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来骗!来偷袭!来直冲新选组本阵!

新选组阵地,本阵——

青登前脚刚回本阵,后脚便听见清河八郎的追询:

“橘先生,东面如何了?”

焦急的语气、忧虑的眼神……清河八郎的脸上布满愁容。

本阵里的其他人,亦都是差不多的神情。

尽管清河八郎是一心想着篡权、搞事情的反贼,但对于今次的伊贺攻防战,他的上心程度不弱于任何人。

毕竟,此战的成败,既涉关青登等人的命运,也决定了他的未来前程。

此战若败,新选组名望扫地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届时,他的“夺取新选组,以新选组作为自己的立业之本”的计划,将会彻底破产——这种丧尽权威的军队,还有什么夺取的必要呢?

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下,青登并未如往常那般,坏心眼地故意吊他们的胃口。

他微微一笑,缓缓道:

“东面的战局已经稳定。”

“四、六番队的将士们挡住了贼军的攻势,打破了贼军的铁炮阵,并展开了大规模的反冲击。”

“将贼军打回山下是不大可能的。”

“但遏阻贼军的攻势,令贼军不得寸进,却是绰绰有余。”

“在短时间之内,我们应该是不必为他们忧心了。”

听完青登的这一番话,本阵众人纷纷面露松了口气的表情。

清河八郎的眉头舒展开来。

随后,他用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口吻,向青登追问道:

“橘先生,请恕我多嘴一问:东面本已岌岌可危,你究竟是使了什么法子,才使其恢复稳定的?”

青登弯起嘴角,换上幽幽的口吻:

“嗯?我在前往东面之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只需一席话语,管教东面局势大定。”

说着,他一边坐回到他的专属座位(主座)上,一边将其“用嘴炮挡住贼军”的全过程,三言两语地简述了一遍。

众人听罢,赞叹者有之,欣喜者有之,震惊者亦有之。

土方岁三耸了耸肩,语气幽默地调侃道:

“哈,没想到还真是仅靠一席话语,就稳定了东面的战局。”

山南敬助微微点头,作思考状:

“橘君,你是算准了芹泽鸭能够独当一面,所以才让四番队去镇守东部战线,并将该方面的指挥权交给他,对吗?”

青登眨了眨眼,眸中蕴含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个嘛……既对也不对吧。”

“在一定程度上,我确实是有赌的成分。”

“不过,我确实是对芹泽鸭的个人才能,抱有强烈的信任。”

“芹泽鸭这人吧……虽然是个很不好相处的家伙,但不可否认的是,单论身手和胆魄的话,他确实是一个出众的武人。”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不哑然失笑,都对青登的这句简短评语表示认同。

芹泽鸭的脾气一直是出了名的恶劣。

性格高傲、激进、暴力。

平日里总拉长着张脸,摆出一副谁都欠他钱的张扬架势。

情绪激动时,他甚至会掏出随身携带的铁扇去打人。

出于此故,他的人缘极差。

全新选组上下,除了与他结为金兰之交的新见锦以外,没人和他交好。

他们俩和清河八郎一样,是新选组诸将里屈指可数的“非试卫馆派”。

按理来说,落单的他们应该紧密抱团才对。

结果,正因芹泽鸭的臭脾气,使得双方都对彼此很不感冒。

芹泽鸭认为清河八郎是只会夸夸其谈的伪君子。

清河八郎觉得芹泽鸭是枉读圣贤书的跋扈狂徒。

青登对芹泽鸭的感情……一语概括之,便是既爱又恨。

既对他的刺头行径深感头疼,又很欣赏他的才华。

拥有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和丰富的战斗经验……遍观整个新选组,能够毫无压力地吊打他的人,怕是也就只有青登和总司了。

虽然近藤勇、土方岁三、山南敬助、永仓新八和斋藤一都不怵他,但他们却不一定能无伤稳胜。

芹泽鸭是新选组的高端战斗力之一——此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他的可怕之处远不止于此。

他的真正强势之处,当属其不屈的性格以及那未来可期的巨大潜力。

经过此前在“征兵现场”里的切磋,以及后续的一系列观察,青登已经看穿芹泽鸭的性格特点。

因为不甘人下、重视武士荣耀,所以每逢艰辛困苦的境地,他总会爆发出无匹的战斗力。

简单来说,他就是一个内心强大、遇强则强,不论是遭遇何等险境,都绝不会屈服的人。

青登默默地把话接了下去:

“绝对会被贼军设为主攻方向的东面,是我军的重中之重。”

“东面若出了什么闪失,将对我军后续的作战行动造成极不利的影响。”

