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不一样的孝心

第103章 不一样的孝心

看到皇兄用饭了,东阳也放心地笑了笑。

两个妹妹开始整理账目,李丽质道:“现在东阳也会用算盘了,可以帮着皇兄整理,多一个人帮忙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李承乾三两口吃完面条,低声道:“弟弟妹妹都吃了吗?”

李丽质回道:“都吃过了,晚上吃的红烧肉,还是泾阳送来的猪肉,说是第一批养出的小猪,送了一些肉过来。”

东阳又拿来几盏油灯将它们点亮之后,眼前终于亮堂了许多,她低声道:“知道皇兄这个时候还在忙碌,妹妹就与姐姐一起来帮忙。”

李承乾叹道:“这些文书都拖了有些时日,明天就要送出去,有劳你们了。”

李丽质咧嘴一笑道:“无妨,来得及。”

夜色下的皇城很安静。

李世民送着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走出承天门,叮嘱道:“余下的事你们两人多看着点。”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一起行礼。

一旁的太监又道:“陛下,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还有东阳公主还在中书省。”

李世民点头道:“你们先回去吧。”

“臣告退。”

看着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一步步走向朱雀门,李世民手里拿着一卷卷宗,走向中书省。

老太监跟在一旁,低头不语。

一直走到中书省门前,李世民看着三个孩子围着一张桌子,算盘的拨动声不绝于耳。

老太监正要禀报陛下来了。

李世民拦住他,只是站在门外,安静瞧着她们。

夜色浓重,太子殿下,长乐公主,东阳公主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目光,而是继续盘着账,偶尔低语几句。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脸上,这孩子眉头紧锁的样子。

终于,陛下迈步走入了中书省内,走近才看到一旁放着碗筷,看来是这孩子刚用了饭。

老太监突然咳嗽了一声。

李承乾抬头见到了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太监,又见到了站在一旁的父皇。

李丽质与东阳见状,连忙行礼道:“父皇。”

李世民点头道:“还不去休息?”

李承乾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臂,道:“这些账目明天一早就要送出去,今夜就要赶出来。”

“太液池的别苑,朕不着急。”

“父皇放心,明天就能动工了。”

李世民板着脸道:“朕说了不着急。”

李承乾目光落在账目上,道:“六月之前便能完工。”

父子俩这才说两句话,便充满了火气,李丽质连忙道:“父皇,来寻皇兄?可是有要事商议?”

女儿一句话,让李世民心中原本就要升腾的怒火平息了一大半,便拿出一份卷宗道:“你自己看看。”

李承乾拿过卷宗,皱眉端详。

准确地来看这是一份考卷,考卷上所写的正是生产关系的文章。

很少见除了东宫以外还会有人写这种文章,再一想其中引述的观点便是自己的留在弘文馆的那篇。

李世民道:“这位裴行俭你可相识?”

李承乾解释道:“儿臣不认识他,不过当初在弘文馆确实放过一篇文章,本想着会让更多人见到,这是两年前的事了。”

“嗯,这位裴行俭已及第了。”

李承乾还看着文章又道:“官居何职?”

李世民双手背负,看着外面的黑夜背对着儿子道:“房相让他在渭南县当个县尉。”

“父皇的意思呢?”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这文章出自你东宫。”

李承乾收起卷宗,点头道:“那就按房相的意思办。”

李世民颔首道:“满朝文武就裴行俭一个人写出了东宫才有的文章,你难道就不想安排他?”

“儿臣还能如何安排他,或许是裴行俭一时巧思,毕竟能在科举卷上写这种不入主流的文章,说明了此人有投巧之嫌,儿臣只看他的能力。”

李世民低声道:“当真?”

李承乾将卷宗放在一旁,道:“父皇想怎么样?”

