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童青秋画梦

陈顺才上下打量着这位叫孟秋华的御医。

这人看着委实面生,可他自称是皇后派来的,陈顺才倒不至于为这点事情去坤宁宫向皇后验证。

尤其是在这特殊时期,皇后刚和陈顺才刚刚爆发过冲突。

查过牙牌,确认是太医无误,陈顺才让孟秋华进了寝宫,但诊脉过程中,陈顺才要全程相随,这一点不能含糊。

孟秋华规规矩矩给皇帝把脉,把了半盏茶的时间,却见他脸上的汗水如连珠而下。

陈顺才关切问道:“圣上脉象有异?”

孟秋华擦擦汗水:“且容卑职再做诊察……”

“嘿嘿嘿嘿!”

昭兴帝突然笑了几声,吓得孟秋华差点摔在地上:“这,这是怎地了?”

陈顺才斥责一声:“大惊小怪,你是太医,却没见过梦呓?好好诊脉就是!”

只是说梦话么?

确实是说梦话。

昭兴帝这次昏睡和上次昏迷大不相同。

首先,昭兴帝的整体状况很好,和上一次濒死的状态有本质上的分别。

其次,昭兴帝每天会有一两个时辰保持清醒,在清醒期间,昭兴帝能吃能喝,还能处理部分政务,封曲乔为才人,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拟的旨。

另外,昭兴帝睡着之后总要不停说梦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笑,情绪似乎非常好。

因此这次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紧急,陈顺才甚至觉得这是晋升阶段的正常反应。

孟秋华给皇帝诊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脉,陈顺才甚是不满,他就没见过把脉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可看着孟秋华脸上的汗珠不停坠落,似乎发现了什么病症,陈顺才也不好打搅,且在一旁焦急等待。

到底完事了没有?

若不是你这厮非要在这个时候诊脉,我早就回去歇着了。

辛苦一天,腰酸背疼,且得找个人好好揉揉捏捏。

在宫中当差这多年,陈顺才很少觉得辛苦,最近这身子却娇惯起来,稍微有些乏累,就觉得浑身酸苦难耐。

想是年岁大了,这伺候人的活计快要干不动了。

可干不动这活计,又能做什么?

做内侍的,一辈子不都是这个命吗?

陈顺才思绪有些恍惚,却见孟秋华起身道:“陈秉笔,卑职诊过脉了。”

“嗯……”陈顺才回过神来,随口问了一句,“圣上脉象如何?”

孟秋华答道:“陛下脉象平稳,并无任何病症,应是操劳过度,乏累嗜睡。”

陈顺才嗤笑一声,未予评价。

每天来诊脉的太医,说的都是同样一句话,都说皇帝没病,只是乏累嗜睡。

这厮是皇后举荐来的,自然想争一分出人头地的机会,可诊了这半个时辰,不还是这般结果?

皇后看中了这人,还以为这厮能有些特殊手段,说到底也就这点本事。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就凭皇后那出身,也就这点眼力了!

陈顺才把药箱子交给了孟秋华,客套一声道:“孟太医辛苦,早些回去歇着吧。”

孟秋华还特地补充一句:“卑职以为,圣上再睡上一两日,就能醒来。”

陈顺才很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孟太医辛苦,快些去吧!”

十个太医,九个说皇帝一两日会醒来。

不用一两日,皇帝每天都能醒来。

看不出病症,在这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就凭这一句废话就想邀功?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伱也太看得起自己!

送走了孟秋华,陈顺才向带班太监史川交代了几句,自己回了院子,进了东厢第一间屋子。

曲乔赶紧迎上来,帮陈顺才脱了外衫,打了水帮陈顺才擦洗了脸和手。

桌上备着些酒菜,曲乔等的有些久,菜肴有些凉了,曲乔正要去厨房热热,却被陈顺才拦住了:“凉了就凉吃,不妨事的,你给我煮些酒来。”

陈顺才很喜欢曲乔的厨艺,无论荤素,都很合陈顺才的口味。

尤其是那壶兰芷酒,用干兰花和山泉水一点点调和出来的,那香味,那浓淡,都在陈顺才的心坎上,喝过曲乔的兰芷酒,别的酒实在难以下咽。

吃过了晚膳,曲乔伺候陈顺才宽衣,沐浴,再给陈顺才按揉,指尖过处,一天乏累烟消云散。

陈顺才轻轻搂住曲乔,且在一怀温软之间,慢慢进入梦乡。

……

秘园里,太医孟秋华脱了官袍,交给了另一位太医。

另一位太医也叫孟秋华,与前一位的区别是,他真叫孟秋华。

前一位孟秋华,是童青秋假扮的。

真正的孟秋华,是太卜安插在皇宫的暗子。

孟秋华收了官袍,递给童青秋一套铠甲:“童师兄,你怎出了这多汗?”

