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姜墨的新主子?

深夜,银辉洒落,万籁俱寂。

因为秋叶伤势未愈,姜守中便带上夏荷来到义庄,寻找张雀儿母亲的尸体。

衙门义庄一般是存放灵柩或骨殖的地方,未处理的尸体都会暂存在此,又分为太平间和长生屋,太平间放遗骸尸体,长生屋则是堆放棺材。

涉及到一些大案的尸体,会用特质棺木保存起来,放在单独的寒屋,等彻底封案之后再做处理。

根据姜守中对于纳兰一案的了解,目前虽已经结案,但最终归纳收档的案卷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审核才能放置于案牍库,这期间尸体依旧是要保存的。

所以这么快就烧毁,无疑让姜守中很诧异。

看守义庄的人员只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衙役,平日里也无亲人,孤寡一人,整日守在这阴沉沉的院子里,偶尔从认领尸体的亲属那里捞一点油水,日子也过得轻松惬意。

姜守中和夏荷避开守院人,直奔位于太平屋旁的寒库。

相比于六扇门内用特殊符箓制造的寒库,义庄的这间存尸房只是地处比较阴凉,进去之后也没有六扇门寒库中那种刺骨的寒意。

这里存放的每一具尸体,都有名字记录。

姜守中草草扫了一眼,寒屋也仅有六具尸体,依次查过后发现都是男尸。

“不在这里。”

姜守中皱了皱眉,又去其他两间停尸房搜寻。

然而两人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张雀儿母亲的尸体,姜守中不禁心生疑惑,“难不成真的烧了?”

夏荷比较干脆,直接抓来看守院子的主事询问。

主事是一个老头,正睡得香,结果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哪儿经历过这架势。

看到黑乎乎的两道人影起初以为诈尸了,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甚至都把儿时偷看兄弟洗澡的事也说了出来忏悔。

被夏荷提刀放在脖子上一通审问,姜守中才知道早在两天前,尸体就被一个官员给带走了。

据老头回忆,当时那位官员身边还跟着洛府的管家。

姜守中心下奇怪。

就算要焚烧尸体,洛府掺和什么?

离开义庄,夏荷摘下蒙面黑布,低声问道:“尸体是不是被洛府的人带走了?要不我们去洛府看看?”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去探探情况。”

然而正当两人来到洛府准备潜入时,恰巧看到洛府大门忽然打开,从门内走出了一道姜守中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与他有过冲突的虎爷。

在虎爷身边还有一位僧人。

僧人身上所穿袈裟与中原僧侣风格迥异,绣有金色法轮与莲花等图案,散发着一股俗世不染的气质,再配上美艳相貌,自有一股超凡出尘又悲怜于万物之苦的庄重。

竟是那位来自于密宗的佛母。

姜守中与夏荷见状,连忙潜藏于暗处,偷偷观察。

因为秋叶不在,无法更好的隐匿气息,虎爷又是实打实的高手,所以没法近距离听他们在说什么,两人只能隔远一些。

“我见过她。”

虽然大街上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但对这位美艳佛母夏荷还是有印象的。

姜守中没见过。

只是觉得这位美艳佛母很邪气。

虎爷和佛母交谈了几句,便看到佛母从袖中拿出了一样棒状物的玉器交给他,然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而在佛母身后,却多了一个女子。

奇怪的是女子大半夜的竟戴着黑色斗笠,遮住了面貌,跟在佛母身后,连走路的姿态都颇为奇怪,显得很僵硬,双臂也不摆动。

死人!?

姜守中和夏荷心头一惊。

因为戴着斗笠的缘故,姜守中看不清女子面容,但眼下种种迹象表明,张雀儿母亲的可能性很大。

“跟上?”

见佛母走远,夏荷扭头问道。

姜守中陷入沉思。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这些家伙拿张雀儿母亲的尸体要做什么?

记得张阿顺说过,为了对付纳兰邪,她妻子亲自试练蛊术,身子早就被各种蛊毒侵蚀。会不会是因为这個原因,张雀儿母亲的尸体才有大用。

“跟上!”

姜守中当机立断,与夏荷跟了上去。

但两人低估了那位佛母,对方似乎是有所察觉,转过一处拐角后便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包括那具女尸。

“对方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姜守中脸色难看。

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说明修为在他们二人之上。

见追寻无果,姜守中无奈道:“先回去吧,实在不行就让你家夫人帮忙调查一下。”

“嗯。”

夏荷轻点螓首。

……

回到小院,生怕张雀儿这丫头一时犯冲动,姜守中只是说尸体暂时还没找到,会让六扇门暗中进行调查,有消息就告诉她。

张雀儿虽然失落,倒也没说什么。

次日清晨,一桩突如其来的巨变忽如旋风骤起,轰动整个京城。

洛家家主、当今国丈洛洺堂,突发恶疾去世!

