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第455章 少年中国,中国少年!

第455章 少年中国,中国少年!

“砰!”

一团礼花在众人头上的空中炸开,火星四溅,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学子们吓得小心肝乱颤。

你们玩真的!

还玩这么大?

我们只不过是上门来跟你们讲道理,论学问,你们居然就跟我们玩这么大,还玩真的!就像对战打仗一般。

你们是不是玩不起啊!

两院学子们握着木棍的手,不停地渗汗,扛着的梯子也暂时放到一边。

我们要看看,你们这些一念公学的混蛋,到底要玩出什么花来,居然还释放礼花。

摇人啊,吹哨子啊?

有本事来打我们啊!

吱嘎一声,公学大门被打开。

李淳明身穿着短袖汗衫,扎着腰带,手持木刀,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带着三百名一念公学的学子冲了出来,如旋风一般冲进两院学子们的队阵正面。

一念公学学子们进退有度、配合默契,把军校平日里传授给他们的鸳鸯阵结队对战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院学子却心思各异,初一接战,有的人想战,有的人想和,有的人想走,心思不齐,力就不能往一处使。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木刀木枪木棍噼里啪啦就打在身上,打得他们嗷嗷直叫,连忙四下散开。

不到几分钟,两院学子正面就被一念学堂的学子们撕开一道大口子。

沈一贯急得直跳脚,一串骂人的宁波土话脱口而出,能听懂的人不多。

他手忙脚乱地调遣兵马,刚从左边急哄哄地调来三四百学子,准备挡住李淳明凶猛的攻势,他的族弟沈万象带着一百人从左边打了进去。

左边因为沈一贯慌乱中的胡乱调遣,正乱成一团,沈万象带人一冲,顿时把左翼冲得稀里哗啦。

还没等沈一贯回过神来,只听到四面八方到处响起呼喊声。

“白塔学院一念毕业学子前来驰援!”

“金台学院一念毕业学子前来驰援!”

“国子监一念毕业学子前来驰援!”

欢呼声彼此起伏地响起,沈一贯、朱赓等人以为自己陷入到重重包围中,脸色惨白,毫不迟疑地钻进人群里,往外跑。

两院学子看到带头人如此,胸中的一口气全散了,顿时全做了鸟兽散,一千四百多人,先是被一念公学四百多学子追着打,然后被其他学院的一念毕业学子带着亲朋好友堵在各处乱打。

这些两院学子被打得鬼哭狼嚎,哭天喊地,只盼地面有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顺天府少尹张佳胤带着警巡数营兵马,围了过来,这才把两院学子们解救出来。

大怒的张佳胤问清原委,把李淳明、沈万象、王用汲和沈鲤、许国、沈一贯、朱赓两方领头人全部抓了起来,收入顺天府大狱。

其余学子训斥一番,全部遣送回各自学舍,受伤者送京师医院医治,再把详情写了一封奏章,呈给西苑,抄送内阁。

内阁、六部、六寺和都察院因为此事议论纷纷,分站两边,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王遴知道消息后,立即约上张四维去户部拜访高拱。

“高肃卿,这太胡作非为了!李学学子各个心怀不正,胆大妄为,平日里不行义举,现在居然殴打无辜学子,有辱斯文,丧心病狂!”

王遴气得浑身发抖。

太猖狂了!

“肃卿,李贽为首的这群奸邪异端太猖狂了。他们以一念公学和国子监为据点,四处传播非圣无法、狂悖乖谬的异论,长期以往儒教溃防。

吾等圣教正义之士,还没来得及清算他,他居然指使他的徒子徒孙反攻倒算!居然公然殴打循理守礼的圣教弟子,必须以妖言逮治、以作乱绳检!

其人可诛,其书可毁!”

王遴痛心疾首地大声疾呼道。

张四维坐在一旁,有些尴尬。

高拱默默地看着王遴的表演,心里冷哼几声。

此长彼消,李贽逐渐占据京城学术思潮的主流,王遴之流就日渐衰落,对话语权慢慢失去掌控。

官场上的人,各个都精明的很。

以前你有话语权,可以煽动舆论,影响朝局走向,各个都哄着你捧着你,现在你没有话语权了,谁还理你呢?

以前高高在上的大儒名士,清流领袖,现在跌入尘埃,心里肯定激愤不已,恨不得把李贽三刀六洞。

高拱放下手里的文案,冷然问道:“此次群殴发生在哪里?”