李世民又道:“好,那就让他去渭南县当一个县尉,若当不好一辈子就当个县尉。”

“父皇有心了,他真不是东宫的人。”

李世民一步步走出中书省朗声道:“早些休息。”

李承乾作揖行礼,也朗声道:“谢父皇关心。”

面对这父子俩,做妹妹的也觉得头疼。

父皇总算是离开了,两个当妹妹的着实松了一口气,就怕父皇与皇兄在这里又大吵一架。

夜风吹入中书省,让油灯的火苗也是忽明忽灭的。

等将太液池别苑的用度都盘算清楚,李承乾这才带着两个妹妹走出了中书省,关上了厚重的大门,领着她们回了东宫。

从今年开朝,到现在朝中用出去的花费有三万余贯了,朝中盈余还有两万贯,等互市的赋税送来,还能宽松五万贯。

满打满算,今年若是顺利的话,朝中的钱粮处于流动状态,可支配的可以达到十万贯。

对于从贞观初年天灾中,复苏的大唐朝政经济,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情况了。

互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朝中资金来往的重要组成。

就如泾阳又卖给了突厥人一百袋肥皂渣,这些肥皂渣每袋可以换六十头羊,那就是六千头羊,肥皂换成了羊群,用羊群再进行交易,朝中便可以从这种互市行为,收取关税。

以关中一头公羊的价格三百钱来算,那就是一笔一千八百贯的大买卖。

肥皂送出去便赚了近两千贯。

这还是正常操作的,杜荷让人将羊群卖到关中以东的各州府,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那么仅仅只是一些肥皂渣,抛却运送的人力成本,杜荷至少能净赚一千贯钱。

一笔交易就有如此收入,而且不过是些边角料,这个开头无疑是好的。

相较于以前在泾阳开设一个作坊,那都只是小买卖,不论是舅爷还是皇叔,根本看不上眼。

而掌握大唐的进出口贸易的渠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翌日,朱雀门揭榜了,那个叫许圉师的年轻人成了这一次科举的进士榜首,很快就成了长安城的议论焦点。

而许圉师也很快成了世家子弟们想要联姻的对象。

像这样的人将来可能会站在朝堂上的重要位置,更不要说此人的家世,又是谯国公家的孩子。

裴行俭在及第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地叹息一声。

李义府走来,低声道:“裴兄,祝贺了。”

裴行俭道:“看到你名字了,也祝贺你。”

李义府作揖道:“在下已拿到了官身,如今是门下省典仪。”

裴行俭道:“在下也拿到了官身,渭南县县尉。”

至于其余人各自都有了安排,裴行俭又道:“这就已踏入了门下省,义府兄弟将来入中书省,未尝不可。”

李义府抬首看着及第名册上的名字,道:“裴县尉将来或许也会入三省执掌六部。”

“说笑了。”裴行俭慵懒地说道:“县尉挺好的,某家以后做一辈子的县尉。”

两人笑着告别,各走一边离开了朱雀门。

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李义府很年轻,裴行俭也不过十六岁。

李义府是一个对世家有恨意的年轻人,因此裴行俭不想与这人走得太近,免得将来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新任的县尉要去京兆府拜会上官京兆府尹,毕竟渭南县也在京兆府管辖。

裴行俭拿出文书递给了这里的门吏便走了进去。

李道宗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剃着自己的发黄的牙齿。

“府尹,裴县尉来了。”

一旁的小吏低声道。

李道宗不耐烦看了一眼刚来的这个生面孔小子。

裴行俭作揖道:“渭南县县尉,裴行俭见过府尹。”

李道宗放下铜镜,吸了吸鼻子,端坐好,打量着这人,道:“有人说你是当将军的人才。”

裴行俭不解道:“府尹这是何意,下官不过是个县尉。”

“有人还说让某家特别关照你,你小子有什么过人的本领?”

面对府尹的咄咄逼问,裴行俭站在原地很是疑惑,道:“下官确实想过做个将军,可从未领兵打仗过,只是科举及第任了一个县尉。”

李道宗继续道:“能吃苦吗?”