此消息一出,震惊朝野上下。

京城百姓得知后同样很惊讶,毕竟这位洛家家主前不久因为扒灰事迹声名远扬,在众人印象里这家伙老裆益壮,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姜守中是在正午时分听到的这个消息,一瞬间便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位女僧人。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阴谋。

但思考半晌也想不通洛府究竟在搞什么。

不过洛洺堂这一死,洛家必然陷入短暂内乱,应该是无暇顾及他了,对他而言绝对是一桩好事。

至于青州还是要去的。

毕竟夜莺姐交待过,唯有去青州才能调查安和村屠杀一案。

……

洛府。

府中素幔飘飘,白绫飞扬,愁云惨雾笼罩着整个府邸。

洛婉卿死死盯着棺材里的父亲,神情复杂。无论如何生疑震惊,眼前死去这个的男人的确是她的父亲,做不了假。

这让她一时之间陷入了恍惚。

虽然她已经和这位从小就关系冷淡的父亲断绝了父女亲情,但毕竟是亲生父亲,亲眼看到对方的尸体,心绪不免复杂。

当然,她不相信什么恶疾突发。

自己这位父亲早年间就对养生之术极为痴迷,结交了不少方术道士,甚至曾经还在真玄山诚心苦修过一年,虽然算不上修士,但其体魄绝对比一般青壮年要强的多。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发恶疾去世呢?

洛婉卿扭头盯着虎面老者,“究竟是怎么死的?”

虎爷看向一旁哭泣着的年轻妇人。

洛家的儿媳妇。

年轻妇人穿着一身素白丧服,低声哭泣着,姣好的面容略显憔悴,即便身着白色丧服也难掩其婀娜身段,别有一番风情。

面对皇后投来的目光,年轻妇人簌簌发抖,眼神闪躲,不敢言语。

洛婉卿冷声道:“其他人都出去!”

灵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迟疑瞬间,纷纷退了出去,包括虎爷。

大厅灵堂内只剩下年轻妇人。

“说。”

大金长裙,面戴金纱的洛婉卿凤眸冰冷。

感受着皇后身上散发而来的威压,年轻妇人跪在地上,吓得衣襟都被溢出的宝宝营养液弄湿了,战战兢兢道:

“回……回禀皇后娘娘,老爷昨晚……昨晚和奴家在床上那啥……大概丑时左右,老爷突然就趴在奴家身上不动了……”

洛婉卿握紧粉拳深吸了口气,冷声道:“倒下之后什么症状?”

“就……突然倒下了,脸色什么的都正常,就是没气了……呜呜……”年轻妇人泣不成声,珠泪滚滚如断线珍珠。

“当时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奴家只顾着……只顾着叫了……”妇人低着头,脸颊通红。

洛婉卿俏脸难看至极。

她瞥向棺材里的男人,讥讽道:“死在女人肚皮上也是你活该!”

皇后气冲冲的离开灵堂。

走出洛府,洛婉卿对跟在后面的虎爷问道:“昨晚洛洺堂见了什么人?”

“极乐密宗的佛母。”

“佛母?”

洛婉卿秀眸蹙起。

虎爷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老爷得知密宗佛母来了京城,便让小的邀请佛母来府上,希望能请教一些……”

虎爷犹豫了一下,说道:“一些密宗双修之法的养生之术。”

见洛婉卿并未发怒,他继续道:“老爷似乎和佛母做了一笔交易,帮佛母找来一具尸体。而那具尸体,是之前纳兰家灭门惨案的凶手。昨晚佛母带着尸体离开,当时老爷并未有任何异常。”

洛婉卿沉思不语。

莫非是那位佛母下的毒手?

可双方应该没有什么恩怨,而且佛母也没胆子敢杀堂堂国丈吧。

她忽然问道:“洛洺堂平日里有没有服用妖气来养生?”

“这个……”

虎爷支吾不言。

对方这语态显然说明了问题,洛婉卿想起了一件事,眼神微微闪烁,丢下一句“死得好”,便拂袖离去。

……

转眼,洛婉卿来到了六扇门总院院长葛虞龙的书房。

正在批阅公文的葛虞龙看到突然出现在屋内的蒙面女子,先是一怒,正要怒斥时,看清对方模样的他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跪在地上恭敬道:“卑职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你们这里谁查案最厉害?”洛婉卿直奔主题。

葛虞龙愣了愣,忙从桌案上拿出平日十二堂的考核名册,“娘娘请看,这些是六扇门十二堂的考核排名,排在第一的凤舞堂——”

“直接告诉我是谁就行了!”