王遴一时语塞。

群殴发生在一念公学门口,怎么看都是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学子们打上门,人家一念公学的学子闭门自守,正当防卫。

王遴眼珠子一转:“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学子们上门去论学辨理,一念公学的人胆怯心虚,生怕辩不过,干脆下毒手。”

高拱呵呵一笑,森然问道:“一念公学闭门谢客,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学子们手持木棍,扛着梯子,如此孜孜好学,到底有什么要紧的道理如此迫切地要与一念公学的学子辩论?”

王遴恼羞成怒地问道:“高肃卿,你站在哪边?”

高拱一拍桌子说道:“老夫站在正义公理这边!天子脚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想叫老夫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吗?”

王遴的脸气得青一块白一块,拂袖离去。

张四维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高拱说道:“继津越来越糊涂了,不明事理。他以为肃卿进了内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高拱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看着签押房墙上挂着一幅字,指给张四维看,“凤磐,看到这幅字了吗?”

“天下为公!”张四维念道,再看落款,“海刚峰奉太子令旨题字,隆庆三年夏六月。”

“现在六部尚书、六寺正卿还有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的签押房里,一人一幅这样的字,都是海刚峰题的,都是这四个字。”

张四维若有所思,“海刚峰被擢升为右都御史,听说西苑要在都察院单设一衙门,专司廉政反贪之职。”

“廉政巡访署,有单独的审计人员,都是少府监、太府寺调来的会计好手,专司审查账目;还有廉政调查员,都是从锦衣卫、东厂以及刑部调来的侦缉破案高手,专司侦破徇私舞弊案。

此署由海刚峰独领,再设两员右副都御史以为副手,人选由海刚峰提出来,西苑自无不允。”

“廉政巡访署?审计好手,破案高手!”张四维听到这几个词,脑子嗡嗡的,这是把贪官污吏当盗贼一样防,以后大家还怎么愉快地贪墨受贿,徇私舞弊了?

唉,大明的官,越来越不好当了!

“凤磐,老夫收到风,说一念公学群殴时,太子殿下就在附近,目睹了一切。”

听了高拱的话,张四维马上明白过来,难怪刚才高大胡子立场这么坚定,一丝风都不让给王遴。

原来根子在这里。

朱翊钧从一念公学出来后,又去了国子监,与李贽见了面,聊了半个多时辰,又转去白塔学院,在那里跟太府寺寺卿王国光聊了聊,议定改组钦天监之事。

“王卿,《大统历》颂行两百多年,中有许多误差肉眼可见,不改不行。”

“殿下所言极是。历法涉及到农耕之事,乃国之根本。既然《大统历》有误,当勘误纠错,编写新历法。”

“编写新历法需要做很多事情,也需要许多精密机器测量天象,需要精通算学之才算天时。孤决定钦天监分设天文所、数学所、物理所、化学所和机械所,从各处征集数学、物理、化学和机械高人入所。”

几年工商大兴,以及暗地里的科学基础知识普及教育,确实涌现出一批能工巧匠和数学、物理、化学和机械天才,现在把他们集中在钦天监各专业所里,打着编写新历法的旗号,继续钻研自己提供的高一阶的数学、物理和化学知识。

“王卿,你兼任钦天监正,此事你要抓紧办好了。”

“遵令旨!”

出了白塔学院,李瑄、陈承德、陈承宗有事先回去了。

朱翊钧在萧如薰、王逢猛、祁言和方良的陪伴下,继续逛街。

“公子。”方良轻声说道。

“什么事?”

“公子,奴婢觉得有人在暗中吊着我们。”

朱翊钧眉头一挑,头也不回,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季磬,虎臣,你们察觉有异常吗?”

萧如薰摇头答道:“公子,我只擅长追踪别人,被别人追比较少,没有察觉到异常。”

王逢猛说道:“公子,我刚才也觉得不对。来者很谨慎,离我们比较远。”

朱翊钧转头看到一处酒楼,指着说道:“我们进这里,先吃午餐,顺便看看他们是不是跟进来了,准备抓人。”

“是!”

这家酒楼不大,雅间都满了,朱翊钧也不以为然,选了一张偏一点的桌子坐下。

点了几个菜和米饭,就等着上菜。

“听说了吗?”

旁边有人在议论着。

“听说什么?”

“一念公学今天上午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有人好奇地问道。

一念公学门口数千人打架,还有礼花绽开,肯定惊动了京城好事之人。

“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学子们,趁着一念公学的人去西山看球赛,打上门去想一雪前耻,结果被留在公学的学子暴打了一顿。两三百人追着两千人打,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真是丢死脸了。”

有人幸灾乐祸:“哈哈,那些儒生学子,一脉相传,浑身上下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真要打起来,只恨没长七八条腿!”

