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6.第931章 有敌来袭

第931章 有敌来袭

麻雀从未如此纠结过,自从程玉菲被解除了保释,她几次去申请见面都遭到了拒绝,麻雀越来越担心程玉菲的安全。而此时满洲那边的消息也得到了证实,福伯的确已经去世,以她和福伯之间的关系,本应第一时间回去奔丧吊唁,可是现在程玉菲生死不明,她又怎能放下这边的事情?如果她也离开了黄浦,恐怕程玉菲真得是孤立无援了。

麻雀思来想去,决定去和陈昊东好好谈谈,一切都是从陈昊东出现开始的,只要陈昊东愿意收手,她可以做出退让。

陈昊东早就预料到麻雀会来拜访自己,他并没有感到意外。麻雀登门的时候,一位黄浦知名的裁缝正在给陈昊东量身材,陈昊东让麻雀先坐。

麻雀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被墙上一位美女的肖像画所吸引,从画上看来此女年龄不大,相貌清秀,气质优雅,应该是位大家闺秀。

陈昊东量好了衣服,让管家给裁缝拿了定金,来到麻雀旁边坐下,佣人送上了刚刚煮好的咖啡,陈昊东笑道:“尝尝我家的咖啡。”

麻雀意识到他应该是在回敬自己几天前对他的冷遇,麻雀品尝了一口咖啡,这咖啡的确不错,又香又浓,麻雀道:“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的。”

陈昊东道:“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要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来招待你。”

麻雀道:“我今天来找你……”

陈昊东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道:“这幅画怎么样?给点意见。”

麻雀道:“我对油画懂得不多。”

陈昊东道:“那就对画里的人提点意见。”

麻雀道:“画里的人?”

陈昊东点了点头道:“我的未婚妻,蒋云袖!”

麻雀道:“很漂亮,恭喜你了。”

陈昊东道:“她你未必见过,不过她父亲蒋绍雄你一定知道。”

麻雀内心一震,蒋绍雄难道是传闻中即将调任黄浦的督军?陈昊东显然不会毫无原因地提到这件事,他有他自己的目的,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麻雀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找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陈昊东笑了起来,门当户对?才怪!他是盗门出身,哪怕当年父亲贵为盗门门主,也称不上名门望族,未来的岳父蒋绍雄却是威名远播的将领,麻雀显然是在讽刺自己。

陈昊东道:“她对我很好。”

麻雀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可也相信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陈昊东道:“难得听你对我说几句中听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麻雀道:“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的真实想法。”

陈昊东哈哈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我的想法了?”

麻雀道:“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可程玉菲和这件事是没有关系的,你放过她好不好?”

陈昊东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麻雀道:“你心知肚明,如果你恨我,你完全可以直接对付我,为什么要针对玉菲?”

陈昊东道:“麻雀,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仇人,即便是你做过许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伤害我的事情,是!我承认,直到现在我仍然放不开当年的事情,换成你你会怎么做?我爹是盗门门主,门主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枉我对你如此信任,你居然帮着罗猎那个外人对付我,你们合伙陷害我!”

麻雀道:“害你的另有其人。”在她看来,陈昊东当年如果不是受了郑万仁的蛊惑,也不会走入歧途,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陈昊东道:“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所有害过我的人都会死!”他瞪大了双眼恶狠狠道。

麻雀咬了咬嘴唇,她意识到自己来错了,陈昊东这种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宽容和退让,他已经被仇恨蒙上了双眼。麻雀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怕你,而是要当面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陈昊东道:“在你眼中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你喜欢罗猎不是吗?你找他出来帮你啊?只可惜他也死了,你那么喜欢他,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知道的对不对?可惜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叶青虹。”

麻雀扬起手照着陈昊东打了过去,却被陈昊东一把抓住了手腕,陈昊东抓得如此用力,麻雀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陈昊东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你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

麻雀不会让陈昊东得逞,就算是拼着和他同归于尽,从陈昊东住处离开之后,麻雀冷静地考虑这件事,此前她还抱着以让步换取和平的幻想,现在她所有的幻想都已经破灭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麻雀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有人在寒风中等着她,看来已经等了很久,麻雀认出此人是常柴的手下,是盗门黄浦分舵的成员阿辉,阿辉看到麻雀的汽车驶来就迎了过去。麻雀并没有急于下车,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对任何事都变得警惕:“找我?”