洛婉卿极不耐烦。

当初葛虞龙能坐上这个总院院长之位,便有眼前这位皇后的助力,所以心底最她极为感激。

葛虞龙琢磨了一下,猛然想起前不久的西楚馆事件,眼睛一亮,脱口说道:“姜墨,风雷堂的姜墨很厉害!”

然而话一出口,葛虞龙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子。

西楚馆的背后是洛家,而姜墨已经和洛家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皇后身为洛家人,怎么能把姜墨的名字说给她听呢。

但洛婉卿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平日里她只顾着修行,对于前不久的洛家风波虽然有所耳闻,但懒得理会,自然不知道姜墨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好,从今日开始,姜墨专为本宫做事,不再归你六扇门管!”

洛婉卿言语霸道,冷冷道,“去把他叫过来,本宫要给他安排一项任务。”

(本章完)

第137章 老婆要没了?

原本计划在用过午餐之后,姜守中便前往银月楼,向江漪询问关于那位神秘女僧人的情况。然而,就在锦袖刚准备好饭菜时,江漪却携着春雨和冬雪二女登门造访了。

虽是初春时际,妇人依旧披着貂裘御寒。

那张揉合了端庄妩媚、娇艳动人的玉靥在雪白狐裘的映衬下宛如骄艳的牡丹,即便身边围绕着春、夏、秋、冬四位各具韵味的青春美少女,依旧是小院里最为明媚的风景。

“啧啧,不愧是正妻啊,最心疼自家丈夫了。”

江漪打量着精巧怡人的小院,笑嫣如花,“这么好的住处,看的我都想住进来了,要不姜大人给妾身腾一间屋子?”

姜守中呵呵道:“你若是瞧得上,尽管住。”

“那就说好了,给我留一间,以后我若是没地去了,姜大人得养我啊。”

江漪冲着男人眨了下眼,嫣然一笑,刹那间仿若春风拂过小院。

虽然知道女人在调侃,但姜守中还是吓了一跳,不敢跟对方开玩笑了,正色问道:“夫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搬家了,过来看看。另外……”

江漪瞥了眼夏荷与秋叶,淡淡笑道,“洛家家主死了的消息想必你已经听说了,眼下你的危机暂时解除,所以不需要夏荷与秋叶跟着了。”

听闻江漪之言,二女面色微变。

夏荷是担心自己的本命珠丢失被知道,而秋叶则是不舍。

姜守中心下一跳。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男人心思急转,急想了一个对策点头说道:“确实该早点让她们回去了,这些天轻尘看向我的眼神都想杀人了,恨不得时刻监视我。你看,还专门派了锦袖看着。你要是再让秋叶她们跟着我,轻尘估摸着真要砍人了。”

姜守中的想法很简单。

江漪派夏荷她们来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恶心那位外甥女,眼下告诉她效果很好,那这女人就不会带秋叶她们回去了。

听到姜守中的话,江漪叹了口气,“所以啊,差不多就得了。毕竟跟外甥女斗气也太小家子了,真要是让她恨死我这小姨,那我睡觉也不踏实。就这样吧,今天夏荷和秋叶跟我回去。”

姜守中傻眼了。

大姐,你怎么突然变成好人了。

你是大反派啊。

伱这一下转了性,把我给整不会了。

江漪美目流转,看到客厅餐桌上锦袖刚摆好的饭菜,唇角上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早就听说过锦袖姑娘厨艺了得,有着‘美馔侯’的赞誉,今日就厚着脸皮蹭一顿了。”

也不管主人同不同意,江漪脱掉貂裘外衣,直接落座。

姜守中看到秋叶投来的眸子,轻轻摇头,示意对方别着急,他再想办法。

除了梦娘和耶律妙妙,其余人都坐在餐桌前。

脱掉裘衣的江漪里面并未穿着厚裳,而是一件浅粉软缎长裙,质地轻薄,紧贴于身,更衬得腰腿曲线纤美,玲珑浮凸。

望着一桌子莺莺燕燕,姜守中有些失神。

家里阴气真的太重了。

趁着吃饭之际,姜守中询问起了女僧人的事情。

听完描述的江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极乐密宗的佛母,之前确实听说她来到了京城,根据银月楼的情报,前不久极乐密宗发生了一件大事,密宗护法神怒目金刚转世之体觉醒了。”

“转世?”

