多的「灵光」,谁就能最终获胜。

粉色已占据大半,呈碾压白色之势。被「魔法少女」布丁赋予了金手指的八位主人公在世界上占据了太多戏份,看起来布丁胜局已定。

苏明安凝望着变色的天空。

「来吧……」风吹过脸颊,带来一阵柔软与冰凉。

……

【任务线路:】

【TE1·「先得其灵魂之光辉,而后驱使其生命之消亡。」(杀死世界树,成功毁灭世界):80%】

【TE2·「他们等待救赎已太久」(获得门徒游戏的冠军,抵达暗面,终结世界游戏):99%】

【TE3·「我所在的……是你永恒存在的幻想乡」(写出一个评分为SSS的完美故事):84%】

【TE4·「无翼的鸟儿,会因你而长出血肉吗」(「最后的晚餐」的分食者在十二人及以上):100%】

【TE5·「江河不转,万代尊荣。」(立足食物链顶端,成为凌驾于一级神之上的无限进化水母):95%】

【TE6·「我听见你在万物潮涨潮落留下足音。」(打造出一个位于世界巅峰的完美人设卡牌,位格达到满花。):72%】

【TE7·「他合上了书本,一切从头开始」(完成司鹊·奥利维斯的愿望。):90%】

【TE8·「你会与我编织同样的蓝天吗?」(将「伊鸠莱尔」好感度刷到100点——需与她经历所有剧情,不可使用掌权者技能强行提升好感):0%】

【TE9·「啵啵啵,叽叽叽」(回到海里做一只快乐水母。):0%】

……

第1647章 终章涉岸篇【2】「你醒啦?出发吧

第1658章 终章·涉岸篇【2】·「你醒啦?出发吧。」

【万物为书】

【第一章·星球迁徙】

【第二章·黑暗纪元】

【第三章·创生蒙昧】

【第四章·金黄的麦穗】

【第五章·灯塔水母与太阳鱼】

【第六章·独立战争】

【第七章·神坠日】

【第八章·伊甸之战】

【第九章·诸神盛世】

【第十章·世界树下】

【第十一章·黑水之梦】

【第十二章·织梦挽歌】

……

【你的卡牌配队为:苏敬棠(0星,骑士)、苏卿(6星,吟唱者)、徽紫(0星,爆发)、祈昼(0星,骑士)、苏明安(主角)】

……

【你当前的奥利维斯能力:万物为书(使用中)、调动剧忆镜片(使用中)】

【你的创生者等级:B级】

……

【故事名:《全球穿越:从禁足皇子开始的无限世界树进化》】

【创作者:苏明安】

【综合评分:83】

【故事分类:游戏异界、诸天流、末世、反转、西幻、爽文】

【重要配角:司鹊、喀塔尼斯、世界树、徽白、白秋、苏琉锦、千琴、伯里斯、小娜、灵知梦使、无翼、星火、苏面包……】

【主人公人设:表面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实则是灯塔之神、旧神阿萨斯托、旧日之引领者、废土之火炬、一百零二年前黎明之主、万年之后普拉亚之云上城神明……】

【人气评选:第1位。】

【点击次数:436242786432】

【世界树评价:「……」】

……

最令苏明安在意的是,隐藏线路迄今为止仍未出现。在前十个副本,往往副本打到后期会出现隐藏线路,比如「花开之日」、「万物苏生」、「以我封缄」……然而,目前依旧是最开始的九个TE线路。

「在想什么?」苏凛重新跳上了窗台,「之前说我去找【钥匙】,现在我已经找到两个了。」

「嗯?」苏明安收回思绪。

「一个是苏祈,由一位黑袍人收养,他现在就在实验城。另一个是希礼,她在王城宫殿,你已经见过了。」

「苏祈就在隔壁吧。」苏明安侧了侧头,他们现在就在实验城。

「对,动手吧。」

「等一等。」苏明安擡手,「苏祈身边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一直不在,我怀疑有问题,我们把苏祈带上,到时候再看。」

「你要去哪?」

「菲尼克斯与千琴的决战。」苏明安说。

……

2026年5月31日,黄昏。

罗瓦莎,世界树下。

天幕的异常色彩令苍生大众感到恐惧,随处可见流浪的普通人,人们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走到哪里算哪里。草鞋被踩破,衣袖被撕裂,枯草般的头发在炽烈的风里飘扬,皆是一张张紧皱的眉与哀愁的脸。