阿辉肯定地点了点头道:“麻小姐,常先生失踪了。”

麻雀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过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其中就包括了常柴,虽然常柴在程玉菲的事情上摆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消极架势,可现实却容不得他逃避,陈昊东来到了黄浦,陈昊东已经放话出来,他要拿回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这其中就应该包括盗门。

麻雀下了车,将阿辉请到了家里。

阿辉一脸焦急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麻雀,常柴失踪已经整整三天了,本来都以为他去了瀛口奔丧,可根据瀛口那边的加急电报来看,他仍然没有抵达,不仅仅是他,所有和他同行的人都没有抵达,所以阿辉才会来找麻雀,其实也就是抱着侥幸试试的想法。

麻雀听他说完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妙,凭直觉感到常柴的失踪一定和陈昊东有关。她想了想道:“陈昊东回黄浦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阿辉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麻雀道:“他回来没几天,不过我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

阿辉道:“既然常先生不在,那么我还是尽快让人去其他地方找找,希望他吉人天相。”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也感到事情不妙了。

麻雀送阿辉出门,刚好有客人前来拜访,麻雀看到来人惊喜万分道:“张大哥,您什么时候到的?”

张长弓的出现对麻雀而言犹如一盏暗夜中的明灯,在他们这群朋友中,除了罗猎,张长弓应该是综合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他为人勇武且沉稳,有他在就等于有了主心骨。

张长弓并不认识阿辉,多看了一眼,向他微笑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他此次前来不仅仅是和麻雀商量对策的,还通报了瞎子平安无事的消息。

麻雀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我这两天都在担心他,法租界的巡捕到处都在找他,说他是杀害李焱东的嫌犯。”

张长弓道:“瞎子没杀人。”

麻雀当然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她叹了口气道:“一切都是陈昊东搞出来的,现在连盗门黄浦分舵的常柴也神秘失踪了,我怀疑他凶多吉少。”

张长弓道:“必须要尽快结束这种状况,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麻雀点了点头:“张大哥,您打算怎么办?”

张长弓道:“我没什么计谋,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麻雀道:“想要尽快制止这种状况就必须要从根源抓起,只要我们能够制住陈昊东,这些针对我们的阴谋就会终结。”

张长弓道:“他这次应该是有备而来,想要将他控制住未必那么容易。”

麻雀咬了咬樱唇,果断道:“我们可以铲除他!”

张长弓其实也这么想,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止陈昊东疯狂报复的有效办法就是将这个疯子干掉。他低声道:“咱们合计合计,应该怎么做!”

人的一生时常会遇到困惑,通常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聪慧如叶青虹也会遇到这样的困扰,自从罗猎离去之后,她时常会面对同样的问题,她感觉自己以后的生命都是在为这对儿女而活,等将来有一天,将他们抚养成人,那么自己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去找罗猎了。

午夜梦回无数次中途惊醒,然后就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叶青虹打开床头灯,望着一旁小床上儿子可爱的小脸,心中稍感安慰,打开床头灯,找出她和罗猎的合影,一切恍如昨日。

想起罗猎的音容笑貌,叶青虹就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方才会卸下坚强的伪装,留下思念的泪水。独自一人来到客厅。

仍然忍不住望着那张照片,她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真得很残忍,留下我,留下孩子们,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你,就算给我们留下整个世界又能如何?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一颗晶莹的泪水落在照片上,刚好滴落在罗猎的脸上,叶青虹慌忙去擦去这颗泪水,却想不到罗猎的影像竟然开始迅速变淡,叶青虹以为自己看错,眨了眨眼睛,发现罗猎的影像竟然彻底消失,叶青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当她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马上起身去寻找其他的相册,叶青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产生了一个可怕的预感。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预感被证明了,她随身所带得所有相册中,所有关于罗猎的照片罗猎的影像都彻底消失了,叶青虹深深震惊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方才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寻找罗猎其他的照片,毕竟这是在酒店,一时间找不到更多罗猎的相片。

叶青虹想到了儿子,在平安的护身符内有罗猎的相片,叶青虹颤抖的手拿起了儿子枕下的护身挂件,打开挂件,发现罗猎的影像也从照片中消失。叶青虹下意识地捂住樱唇,双眸中流露出惶恐的光芒,罗猎将他的秘密对她坦然相告,正因为此叶青虹才感到害怕,甚至在罗猎离开的三年中,她都未曾像现在这般害怕过。

罗猎在照片中影像的消失让她产生了深感恐惧的想法,从目前的照片上已经找不到关于罗猎的任何印记,难道罗猎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即便是他离开了人世,也不应该发生这种状况,难道罗猎会被从历史中彻底移除?如果历史否定了罗猎的存在,那么他们的儿女呢?