这一刻姜守中感觉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但转念一想,连鬼魂都见了,甚至自己都是穿越的,转世什么的也就不稀奇了。

江漪笑道:“小子,知道李观世为何执意要飞升吗?因为真的有人成功过,说明天上真的有仙人也说不定。六百年前,真玄山的道祖飞升成功,此后六百年内再无一人成功。”

姜守中好奇问道:“为什么没人成功?是天地元气稀薄了?还是和之前的妖气一样,突然断绝了?”

江漪解释道:“以往天地间会有一座桥,名叫‘飞升桥’,人们修行至天人境大圆满时,便会感应到此桥的存在,唯有走过飞升桥,你才能正式成为仙人。可是自从道祖飞升之后,飞升桥就没了。准确来说,飞升桥被打烂了。”

“谁打烂的?道祖?”姜守中皱眉。

江漪抿着红菱似的姣美樱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道祖打破的,想让自己成为最后一个飞升的仙人。也许是天上的仙人打破的,不希望再有人上来。总之,这六百年来无数修士都断绝了心思,哪怕是赵无修都甘愿当起了皇帝的狗,开始贪恋俗世红尘。”

女人想起自己那位好闺蜜,轻声一叹,“有些时候太执着了不是好事,明明是镜中花水中月,却还是喜欢自欺欺人。”

姜守中对此没什么感触。

他对飞升无任何兴趣,人活一世,就这一世开心就好。

不过他倒是对转世很好奇,因为姜守中想起叶姐姐,于是问道:“任何人都会转世吗?我的意思是,知道上辈子是谁?”

江漪笑了起来,明媚动人的娇靥好似明珠投暗,映亮了客厅,看的少女二两呆呆愣愣,只觉得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是。

“小家伙,你想什么呢,人人都能想起上辈子是谁,那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这一世我活着不潇洒,我跳湖自杀,下一世争取投个好胎?”

江漪笑道,“我方才所说的密宗护法神转世,只是個例而已。准确来说,是生前服用了活佛舍利,死后这颗融合了他修为乃至部分记忆的舍利,便随缘进入了一位十月怀胎的妇人体内。

等某一天这位婴儿成长到某个阶段,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体内的舍利便会激活。那么曾经那人的修为与记忆,也会随之出现。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算是转世,只不过是死去的人的记忆与修为,来到了一个新的人身上。两个人,终究是两个人而已,死了便是死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点失落。

“活佛舍利有很多吗?”张雀儿眨着好奇的眸子。

对于这位清稚恬美的少女,江漪倒是有几分喜爱,盈然的眼波带着柔和,“活佛舍利并非是寻常那种活力,而是当年唯一可飞升的活佛留下的舍利,一共也只有三颗而已。

一颗被密宗护法神所得,至于剩下两颗,无人知其下落。倒是多年前,我偶然听到燕戎那边有舍利的消息,真真假假也说不清楚。”

张雀儿哦了一声,杏眸一转,甜甜说道:“姐姐你是不是仙女转世啊。”

江漪似笑非笑,伸出鲜笋尖儿的玉指,隔空点了点张雀儿,“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哄骗什么宝贝?”

张雀儿一副无辜道:“我是真觉得姐姐很漂亮嘛,就跟仙女似的。”

“行了,你这招我可不上当。”

江漪美目转向二两,“倒是这丫头嘴巴甜一点,兴许我还会送点礼物呢。”

正在扒拉着饭的二两愣了愣,下意识用小雀舌舔了舔嘴唇,讷讷道:“我……我嘴巴不甜。”

江漪一愕,噗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衣襟前晃起一大片的雪浪。

“小丫头,真招人喜欢,要不跟阿姨走?以后你想要什么荣华富贵都有。”

二两用力摇头,“我有主子。”

江漪也不逗弄少女了,转而看向张雀儿,“你这丫头是闲不住的,想不想跟我走?我会送你秘籍让你修行,不过以后你得听我的。”

张雀儿听到前面的话语眼睛一亮,而后半句则黯了眼神,摇头道,“算了,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姐姐,你认识剑魔吗?他的修为天底下能排第几?”

听对方提及剑魔,江漪神情不自觉肃然,斟酌了一下话语,轻声说道:“对于晏长青的修为,不好评价。就拿去年的一次武评高手排名,晏长青被排在了第十。”

“才第十?”