“出汗?”童青秋确实出了很多汗,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热,不时还打着哆嗦。

童青秋来皇宫的目的,是为了画梦,画出皇帝的梦境。

他有把脉入梦的手段,正因为这份天赋,他有个雅号,叫画梦居士。

在市井谋生之时,这招画梦的手段,一直都用在上门问诊时的卜算。

到了病人家里,童青秋先给病人服下些安眠汤药,让病人睡去,然后一招入梦,在梦里问清楚一些生活细节,再把梦中的场面画在画中,对着画卷一一解说,说的句句精准。

“你家爹爹是不是姓胡?名字是叫胡志广吧?他有两儿三女,三天前跌了一跤,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的画,潦草混乱,根本没人看得懂。

但他说的话,所有人都听的明白,这就是他们家里的事,说的一字不差,听完这席话,这一家人自然觉得童神医就是神仙下凡。

没想到这市井手段,今日竟能派上这么大用场。

可童青秋也没想到梁大官家的梦境,能把他吓成这幅模样。

童青秋假扮成禁军,拿着牙牌,一路魂不守舍走到外墙边。

今晚运气好,遇到一路巡哨的禁军,对方随口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问。

又遇到几名内侍,童青秋按宫里的规矩,不理会他们,等走到了墙边,拿出双生牌,轻轻敲了五下。

韩宸早在墙外接应,催动法阵,把童青秋从墙里接了出来。

“事情顺利么?”

童青秋点点头道:“还算顺利。”

“梁大官家到底做了什么梦?”

童青秋深吸两口气道:“说不清,且等我画出来。”

韩宸苦笑道:“你那画,谁能看得懂?且随我去李七茶坊,太卜在那里等你,事关紧要,你千万画的仔细些。”

两人从法阵直接到了李七茶坊,太卜和李沙白正在雅室饮茶。

太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问道:“李画师,此番当真不打算帮我?”

李沙白拿起茶磨仔细研磨,摇头笑道:“太卜,若是叫李某赏画,李某甚是欢喜,若是说那大官家的事情,李某却觉时机不对,恕我爱莫能助!”

太卜微微皱眉:“且问李画师,为何说时机不对?”

李沙白调好了茶膏,拿起水壶冲茶,茶碗里展现出大军厮杀的场面:“太子犹在北境征战,倘若梁大官家此时有了闪失,太子又不能回来继位,大宣江山却不知要落到何人之手,

不如等太子北征归来,再商议此事,不仅师出有名,而且事后无忧,太卜,难得你我一聚,今夜且专心赏画吧!”

说话间,童青秋和韩宸已经到了雅室,太卜点点头,叫来了童青秋,对李沙白道:“李画师既要赏画,且容我弟子先行献拙。”

李沙白早已准备好了笔墨丹青,童青秋提起笔,蘸足了墨,且在纸上肆意挥毫,每一笔都不假思索,全凭灵性驱使。

一转眼画了三张,每一张画都线条凌乱,连个基本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原本只以为外行人看不出来,可就连李沙白看来,也连连摇头不明所以。

韩宸在旁,小声提醒:“师弟,我却说了这是紧要事,你多用些心思,再画的仔细一点。”

童青秋道:“画的够仔细了,你且看这里,这个人便是梁大官家,这些个穿官袍的都是做大官的,这些是平民百姓,这些都是我在梦里看到的,一点都没落下。”

韩宸看了半响,皱着眉头道:“你说了这多人,我一个人都看不出来!”

“怎就没人,你往这里看!”童青秋指着画面,不停解释,李沙白听了片刻,似有所悟,盯着三张画反复端详,拿起笔墨,调和丹青,重新画了三幅。

画卷顷刻而成,李沙白拿给童青秋看:“童术士,这三幅画,在下可是看对了?”

