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92六重天,道印!

第193章 192.六重天,道印!

王归元被雷俊问得一愣,继而失笑:“你想哪里去了,那可是上清雷府洞天,能进谁不想进?”

雷俊闻言,微微后仰,上下重新打量同门师兄。

王归元端茶杯在手里,微笑道:“我修为境界虽够了,但潜力也所剩不多,远远比不得你和楚师弟,所以才一直不能授箓。

不过也无需为我担心,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我辈修行者,顺天而行即可。”

“这样么……”雷俊油盐不进:“师兄你能瞒过上清雷府洞天?”

刚喝一口水的王归元,差点没喷出来。

他抬头哭笑不得看着雷俊:“师弟,伱越说越离谱了!”

雷俊摊摊手:“我就只是觉得师兄你不能修行更高层次的道法经典,有些可惜,你又不像小师姐那般。”

这一点,师父元墨白先前倒是提过一嘴。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么,不可惜,不可惜。”王归元笑道。

他略微沉吟一下后,斟酌着措辞,多补充了一句:“如果一切顺利,六年后再下一次授箓大典时,我会考虑争取一下。”

雷俊闻言若有所思。

吴王虽然已经完蛋,可他当初帮王归元扬名,多少还是造成一些影响啊……

听王归元说到这里,雷俊不做多言。

诚如自家师兄所言,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这次授箓大典顺利开始,顺利结束。

除了雷俊自家同门师兄和同门师弟比较引人瞩目外,大典上另有一个传度弟子通过授箓,掀起一番议论。

徐瑞。

李正玄的弟子。

此君当时能被少天师收为首徒,根骨、悟性皆过人,距今为止传度入府已有十一年。

按照各方面标准来说,他都够今年参加授箓的资格。

只是在如今天师府再次内战后,他的身份变得异常微妙,颇多争议。

其本人倒是心态平和,勤恳修行,颇有些随遇而安之态。

授箓大典前决定名单,曾经有声音表示至少先压徐瑞一届,再多观察几年。

最终是唐晓棠和几位高功长老一起拍板,通过了徐瑞参加授箓的决定。

于是,就像他当年传度入府拜李正玄为师的时候,引起不少人关注一样。

现在他通过授箓,同样引发不小议论。

李正玄身陨,但在天师府宗册箓碟记载上并未除名。

是以徐瑞仍算是他的弟子。

只是李正玄已身死,故而将有他人代为传道。

类似情况,各派历史上皆不少见。

一般而言,是由李正玄同宗同承的师兄弟中择一人代为传道授艺。

许元贞不在山上,张静真接下来要专心冲击七重天境界,故而教导徐瑞的担子,便落在方简身上。

鉴于方简出身渊源,这又是一件引人私下议论的事。

不过既然是新天师唐晓棠的吩咐安排,府内明面上便再无异议,山外其他地方的人,同样留待后观。

对于眼下元气损伤亟待恢复的天师府而言,外界更关注地还是龙虎山能否在短时间内有更多上三天强者顶上来。

结束授箓大典,雷俊工作上的中心,重新回到执事殿日常繁杂而又琐碎的事务上。

除此之外,便是一边随师父元墨白学习炼丹之术,一边继续自身修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雷俊能感受到自身精、气、神渐渐达到巅峰状态,并蓄势待发。

入夏后的一天,雷俊同师父元墨白打声招呼。

元墨白安排人手,暂代雷俊在执事殿的值守差事。

雷俊本人则开始新一次闭关。

成为长老后,按照相关规定,雷俊也可以在府内宅邸外,开辟属于自己的私人别府。

只是雷俊在这方面没特别诉求,原先的宅院住着习惯,故而一直不做改变。

直到这次闭关,他终于在山间开辟一座属于自己的私人别府。

留下滚滚在小院那边看家,雷俊本人则来到别府中闭关。

洞府内,立起三层法坛,灯火长明,青烟不断。

法坛顶上,大量细微但精巧的灵符,犹如点点光尘,笼罩四方,使得法坛顶像是笼罩在一片绚烂星河下。

光华之中,雷俊迈步而行,足下踏罡步斗,手捧章表,口中朗声诵念。

他自内而外,从神魂到肉身,都与天地建立起紧密的联系,仿佛成为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而在雷俊头顶,光辉闪动间,则有五座道宫,分居五方,一同悬于半空中。