裴行俭作揖道:“敢问府尹,是谁要关照下官,是谁说下官是个当将军的人才。”

李道宗丢出一份卷宗,道:“少问,拿了就去干活。”

“这又是什么?”

李道宗冷哼道:“少问。”

当官的第一天,裴行俭就一头雾水,拿起府尹丢在地上的卷宗打开一看便是,渭南县三年改造计划。

“哗啦!”

这个厚重的卷宗打开,裴行俭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解又是大吃一惊,道:“这是……”

李道宗又吸了吸鼻子,道:“少问。”

又被这个府尹一句话,两个字给呛了回来,裴行俭手捧着这份卷宗,大致明白了这是往后三年要做的事。

但长安的京兆府,办事都这样的吗?

裴行俭心有困惑,看向府尹。

话还没说出口,又怕对方又是一句话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收好卷宗,裴行俭行礼道:“下官告辞,打扰了。”

等人走了,坐在衙内的李道宗继续对着铜镜剔牙,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会选了一个堪堪及第的河东小子。

做完这些,李道宗对一旁的小吏道:“给东宫送个话,就说事情安排下去了。”

小吏应声道:“这就去。”

此刻的东宫太子,正在太液池边,身边跟着于志宁与徐孝德。

一卷账目还拿在手中,李承乾看着一群工匠丈量地面,道:“一百尺就够了,不用太大。”

新任的工部侍郎徐孝德道:“殿下,这毕竟是陛下居所,还是大一些为好。”

李承乾道:“钱粮用度有限。”

徐孝德点头,又给工匠传话,道:“前后左右一百尺,不要量多了。”

于志宁又道:“殿下,木料送到了。”

李承乾走向刚运到这里的木料,看着一根根圆木放在一起,问道:“这都是什么木料?”

“回太子殿下,按工部安排,将原本的楠木都换成了杉木。”

李承乾在账册上划了一条,接着道:“杉木挺好的,便宜实惠,楠木太贵重了,又不是宫殿。”

准确地来说皇帝住的地方应该就是宫殿。

可用太子的说法,这里不过是皇帝避暑的别苑,不算皇宫,虽说是建设在建章宫的旧址上。

为了调度预算,李承乾本着一切从简节约的方式,能省则省。

只要这里少用一块砖,河西走廊的边关就能多一块砖。

李承乾又叮嘱道:“用石子将路铺平了,河边一定要全部用护栏围起来,切勿有疏漏。”

“喏。”

太子殿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工部的工匠。

殿下每每吩咐一句,工匠们便要记下一个要点,生怕有疏漏。

兴庆殿内,李世民吃着桃子看着近日的东宫起居注。

太监脚步匆匆而来,脸上带着笑容,道:“陛下,别苑开始修建了,终于动工了。”

李世民嚼着桃子,侧躺着。

太监又道:“而且太子亲自带着工匠在查看,说是这太子殿下一向如此,事必躬亲,哪怕是用多少砖石,用多少木料都要亲自过问。”

李世民点头,将手中的桃核一丢。

太监伸手接过桃核,接着道:“陛下,而且太子殿下亲自带着工匠叮嘱,工部的人都说殿下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这才会亲自看着陛下的别苑动工,还说要多修一个台子,能让陛下钓鱼散心。”

李世民往嘴里放了一个冰块,放在口中嚼着,“咯嘣,咯嘣……”

太监站在一旁还是面带笑容。

李世民冷哼道:“孝心?他将楠木换成了杉木。”

闻言,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呵呵,前后不过一百尺,承乾的孝心,朕都看在眼里。”

“老奴也是听别人议论,老奴真不知道殿下还做了这些事。”太监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李世民又道:“无妨,朕也就住一两个月避暑而已。”

“是老奴没有打听仔细,老奴不该说这些。”

“你也没有说错,太子行事向来是事必躬亲的。”

