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秒之后，苏羽的所有未来，都已经消失。
所有的未来可能性，只剩一个，那就是成为痛苦之神，降临世间，为这个宇宙，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不过178秒内，苏羽还是有其它的可能性。
这代表，痛苦邪神还没有真正取代苏羽，还需要等待这最后178秒走完。
之所以要等这178秒，一方面，是苏羽的人性还在最后的挣扎。
另一方面，是章尘锋留下的【机械议会】，运用了一些手段，将机械之城的上千万居民情绪，和苏羽的人性牵引到一起，进行共鸣，设下了一道人性的屏障。
这道屏障，能够阻挡痛苦之神178秒的时间。
现在，痛苦之神就被堵在178后的未来。
祂需要等待178秒，才能真正和【现在】的苏羽融合，成为真正的痛苦之神。
……
178秒之后的未来时空中，痛苦之神现出了真身。
祂并非苏羽化身的人形黑洞，而是连一点人形都没有了，祂外表是一颗真正的黑洞，足有三百公里直径悬浮在宇宙真空中。
祂当然不是恒星死亡后，引力坍塌而形成的天体黑洞，只是能力的显化。
但祂和黑洞一样，也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量，甚至在祂周围，形成了天体黑洞一样的吸积盘，飞速的旋转。
任何被祂吸到内部的存在，都会堕入无边的痛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祂的“面前”，则是暴虐邪神化身的血肉星球。
暴虐邪神的意志，也已经跨越了时间线，来到这个178秒后的未来，和痛苦之神在虚空中对恃。
暴虐只要在这178秒内，将这位痛苦邪神驱逐，就能破坏祂的降临，从而杀死苏羽！
祂甚至可以借此吞噬痛苦邪神，获得新的力量，变的更强！
不过这并不容易，因为暴虐邪神并不擅长时间领域。
祂想要发挥全部力量，最好还是在【现在】，在未来作战，会让祂的力量衰弱很多。
但祂不得不来，因为如果不管的话，痛苦邪神没准就能绕过这178秒的限制，瞬间降临【现在】，那时就麻烦了。
而痛苦邪神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祂本质上，还没有真正诞生。
祂诞生在【未来】，降临在【现在】。
只有完成降临，和苏羽融合为一般，才算完整的邪神。
178秒后的祂，本质还是虚无的幻影，并不真实。
这样的祂，力量同样不全。
两个力量不全的强大的邪神，就在这178秒后的虚无未来中，交战起来。
嗡！
痛苦邪神率先发动攻击，祂化身的黑洞，猛然一個震动，发出一阵无形的痛苦波动。
这波动瞬间传到了暴虐邪神身上，让整个血肉星球，都发出痛苦的惨叫。
暴虐邪神顿时陷入了诞生以来，最强烈的痛苦中。
于此同时，痛苦邪神散发出强大的吸引力。
暴虐邪神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之下，变得极为脆弱，压根无法抵挡这吸引力，无数血肉触手构成的身体，破碎出很多的残渣，被痛苦邪神吸到黑洞中，成为痛苦的一部分。
痛苦邪神也想要吞噬暴虐这个大邪神，从而变得更强！
这也正常，邪神之间，本就不可能一团和气，互相吞噬才是常理！
不过，以暴虐邪神此时的体型，痛苦邪神想要将其彻底吞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吼！
暴虐邪神在极度的痛苦中，发出不似人的惨叫。
祂身为五阶级别的强大邪神，什么时候，尝过这样的痛苦？
哪怕是被封印万年，祂也只有愤怒，不可能有什么痛苦。
事实上，身为天生邪神，暴虐压根就没有痛苦的概念。
然而，痛苦邪神就是能让本应无痛苦的暴虐，感受到极度的痛苦。
这种亏，暴虐自诞生以来，还从未吃过。
所以祂的惨叫很快变得愤怒、暴虐。
从未有过的极度暴虐！
借着极度的痛苦，暴虐邪神将自己的暴虐本质，激发到了极致。
整个血肉星球表面，那暗红的暴虐气息，猛然炽烈起来。
从暗红变成了炽红，如同一颗燃烧的恒星，在黑暗的宇宙的放射着光芒。
轰！