“然而,我军的兵力又非常紧缺。”

“将过多兵力投入东面,未免显得得不偿失。”

“而且,若是加强了东面的守备力量,便与我的‘放空东面’的作战计划相悖了。”

“因此,我要派一员扛得住压力、同时又很擅长‘逆流而上’的大将去镇守东面。”

“而芹泽鸭便是最佳人选。”

“在此基础上,再派实力超群、同时又平易近人的井上源三郎去辅佐他。”

“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就能以最少的兵力牵制住东面的贼军。”

说到这,青登换上一抹坏笑。

“假使东面的战况变得不利了,那就像刚才那般,对芹泽鸭说一些会让他感到愤懑不平的话,稍微刺激一下他。”

“届时,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拼死战斗,进而爆发出强大的潜能,宁肯战死也不愿让东面失守。”

“试卫馆派”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尽是一些个性强烈的人!

若是派永仓新八、斋藤一或其他人去配合芹泽鸭,那恐怕未等贼军攻上来,他们就先展开内斗了。

经过层层筛选,能与芹泽鸭搭档的人,非井上源三郎莫属!

在奇葩扎堆的“试卫馆派”里,不露圭角的井上源三郎显得尤为不起眼。

【注·奇葩是褒义词。】

当然,要说他乃普通人,那也不对。

普通人可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谈起井上源三郎,总是绕不开“淡泊名利”、“高风亮节”、“不近女色”等杰出评语。

生于文政十二年(1829)的他,今年都已经34岁了,是“试卫馆派”里的最年长者,结果至今尚未成家。

如此岁数放到现代都算是大龄剩男了,那就更别说是民风未开的19世纪了。

井上源三郎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从不抽烟,从不酗酒,从不去烟花柳巷之地,平日里的最大爱好是烹饪和打扫。

他以前就自愿担任试卫馆的老管家,承包了试卫馆的绝大部分家务,乐此不疲。

他就像是一头勤恳的老黄牛,一丝不苟地做事,兢兢业业地奉献,既不诉苦,也不抱怨。

不论是人品还是性格,都令人敬服。

尽管清河三郎、芹泽鸭和新见锦总与“试卫馆派”产生各种各样的摩擦,却唯独和井上源三郎的关系还算不错。

因为为人谦和,所以很少跟人吵架。

哪怕是和锋芒毕露的芹泽鸭搭档,他也能包容对方、理解对方。

派他们俩去镇守至关重要的东面,实乃最明智的选择。

青登的解释已毕。

土方岁三率先予以回应。

他咂了几下舌头,没好气地说道:

“橘,瞧你刚才说的……什么叫做‘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你对东部战线的谋划,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在赌啊!”

虽然青登讲得头头是道,对东部战线进行了细致的布防,连芹泽鸭和井上源三郎的性格特点都计算在内。

但说白了,该计划的核心主旨就一句话:让芹泽鸭化身为“水户超人”!靠着超强的个人武力来弥补两军的战力差!

东部战线的胜败,全系于芹泽鸭一身。

如果芹泽鸭没能如青登所愿地发挥出能够拦阻贼军的彪悍实力,或者在两军交战的过程中,芹泽鸭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冷箭、冷枪给放倒了,那东部战线可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光是这份计划本身,就已相当大胆。

敢于将这样的作战计划付诸实践的青登,就更是让人难以评价了。

是该夸他果敢呢?还是该斥他鲁莽呢?

面对土方岁三的吐槽,青登摊了摊手,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诚然,我赌得蛮大的。”

“但是,我赌赢了。不是吗?”

言及此处,他收起语气里的玩笑之色,话锋一转。

“放心吧。”

“身为新选组的总大将,我自然不会把获胜的希望寄托在虚无渺茫的‘赌’上。”

“要不然,我为何会设置‘总预备队’呢?”

“我的后手……便是在座的各位。”

说着,青登横移目光,从在场众人的面庞上扫过。

“东面也好,其他方向也罢,不论是哪一方面的战场失守了,我都能立即派遣在座的诸位去弥补损失。”

“总而言之,只要有你们在,我将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山南敬助笑而不语。

近藤勇轻轻点头。

土方岁三咧开嘴角。

永仓新八挺直腰杆。

斋藤一摸了摸腰间的佩刀。

他们用各自的神情、方式,对青登适才的话语表示强烈的赞同。

……

……

贼军大营,本阵——

柴崎炼十郎抄着双手,屹立在帅帐之外,眼望远方的战场。

摄津赖光走出帅帐,缓步移身至柴崎炼十郎的身旁。

“柴崎大人,怎么了?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柴崎炼十郎抿了抿嘴唇,随后沉声道:

“……摄津先生,请恕我直言。”

“声势浩大地攻打新选组阵地的东、西、南三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派出最精锐的小队,命其翻越北面的山崖,偷袭新选组的后方,给他们以致命一击……这种老掉牙的作战计划,真的能凑效吗?”