感冒后,还是咳嗽得厉害,让小张稳一稳病情,就当休息早睡两天。

之后会争取加更的。

(本章完)

第104章 夕死可矣

太液池边,李承乾看着一群工匠夯实地基,准备木料,一共一百三十五人给父皇建设别苑。

“徐侍郎,以往工部的工匠是怎么算工钱的。”

闻言,徐晓德连忙上前躬身道:“寻常工匠一天六十钱,有经验的老工匠一天一百钱。”

他翻着账目一边道:“现在有老工匠七人……”

“行了。”李承乾打断他的话,沿着太液池边走着,低声道:“当初让你在工部做事,是孤安排的,没经过你的意见,你工部觉得如何?可还适应?”

徐孝德道:“臣能适应。”

李承乾揣着手,走回玄武门又叮嘱道:“这半年来孤看过工部的账目,发现这两年工部所耗银钱颇多,孤与父皇向来是节俭的,伱觉得谁在如此耗费钱财?”

徐孝德欲言又止,他作揖道:“臣也看过工部的账目,阎大匠说臣在工部任职侍郎就是为了管账目。”

李承乾颔首。

“说起近来工部所用银钱……”徐孝德欲言又止,工部这两年花钱确实多,可这个“花钱”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当今太子的父皇,当今陛下呀。

“你怎么又不说了?”

徐孝德又作揖道:“臣在工部一定会看好账目的。”

李承乾望着玄武门叹道:“光是看好账目还不够呀。”

“以后,工部但凡有所用钱用工匠的时候,臣一定禀报太子殿下。”

“嗯。”李承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辛苦你了。”

徐孝德连忙行礼,目送太子走入玄武门。

殿下安排是有深意的,徐孝德莫名感觉手中的账目很重,很重很重……

朝中各部运作终于顺畅了,朝中众人也因此长出了一口气,吏部的官吏得到了补充,除了给朝中各部补充,还替换各地的官吏,将一些不识字或是办事能力不行的官吏给换下去。

今天难得清闲,长孙无忌得了空便去看望舅父。

高士廉摇着手中的蒲扇,看着手中的书卷,低声道:“高林呢?老朽不是说过,你辅机若来了,来一次赶走一次。”

长孙无忌道:“舅父,高林正在采买米面。”

高士廉气馁道:“老朽忘了,他出门了,在这里你不用这么多虚礼,又赶不走你,你自便吧。”

“舅父……”

高士廉缓缓道:“太子殿下与陛下吵了一架?”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颔首。

高士廉翻过一页,继续看着书,道:“老朽就知道,你除了周旋还是周旋,你根本不敢支持太子去顶撞陛下。”

长孙无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在一旁坐下来,道:“外甥怎敢……”

高士廉冷哼道:“没出息。”

“从小到大,外甥在舅父眼里就是没出息的。”

“现在还是这么没出息的。”

“让舅父失望了。”

高士廉气馁地侧卧着,想骂他又骂不出口了,缓缓道:“骂一个没出息的外甥,真是多余,骂了这么多年也没用,累了。”

长孙无忌端坐在一旁。

“观音婢的身体如何了?”

说起妹妹的身体状况,长孙无忌连忙道:“孙神医说颇有好转。”

“要不是太子殿下千方百计留住了孙神医,你妹妹的身体该如何是好。”高士廉不悦道:“你就不知好歹吧。”

长孙无忌低着头没有言语。

这个外甥对皇帝太忠心了,忠心得甚至有些盲从。

高士廉低声道:“虽说当皇帝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太子殿下把长孙家真的当长辈看待。”

“舅爷说的是。”

高士廉又问道:“近来如何?”

长孙无忌回道:“陛下给东宫解除了禁足,朝中各部也都安心了。”

“嗯。”

高士廉缓缓点头。

“科举揭榜后朝中官吏都有了补充,而且给各地的官吏作了一些替换……”

“老朽没问你这些。”

话语被打断,长孙无忌又道:“只要太子殿下掌管钱粮调度,支持互市,东宫不涉及吏部的事,或者别的事,外甥便放心,若是太子殿下牵连的事越来越多,那外甥就会很烦。”

高士廉道:“你烦什么?”