平安被身边的动静惊醒了,看到了惶恐的母亲,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怯怯道:“妈咪……”

叶青虹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低声催促道:“快!快穿衣服,我们离开这里。”

平安从母亲一反常态的表情中意识到了危险,他慌忙穿上衣服,向来提倡孩子自主独立的叶青虹,现在连一刻都不肯放开儿子,帮助平安穿好了衣服,将平安抱了起来。

“妈咪,我自己走。”

叶青虹却抱紧了儿子:“乖,别说话。”

母子两人离开了酒店,叶青虹驱车直奔她家中而去,她此次从欧洲回来之后还没有到家里去过,一是因为目前局势复杂,她不愿引起太多人关注,二是因为每次回到家里,睹物思人,更激起她对罗猎的思念。然而刚才发生的事情却让叶青虹倍感惶恐,她的身边已经找不到关于罗猎任何的影像,所有照片中罗猎都已消失了踪影。

她要尽快回到家中,回到这个那个曾经充满幸福回忆的地方,希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巧合。

在叶青虹前往欧洲的日子,她的家里只有吴妈和其他两名佣人在照看,这三人对她忠心耿耿,吴妈虽然知道叶青虹母子会回来,可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在半夜归来。

见到叶青虹母子,吴妈激动的留下了眼泪。

叶青虹顾不上和吴妈寒暄,直奔书房,她找出了所有能够找到的相册,希望从中能够找到罗猎的一张照片,让她失望的是,罗猎的照片犹如人间蒸发般全部消失。

叶青虹一反常态的举动吓到了平安,他颤声道:“妈咪……我……我害怕……”

吴妈劝慰他道:“小少爷,别怕,妈妈找东西呢。”她从未见叶青虹如此惊慌失措过,整理地上凌乱的相册,无意中看到一张叶青虹和罗猎的婚纱照,对这张照片她再熟悉不过,因为家里的客厅中就有一张同样放大的照片,可是这张照片中只剩下穿着婚纱的叶青虹,罗猎竟然从照片中消失了。

叶青虹将所有的相册翻了一遍,已经找不到属于罗猎的任何照片了,她的内心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罗猎消失了,自己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影像。

吴妈从叶青虹的举动中明白了什么,提醒叶青虹道:“太太,画室里有画像的!”

经她提醒,叶青虹想起自己曾经给罗猎画过一幅画像,她快步来到画室中,把灯打开,看到仍然摆在画架上的那幅画,画还没有完成,这幅画是在罗猎离去之前她为罗猎所绘,可因为心境烦乱,直到罗猎离去之时仍未完成。

在罗猎走后,叶青虹几度提笔想要完成这幅画,可每次都中途作罢。

画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除了衣服和背景的细节外,其他已经基本完成,画像中的罗猎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叶青虹的绘画功底很深,这幅画很好地抓住了罗猎的特征,可谓是形神兼备。

看到这幅画,叶青虹顿时热泪盈眶,罗猎没有消失,他还在,这幅画就是证明。

吴妈抱着小平安也随后赶到了画室,看到那幅画,吴妈松了一口气,小平安指着画像道:“爸爸,爸爸!”

叶青虹点了点头,来到画像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罗猎的面庞,似乎感到罗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叶青虹闭上双目,两行泪水沿着皎洁的面颊滑落。她将这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卷起收好,背身擦去泪水。

吴妈怀中的小平安毕竟年龄幼小,这会儿已经趴在吴妈的怀中睡去了。

吴妈道:“太太,我去整理下房间,您也早点休息。”

叶青虹从吴妈怀中接过儿子,回到卧室。其实吴妈几乎每天都会将房间打扫一遍,随时恭候她的到来。

叶青虹将儿子放在小床上,向吴妈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吴妈笑道:“人老了,睡得时间少,太太,您需不需要吃夜宵?”

叶青虹摇了摇头道:“你去吧。”

吴妈这才离开。

叶青虹检查了一下儿子身上的被褥,经过这番变故,她今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在灯下展开那幅油画,罗猎还在,可是他的影像在照片中神秘消失却已经成为事实。

叶青虹就这样捧着罗猎的画像呆呆出神,她多么希望罗猎能够回到身边,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在怎样的煎熬中渡过?