人流汇聚的核心——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

它的巨荫横跨整个世界,根系遍布整颗星球,仿佛无论在哪里都能望见天空的树影。每当天灾降临,人们总是习惯性寻找依存的荫蔽,而世界树永远是他们最信任的方向。

难民如潮水向同一个方向涌去,犹如一团团逐渐聚集的蚂蚁潮,喧嚣渐渐盛行,随处爬满了树木的伴生菌水晶蘑菇,璀璨而透明的枝叶蔓延,一棵苍白而硕大的巨树映入眼帘。

已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这里,支着帐篷,燃起篝火,呈现一团团小型聚集部落。长着角的、红皮肤的、拖着鱼尾巴的、布满鳞片的……奇形怪状的人们分散而坐,搓着冻红的手掌,脸上有着相似的恐惧。

明天会在哪里?又会发生什么?

天幕之上的大人物争奇斗艳,而他们冻红的赤脚将走向哪里?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轮到属于他们的未来?属于大多数人的未来?

无声的迷茫之下,聚光灯仍属于极少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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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巨树,枝叶繁茂如云,树干宽厚到横跨地平线,肉眼无法望到边界。枝叶垂落,仿佛亿万条柳絮。

有两道人影在空中对峙,以浩瀚无垠的蓝晶色树干作背景。

一人金发飘扬,身负羽翼,烈日熔金化作衣摆。

一人黑发披肩,披坚执锐,银色的盔甲覆盖了高挑的身形。

二人各自带着一支小队,半魔、天族、深渊之兽、彩虹独角兽、岩浆族……皆是高等种族。

——菲尼克斯,千琴。

他们身上分别涌动着白色与粉色的光辉,力量分别来自吕神与布丁。

人群众多,有看热闹的,有避难的,亦有「巢」的势力,此处是兵家必争之地,混杂着不少打算【钥匙】诞生后抢夺的人。

华德带着一群玩家混杂在人群,他们打扮得衣衫褴褛,仿佛真是一支避难的流民。

北望的实力有了突破,在北望的帮助下,一批实力强大的玩家离开了正常的时间线,勇赴这场危险的「同人」,敏锐地嗅到了大事要发生。

「苏明安在吗?」王力在人潮中左右环顾。

「他在世主继任仪式吧,在另一个舞台。」华德沙哑道。

碧翠丝捂住了脸,颇为遗憾:「苏明安不在啊……我就是为他来的。」

「正经点,我们又不是为了看热闹来的。」一个又干又瘦的棕发矮小男人说道,他叫雷吉诺德,南非人,「苏明安分身乏术,总不能两边同时出现。」

他没想到的是,苏明安还真的「分身」了,开了两个帐号。一个号是普通人陈宇航,另一个号是世主遗子苏文璃。

「我看见伊莱了。」抱着大剑的「舞猪人」王朝泽叼着狗尾巴草,「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缩在了阴暗的角落。」

「十字圣裁也在。」

「还有莉兹大美女,真漂亮啊。」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边,气质优雅的金发美女抛玩着手里的纸牌,口红鲜红如血,腰间佩戴一柄匕首,匕尖青绿。

她的身后是一对身形透明的双胞胎,姐姐瞎了左眼,妹妹瞎了右眼,亲密地攥着彼此的手。

最后方,是一位脸颊长着鱼鳞的高挑女子,手持一柄两人高的巨斧,与纤瘦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著名的刺客小队「黑卡牌」刺客莉兹、空间系伊芙与伊迪丝、护卫者珊瑚。一行人总是神出鬼没,袭于阴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闻名遐迩的榜前玩家……手持西洋剑的绅士艾伦、头脑派指挥者蒋登、打扮得宛如灰姑娘的伪装系辛迪。他们的到来宛如一批活水般的新生力量,但舞台上的主人公却始终没有出现。

伴随着一大批玩家的涌入,时间流速逐渐恢复正常,直播间瞬间挤满了观众:

【卧槽!什么情况?】

【合并了!??】

【这下不怕弹幕泄露信息了?】

【是谁后台这么大,难道苏明安真是主办方亲儿子?】

华德看见这几行弹幕,一怔,立刻问:「发生什么了?」

弹幕以一种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狂刷起来,一秒多达几千条,若非榜前玩家,完全看不清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眼。通过弹幕,华德等人得知了一个极其震撼的消息——

所有直播间合为了同一个直播间!