“外甥烦的不是太子殿下,而是陛下与太子殿下之间,他们父子要是再起争执便会烦。”

高士廉轻蔑一笑。

长孙无忌低着头,又道:“让舅父见笑了。”

说话间,长孙无忌又看到了一个算盘,蹙眉道:“这是……”

高士廉解释道:“东宫送来的,老朽也不知此物要如何使用,便挂在了墙上。”

“没想到太子还将算盘送给你舅父。”

高士廉道:“怎么?太子殿下没有送给你?”

长孙无忌看着算盘,失落地一声叹息。

泾阳,一大群妇人坐在作坊前,她们将茶叶装入一个个的布袋中,每个布袋装三两茶叶。

许敬宗道:“杜荷公子,现在西域人都在打听肥皂,他们都要买肥皂我们不卖吗?”

杜荷放下手中的算盘,低声道:“今年关中的肥皂又到了旺季,关中还不够卖的,先将这些茶叶卖出去吧。”

许敬宗又强调道:“可西域人都要买肥皂,他们甚至愿意先付钱。”

杜荷叹道:“那又如何?肥皂一定要先满足关中需求。”

许敬宗不解道:“这是太子殿下要求的?”

“嗯。”杜荷缓缓点头,接着道:“钱就在他们手中,又不会消失,而肥皂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想卖多少都是我们说了算,千万不要被金钱左右了。”

商人都是被金钱左右的,而杜荷想要成为一个不被金钱左右的商人。

他接着道:“肥皂也不是他们有钱就能买的,不要竭泽而渔,许县丞须知当你卖给高昌王子一万块肥皂,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损失,还请许县丞传话出去。”

许敬宗不解道:“高昌王子买了一万块肥皂,为何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杜荷颔首道:“没错,对西域人对泾阳作坊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损失,因为高昌王子一个人就吃完了整个西域的一年的肥皂份额。”

“份额?”

泾阳经商理念一直都是很超前的,因为杜荷的赚钱速度非常快。

当西域人都在拿着钱要买肥皂的时候,泾阳反而不卖了。

上官仪脚步匆匆而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卖什么?”

杜荷神色平静道:“慕容顺休息好了吗?”

“昨天刚回来,现在还睡着。”

“告诉他,明天带着这些茶叶送去突厥,卖给突厥人。”

“可是突厥人没有钱,他们都是用羊群换肥皂的。”

“无妨,那就用突厥的战马来换茶叶。”杜荷又吩咐道:“茶叶一共有三份,一份给漠北,一份给突厥,另一份给吐蕃人。”

上官仪又问道:“西域人呢?”

杜荷蹙眉道:“不作考虑。”

有时候杜荷公子的决定,并不用多问,因这些决定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东宫太子的安排。

整个泾阳,种什么作物,做什么事,要怎么安排买卖也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因此上官仪觉得许敬宗这种不断问杜荷,为何,为何又为何?

这种事情是没有意思。

哪怕太子殿下一句话让整个泾阳的财富化为乌有。

杜荷也会照办,因这里的一切也都是在太子殿下的一句话而建立起来。

成也是太子殿下,败也是太子的一句话。

整个泾阳,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太子的手中。

如果说现在长安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与当今陛下是不和睦的,甚至几天前,太子与陛下大吵了一架。

可在泾阳,这里就是太子殿下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听完了杜荷的吩咐,上官仪见到许敬宗正在与应公说着话,一间小屋内,许县丞正在向应公抱怨着。

“你说这杜荷公子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放着这么多肥皂留着囤灰吗!”