有秀才模样的人摇头道:“真是有辱斯文,要文会,不要武斗!”

另外几人连忙附和道:“就是,读书人就是要讲斯文,这样暴烈,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位老者呸的一声,“你们这些穷酸秀才,闭嘴吧!看看你们,读书读成什么样子,铁灰的脸,目光呆滞,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大明要是交给你们,全得瞎球完蛋!

一念公学群架时,老汉我就在旁边,看得真真的。好!一个个就像小老虎似的,这样的人,才是我大明的希望。”

朱翊钧转头看向老汉,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方良禀告道:“那些人十分机警,没有跟进酒楼里,远远地就散匿了。”

“叫宋公亮和冯保继续查。”

“是。”

第二天一早,首辅李春芳召集内阁阁老,还有礼部尚书葛守礼、太常卿李贽、顺天府尹刘应节,讨论一念公学群架事宜。

葛守礼要求严惩一念公学和鼎德书院、文昌书院双方带头的,李淳明、沈万象、王用汲和沈一贯、朱赓、沈鲤、许国全部严惩,“各打四十大板”。

李贽坚决反对,他认为此事是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主动挑衅,受辱也是自讨的。要严惩也该严惩此事煽动者沈一贯、朱赓、沈鲤和许国,李淳明、沈万象和王用汲不仅无过,还守校有功。

这事就拧上了,两人在内阁吵得跟斗鸡一样。

陈以勤完全站在葛守礼这边,甚至还觉得沈一贯、朱赓、沈鲤和许国被打得有点惨,现在还躺在京师医院里,应当减轻惩罚,结果被李贽又是一顿喷。

李春芳、张居正和赵贞吉表态中立,表示不偏袒任何一方,但言语间,张居正倾向于葛守礼,双方各打四十大板。

李春芳倾向于陈以勤,旧学吃亏了,出于仁义道德,惩罚应当减轻。

赵贞吉偏向李贽,但不明显。

高拱却坚定地站在李贽这边,旗帜鲜明地支持他,这让其他几位阁老和葛守礼大为吃惊。

僵持不下时,有书办来禀告:“各位老先生,西苑来人了。”

李春芳连忙说道:“快请!”

祁言走了进来,微笑着拱手行礼:“各位老先生,咱家奉殿下令旨,给诸位背一段他即兴写的赋词。”

念赋词?

咱们这位千岁爷还有这才华?

李春芳等人面面相觑,静静地听着。

祁言清了清嗓子,大声背道。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天下,则国雄于天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念完后,祁言拱手道:“诸位老先生,咱家告辞了。”

看着祁言的背影,李春芳等人目光闪烁。

(本章完)

458.第456章 西苑第一诗人

第456章 西苑第一诗人

陈矩拿着一叠内阁票拟过的题本,蹑手蹑脚走进勤政堂。

“殿下,内阁票拟的题本。”

“嗯!”

朱翊钧继续翻阅着督理处的奏本,只是鼻子哼了一声。

陈矩把那叠题本放到了桌子左边,低着头弯着腰退下。

胡宗宪已经启程回京,算算时间,大约大半个月后能回到京城。

谭纶已经回京,胡宗宪也要回京,安排他在什么位置上?他和谭纶的定位重复,而且谭纶的实力不比胡宗宪差。

王一鹗、卢镗、汪道昆、俞大猷、李超等名臣名将,都得他提携之恩,就算戚继光等人,要他在胡宗宪和谭纶之间选择,他只会选中立。

怎么安置?

朱翊钧放下朱笔,起身在房间活动肩颈,再弯弯腰,又做了几十个扩胸运动,在心里定下主意。

“祁言。”

“奴婢在!”

“把右边这叠批红的奏本给司礼监,转给督理处处置。”

“是!”

朱翊钧重新坐下,伸手向桌子上左边,拿起那叠内阁票拟题本上的条目,陈矩很贴心,把那一本放在最上面。

朱翊钧取出来展开,这是顺天府少尹张佳胤具名上奏的,关于一念公学大门口群殴事宜的奏本。

内阁票拟。

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主动上门挑衅,不遵律法、有辱斯文,主谋者沈一贯、朱赓免职,沈鲤和许国罚俸一年。