南方龙虎宫中,生出太阳之气。

北方玄冥宫中,生出太阴之气。

西方灵官宫中,生出少阴之气。

东方玄坛宫中,生出少阳之气。

中央三清宫,则居中调和阴阳。

道道灵气,与雷俊法力相合,最终在雷俊头顶隐约形成一块四四方方规整但虚幻的大印。

正踏罡步斗的雷俊,落下最后一个步点,在原地站定。

随着他脚步一停,其神魂便即脱壳而出,飞上半空,与那方规整但虚幻的大印,融为一体。

而在双方合一的瞬间,雷俊心神意识,忽然恍惚。

他眼前景象似乎突然变了。

一座虚幻的大门,很轻巧便在雷俊面前敞开,只等一步跨入,便可以轻松修成道家符箓派六重天境界。

雷俊敢来渡这次天堑劫难,便有足够把握。

眼下一切,似乎都印证这一点。

但雷俊却没有冒然迈出这一步。

他心神平静而又凝练,默默观想。

良久之后,雷俊神魂意识中的景象,那敞开的大门竟然发生变化。

无数一模一样的门出现。

先前只有一门时,如果贸贸然一步跨出,结果不会是大道坦途,只会是不可挽回的失败深渊。

五重天到六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不似此前阴火、阴风等劫数一般直来直去,而是诸般意念交织,真假难分之劫数。

现在,众多一模一样的虚幻门户出现,对修士来说,考验才刚刚开始。

去伪存真,方可更进一步。

雷俊则似乎没有更多考虑,直接便迈出这一步,走入其中一座门户内。

他的初步选择,是正确的。

从外界看,其肉身躯壳头顶上方悬浮的虚幻大印,这时闪动光辉,似是凝实了几分。

但还没结束。

五重天到六重天的这一道天堑劫难关口,极为漫长。

雷俊的神魂意识里,自己步入虚幻门户后继续前行,所处环境,仿佛来到真一法坛内,四周围悬浮大量道蕴,曼妙无方。

或可参考一下真一法坛?

这个念头,还没完整生出,就被雷俊抹消。

说来玄妙,就在他抹消类似念头的同时,他眼前的道路更加开阔。

雷俊对五重天到六重天之间的劫数,已有更深刻的了解。

这一劫,要经过种种杂念的干扰。

某种程度上,恰好正对应自身道法根基五座道宫。

那是通往六重天境界的基础,却也是内邪阻碍的源头。

要克服南方龙虎宫所生沉迷于各种法门捷径的念头。

要克服东方玄坛宫所生依赖借助诸般宝物灵物的念头。

要克服西方灵官宫所生沉迷力量无视其他以致鲁莽盲目的念头。

要克服北方玄冥宫所生耽于享乐、怠惰的念头。

要克服中央三清宫所生志得意满以致轻率疏忽的念头。

修士平日里修行,或许皆会告诫警醒自身,克服这诸般杂念,却又总会在不经意间重新滋生。

越是自己平时信重的根基与能力,越可能助长滋生类似念头,反而形成修行的阻碍。

所谓内邪心障,本就起于自身。

雷俊平息心头诸般杂念,忽然感觉意识脑海中豁然开朗。

再看眼前真实的世界。

就见自己先前辛苦凝练的五座道宫,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唯有一方道印,悬于自己的头顶。