不再存在「苏明安的直播间」、「山田町一的直播间」……全都合为了同一个「全人类直播间」!

暴涨的弹幕印证了这一点,华德是闻名遐迩的榜前玩家,人气却和苏明安存在相当大的断层,以往他的直播间只有几十万人,如今却足足有六七亿人挤在里面。若非直播间做了上千条分流,如今只是其中一条分流在呈现,恐怕连一个字也看不清。

「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合并?」华德眉头紧蹙。必然是出现了什么历史性的事件,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是苏明安那边做了什么吗?」

人们一头雾水。

「等等啊,所有观众只能看同一个直播间了,摄像头落在谁身上啊?」王朝泽摸了摸脑袋,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弹幕立刻回答了他:

【「舞猪人」不愧是「舞猪人」,你说我们现在在看谁?】

【卧槽不要再提这个外号了,我真的不行了。谁能治治我看一次笑一次的毛病。】

【拜托有点基本的尊重好吗?人家王朝泽比你们这群废物强多了。】

【我要看苏明安啊,不要看这些人啊!!!】

【估计视角后面会变,就像切来切去的镜头。】

【嗯……诸君,你们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吗?】

【叙事锚点……】

【锚点落到谁的身上,谁就被观测着。】

【坏了,我成观测者了。】

【坏了,我成眼睛了。】

【大胆!明安哥有什么不能看的,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让我康康!】

【之前是谁猜的?说苏明安其实是世界游戏化形成人,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果断动用权限,令天下直播间合为一统,试图欺骗我们的观测,让我们观测不到他。】

【原来苏明安才是世界游戏的掌权人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娜也只配给他端茶送水!老板兔也只配给他提鞋!】

【再讲鬼故事统统拱出去。】

【仔细一想,「直播」很像「叙事锚点」,而我们很像「他们」。但只是相像而已,「他们」明显比我们维度更高。】

【怎么感觉好多知名玩家都不在世界树这里?安东尼、艾登、戴里克、十一、林姜……他们都跑哪去了?】

【你们说,直播间合并会不会是玥玥干的?】

【玥玥没那么大权限吧,主办方不都是傀儡吗?】

……

之前,直播间有严密的弹幕屏蔽机制。但现在,所有人都是一个直播间,任何冒险玩家都能看到这些弹幕。

对于正在被直播的玩家,有利有弊。好处在于他们会被全世界看见,坏处在于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冒险玩家眼里也无所遁形。世界游戏的规则不再如同铁板一块。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动手?

「莫非是我们这批玩家的集体回溯,触发了直播间的合并?」华德看了看四周,「话说,岑秀,你们队长呢?」

他的小眼睛看了又看,发现「十字圣裁」的队长安东尼居然不在!不仅如此,诸多知名榜前玩家都不在!这么关键的战斗,他们居然缺席?

「队长去做大事了。」召唤师岑秀神秘一笑。

「哦?那么多榜前玩家都去做同一件大事了?」华德有些疑惑。

「嘘……秘密。」岑秀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这边,呃……」胖女孩佩内洛普顿时捂住嘴,紧张得想吐。

犹如巫师的中长卷发青年霍乐斯立刻理了理头发,岑秀拉了拉衣领,就连一向冷面的肖恩都扶了扶护目镜,每个人都非常在意形象管理。

「那是希礼吗?」突然,眼角有一颗泪痣的歌唱家希瑞擡头,望向天空。

天幕之中,「不死鸟」菲尼克斯手里提着一个纤弱残疾的白发身影,她穿着裙装,低垂着头,双腿在空中晃荡。

「那是……希礼,她在这个同人里的设定是凛族。」华德哑着嗓子说。

「苏明安的目标是杀死三个凛族拿到【钥匙】吧,我们要不要抢先出手,杀了她?」希瑞说。

「那是希礼!你不认识?她是苏明安身边的知名人物,还是白毛!我们怎么能杀苏明安身边的白毛?」王朝泽顿时咋咋呼呼道。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希瑞依旧淡淡的,仿佛没有情绪波动,「只要是苏明安的任务目标,他都不会心软,这回她成为了他的拦路石,下场无外乎是死亡。白不白毛,朋不朋友,又有什么区别?他就会放弃拿到【钥匙】了吗?就算是他的朋友,他最多说几句软话就动手了。不如我们抢先动手,省得长痛。」