“那个橘青登再怎么愚笨,也不可能不在北面设防吧?”

说罢,柴崎炼十郎扬起视线,朝摄津赖光投去布满忧色的目光。

摄津赖光挑了下眉,随后微微勾起唇角。

未及,他背着双手,抬头望天,幽幽地回复道:

“柴崎大人,这世上有着浩如烟海的兵书。”

“信手翻阅,便能找出非常多的打胜仗的方法、窍门。”

“实际上,若是整合历代兵法家的感悟、思想,将其全部总结起来,不过就只是一句话罢了——‘以多打少,避实击虚’。”

“兵力比敌人少,那就制造出能够以多打少的环境。”

“找不到敌人的虚处,那就设法制造出敌人的虚处。”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历史上的那些常胜将军,无不遵循并灵活运用此条法则。”

“柴崎大人,你为何会觉得我的这份计策老掉牙?”

“不就是因为有太多先人采用此策。”

“那么,为什么先人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相似、甚至是完全一样的战法?”

说到这,摄津赖光特地停顿了一下,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柴崎炼十郎也确实静默了下来,作沉思状。

大约半分钟后,摄津赖光把话接了下去:

“这项计策本身是没有差错的。”

“至于能否取胜……就全看我们的士兵能否突破新选组的北面防御了。”

……

……

新选组阵地,北面战线——

35名全副武装的贼军猛士,正与大自然展开激烈的搏斗。

推开挡路的石头;砍掉碍事的杂草;驱走烦人的蚊虫;攀上犬牙交错的崖壁……

只见他们奋勇争先,气势汹汹地翻山越岭。

仅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一个个的就像野人一样蓬头垢面,身上沾满汗水和污垢。

他们的领头之人——一个皮肤黝黑,其貌不扬的壮汉——一边擦去脸上的汗珠,一边抬头望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崖顶。

随后,他转过头来,向身后的同伴们喝道:

“再加把劲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看见崖顶了吗?那儿就是敌军阵地的北面!”

“在抵达崖顶后,记得跟紧我!”

“记住了,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四处放火,直冲敌军本阵!尽可能地制造破坏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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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芹泽鸭很有学问的,他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关于这一点,前文曾有提及。所以清河八郎觉得芹泽鸭枉读圣贤书。

(本章完)

第654章 “取槊来!”【4200】

既然能被派来参加至关重要的奇袭作战,那么这35人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其中的25人,乃是从上万贼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矫若游龙、同时又学过一点武术的精壮。

另外10人,则是柴崎炼十郎麾下的亲传弟子。

碍于兵员素质、通讯水平的有限,古典军队的一大模式便是“以少带众,以强带弱”。

一小部分的精锐+绝大部分的乌合之众——古今东西的农民军,大多都是这种模式。

柴崎炼十郎的弟子们就扮演着前者的角色,在贼军中起到了定海针、压舱石的重要作用。

这种模式的军队,非常适合用来打治安战,也就是欺负一下弱小,一旦碰上大规模的兵团作战,那表现就不尽人意了。

精锐还在,那么这支军队就还有战斗力。

精锐若没了,那么纵使这支军队还有很多士卒,也定会不堪一击,随随便便就会兵败如山倒。

对于欠缺训练的“原农人”来说,你让他们去烧杀抢掠,他们个顶个的痛快、麻利。

可要让他们去打那种九死一生的硬仗、狠仗,一来须许以厚利,二来则要派勇士去起个带头作用——那些精锐们主要就干这个活儿。

柴崎炼十郎的门下弟子们分布在贼军中的各个阶层,正是多亏了他们的存在,才使贼军保持住了一定的组织度。

为了保证奇袭作战的成功,柴崎炼十郎派来参与此役的这10名弟子,全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此外,他还让自己最倚重、最信任的大弟子来担任奇袭部队的总指挥官——也就是这位打头的黑肤壮汉,名为铃木健三。

此人不仅身手了得,而且胆略过人,同时又不缺乏粗中有细的缜密心思,在柴崎炼十郎的一众弟子里享有着极高的威望。

柴崎炼十郎对他是喜爱非常。

在遴选奇袭部队的带队人选时,他不假思索地将这份重任托付给对方。

而铃木健三也爽快地接下这份重任,并拍着胸脯保证:在下定当不辱使命!