那些炽红的暴虐之力，汇聚成一道三百公里粗的暴虐之光，向着痛苦之神的黑洞中轰击而去。
这暴虐之光，一闪即逝，似乎虚有其表。
但仔细看去，能发现痛苦之神化身的黑洞，在这暴虐之光的轰击下，居然出现了裂纹！
裂纹遍布整个黑洞，裂纹中散发出炽红的光芒，飞速的扩散。
这些裂纹，一开始只占黑洞的一小点面积，但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黑洞，然后继续扩散。
短短时间，整个痛苦黑洞，几乎已经被裂纹占满，几乎看不到一点黑色，只剩暴虐的炽红。
再过一瞬间，这个黑洞似乎就要爆炸！
暴虐邪神的力量，看起来邪异，仅仅一点气息，就能侵染生命和机械，让对方变异，似乎祂最擅长的是血肉异变和精神侵染。
但其实暴虐邪神真正擅长的，还是破坏、毁灭！
不然叫什么暴虐邪神？
所谓的血肉变异、精神侵染，只是祂的部分非核心能力。此时，才算是祂真正出动了全力，誓要将痛苦邪神轰杀！
而痛苦邪神，在这猛烈的暴虐轰击下，只一击，居然就出现了重伤垂死的迹象！
显然，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痛苦邪神都不如暴虐这位老牌邪神。
压根打不过，一击都撑不住！
但是，就在痛苦邪神即将彻底被暴虐之力毁灭时，祂的周围，时空如流水般波动起来。
时间倒转，裂纹飞速的消失。
很快，痛苦邪神又变回了原本的黑洞模样，继续对暴虐邪神传播痛苦，同时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痛苦邪神虽然防御和攻击都比不过暴虐，但祂有时间之力，能够将自身的时间小范围回退，恢复未受伤时的状态。
这种能力，和先前机械议会的时间干涉炮【退缩弹】效果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祂现学的。
有此能力，痛苦邪神才有了和暴虐正面对战的资格。
不过，祂也不是就此立与不败之地了。
痛苦邪神使用时间之力，也要承受反噬，亚空间很公平。
虽然祂身为邪神，承受反噬的能力比苏羽强的多，但也不可能无限使用。
于是，暴虐和痛苦，就在这178秒后的未来，耗上了。
就看是暴虐先受不了痛苦黑洞的吞噬，还是痛苦先受不了时间反噬。
……
这些发生在未来的大战，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观测范围。
幽魂帝是一点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苏羽变身的人形黑洞，正在对着暴虐的身体，疯狂的破坏。
就连苏羽自己，其实也是看不到178秒后的大战。
那两位强大的邪神，都超出了苏羽的观测范围。
就算苏羽意识清醒，他也看不到那个未来，更何况苏羽现在已经放弃了人性，还被暴虐之力侵染，整个人混乱无比。
那么，现在的苏羽，状态究竟如何？
首先，苏羽现在其实还是有人性的。
甚至，他的人性，前所未有的强烈！
虽然苏羽想要放弃人性，接受神性，但人性岂是那么好放弃的？
在这最后关头，他的人性发出了强烈无比的反扑。
与此同时，机械议会预留的手段发挥作用。
苏羽的他的意志，居然和整个机械之城所有人，联接到了一起。
外面打的天崩地裂，但此时的机械之城，居然没有发生什么事。
虽然整个星球，都被暴虐的身体包裹，但暴虐邪神此时忙的很，并没有功夫攻击这座城市中的普通人类。
不过哪怕暴虐没有刻意的攻击，祂身体散发出的气息，对四阶以下的生命，都是致命的。
甚至四阶生命，都撑不了多久。
好在此时整个机械之城，都亮起了耀日之光，这是苏羽一年前离开之前，留下的力量，是巨神兵机甲.耀日的力量。
这耀日之光，加上机械之城和械灵的四阶之力，勉强抵抗着暴虐气息的侵袭，让这千万居民，暂时还没有死亡。
但他们已经知道，末日已经来临。
生活在机械之城，苏羽早就给他们科普了有关暴虐邪神的情报。
他们看到天空中的血肉触手，立刻明白，这就是末日了。
五阶的大邪神，已经突破了封印！
在这绝望的末日下，有些人丑态毕露，有些人则是忙着和家人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还有一些人，则是爆发出全部力量，准备等防护破碎，最后一战。