希瑞的一番话引起众人咂舌。这可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真不怕弹幕应激。

「你不能这么说!苏明安对朋友都是认真的,不是什么任务道具!」佩内洛普鼓起勇气说。

「呵呵。」希瑞轻笑一声,「要是不杀了她就没法通关,他不会杀吗?我对他没有意见,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你……」佩内洛普脸红红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狠狠跺脚,「总之,他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涉及到苏明安,似乎总有争吵不完的话题,就连他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人们都要争吵不休。

但关于这个话题,许多玩家都沉默了。现在确实有很多人不理解,苏明安明明可以带着小世界跑路,为什么还不离开。

就按照司鹊之前的安排,苏明安带着翟星人登上小世界,司鹊带着罗瓦莎人登上伊甸园,各自跑路,不好吗?

只要幸福就好了,追求什么遥远的「清醒者」之类的概念,反而会死很多人。人类的生命层次本就很低,曾经连太阳系都出不去,要追求什么宇宙巅峰的真理,有什么意义?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真的能成功吗?如果不成功,罪责该由谁来背负?

佩内洛普小声说:「你不能因为出航一定有人死掉,就拆掉航船,闭门不出啊……要是没有他,我们连小世界逃跑的这个办法都没有啊……」

她瘪了瘪嘴,不说话了,她确实没有立场替牺牲者辩驳。

「唰!」

天穹之上,金发飘逸的「不死鸟」菲尼克斯剑尖晃了晃,突然朝希礼刺去!

华德立刻张开五指,毫不犹豫要抢先出手,杀死希礼——若是让菲尼克斯杀死了希礼,那【钥匙】就要落到菲尼克斯手里了!无论希礼是什么样的人,在大多数玩家眼里,她现在只是【钥匙】的化身,是第一玩家胜利的必要之物。

「铛——!」一声金铁交锋之声。

剑刃被弹开,一柄银色剑尖挡住了菲尼克斯的利刃。

身披银甲的女骑士冷然而视,黑发凌厉飞舞,宛如苍鹰翅翼拍击。

「——菲尼克斯,停手吧,带着你的人回去!」千琴剑尖前指,怒视金发青年,「为了什么钥匙,杀死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少女,这不是骑士道应有的行为!」

骄矜的不死鸟六翼拍打,身披长羽,红衣翩扬,灿若神明。他冷然瞥视千琴:「千琴,这些愚昧的低维之人不清楚,但你我都清楚,这只是个荒谬的同人故事,是克里琴斯的掌中玩具,是错误的世界线侥幸覆盖了正确的历史。唯有这一切宣告终结,才能迎来最终的判定时刻。我杀了她有何不可?她是天生的【钥匙】,她的一生就是为了被杀死而存在,魔王的门扉需要宝箱里的钥匙打开,而她恰好是这枚宝箱罢了。」

剑尖挑起希礼的白发,少女的眼瞳毫无光彩,仿佛这一切对她都不重要。

千琴摇了摇头,冷然道:「如果非要杀死那么多无辜之人方能得到自由,我宁愿选择让耀光母神的玩具盒持续下去,即使这种幸福是荒谬的!」

铁盔之下,她的眼里满是坚决。

「幸福?」菲尼克斯忍不住扶额大笑,笑得辛辣讽刺,「连你自己都说了,这是荒谬的幸福!!!」

千琴举起剑尖,嗓音坚定:

「如果揭开盖子窥视真相意味着痛苦与悲伤,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希望这种悲伤不要到来——说到底,能走出盒外的只有少数人啊!」

她痛苦地摇头:

「盒外之人就是反派吗,人类到何种程度才被称得上拥有自由意志?」

「高傲的皇血之鸟,看看你的脚下吧,这些数量远胜于你的眼睛、这些冻红的双掌、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他们自诞生起就被周围环境塑造,依循规律行事!包括你我也一样,只不过你我二人周围的环境更大、更宏观。如果他们是舞台上麻木的演员,我们又能比他们少上多少空洞?」