道印通体洁白,如同剔透美玉,丝丝道蕴,凝聚其中,不彰显于外,但曼妙无方。

从形象上来看,赫然同天师印有几分相似,但又独居奥妙。

因为当中融入了雷俊个人对道法的理解与感悟。

但随着雷俊心中念头一动,这道印居然变了模样,竟变得和天师印完全一致。

而他念头再一转,道印就重新变回先前最初的形态。

应该和我神魂与天师印相合有关……雷俊心中念头转动。

他神魂重归躯壳。

而道印仍然悬于半空。

随雷俊心念动处,道印一闪,便有众多灵符同时生出,四方天地元气一起汇聚。

道印成,则风云动。

道家符箓派六重天境界,雷俊今日修成。

一枚道印,沟通天地寰宇,摄使四方众灵!

不论哪一脉修行路数,六重天皆是承上启下的重要一关。

于道家符箓派而言,此方道印修成,便是对之前诸般修行的归纳和总结。

更重要者在于通过道印,修士与天地万物有了更进一步沟通的桥梁。

至此别开生面,奠定全新基础,为更上一层楼的通天之路做最初准备。

道家符箓派六重天境界称道印,七重天境界称通天。

顾名思义,道家钮印之宝,便是未来开启通天之路的印信与钥匙。

此境界不似先前四重天时要制四面元符,不似五重天时要筑五座道宫。

道家符箓派六重天道印境界,内部不再有细分的小境界。

接下来的修行,就是不断打磨完善自身道印,不断凝聚积蓄法力,为将来开启通天之路做准备。

修行界不论哪派修行路上,习惯上都称下三天习术,中三天学法,而上三天练成的是神通。

于道家符箓派而言,道印,便是神通的种子。

故而接下来的修行和准备,便是不断培育这颗种子,使之迎来成功发芽的那一天。

“呼……”

雷俊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方犹如实体一般的道印,闪动莹润光辉,徐徐下落,同雷俊本人身形合一。

他此刻心思灵动,自己算算时间。

闭关修行集中精神,似乎只不过短短片刻。

但其实已经一月有余。

好在,自己终究成功踏出这一步。

雷俊的私府,门户徐徐开启。

外间正是早晨。

朝阳初升,阳光洒落在开门的雷俊身上。

迎着朝阳蓬勃向上之气,雷俊心境舒和,不禁微笑。

他去元墨白府邸,元墨白正好要出门前往天师殿。

迎面见到雷俊,紫袍青年笑道:“重云成功了。”

雷俊:“多有赖恩师教导。”

元墨白微笑:“主要还是在你自己,为师可不敢保证教徒弟个个都有这么快的进境。”

雷俊衷心再重复一次:“多有赖恩师教导。”

“重云你心境素来稳固,不焦不燥,活水长流,为师就不跟你多说什么继续努力,莫要因之前顺利便心生轻慢这类的话了。”

元墨白当先而行,雷俊跟在侧后:“唯有一句,为师期待你将来能有更高的成就。”

雷俊:“借师父您吉言。”

他先随元墨白去天师殿,面见唐晓棠和姚远、上官宁。

到了当前的状况,雷俊师徒也无需特意隐瞒修行进度。

他先前闭关,大家心中都有所猜测。

只是这一刻当真来临,姚远同上官宁仍然心神感慨。

“算算日子,距重云师侄当初授箓时,才只九年。”姚远言道。

雷俊:“是,师伯。”

姚远、上官宁对视一眼。

哪怕不考虑刚授箓不久后雷俊便很快从三重天突破到四重天。

只计算四重天和五重天这两大境界修行耗费的时间,仅用了不到十年,速度已经叫人叹为观止。

而且,雷俊还不只是修成五座道宫圆满便罢,更一举突破了五重天到六重天境界之间的天堑劫难。

如此速度,不仅张静真、蔺山、柯思成等人被雷俊远远甩在身后。

就算当年同阶段时的李正玄,也没有这么快的进境。

莫说姚远、上官宁二人,元墨白亲眼看着雷俊一路行来,于各种细节最清楚不过。

此刻他心情同样万分感慨。

“静真师侄之外,本派或许能很快再得一位上三天修士。”上官宁这时微笑说道:“重山虽修行勤恳,但逊色重云师侄你多矣,想来你很快便可后来居上。”

姚远同样颔首:“是啊!”