可是叶青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先是色彩在她的眼前变得暗淡模糊,她以为是自己困乏的缘故,所以拼命睁大眼睛,将那幅画凑近自己面前,可无论她怎样做,那幅画的色彩和轮廓都在迅速消失。

叶青虹想要阻止,可她又不知道如何阻止,眼睁睁看着这幅画中的罗猎消失,只剩下一个尚未完成的身躯和背景的轮廓。

叶青虹强忍悲痛,就算时光可以让罗猎的影像消失,可是无法夺去自己的记忆,来到小床边,握着儿子胖乎乎的小手,她最担心得就是平安,她不敢多想,只求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象。

平安忽然惊醒,他发出一声惶恐的尖叫,叶青虹慌忙抱住了他:“儿子,别怕,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平安的小脸上都是汗,他抓住母亲的手道:“妈咪,我……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有好多穿着黑衣的人在水里面……”

叶青虹愣了一下,她马上关上了灯,找出望远镜从窗口向外望去,别墅的南边不远就是人工湖,通过望远镜她看到小湖中有几个黑点,叶青虹的内心顿时被危险笼罩,她让平安趴到床底下,然后以最快的时间撬开卧室的地板,从中取出藏在地板下的武器。

叶青虹端起狙击枪瞄准了湖面,那些黑点已经接近了湖边,其中一人已经率先上岸。

叶青虹通过瞄准镜锁定了水中一人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爆头,那名潜入者死在了小湖中,这一枪顿时将其他人惊动,其他几名潜入者慌忙向湖面下藏身,他们藏身的速度虽然很快,可叶青虹开枪的速度更快,叶青虹接连击毙了三名未来及上岸的潜入者。

率先上岸的那人向左侧大树狂奔,不等他藏身到树后,叶青虹一枪射中了他的心口。

叶青虹内心充满了不解,罗猎当年曾经给他们的家设计了一套超前的预警系统,因何这些人潜入之后,没有接到任何的警报?如果不是儿子在梦中惊醒,那些潜入者可能已经全部顺利登岸。

叶青虹让儿子从床下爬出来,她要尽快带着儿子转移到地下室,在那里有一座秘密的逃生通道。

平安指着窗口道:“大蝙蝠!”

叶青虹反应神速,掏出手枪瞄准窗口,窗外空空如也,她以为儿子看错的时候,却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窗外,叶青虹眼疾手快,蓬!蓬!蓬!连开数枪,子弹全都射在那张惨白的面孔上,外面的潜入者惨叫一声,跌落下去。

叶青虹拧动床头的台灯,壁橱向一旁移动开来,露出后方隐藏的暗门,她抱起平安,快步向暗门冲去。

此时那张流血的面孔再度从破裂的窗口显露出来。

叶青虹进入暗门抓住钢索,顺着钢索迅速滑落。

卧室的窗口被整个撞得粉碎,一个瘦高的身影撞开窗户冲入了卧室中,他身法快捷,宛如鬼魅,全速向尚未来得及关闭的暗门冲去,试图抢在暗门关闭之前追上叶青虹。可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抵达之前暗门已经关闭,他的身体重重撞击在暗门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房间为之一震,单从房间的震动就能够推断出他刚才的冲击力何其庞大。

因为合金门的反冲力,他摔倒在了地上,从地上慢慢爬起,周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宛如爆竹般的声音,惨白的面孔多了几个枪洞,从枪洞内还在流血,不过,一颗颗的弹头从伤口中挤压出来,掉落在地上,他脸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叶青虹沿着钢索滑到了底部,打开通往地下密室的房门,确信密室内并无危险,这才先将儿子放下,转身锁死身后的房门,这会儿生死逃生的经历让她惊魂未定。

虽然叶青虹并没有看清最后潜入者的样子,可是她清楚记得自己射出的子弹全都击中了他的面孔,可是仍然没有将他杀死,解释只有一个,那名潜入者是一个异能者。

在罗猎和风九青前往寻找九鼎之后,已经好久没有新的异能者出现,即便是张长弓,他的能量也因为被风九青吞噬而大打折扣,按照张长弓的说法,他的自愈能力也减退了不少,此人连中那么多枪之后,仍然短时间恢复过来,足见他的实力之强大。

叶青虹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她担心吓坏了儿子,小声安慰道:“别怕,妈妈在。”

平安点了点头道:“妈咪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叶青虹因儿子这句话眼眶一热,不愧是罗猎的儿子,虽然年龄这么小,可是他已经有了过人的胆色,在这种时候居然能够想到保护自己。