可以说,若无铃木健三的亲自带队,就凭其余人等,断然是没有勇气去领导并完成“奇袭新选组”的艰辛任务的。

新选组阵地北面的山崖虽很陡峭,但因为崖壁上有着非常多的可借来抓握的突出物,所以攀爬起来要比预想中的轻松许多。

铃木健三一边奋力登山,一边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

四下里安静得很……除了偶发的鸟鸣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奇袭的成败与否,将决定伊贺攻防战的胜负——一想到这,铃木健三就不禁感到喉头发干。

就这样,他统领着身后的一众战友,一点一寸地靠近崖顶……

终于——铃木健三的两只手抓住了崖顶的边缘,使出一股狠劲儿,将自己拉了上去。

在登顶的下一瞬间,铃木健三的心情紧张到极点。

他猫低身子,左手支地,右手按着腰间的佩刀,飞快地扫动视线,检视四周,寻找敌人的身影。

刚一登顶就撞见了驻守在此的新选组大部队——这是铃木健三最怕撞见的情况。

若是遭遇此等状况,那他们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所幸的是,他放眼望去,只找到暗黄的土地和随风扬起的沙尘,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没人吗……

尽管心里稍定,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他转回头去,向仍挂在崖壁上的同伴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赶快爬上来。

随后,他一边等待着同伴们的到位,一边继续警戒着四周。

神经紧绷,心跳重如擂鼓,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直到所有同伴都已登上崖顶了,他都没有见着一个敌人。

一时间,面对这从未设想……不,应该说是从不敢去设想的状况,名为“无所适从”的情绪,瞬间支配了铃木健三。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表情上渐渐布满强烈的难以置信之色。

霎时,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那个橘青登并未在北面设防?!

咚!咚!咚!咚!咚!咚!

骤然粗重的吐息……快速窜流的血液……铃木健三感到自己那本就雷鸣作响的心脏,顿时跳动得更加强烈,几欲从其喉间蹦出!

他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仁王”橘青登,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种犹如天上掉馅饼的珍贵战机,若不将其把握住,那可就没脸去见师傅了!

铃木健三连做了数个深呼吸,拼命按捺住激动的情绪。

接着,他拔出腰间的佩刀,转头向身后的同伴们低喝道:

“跟我上……!”

转睫间,奇袭小队迅速展开,排列成以铃木健三为核心的一字长蛇阵,行步如飞,向新选组阵地的本阵展开突击!

他们的手中紧攥着火油、火柴、鞭炮等用来制作混乱的工具。

再怎么精锐的部队,后背遭受偷袭后,也绝对会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

届时,负责在正面展开佯攻的大部队,就能立即转为主攻!向新选组阵地发起排山倒海的总攻击!

如此一来,腹背受敌的新选组势必会大败亏输!

铃木健三在脑海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死呼。

就在这个时候,他冷不丁的听见前方传来奇怪的异响。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粗略听来,这似乎是啃咬硬物的咀嚼声。

铃木健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不难猜出:这应该是新选组的哪位队士在吃东西。

——总算是遇敌了啊……!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听见了这串咀嚼声。

于是乎,奇袭小队全体转为“战斗状态”,龙行虎步变为蜗行牛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须臾,在绕过一面岩壁后,他们找到了那个在吃东西的新选组队士——

一个明眸皓齿,五官标致,身穿浅葱色羽织,里头是紫色的底衣,脑后束着利落高马尾的美少年,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啊呜啊呜”地往嘴里扔着金平糖。

只见其嘴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红润的两腮撑得满满当当,鼓成两座小山丘,像极了屯粮的仓鼠。

那“咔吧……咔吧……”的古怪声响,正是她咀嚼金平糖的声音。

望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们,总司瞬间怔住。

紧接着,她睁圆双眼,微张朱唇,抓着一大把金平糖的右手僵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她那因咀嚼糖果而微微抽动的两腮,也跟着停了下来。

同样怔住的人,还有铃木健三等人。

他们本以为会撞见新选组的大部队。

结果……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位美少年之外,再无其他人等。

静……

双方皆被各自眼前的光景给惊得忘记说话,忘记行动。

一时间,寂静笼罩四周。

大约3秒钟后,总司放下手里的糖果,缓缓露出充满韵味的表情……

……

……

新选组阵地,本阵——

在稳定住东面的战局后,本阵重归有条不紊的和谐秩序。

青登等人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运筹帷幄。

九番队的队士们频繁地出入其中,实时更新战况。

截至目前为止,各条战线渐趋稳定。

西部已成一边倒的局面,五、十番队的将士们屡次打退贼军的进攻。

南部的贼军始终不得寸进,该方面的贼军已开始有明显的疲软之势。

东部的战况仍很激烈,但远远未到“撑不住”的程度。

众人的神情再度变得轻松起来。

这个时候,眼尖的山南敬助倏地发现其对面的清河八郎正紧皱着眉头,像是在忧心着什么事情似的,眉宇间浮起浓郁的思索之色。

“清河君,怎么了?为何一脸惶惶不安的表情?”