唯一相对淡定些地是唐晓棠,她笑嘻嘻看着雷俊问道:“怎么样,你接下来要不要把执事殿的担子卸下,也专心为冲击七重天做准备?”

雷俊:“张师姐积蓄多年,岂是我现在可比?想要冲击七重天境界,厚积薄发,方可水到渠成。

府里正值人手紧缺用人之际,我自然当尽绵薄之力。

何况我在执事殿任职,对自身同样是一重磨砺与积累,这次能这么快修成六重天道印境界,之前的锻炼亦功不可没。”

唐晓棠则摆摆手:“随你。”

姚远、上官宁都以赞赏的目光看着雷俊。

上官长老心中微微一动。

她看了看天师唐晓棠,然后再看雷俊。

唐晓棠天资、实力皆无可挑剔,但其人性情和作风,接掌天师之位未尝没有争议。

而这位雷师侄,至少在中三天授箓道士中,各方面素质都非常全面且出挑了。

修道天赋看似没有唐晓棠惊艳,但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又快又稳。

如果以前还觉得一切尚早,那现在看来,有些可能性就不得不预先斟酌了……上官长老凝神而思。

雷俊接下来大大方方,进行自己的第三次加箓,加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简称“五雷箓”。

正常情况下,第二次加箓和第三次加箓之间,间隔年限颇久,雷俊当前自然是不够数的。

但一来当前府里缺人,特事特办,二来雷俊此前积功累德丰厚,故而不论唐晓棠、元墨白,还是姚远、上官宁,都同意为雷俊破例。

加箓加授,雷俊换过自己的箓碟,更得传《正法真一大道经》第五卷。

而且,他的道位法职,也将直接跨过四品,升至三品,对应其经历三次加箓的六重天长老身份。

唐天师处理日常事务兴趣缺缺,但对给人加箓传法一类的事则颇有兴趣,亲自带雷俊去授箓院和万法宗坛,完成一连串仪式。

消息传开,龙虎山上上下下,心情与元墨白等三位高功长老一致,都感慨万千。

但对于经历内乱元气损伤跌落低谷的天师府而言,有年轻天骄不断涌现崛起,自是鼓舞人心,并激励吸引府内府外更多年轻人,心向龙虎山。

雷俊晚些时候,返回执事殿,重新担起自己值守长老的职责。

他本人处事态度和风格,与先前一致。

但府里众弟子此刻,则越发心折,感觉雷长老积威一日重过一日。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雷俊始终如故,一边尽责处理执事殿事务,一边继续专注于自身修行。

天师府这段年月里,终于再迎来难得宁静时光,不断休养生息。

到了下一年夏天,雷俊任职执事殿值守长老三年期满,终于交卸身上职务。

他的下一站,早有去处。

敕书阁值守长老。

也就是张静真此前担任的职务。

张静真,将要闭关,为冲击七重天境界做准备了。

相对清闲的敕书阁值守长老交给雷俊,则寄托了天师府高层对雷俊修行上的进一步期许。

“山上局面,终于平稳一些,为师决定下山一趟。”

元墨白则同雷俊交待:“一方面,转转各分支别派,同各派师兄弟们联络一下,另一方面,天师袍遗失在外,终究是个大问题。”

雷俊:“师父这么说,可是有关于天师袍的更进一步线索了?”