一念公学损坏之处,由鼎德书院和文昌书院赔偿,被打学子汤药费,也由两书院出。

李淳明、沈万象和王用汲保护学子和校产,勇于担当,记铨政磨勘优叙一次。

朱翊钧拿起朱笔,在票拟上方写道:“辱人者自取其辱!沈一贯、朱赓褫免官职,革除功名。交原籍安置。

沈鲤和许国为师不尊,着褫免本兼官职,斥令回籍。另着四人不得授徒讲学著书,以免误人子弟,遗毒乡里。”

检查了一遍,朱翊钧签上自己的花押,“果毅”。

人主忌讳直名。

放下题本,又放好朱笔,朱翊钧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昨日一念公学之事,让朱翊钧大受振奋。

数年的苦心经营,终于有了收获。

人心的改变,比聚财收兵还要让人高兴。

此时的大明,从皇室到勋贵百官,再到缙绅士大夫,富贵耽于逸乐。

逸乐需要成本的,需要老百姓辛劳付出。

偏偏此时地球进入小冰河期,北方草原寒冷干燥,蒙古人只能聚集在漠南地区,直接跟大明九边接触。

西北干旱,中原天气多变,天灾必有人祸,年年欠收。

大明百姓困于贫贱饥寒。

南方百姓困于粮赋,北方百姓苦于徭役,还被朝廷和士绅集团敲骨吸髓,最终酿成明末大乱。

自己必须做出改变。

如何改变?

聚财收兵只是一时权宜之计,改变人心才是长久之计。

打破太祖皇帝在国朝初年建立的禁锢一切以求稳定的桎梏,同时摆脱配套这个桎梏的程朱理学,利用这些年间大兴阳明心学,思想动荡之际,彻底改造程朱掺了许多私货的儒学。

反正它在历史不知被多少人精心装扮过。

从昨日的一念公学群殴事件来看,相信用不了多久,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朱翊钧拿出一张白纸,取下一支毛笔,蘸上墨汁,挥毫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

“发展科学技术,启动工业革命,进行增量发展。”

今后大明的政策围绕一个中心,发展科技,推动生产力,开启工业革命。自己也有足够的力量去开启华夏民族从未有过的新时代。

开天辟地!

把这张纸条丢进火盆,看着它在橘红色的火苗中变成灰烬后,朱翊钧心情大好。

“祁言,出去吹吹风!”

祁言连忙说道:“殿下,天色变阴,可能要下雨。”

“下雨就下雨,孤管不到老天,他也管不到我。他下他的雨,我骂他的娘!哈哈!”朱翊钧畅快地笑道。

出了紫光阁,沿着湖西的林荫道往北走。

前面是原蚕池改造的游泳池。

这座建筑很独特,有点像水立方,一半是石块垒砌的房子,一半是玻璃大棚,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外臣们看到了,各个都会腹诽。

太子殿下表面节俭,实际上也是个浪费无度的败家子,居然用昂贵的西洋玻璃去搭建这么一个棚子,实在太奢侈了。

其实用玻璃搭建这个棚子,比用木头搭建还要便宜。

西洋岛只是一个名字,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包括京城很近的滦州。

但皇家修建宫宇的木头,是有要求的,最近的也要从东北砍伐后运过来,这运费就不知几凡。

要是再骚包一点,非要金丝楠木之类上档次的木头,必须在南海地区或云贵缅甸砍伐,再千山万水地运出大山深处,那就更耗费不知几凡了。

朱翊钧走过游泳池,走到玉河桥,往东边才走了三分之一,听到有丝竹声和清丽的唱腔从东边飘过来。

隆庆帝过完大寿后,后宫嫔妃们对昆曲,以及后续引入的徽调、南音等清婉戏曲十分着迷,欲罢不能。

于是陈氏与朱翊钧商议好,每隔三天在西苑梨园坊和琼华宫排戏一天,后宫嫔妃们聚集在这两处看戏。

今天又是看戏的日子了?