平安看了看周围道:“妈咪,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青虹道:“安全的地方。”这里是当年罗猎为了保护他们,以防万一而留下的一处安全密室,经过罗猎的精心设计,外墙能够抵挡炮弹的袭击。

叶青虹感到地面在震动,应该是有人在试图冲撞那扇暗门,她意识到就算是这间密室也不是长留之地,她必须尽快带着儿子离开这里,前往安全的地方。叶青虹打开武器柜,从中找出了罗猎设计并制造的防弹衣,先给平安披在身上,然后自己也穿了一件,武器装备完毕之后,打开了与逃生通道相连的大门。

平安道:“妈咪,他们为什么要追赶我们?”

叶青虹道:“因为他们是坏人。”暂时逃脱危险之后,她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危急状况,居然是平安最早发现了潜入家中的敌人。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平安当时在睡觉,他怎么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难道一切只是巧合?

叶青虹正想问儿子,却发现这会儿功夫儿子已经睡了。平安从出生以来还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凶险场面,叶青虹想起罗猎当初给儿子起名平安的初衷,虽然关于罗猎的所有影像都已经消失,可是在她心底永远都不会消失不会离去。

(本章完)

937.第932章 外冷内热

第932章 外冷内热

叶青虹背着儿子在通道中快步前行,突然来自于上方的剧烈震动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她推断出潜入者炸掉了她的家,内心中顿时被仇恨和怒火点燃,这里不但是她的家,还充满着她和罗猎的回忆,这些可恨的家伙毁掉了一切。

吴妈和两名忠诚的佣人可能已经遇难,叶青虹甚至来不及通知他们,也许自己不该回来的,如果她不回来,可能就不会把敌人引到这里。这些毁掉她家园的无耻之徒应该早已在附近潜伏,发现她现身之后才采取了行动。

瞎子也看到了来自于罗猎庄园的爆炸,他并没有走远,利用自己对黄浦地形的熟悉,和那些四处搜寻他的巡捕兜圈子,不过这次搜捕他的力度明显不如上次,可能在巡捕的眼中他并不重要。

瞎子望着远处爆炸燃起的火光,心中怒火填膺,在他看来这件事也一定是陈昊东干得,此人做事不择手段。瞎子同时也感到庆幸,幸亏叶青虹还没有回到黄浦,不过恐怕叶青虹家里的佣人恐怕麻烦了。

清晨,罗猎和叶青虹住处被炸的消息就传遍了租界,虽然罗猎消失多年,虽然叶青虹也去了欧洲,可是发生在租界的爆炸案实在太过震动。

唐宝儿赶到的时候,王金民正带着巡捕在现场调查,围着别墅的断壁残垣拉起了警戒线,不时看到有人抬着焦黑的尸体出来,湖畔也发现了多具尸体。

王金民捏着鼻子,这里的焦臭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一帮记者给包围了,王金民微笑道:“诸位记者朋友,在案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便向外透露。”他示意手下开路。

来到自己的警车前,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辆车迎面驶来挡住了他的去路,王金民定睛一看,却是唐宝儿。

唐宝儿直奔王金民道:“谁干的?告诉我是谁干的?”

王金民对唐宝儿还算客气,叹了口气道:“唐小姐,案情还在调查,不过死了很多人。”

唐宝儿眼圈红红的,只有她清楚叶青虹已经带着儿子回来了,她无法确定叶青虹到底在不在爆炸现场,如果真要是遭遇不幸,她已经不敢想下去。唐宝儿质问道:“你身为探长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好人却被你送入监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王金民被她说得脸色铁青,干咳了一声道:“唐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如果恶意攻击诽谤,我可以告你。”

“那就去告我,把我抓起来啊!”唐宝儿尖声叫道,她情绪激动想要冲上去跟王金平理论,却被司机给拦住了。

王金民狼狈上车,催促手下倒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唐宝儿无法进入警戒区,看到仍然有尸体被抬出来,整个人就快要崩溃。人群中有人用手臂轻轻碰了碰她,唐宝儿转身望去,看到是瞎子带着毡帽混在观望的人群中,她也听说了瞎子的境况,本以为他早就逃离了黄浦,想不到瞎子仍然还在这里。

唐宝儿没有马上和瞎子说话,因为她看到瞎子已经离开人群向远处走去,唐宝儿四周观望了一下,确信无人留意自己,这才快步向瞎子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来到花园的凉亭附近,瞎子躲在圆柱后方,他向唐宝儿招了招手。

唐宝儿道:“瞎子……青虹……青虹和她儿子都回来了……”

瞎子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唐宝儿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瞎子也是内心一沉,从唐宝儿现在的表现来看,叶青虹已经回国确定无疑,可能叶青虹出于谨慎考虑,并没有和唐宝儿以外的人联系。所以唐宝儿才会哭,如果昨晚爆炸发生之时,叶青虹和儿子都在这里,恐怕已经在爆炸中罹难了。

瞎子道:“你能确定叶青虹母子昨天住在这里?”