元墨白:“南荒大南山那边有些消息,但未确定,只是去碰碰运气。”

早年寻找天师印时,类似事他早经历过许多。

雷俊点点头,心中盘算着那道有关天师袍线索的九彩光辉,可以考虑转交给师父元墨白,或者借敕书阁清闲,他可以一道去南边碰碰运气,不过南荒之地毕竟不太平,去了可能有风险……

他正暗自摇头,脑海中却忽然有光球闪烁,并浮现字迹:

【至宝迷踪,祸伏天南,险分西东,觉而避之。】

雷俊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光球闪烁下,这次飞出四条签运:

【中中签,留居山门,静心修行,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无风险,无后患,平。】

【中中签,远赴南荒,避大南山东西二主峰而行,风浪起伏幸无大碍,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中下签,远赴南荒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遇伏涉险,危机重重,步步杀机,生死难料当慎之又慎,凶。】

【下下签,远赴南荒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遭遇重大危险,求生无路,大凶!】

雷俊将四条签运读下来,不禁挑了挑眉梢。

一条中下签,一条下下签。

怎么看着,貌似不像天灾,而像人祸?

PS:5k5章节

(本章完)

第194章 193有人挖坑埋自己

第194章 193.有人挖坑埋自己

“大南山么?”

雷俊慢吞吞问道:“师父,就弟子所知,大南山是南荒比较庞大的一条山脉,延绵多地,险峰众多。

您得到的有关天师袍的消息,只说大南山的话无异于大海里捞针,有更具体的指向么?”

元墨白:“约莫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一带。”

雷俊闻言沉思。

孤城岭,指向中下签命途。

其实同样算是很危险。

因为眼下这局面预示的命途,不是雷俊自己单独前往孤城岭,而是他和师父元墨白同行。

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出危机重重生死难料的中下签,足以昭示其中凶险。

鉴于元墨白得到的消息指向那里,雷俊其实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龙虎山要找遗失的天师印与天师袍,这是无法掩饰的事情。

外敌如果有心,那就可能针对这一点来设伏。

许元贞失踪,唐晓棠如今身为天师执掌天师剑与万法宗坛轻易不得离山。

对方最可能针对的目标,便是元墨白、姚远和上官宁三位高功长老。

鉴于天师府空虚,就算有人过去,至多是三人其中之一。

这或许就可能给对方机会。

不过,签运是中下签,有活动的余地。

而且这签运是针对雷俊而非元墨白,于元墨白而言情况又稍轻松一些。

但完全没必要冒这方面风险。

根据签运,只有危险却无机缘可言,那说明大南山那边对方的陷阱里连个真实的诱饵都没有,真真是不当人子……雷俊颇为嫌弃。

“重云?”

元墨白看着沉默的雷俊:“你可是听到什么风声?”

雷俊颔首:“师父,孤城岭那边,不可去,很可能是陷阱!”

他现在有非常合适的甩锅对象:“前阵子在那书内星空聚会里,我与人交换消息时曾听人提及孤城岭,虽然对方语焉不详,但我们当谨慎。”

元墨白闻言,面上神情依旧轻松,微笑不减:“陷阱的话,可知敌人来路?”

不管雷俊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元墨白此刻都会慎重对待。

倒不是信心多少的问题,而是如今天师府遭劫后元气恢复不易,自然要小心不要再遭重击,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天师袍事关重大不假,但元墨白此前得到大南山孤城岭的相关消息,本也是未经证实的流言。

“具体情形,对方亦语焉不详,但是……”

雷俊很快有了腹稿,给自己的主张找个能大致说得过去的借口和缘由,虽是谎言,但目的是防止恩师遇险:

“……但是,对方提及近段时间有发现有不止一个上三天修为的高手在孤城岭出没,当中有南荒巫门中人,还有疑似中土大唐的儒家修士!”