武士彟坐在屋内,正闻着茶香,女儿小武就坐在里屋,正在学着写字。

听完许敬宗的一阵抱怨,武士彟放下手中的茶碗,道:“老夫不参与泾阳经营你说的这么多,也不是老夫能够左右的。”

许敬宗气馁道:“杜荷公子宁可将茶叶卖给吐蕃人,也不愿意卖给西域人。”

武士彟笑着道:“许县丞,泾阳的图谋不是为了赚取眼前的银钱,那就说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更大的图谋?”许敬宗挥袖道:“不就是做个经营,买来卖去的事,有什么好图谋的。”

武士彟缓缓道:“长袖善舞,多钱的人一定善贾。”

“应公言外之意是什么?”

武士彟低声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既然眼前的利益没必要去争取,那就有更大的图谋。”

许敬宗还是不解地啧舌。

武士彟又笑了,接着道:“许县丞是县丞,太子殿下只是让你建设泾阳,可从未说过让你参与肥皂经营,现在太子要主持互市,所图谋一定是更大的利益,许县丞坐好自己的位置,办好你自己的事。”

许敬宗气馁一叹,只能快步离开。

等客人走了,小武这才从里屋走出来,十岁的她嬉笑着道:“爹爹,这个许敬宗好笨。”

武士彟抚须道:“你要称呼他许县丞。”

小武又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长安?”

武士彟道:“你又想着去见徐慧了?”

“爹爹!”

看女儿央求的样子,武士彟犯难道:“等忙完泾阳这些事就回长安去走走,为父还要去见见太上皇,听说他老人家戒酒了。”

小武重重点头道:“好,爹爹要说话算话。”

武士彟抚须笑着,“当爹爹的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应国公在泾阳这半年,参与泾阳经营,将原本并州的许多商人旧故都介绍给了杜荷。

因此现在杜荷的绝大部分的人脉也都是当年并州的人脉。

这些资源都成了杜荷开拓生意的基础。

在泾阳忙了三天,武士彟便动身去长安了。

一驾马车缓缓到了长安城前停下,武士彟先去见徐孝德,如今徐孝德任职工部侍郎,正在为陛下营造避暑的别苑。

因此,此番前来走了空没有见到徐孝德,便将女儿先交给了徐孝德的夫人照顾着,小武还有徐慧能够陪着玩闹。

他也放心了,便快步去了皇宫。

东宫,李承乾吃着胡瓜,看着皇叔送来的文章。

李道宗站在一旁道:“这个裴县尉到了渭南县之后,也没有大动干戈,殿下交给他的三年计划,此人多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李承乾道:“若裴守约不是这块料,以后想个办法入军。”

“入军?”李道宗越发不解了,道:“此人是科举入仕的文人。”

直到现在,在李承乾的认知中什么人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多半是合适。

也就有了要在泾阳种葡萄,在后世泾阳是一个种葡萄的好地方。

那么裴行俭在后世会成为大唐举足轻重的将领,放在现在也应该正确的。

直到现在李承乾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估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裴行俭为什么会是一个文人?

是文人也就算了,他的文人水平怎么这么差,就连科举也只是堪堪及第。

还有李义府,也是如此。

这种从后世来的认知,让李承乾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比如说这样的人应该会是办事的能手,因此这种方面的认知,从许敬宗与上官仪身上已经验证过一遍了。

这是可行的,但眼下来看……

李承乾开始对这种认知的套用有些迷茫了,难道说真是自己误会了?

“裴守约若是当不好县尉,那就将他放到河西走廊,给孤戍守边关去。”

李道宗小声道:“这不好吧。”

李承乾道:“有什么不好的?”

李道宗挤眉弄眼,“殿下,有点过分了,这应该是赵国公这个吏部尚书的事,官吏升迁与东宫无关。”

咬了一口胡瓜,李承乾轻描淡写道:“吏部尚书是孤的舅舅。”

“就算是赵国公可以应允,房相也不见得会放任殿下的。”

“房相是孤的老师。”

李道宗还想再反驳,又找不到理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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