「背叛自己的源头,想要撕破所有的盖子爬出盒外,就能真正地远航吗?」

「一旦拿到【钥匙】与【圣剑】,向耀光母神宣战,结束这场名为『同人』的童话,也许等待我们的根本不是浩瀚星空,而是足以吞噬我们的虚无。」

「也许盒子之外的终点,什么也没有……」

千琴咬着牙齿,握紧拳头,

「还不如现在这样,只要能呼吸,只要心跳还在跳动,大多数人就已经抵达了他们生命里的极限。」

「你与我接触到了更高的维度,知晓盒子之外还有盒子,但揭开盒子的代价……大多数人可能扛不住啊……!」

「你追逐真相的时候有想过,这些人是否愿意接受你不『完美』的『自由』吗?」

二人的辩驳响彻云霄。

跟随他们的生灵们,不言不语。

地面上的生灵们,擡头仰望,如视神明。

菲尼克斯的大笑回荡在空中,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骄矜的自由,仿佛天地万物皆是过往云烟:

「——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高山的骑士,你的心脏软如云朵,你像你的背后之人『魔法少女』一样,怜惜每一棵柔弱的青草,愿意给他们实现愿望的机会——可你是否想过,若是维持现状,一味满足庸人的愿望,天才要何时能出头?」

「我的背后之人『吕神』,他从不相信人性之善。而你们坚信善念的潜力,应是赋能而非替代,是疏浚而非截流,是荒谬的错误!」

「人类是被塑造的,我们也是。但正因如此,维持现状才是一种残忍。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免于终结?不,你只是在延长他们作为提线木偶的刑期。」

他剑尖上的几缕白发微微飘动,仿佛燃烧的苍焰,

「空口仁义的骑士啊,你说揭开盖子的代价太大。但你以多数人为理由,扼杀了少数人的机会。这才是不公。你假借仁慈之名,定义了何谓他们该有的幸福。」

面对皇血之鸟的质问,骑士的利刃在风中发出细响,她高声反驳:「难道清醒地踏入虚无,比在温暖的谎言中生活更高贵吗?你追求的自由难道不是一种傲慢?你假定每个人都渴望烈火灼烧般的真实,可对许多人而言,稳定的悲欢、平凡的愿望,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意义!你凭什么替他们选择涅槃?」

面对骑士的质问,不死鸟的眼中火光灼灼,他放声大笑:「我是要撕开一个可能性!我承认,道路的终点可能是空洞,盒子之外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连走向终点的权利都被剥夺——连验证虚无的机会都被预先判定为不值得,这才是绝望!我杀这个凛族的白发少女,不是因为我嗜血,而是因为她是『钥匙』;而『钥匙』的存在意义,就是这个囚笼最荒谬的证明!」

他擡眸,冷笑:「若非囚笼,何来钥匙!?」

千琴毫不动摇:「说到底——你只是在用冠冕堂皇的话掩盖你的罪行——你只不过是要用剑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孩!你只不过是要驱使一群被洗脑的信徒把生命献给世界树!」

地上的信徒们,他们正在双掌合十走向世界树。

这是献祭。为了维持世界树的生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献祭一批人。告诉他们这是通向天堂的圣路,令他们心甘情愿赴死。

天上垂死的少女,她等待着利刃来临。

作为最高贵的种族、世界树的女儿、每一代世界危机的抗衡人,昔日的凛族沦落成命运的踏脚石,没有人在意希礼先辈的牺牲与辉煌,亦不相信她的潜能与未来,将其当作待宰的羔羊、装着钥匙的宝箱。

金发的青年在狂笑。

他笑得狂妄至极,话语犹如淬火的钢铁:

「我从不否认我的罪行。但哪怕只是一个农夫,在他意识到自己不只是『故事里的农夫』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你怜惜青草——可若青草的愿望,本就是被『魔法少女』或『耀光母神』写成的呢?你实现的,究竟是谁的愿望?」

「我并非不懂弱者的恐惧,我只是拒绝将这种恐惧奉为真理。如果自由注定伴随痛苦与风险,那我宁愿选择真实的荆棘,也不要那精致的假花。至于他们是否愿意接受——」

他展开六翼,火焰冲天而起,映亮脚下无数仰望而麻木的脸。

冷然的蓝色双眼,犹如千年冷川:

……

「——就让我这『反派』菲尼克斯,来为他们打开这扇不愿意也必须面对的门吧。」

「无论那里是金黄,还是苍白。」

……

菲尼克斯撩起一剑,朝着希礼的脖颈刺去!