只看签运描述,雷俊亦不好确定什么人借天师袍消息设圈套。

但他心中有怀疑对象。

天师府当前比较明确的敌人,大约可分三路。

第一路不用多说,宿敌黄天道。

第二路正是在南荒的地头蛇,南荒巫门鬼道一脉的圣地金城寨,当前主事的派系,同天师府有旧怨。

至于第三路比较笼统,但也最为势大。

便是中土大唐的各大名门世族。

各大世家现在主要的注意力在京城学宫和陇外萧族那边,听说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但不得不考虑对方虚晃一枪的可能。

尤其是四姓六望中的晋州叶族,当初有插手天师府李外内斗。

雷俊对他们深具戒心。

反正是未尽确认的疑似消息,雷俊这时就把儒学世家拎出来当靶子。

而地点既然在南荒,作为地头蛇的南荒巫门更可能插一脚,虽不点明是金城寨,但作为怀疑对象已足够。

“上三天大儒和大巫么?”元墨白沉思。

雷俊:“虽然尚不能肯定,但联系师父您今天突然提到天师袍和孤城岭的消息,弟子以为不可不防。”

元墨白微微颔首:“合该如此。”

雷俊忽然心中一动。

他再次阅读那几条签运,心里又泛起嘀咕。

如果说中下签签运提及的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是敌人设伏的圈套。

那么,下下签提及的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呢?

按照签运,朝阳峰居然比孤城岭还要更加凶险!

可是元墨白得到的天师袍谣言,却指向孤城岭,而非朝阳峰。

如果说是同一班敌人分兵设伏,准备一个双保险的话,那又很离谱。

大南山山脉绵长,西东主峰之间遥遥相隔数千里以上。

一端开战,另外一端当气氛组都够不着边。

要说在西段主峰孤城岭之外想买个双保险,那沿着大南山向东漫长山脉有的是其他设伏地点,何必要去往极为遥远的东段主峰朝阳峰?

元墨白即使被骗去孤城岭没有收获,也顶多在大南山西段其他地方找找,充其量去中段群山再看看,有多大概率还要一定跑一趟东段主峰朝阳峰?

所以,中下签和下下签指向的危险源头,可能是不同伙的两路人马?

他们彼此之间,知道对方的存在么……

雷俊想到这里,心中生出些念头。

“师父,弟子再入那书内星空,打探一下消息。”

雷俊看着元墨白言道:“七曜中人所言,亦可能不尽不实,需进一步确认。”

元墨白:“也好。”

雷俊不会当真同其他六人求证此事。

暂不确认彼此身份的情况下,自身信息透露能免则免。

他只是故作姿态,方便晚些时候跟元墨白解释。

“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一带,很可能确实是有敌人利用天师袍讯息,针对本派设套。”

雷俊言道:“除此之外,倒是关于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另有些消息,那里似有极为凶悍的大妖出没,不过这消息也不确凿。”

下下签命途那边,如果元墨白去了会如何,不好说。

但如果雷俊一头撞进朝阳峰,即便有元墨白在侧,也是死局,元墨白护不住他。

如此凶险的环境原因是什么,雷俊暂时不得而知,姑且先以大妖做名义告知元墨白。

晚些时候再看看其他渠道有没有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的消息。

“师父,弟子有个设想……”雷俊斟酌着开口。

元墨白面上笑容消失,神情郑重了几分:“你莫非想引西、东相斗?”

雷俊轻轻点头。

元墨白:“很冒险。”

雷俊:“世家名门与我等宗门传承之间,日益针锋相对,姑且不提已经灭门的菩提寺,只说本派,被人明里暗里算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前晋州叶族和苏州楚族都有人,直接插手本派李外之争,如今大南山又意图设伏。

弟子以为,本派一直被动应对,难免疲于奔命,理当给对手找些旁的事做,本派方可脱身出来。”

他徐徐说道:“本派当前处于低谷,需要休养生息,理应避免与敌正面冲突,而借刀杀人,乃晋州叶族、幽州林族惯用的手段,我们或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元墨白并没有否决雷俊的提议,只是问道:“如何确保七曜中给你相关讯息的人,不是我们这次将要面对的敌人?”