童青秋一脸惊讶,连连点头:“看的对,和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卜盯着李沙白的三幅画仔细看了一遍,李沙白的画却与童青秋不同,画面上一人一物,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看过画卷,却如身临其境。

第一幅画:百官跪在昭兴帝面前,尻高首低,做磕头之状,远处有无数百姓也跪在地上,他们比百官更加恭敬,整个身躯趴下,面门紧贴地面。

第二幅画:无数百姓跪在昭兴帝面前,都是清一色的青壮男子,他们的姿势和第一幅画一样,面门依旧紧贴地面,地上鲜红一片,满是血迹,昭兴帝的身躯比第一幅画更加高大,身边还有云雾缭绕。

第三幅画,昭兴帝飞在半空,俯视着满地树木,这幅画的画幅很大,画卷边缘隐约能看到城墙,城墙范围之内全都是树木。

宅院无人,只有树木,屋顶破开,生出树木,集市之上,都是树木,桥边河畔,也是树木!

飞在半空的昭兴帝满脸都是笑容。

“还有,还有!”童青秋被眼前的画卷激起了记忆,拿起笔又画了一张。

在太卜和韩宸看来,这张画和前三张并无区别,都像是信手涂鸦。

可李沙白看过这幅画,却流汗了。

他拿起毛笔,对着童青秋这幅画,也画了一幅。

这幅画,却似在天空俯瞰,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树木。

山野之中是树木,农田之中是树木,道路之上是树木,城关之上,也是树木!

李沙白擦去额头汗水,问童青秋:“我画对了吗?”

童青秋连连点头道:“画的对,就是这般,我当时还听到梁大官家不停的笑。”

太卜叹道:“我精心布局,又让清秋铤而走险,就是为了画出这老贼的梦境,

我知他心思狠毒,没想到会到如此境地,李画师,你还是觉得时机不对?”

“对不对又能怎地?”李沙白的毛笔掉在了地上,“苍生将亡于此贼之手,天道将亡于此贼之手!”

(本章完)

第337章 太卜的收获

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陈顺才在一阵叩门声中睁开了眼睛:“陈秉笔,圣上醒了,正到处找您!”

陈顺才推醒了怀里的曲乔,让她在里屋待着,千万不要出声。

他简单整饬了一下衣衫,来到了外屋,推门一看,是带班太监史川。

史川急得满脸是汗:“陈秉笔,圣上醒了,找不到您,发火了,您赶紧去福宁殿!”

陈顺才看了看太阳的方向,问道:“圣上什么时候醒的?”

“刚到卯时就醒了。”

卯时离现在有两个时辰。

陈顺才一皱眉:“怎不早点告诉我?”

史川咂咂嘴唇道:“我是真不知道您在这,我以为您出宫办差去了!”

陈顺才打量了史川一番,没有作声,再次拾掇了一下穿着,从容走向了福宁殿。

皇帝醒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每天都要醒过来一两个时辰。

找我不见,许是要发点脾气,且让他叱骂两句就是,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兴许没等他骂完,就又睡着了。

进了寝宫,昭兴帝坐在卧榻之上,脸色阴沉:“好你个老奴,跑哪去了?”

陈顺才赶忙赔罪道:“近日身子不济,染了些贱疾,贪睡了些。”

昭兴帝看着陈顺才,脸上满是怀疑:“你说你病了?以伱三品修为,却还能染病?”

陈顺才干笑一声:“年岁大了,这身子骨也有不中用的时候。”

昭兴帝未予评论,也不加斥责,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顺才,一语不发。

换做别人,被皇帝这么看着,早吓尿了。

可陈顺才对皇帝太过熟悉,他知道皇帝习惯用这手段震慑别人。

陈顺才不惧,也不慌,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等候皇帝发落。

就这样将近一刻的时间,双方都不说话,寝宫里宫女和内侍满身是汗,衣服都浸透了。

昭兴帝逡逡眼睛,终于开口了:“前日,朕将曲乔册封为才人,今其何在?”

他怎么还盯着曲乔?

像曲乔这样的姿色,昭兴帝临幸过一次,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今天怎么还在惦记着她?