更多的人，则是正在祈祷，向苏羽祈祷！
先前苏羽疑似将五阶的幽魂帝暴打，现在暴虐破封，苏羽先生在哪里？能不能再次拯救他们？
就算不行，希望苏羽先生能够幸存。
甚至看到暴虐的威势，很多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希望苏羽能幸存，未来有机会，替他们复仇就行。
“这就是真正的暴虐邪神吗？真是令人绝望的力量……”
“苏羽先生救了我们这么多次，希望这一次，他别管我们了，逃吧……”
这就是很多人的心声。
而此时，苏羽的人性，和这些人共鸣着。
苏羽那一点人性，好像分裂成了千万份，融入了机械之城千万居民的意识中。
此时的苏羽，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感受到他们所有的记忆。
感受到他们的一生经历，感受他们面对末日时的绝望。
苏羽恍惚之间，似乎是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着这千万人，坐视他们死亡，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
又似乎真正变成了那千万居民，深入他们内心，感受一切喜怒哀乐。
“原来如此，是我错了……”
这一瞬间，苏羽明悟了。
先前，苏羽因为观测时间线，思维受到冲击，人性衰弱，神性爆发。
那时苏羽的想法是：这千万居民，在他超越时间线的视角下，生死注定，是死是活，没有任何意义，何必在意？
但现在，苏羽意识分裂千万份，和这千万居民意识情绪共鸣，他明白了。
仅仅在时间线之上观测，看不到真正的【人】。
真正的人类，在于内心，在于情感，而不是那一两百斤的有机物。
此时的苏羽，才是真正的观测者，才真正的看清了这千万人，看清了他们的人性。
这千万人心中，有无数的情感，无数的灵感，无穷的人性。
其中有对命运的挣扎，对苏羽的崇敬，对未来的期待，对末日的恐怖，对知识的渴望，对宇宙的好奇……
等等等等。
这些才是真正的人类，是苏羽心中无法割舍，无法抛弃的东西。
哪怕这些东西，在暴虐邪神、痛苦邪神等非人存在看来，不值一提，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苏羽来说，那就是他存在的根本，因为他是人类，有着人性。
仅仅在时间线上看个表面，怎么可能看的到这些？怎么可能认识到人性的可贵？
现在苏羽意识分裂成千万份，深入这些人的内心，才能认识到，先前自己的想法，有多错误。
哪怕这些人在未来注定要死，他们的存在，也有意义。
这些人性就是最大的意义！
不然人类和石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羽的神性视角，觉得这些人类的死活，压根没有意义。
那是因为，神性的苏羽，已经不是人类了。
从非人的角度看来，自然会得出那种结论。
明白这一切后，苏羽的意识，猛然变得极为坚固，抵抗着痛苦邪神的降临。
这压根不受苏羽自身的控制，而是人性的本能。
就是依靠这种人性的本能，情绪的共鸣，苏羽才将痛苦邪神，挡在178秒之后，让祂没法立刻降临【现在】。
而暴虐邪神，估计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留下这机械之城所有人一命。
就是为了拖延痛苦邪神降临的时间。
至于178秒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但也不难猜，苏羽的人性再怎么爆发，也无法抵挡一位真正的五阶邪神。
178秒后，结局已经注定，他必然会成为痛苦之神，从此再无人性！
除非在此之前，暴虐邪神已经在未来将痛苦之神轰杀，那样的话，还不如成为痛苦之神呢。
心中想着这两个未来，苏羽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械神在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