雷俊:“虽无十足把握,但此人很可能是唐廷帝室中人。”

唐廷帝室,希望借助宗门圣地之力,制衡望族世家。

但于天师府而言,不是现在。

唐廷帝室也有心将这把钝刀重新磨快后再派更大用场。

否则女皇当初便不会走龙虎山一遭,为天师府撑腰站台了。

“不能伱去,仍是为师走这一遭。”

元墨白平素温和,但只看他当初敢冒险暂时搁下万法宗坛出山,于仙流宫伏击江州林族家老,便知其内里有行险的一面。

雷俊则言道:“弟子与师父同行。”

参照中中签的签运,这趟前往大南山,甚至深入南荒,只要别一头撞到孤城岭和朝阳峰地界,大体可算安全。

师徒二人又合计一番后,开始着手准备。

包括唐晓棠在内,府里其他人都不知其中究竟。

雷俊同元墨白只简单报备师徒二人要一起离山往南荒走一遭,搜寻天师袍。

唐晓棠虽有些想要一起出山,但终究还是被雷俊、元墨白劝住。

敕书阁清闲事少,雷俊短时间内离开无妨,吩咐几名弟子看顾即可。

师徒二人不多废话,当即出了龙虎山。

他们没有立刻南下,而是先到紫霄派、天虚派、玉河派等道家符箓一脉支派别传,巡视一圈。

行踪随心不定,叫人感觉难以摸索行踪。

但某一日,离开一地后,师徒二人突然下落不明,且长时间并未返回龙虎山祖庭。

天师府里,不见慌乱,似乎早知雷俊师徒另有行程安排。

如此种种,消息流传,落入有心人耳中。

南荒群山间。

“娘亲,元墨白和雷俊师徒,失去音讯已经有段时间。”

晋州叶族嫡女叶灵溪,站在自己的母亲叶韩身后:“如果他们当真来大南山这一带,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叶韩淡然道:“稍安勿躁,静候消息,本就是随手一试,错过便错过好了。”

叶灵溪低首:“是。”

叶韩:“金城寨那边,音信来往不可断,但同样需提防。”

叶灵溪:“女儿明白。”

他们和金城寨之间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天师府。

但不表示双方就是亲密无间的盟友。

相反,跟巫门鬼道一脉圣地金城寨这种地方的人打交道,时刻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对鬼道高手来说,役使的邪魂行尸,重要的是品质,而非出身。

有出色的材料可以炼制邪魂行尸,时机恰当的话,当然不会错过。

但叶韩还是联络了金城寨的强者。

一来,这里是南荒,对方是地头蛇。

而对付天师府,终究在大面上可以促成双方合作。

二来,就如同先前菩提寺了缘方丈那时一样。

如果条件允许,晋州叶族中人并无心亲自下手。

南荒这边有敌视天师府的巫门鬼道一脉圣地金城寨存在,晋州叶族自不会错过。

这是受老族主影响,晋州叶族一以贯之的习惯。

那位老人自身作为如今大唐有数的九重天强者之一,终其一生却少有亲自出手的时候。

叶韩、叶灵溪是他女儿、外孙女,都没见过几次。

她们见到的大都是这样的故事:

信州李氏崛起,在道门符箓派圣地天师府中一家独大,李外之争连续爆发,令天师府近二百年来一直在不停内耗。

佛家持戒一脉圣地悬天寺,越来越封闭自守,而寺中越来越多世家子弟拜师入门。

道家炼器派圣地蜀山派,同样内部分歧严重,数年前终于也爆发内乱大战。

佛门禅武一脉圣地菩提寺,刚刚遭末法灭门之灾。

张唐皇室扶持宗门圣地意图制衡世家望族的举措,被不断化解。

尤其令叶韩母女在意的是,连她们都说不清,当年那场直接断送了先皇张启隆气数的西域妖乱中,晋州那位老人在其中有几分是预先计划,几分是顺水推舟……

当然,很多事情,自身修为实力是基础所在。

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老人本身乃大唐当前有数九重天境界强者之一,便仿佛在告诫子孙们这个道理。

所以这趟叶韩亲自南下,而非只有她女儿叶灵溪过来。

“娘亲……”