皇帝问话,自然不能不回,陈顺才道:“皇后娘娘厌恶曲乔,且让她上宝慈殿伺候太后。”

宝慈殿,是皇太后,也就是昭兴帝的母亲生前的居所,太后早已过世,宝慈殿也一直闲置着,让曲乔到宝慈殿伺候皇太后,是个委婉的说法,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把她发配冷宫,做苦役去了。

这是惩治妃嫔的常用手段,想必皇帝也不会怀疑,陈顺才以为这就算敷衍过去了,没想到皇帝今天真就看中了曲乔,吩咐一声:“你去把她带来!”

陈顺才不敢违忤,退出福宁殿,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总是盯着曲乔作甚?

这都两个时辰了,皇帝怎么还这么清醒?

难道他痊愈了?

昨夜那太医果真不是凡辈。

进了东厢第一间房,曲乔已经穿好衣衫,静静在房里等着,陈顺才道:“走,跟我去见圣上。”

曲乔脸色煞白:“怎地又去见圣上。”

“圣上要见你,去就是了,问恁多作甚?圣上若是问你这两日去了何处,你且说去了宝慈殿伺候太后。”陈顺才有些暴躁,曲乔不敢再问,整饬妆容,跟着陈顺才去了福宁殿。

昭兴帝看着曲乔道:“听说陈秉笔把你送去了宝慈殿?”

曲乔点点头。

昭兴帝又问:“只因皇后为难你?”

曲乔连忙摇头道:“皇后不曾为难贱妾,能去宝慈殿伺候太后,是贱妾的福分。”

陈顺才心下稍安,曲乔应对的很有分寸。

昭兴帝活动了一下肩膀:“朕肩颈酸苦,你为朕揉捏一下。”

曲乔看了陈顺才一眼,陈顺才示意她赶紧过去。

昭兴帝目露凶光,他的女人,不乖乖听他命令,却要看陈顺才脸色,这让昭兴帝极度不悦。

曲乔在昭兴帝的肩膀上小心按揉,陈顺才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为何会有波澜?

陈顺才自己也想不明白。

昭兴帝很喜欢出身低微的宫人,有不少内侍的对食被昭兴帝临幸过,当初昭兴帝夸了一句肥白,当着陈顺才的面做事情,陈顺才也没觉得太难受。

是有些难受,但没有过分的难受。

他这个层次的人物,对此理应习以为常,就算刚进宫不久的内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主子用了奴才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今天陈顺才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曲乔小心翼翼按了几下,昭兴帝忽然回过头:“为何用这么大力气?”

曲乔连忙收手:“贱妾手笨,一时没拿好力道,贱妾该死。”

“罢了。”昭兴帝摸了摸曲乔的手,猛然抓住她手腕,一发力将她抓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陈顺才面无表情,本来就不该有什么表情,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曲乔挣扎起身,连连认错,昭兴帝拿起一本解梦之书,一边翻阅,一边随口说道:“笞三十!”

两名内侍取来荆条,捆住曲乔,拖到寝宫门外,笞背三十。

内侍一下下数着,曲乔一声不响的扛着,一双泪眼不时看向陈顺才。

陈顺才不作声,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这是平常事,再平常不过的事,天经地义的事。

笞过三十,昭兴帝问曲乔:“你可知错?”

曲乔点头道:“贱妾知错,贱妾罪该万死。”

“说的是,你罪该万死,”昭兴帝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杖毙!”

曲乔连声高呼:“陛下饶命,饶命!”

内侍放下荆条,换了刑杖。

曲乔绝望的看向了陈顺才。

陈顺才一语不发,脑海里回荡着一连串的念头:

她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我是皇帝的奴仆,这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她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能有女人。

这事我不能拦着,也没资格拦着。

我已经为她得罪了皇后,这事到此为止。

这事,我,我不能……

不行!

陈顺才骗不了自己。

他不能让曲乔死。

“圣上,”陈顺才开口了,“曲乔只是无心之失,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昭兴帝看着陈顺才,神情之中充满费解:“你为何在意于她?”