一阵惊呼之中,大逆不道的「狂妄之人」不死鸟,朝着高不可攀的世界神赐之族发起了反叛的利剑!

这是凡人对神赐之族的举剑。

这是不死鸟对凛族的举剑。

这是菲尼克斯对千琴的举剑。

这是「自由」对「完美」的举剑。

亦是他们身后之人理念的较量——黑水梦境继承者,吕神与布丁的举剑。

每个人的呼吸都随之凝滞,紧张的氛围抵达了最高峰,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牢牢盯着二人交锋的剑刃——

「猫猫冲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下一刻,菲尼克斯的剑尖骤然长满了猫毛,甚至长出了一对猫耳,一双黑溜溜的猫眼睛!这无比惊悚的一幕令菲尼克斯愣住,仿佛看到了恐怖谷效应,紧接着剑刃「喵」地一声,狠狠踩了他的脸颊一脚,跳了下去,落到了一个人怀中。

一只缀着黑指甲油的手抚摸着猫身,猫剑发出柔软的呼噜声。

——戴着贝雷帽的紫发青年一袭张扬的血红长袍,金瞳宛如夕阳垂落,肩颈接口与衣袖缀着碎羽般的蕾丝,灵性的光华如萤火般萦绕翩飞,他裹挟着星辰般的光芒,犹然降临于世。

一瞬间,菲尼克斯浑身金毛炸起,像是见到了食物链顶层的猎食者,浑身的刺都长了出来,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状态,高声怒吼:

「——司鹊·奥利维斯!!!!」

这个人还活着?

这个人怎么可以还活着?

一瞬间,无数视线投射而来,仿佛骤然看到了一个神话。

「我靠!那就是大懒喜鹊啊!久仰久仰。」玩家们顿时密切注视,热烈围观,连连拍照,仿佛视奸大熊猫。

「我拍到司鹊了!好!我拍到司鹊了!好!」

「听说这小子不太老实,态度变来变去,怀疑有诈。」

「坏了,他难道是来抢【钥匙】?要上吗?」

「我打司鹊?真的假的?」

「这鸟是咱们的盟友还是敌人?苏明安的目标是击败耀光母神吧。司鹊一个写书的海王,貌似与这事没啥关联。」

「咦?我怎么听说这货已经睡了?不是醒不来了吗?」

菲尼克斯却仿佛看到了深仇大恨的杀父仇人,仿佛看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发出夹杂着血与泪的怒吼:

「——司鹊·奥利维斯!」

「一切桎梏、一切封锁、一切命运的玩弄、一切眼睛……都是因为你——!!!」

「别再装什么好师兄、好朋友了!【一只放弃了高维身份的友善喜鹊】……真亏你打造得出来这种人设。镜子后面的混蛋,给我从不属于你的圣台之上下来!给我撕掉你这身皮,撕掉你的身份和假名!让你的马前卒克里琴斯停手!」

听见菲尼克斯的这番话,司鹊的神情是懵的,仿佛没听懂。

下一刻,不死鸟的含恨一击愤怒而来!赤红火焰化作爆发的利剑,灌注了全部的恨意与力量!

「叮——」

司鹊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摇铃,随着银铃之声,一只只橘猫、三花猫、狸花猫的幻影飞快出现,将火焰迅速拆解而开。

另一边,一道灰暗的紫影闪过,仿佛蜉蝣在水里掠过,从失神的菲尼克斯手里抢走了希礼。

希礼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仰头望去,望见一双紫罗兰般的眼瞳,略长的黑紫色头发随风飘扬,六芒星耳坠摇晃悬垂,唇角只是简单勾着,鲜红的色泽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这并非他的容颜有多优越、神情有多妖媚,仅是他的气质仿佛经过了某种加成,变得如魔力般摄人心魄。即使是身为世界之族的希礼,都失神了一瞬间。

他抱着她在空中旋转两圈,透明蝠翼飞扬,仿佛月光之下的暗精灵,远离了危险的火海。

「希礼,没事吧?」他开口,语气明明只是平静的询问,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却莫名有种吸引力。

「你是?」希礼呆呆地问。

那个人似乎有些无奈,轻咳一声:「我是……苏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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