姜守中一脸愕然。

不应该啊,李观世这个天下第二都明显对晏长青很忌惮,怎么才第十。

张雀儿听后顿感失落。

她之前听梦娘所说,还以为就算不是第一,也该是前三呢。

江漪捋了捋发丝,笑道:“其实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一来是晏长青极少出手,而且与人对敌时也从不拼命,从不尽全力。

尤其早些年间,那时候的他境界还没这么高,是公认的怕死高手,打不过就跑。哪怕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旦对方拼命,他也会认输或跑。很多江湖人都笑话他,很多剑修都以他为耻。

他有三招很厉害的剑法,最后一招没人见过,但前两招被江湖人笑谈为‘贪生剑法’和‘怕死剑法’。而晏长青却觉得这两个名字都不错,于是就这么叫了,那时候嘲讽他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慢慢的,人们发现能打过他的越来越少了。他可以轻松应对那些榜上有名的高手,他可以和李观世打成平手,还是他主动退让不想打了。

最著名的一战,莫过于赵无修主动来找他挑战。那一战晏长青输了,只是输了几招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半招,有人说是一招,也有人说晏长青怕死选择认输……但不管怎样,这时候没人敢质疑他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江漪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晏长青毕竟是以剑道入魔,违背大道本质,所以很多自诩为正道的修士对他感情很复杂,既羡慕又鄙夷,既畏惧又敬仰。这种情况下,他的排名始终是靠后的。

说白了,这些正道人士不过是吃了酸葡萄,故意挑刺罢了。”

听着江漪所说这些关于晏先生的事迹,姜守中对那个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让他无语的是,打不过就跑不是很正常吗?怕死不是很正常吗?

一个个装什么装。

江漪轻声说道:“其实晏长青修行很晚,到二十岁才开始踏上修行之路,按理说这个年纪已经很迟了,可他却站在了修行之巅,可谓是奇迹。而他之所以选择修行,也是为了找自己的女儿。”

“这个我倒是听他说过。”姜守中点了点头。

记得他和晏长青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说是为了找他女儿才漂泊江湖。

当时他还安慰来着。

江漪说道:“最开始他很排斥修武,潜心学问。可有一次他家里遭了劫难,不满两岁的女儿被马贼掳去,晏长青拼死去救,可还是没能救下。

那大概是晏长青平生唯一一次与敌人拼命了。从那以后他开始修行,与人对敌格外的惜命,这才让江湖人耻笑他是贪生怕死之徒。

就连他的二夫人,当时也因为他的胆小怕死而感到羞耻,最终弃他而去,改嫁给了别人。只是如今那位二夫人后不后悔,就无人知晓了。”

姜守中心生感慨。

世人修行,要么为大道,要么为名利。

可晏先生压根不在乎这些,他不想飞升大道,也不愿当什么天下第一,更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女儿。

或许在他看来,如果当时自己能厉害些,就能救回女儿。

所以才他才那么惜命,那么努力的修行。

贪生怕死……

为了女儿,贪生怕死是值得的。为了女儿,拼一次命是值得的!

张雀儿听着美目熠熠发亮。

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握紧了粉拳说道:“我一定要拜晏前辈为师,以后我会努力成为天下第一,给他长脸!”

江漪逗乐了,“年纪不大,心还挺高的。”

“那你觉得,晏先生的女儿还活着吗?”姜守中忽然问道。

江漪一愣,轻声叹息,“谁知道呢,找了二十年,也许死了,也许都嫁人有孩子了,也许……但既然晏长青不愿放弃,在他心里自然还是活着的。”

……

吃过午饭,江漪要带四姐妹回去。

这时候实在想不到借口的姜守中准备摊牌,却听到院门被梆梆敲响,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姜守中打开门一看,竟是院长葛虞龙。

只见葛虞龙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我说小姜,你搬家也不说一声,害我找了半天,差点没把京城给跑遍。”

“出什么事了?”

姜守中疑惑问道。

葛虞龙拽着他的肩膀说道:“快跟我走,皇后娘娘要重用你了,你小子要发达了!”

皇后?

姜守中懵了。

不等他询问,江漪走了过来冷冷问道:“洛婉卿找他做什么?”

葛虞龙这才看到江漪,面色一变,连忙行礼,“见过江夫人。”

“洛婉卿找他做什么?”

江漪面色冷漠。

葛虞龙额头的汗更多了,低声道:“卑职……卑职也不清楚,好像是找姜墨查案吧。”

“告诉他,姜墨是我的人,让她去找别人。”

“江夫人,这……不妥吧。”

葛虞龙哭的心都有了。

“滚!”

江漪示意夏荷关门。

随着院门被关闭,葛虞龙整个人都麻了。

望着一头雾水的姜守中,江漪冷冷道:“这女人准没安好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娘就先住这里了,我倒要瞧瞧她敢不敢要人!”

“啊?”

姜守中一脸呆滞。

他回头看了看屋子,心想:“媳妇,家里好像快要盛不下了,要不你再买个大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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