朱翊钧摇了摇头,往回走,走到玉河桥西段,下了引桥,沿着湖西林荫路继续向北走。

路过玉熙宫,朱翊钧驻足看了一会。

明朝建筑沿袭宋朝风格,喜用木料。

朱翊钧觉得很不好。

中原、湖广、东南的大木料被砍伐一空,再想获得合格的木料,就只能往偏远地方走了,耗费太大了。

现在东北和南海被收入大明版图,两处地方木材丰富,但是大明要大兴航海,广造船舶,需要大量的木材,必须改变建筑习惯,弃用或少用木材。

木制建筑还有其它几个问题,一是不能修高,修到四到六层楼,就达到了极限。

二是木料风吹雨淋,又容易被虫噬鼠咬,腐败朽烂,保质期不长。

三是容易起火,劈个雷,点个蜡烛,生个火炉,一不小心很容易就着火,一起火就是火烧连营,非常难救。

现在自己研制出水泥。

石块奠基,钢筋混泥土做框架,周围堆砌青砖,简单快捷,造价还相对低。

玉熙宫,还有北边的清馥殿,要改造成砖石木混合结构的宫宇建筑。

经过这两个试点,西苑的内乐安堂、司礼监经厂、西酒房、西花房、洗帛厂和赃罚库全面推平,重建为砖石钢筋混泥土的建筑。

朱翊钧站在林荫道上,眺望西边改建的玉熙宫和清馥殿时,与他隔湖的琼华宫东侧门,悄悄钻出三个身影。

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躲过巡视的净军,往来的内侍和宫女,很快就从东边广寒桥来到了湖东的林荫路上。

三人悄悄躲在一处隐蔽的假山后面,窃窃私语,商议着事情。

“.你真得确定在北面的内校场?”

“肯定在的,我消息灵通!”

“可我听说内校场很大,里面除了有一个很大的跑马场和演练场,还有马厩、兵甲库和草料房,不好找。”

“怕什么,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就是了。”

沉默了一会,其余两人似乎相信了,达成了一致,正要开口,突然那边转过来一队巡逻的净军。

净军在一位御马监典簿的带领下,身穿软甲,佩刀持枪,列队走过来。

三人连忙闭嘴,背部紧紧贴着假山,屏住呼吸。

以前禁内净军是苦役,由获罪内侍充任,专门做苦力杂役。

朱翊钧成为世子,入西苑陪伴皇爷爷。请得嘉靖帝同意,改制净军,由御马监管理,选用健壮勇武内侍充任,提高待遇,每日操练,宿卫西苑。

隆庆帝即位后,又接管紫禁城诸门关防,日夜宿卫帝后安全。

等到这队净军离开,三人弯着腰、蹑手蹑脚,快速离开,继续借着树木花草的掩护,向北潜行。

在雅园,三人差点被从园子里出来的一队洒扫内侍撞破。

幸好带头人机警,听到脚步声,马上带着两人转到一口大水缸后面。然后贴着水缸打转,堪堪避过了这队小黄门。

有惊无险地过了雅园,一路顺畅,来到普祥桥头就傻眼了,桥上站着四个宫女,吹着凉风叽里呱啦在聊着八卦。

看架势一时半会聊不完。

这是转去西边内校场的捷径,不从这里走,就必须绕道北房口,那里人来人往,露头就会被发现。

怎么办?

带头人透过树叶瞄了一会,转头对第二人说道:“你不是甩石子很厉害吗?”

第二人眼睛一亮问道:“甩石子打走她们?”

带头人摇了摇头:“不,吓走她们。”

第二人马上取下一根腰带,动手打结,改造起来。

第三人在地上找到一块不大不小正合适的石块。

第二人把石块套在改造好的绸带一端,右手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对着桥上的一位宫女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正好打在一位宫女的后背,她连忙转头一看,惊悚地发现方圆几十米空无一人。

有鬼吗?

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战,连忙催着同伴们离开普祥桥。

三人连忙趁着空档,飞快走过普祥桥,又沿着北海湖北边岸边走了一段路,终于钻进了内校场里。

朱翊钧骑着火龙驹,小跑着往这边而来。

火龙驹马身火红色,但马鬃和马尾是金黄色。

骨架高大,神俊无比。

刚才朱翊钧走到这边,发现好几天没有骑马奔走,猛地身子发痒,便叫人套好火龙驹,自己换上一身蓝箭衣朱罩甲,拉着辔头,扳着鞍桥,翻身上马。

方良、祁言等十几位内侍净军骑着马跟在后面,相隔不到十米。

纵马奔驰,速度较快,为了避免相撞,都会相隔一段距离。

朱翊钧拉着缰绳,让火龙驹小跑。

此时,刚才还黑压压的一大团乌云被大风不知吹去了哪里。

天高云淡,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慵懒地落在紫禁城和西苑上,宁静得像一幅画。

一行大雁,呈人字形,向南飞去,成了这幅画里会动的精灵。

心情舒畅的朱翊钧自言自语道:“如此良景,必须要做首诗。”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然后朗声念道:“秋风飒飒起秋凉,我劝大家把身养。季节更替要润肺,晚吃萝卜早吃姜。”

“好诗,绝妙好诗啊!不愧是西苑第一诗人!要是我生在前唐,李白都要喊,既生瑜何生亮啊!”

突然,旁边传来嗤嗤的笑声,把朱翊钧吓了一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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