陈顺才道:“陛下对曲乔颇为喜爱,何必因一时之过失,折了这佳人。”

“喜爱?佳人?有何话,你直接说来!”昭兴帝越发起疑,他对曲乔称不上喜爱,曲乔也算不上什么佳人。

陈顺才嗫喏半响,他不知该如何为曲乔开脱,在昭兴帝眼中,像曲乔这样的身份,与一只蝼蚁没有分别。

内侍举起刑杖,正要行刑,忽听有人来报:“皇后求见。”

昭兴帝放下解梦之书,吩咐内侍把曲乔带到一旁,宣皇后觐见。

皇后来到寝宫,见曲乔被绑缚在廊下,又见陈顺才神情紧张,立时明白了当前的状况,待向皇帝行了礼,且到皇帝身边,轻轻按揉肩颈,柔声道:“陛下,看你今日却是好多了。”

昭兴帝点点头:“精神却比往日好了些。”

陈顺才趁机讨好:“皇后娘娘昨日举荐孟太医为陛下诊脉,便说陛下一两日间能痊愈。”

柴皇后看了看陈顺才,不知道他所说的孟太医是何人。

陈顺才回望着皇后。

你举荐来的人,你自己不记得了?

看着陈顺才的眼神,皇后稍加分析,得到结论,他这是想替我邀功。

“妾心里着急,听说那孟太医还有些手段,就让他来给圣上诊脉。”皇后顺水推舟。

皇帝诧道:“他给朕吃了什么药?又或是用了针法?”

陈顺才如实作答:“不曾用药行针,只是诊脉而已,诊过之后,便说圣上已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这人当赏,赏银五十两。”

看皇帝心情不错,皇后趁机说道:“陛下龙体初愈,不宜再动肝火,我听说曲乔也没犯什么大错,便饶了她吧!”

皇帝皱眉道:“你专程为她而来?”

这就奇了怪了,皇后前两日还要捉拿曲乔,这是陈顺才亲口说的。

如今她又专程跑来给曲乔求情。

她这是要作甚?

曲乔到底有什么本事,却把皇后都打动了?

看昭兴帝又要动怒,皇后小声说道:“陛下,容妾单独说句话。”

昭兴帝屏退陈顺才等人,皇后关上宫门,小声道:“陛下,你可知那曲乔和陈顺才是对食?”

昭兴帝闻言大怒:“我一看便知是这等歪风,这等歪风早就该禁止,不想陈顺才这老奴也牵扯其中!”

“陛下,这事情禁不了,五年前吃过的亏,陛下却忘了?”

昭兴帝默而不语,没有外人在场,皇后说话似乎没那么客气了。

“陈顺才是什么修为?是什么身份?对陛下又有多大用处?陛下自当好生权衡!

杀了一个宫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为此寒了陈顺才的心,这却不值得。”

昭兴帝在寝宫之中来回踱步,思量许久,对皇后道:“叫陈顺才把那妇人带走吧,别再让她见到朕!”

皇后把话带到,本以为陈顺才会惴惴难安,没想到陈顺才一脸欢喜,连连道谢,带着曲乔立刻离开了福宁殿,完全看不出对昭兴帝的愧疚。

皇后心下暗自赞叹:“这女子可真是好本事。”

回了东厢房,陈顺才为曲乔涂抹伤药:“莫要怪我,我却有难处。”

“贱妾不敢怪您。”曲乔趴在卧榻上,默默低下了头。

……

城南,一间漆黑的小屋里,太卜默默低下了头。

他随手一挥,眼前出现一朵莲花,莲花盛开,太卜对着莲心传音:“狂生,我有事与你商议。”

莲心之中很快传来了徐志穹的声音:“大官家的梦画出来了?”

“梦画好了,我日后再对你说,我在皇宫里插了个暗子,从她那里另有一份收获。”

“暗子?”徐志穹一惊,“你该不是又想行刺吧?上次着了皇后的算计,这次却有完全的把握吗?”

太卜苦笑一声:“我没想行刺,不是因为皇后,而是因为陈顺才,

我能对付皇后,但却对付不了这阉竖,只要有他在,我就没法杀了梁大官家。”

“那你还费那心思作甚?且让你那暗子小心些,别走漏了身份。”

太卜道:“我来找你,是另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我此前给你的两粒丹药,能不能换回来一粒。”

徐志穹一怔;“你要换哪一粒?”

“断续重生的丹药,我用增进修为的丹药来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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