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清河八郎的身上。

清河八郎眨了眨眼,作迟疑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少顷,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青登:

“……橘先生,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登扬了扬下巴,示意“但说无妨”。

清河八郎又做了个深呼吸。

“橘先生,我们的北面毗邻着山崖,贼军无法在该地展开部队。”

“凭借着地势之利,我们的北面暂且无虞。”

“虽说如此,但据我观察,北面山崖的陡峭程度,远远未达‘无法攀登’的程度!”

“实话说……我很担心贼军会趁着吾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西、南三面的时候,派出一支精锐的小部队绕至吾等的北面,攀越山崖,自北面向我军发动奇袭!”

“橘先生,请增调一支部队去北面吧!”

“否则,我的心情将始终不得安定!”

清河八郎的言辞,好不慷慨激昂。

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担忧阵地的北面战线。

然而……青登听完他的劝谏后,却无大的反应。

仅仅只是淡淡一笑:

“清河君,关于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

“关于北面的防卫,我早就考虑到了。”

“我当然清楚‘贼军绕后偷袭我们’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是已经派了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去镇守北面了吗?”

说来也巧——恰在青登话音刚落的这一刹间,一位九番队队士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地闯进本阵:

“仁王大人!北面出现敌军!有一小股敌军攀过山崖,攻入了北面!”

此人前脚刚说完,后脚清河八郎就满面骇色地急声道:

“橘先生,快向北面派出援军……欸?”

此时此刻,清河八郎的惊恐已溢于言表。

然而,却见青登……不,是除了清河八郎之外的本阵里的所有人,全都是一副“哦,这样啊,我知道了”的淡定模样。

正当清河八郎被这副莫名其妙的状况给弄得无所适从的这个时候,又有一员九番队队士进了本阵:

这一次出现的队士,不再是神色焦急,而是……神色复杂,表情古怪。

“仁王大人!冲、冲田队长已将北面的来犯之敌悉数全歼!没有放走一个敌人!”

“……”

清河八郎张大嘴巴,就像挨了石化魔法一样,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青登、土方岁三等人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一个个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清河君,瞧啊。”

青登弯起嘴角,向清河八郎递去调侃的眼神。

“我没说错吧?我派去镇守北面的那个人,是不是非常可靠?”

清河八郎仍兀自地呆坐着,把自己裹在一片哑然的浓雾中。

直至一会儿后,他才语无伦次地、只是单纯地震动声带:

“这……这……这……”

不远处的近藤勇,一边换上犹如自家小孩在考试里取得满分的自豪神情,一边适时地插话进来:

“清河君,不要小瞧咱们试卫馆的骄傲哦!”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冷不丁的,本阵外又传来了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青登刚一听见这足音,便立即辨出是谁来了。

少顷,那道红色的靓丽倩影再度闯入众人的视界。

木下舞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青登的身边:

“青登,贼军又向东面增兵了。根据我的目测,他们往东面派出的这股新援军的总兵力,少说也有2000人。”

随着木下舞的话音落下,本阵的气氛骤变。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直到刚才都还安闲自得的众人——包括青登在内——刻下纷纷产出亢奋、激动的情绪。

永仓新八摩拳擦掌。

斋藤一轻抚腰间的佩刀。

近藤勇猛拍大腿:

“很好!他们上当了!”

山南敬助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总算是成功引出贼军的大部队了。”

土方岁三当即对青登说道:

“橘,时机已经成熟。”

青登半眯着双目,眸光微凝,一言不发。

沉默只是暂时的。

大约5秒钟后,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阿舞,你亲自去一趟南面,召回佐那子。”

紧接着,青登的视线移向身旁的土方岁三。

“土方,本阵就交给你了。”

“要于何时发起总攻击,就交由你去自行判断了。”

“可别失手哦。”

土方岁三抱臂在胸前,哑然失笑:

“哈,真是一个如牛负重的任务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眼眸的深处反倒流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微光。

青登回以平静的微笑,然后腾地站起身来:

“取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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