叶灵溪展开一张卷轴。

空白的纸张,忽然自动浮现字迹。

叶韩转头看了一眼:“元墨白和雷俊么?果然来了。”

晚些时候,叶灵溪又展开另一卷书册,纸张上浮现来自另一方面的讯息:“金城寨那边来消息,他们也发现元墨白和雷俊,在大南山北部现身。”

叶韩轻轻点头:“我们也准备吧,这趟如能留下元墨白是最好,雷俊算是惊喜。”

叶灵溪若有所思。

“怎么,好胜心起?”叶韩问道。

叶灵溪摇头:“怎会?祖父和您都时常教导,我辈读书人,当凝神静气,无谓同人争强斗狠。

不论处置菩提寺还是天师府,都是为了断佛、道一众乱天下学问之祸源,立本族万世之基,而非出于个人恩怨与意气之争。”

叶韩:“你能记住这一点,便很好。”

她转身而走:“公允的说,元墨白、雷俊师徒,皆一时之才,然而正因为如此,理当早日诛除,不可放任。”

“女儿明白。”叶灵溪跟上:“女儿方才是在想,听闻元墨白素来疼惜门下弟子,或可借用这一点做文章,以雷俊牵绊元墨白,更有把握将之留下,防其遁逃。”

叶韩:“先看金城寨的人能做到哪一步吧。”

金城寨的人很受伤。

因为他们已经在孤城岭做好埋伏准备,外围亦有晋州叶族的婆娘随时准备出手。

但先前听说已经奔着大南山而来的元墨白师徒,又忽然不见了踪影。

大南山毕竟地势广阔,群山连绵。

金城寨众人作为地头蛇亦不可能将每一寸土地都掌握,尤其他们眼下肆无忌惮大肆活动。

不过他们也有耐心,继续安静等在孤城岭附近。

仿佛静候猎物的猎人。

叶韩、叶灵溪同样不动声色,只将同行的探子派出,保持消息网络的畅通。

几日后,他们的耐心似乎有了回报。

消息传来,有人在大南山中段一带地方,见过雷俊师徒二人。

但很快又失去他们的踪迹。

“有所觉察或怀疑么?”叶灵溪看向自己的母亲。

叶韩则低头看卷轴上通过见字如面传递的讯息:“不急,静观其变。”

晚些时候,新消息传来。

元墨白仍下落不明。

只得雷俊一人,孤身在大南山中惊鸿一现,但很快又再消失。

“一明一暗,还是兵分两路?”叶灵溪喃喃自语。

叶韩提笔在空白的书卷上写下几个字:“一明一暗,更可能直接向孤城岭这边过来,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兵分两路。”

墨字在空白纸张上呈现,然后又很快消失。

叶氏母女仍静心等待。

晚些时候,终于新消息传来:

有人在大南山西段群山间,见到疑似元墨白的青年道人,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而雷俊,则同自家恩师背道而驰,像是往大南山东段方向而去。

“暂时仍以元墨白为主,我们留在孤城岭附近等他。”叶韩言道:“雷俊那边,关注其行踪,尤其留意他有否离开大南山北返。”

晋州叶族、金城寨一起在孤城岭附近等候,仍始终不见元墨白踪影。

倒是有消息表明,雷俊近日开始在大南山东段现身更多。

“他们察觉孤城岭有埋伏?”

叶灵溪奇怪:“那直接离开就好,何必还要去大南山东段?

若说他们想要反过来伏击我们……龙虎山那边唐晓棠应该没有携天师剑出山啊!”

叶韩:“大南山东段,最近有什么风吹草动么?”

叶灵溪:“一直没有相关风声。”

叶韩皱眉:“那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吸引他们么?”

“嗯?”

叶灵溪取出一张卷轴展开,阅读其上文字,为之一惊:“大南山东段,有山峰上闪动九彩光辉,观之与天师袍如出一辙?”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传消息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有天师袍线索,是空手套白狼。

可难道说,大南山这里当真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福地?

只不过,在东段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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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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