经他一问,唐宝儿方才想起叶青虹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她好像说过,暂时不会回来……”

瞎子道:“叶青虹那么聪明,她应该不会回来。”停顿了一下又道:“刚才我围观了一会儿,现场没有小孩的尸体。”

唐宝儿听他这么说顿时安心了许多,她小声道:“我再去找人查查,瞎子,现在巡捕到处都在找你,你居然还没走。”

瞎子不屑道:“就凭他们那帮废物点心,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

唐宝儿叮嘱瞎子要多加小心,瞎子也不敢在这里多做逗留,告诉唐宝儿张长弓已经来到黄浦的消息,让她和麻雀联络,在这里发生爆炸之后,叶青虹母子如果平安无事也一定很快会得到消息,叶青虹十有八九也会找唐宝儿。

两人说了几句,瞎子很快就离开。

唐宝儿内心焦虑,她多方打听,爆炸现场的初步勘察结果表明,里面并无小孩的尸体,女性也只有一个,不过根据法医的鉴定女性应该年龄偏大,基本排除了叶青虹母子在现场遇难的可能。

唐宝儿终于放下心来,可是叶青虹并没有通过任何的方式跟她联系,唐宝儿决定还是先和麻雀联系,驱车去麻雀家中发现麻雀并不在家。

王金民暂时代理华总探长一职,可谓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刘探长被杀,最高兴得要数他这个副职,本以为侦破程玉菲的案子然后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取代刘探长,从此一路飞黄腾达,可现实却不从他所愿,自从他上任之后,一件接着一件的案子在租界发生,王金民不是傻子,当然清楚这些出事的人多半都有联系。

他回到巡捕房接二连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多半都是记者打探消息的,王金民已经不耐烦了,电话铃没完没了地响,他拿起电话不等对方说话就咆哮起来:“都说了多少遍了,案情还没有查清……呃……领事先生!”虽然领事蒙佩罗没有出现在面前,可王金民仍然恭敬地站起身来。

蒙佩罗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王副探长,好大的火气啊!”

王金民苦着脸道:“领事先生,我不知道是您的电话,卑职多有冒犯。”

蒙佩罗显然没心情听他拍马屁,冷冷道:“刘探长在任的时候,租界可没那么多的麻烦事。”

王金民道:“属下办事不利,我保证一定尽快破案。”

蒙佩罗反问道:“你拿什么保证?”

王金民被问住了,愣了一回儿方才道:“卑职要一件案子一件案子的查,可是巡捕房警力有限,目前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刘探长遇刺的案子上,所以其他的案子有所忽略,不过刘探长的案子就快结案了,请领事先生多给我一点时间。”

蒙佩罗道:“结案了?怎么结得案?”

王金民道:“凶手已经抓住了,证据确凿啊!”

“谁是凶手?”

王金民道:“程玉菲啊!”

蒙佩罗接下来的话让王金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不可能是凶手,我认识她,她是个奉公守法的侦探怎么可能杀人?”

王金民张口结舌道:“可……杀人的手枪是她的……”

蒙佩罗道:“一把手枪就能定案?”

“还有照片。”

蒙佩罗哈哈大笑起来:“照片很模糊啊,再说这个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不是很多吗?在我们欧洲人眼里,你们东方人长得都差不多。”

王金民现在有些懂得他的意思了,可他越来越糊涂,当初示意他尽快结案,示意他把凶手置于死地的不是这个法国佬吗?怎么突然他就转了风向?吃错药了?还是收人钱了?在王金民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蒙佩罗道:“我有个建议,暂时释放程玉菲,让她去调查这件案子。”

“什么?”王金民算是真正领教到这法国佬的反复无常了,不过他不敢继续追问,蒙佩罗发生了什么事情跟他无关,他能做得就是执行命令:“好吧,属下照办就是,不过现在她被送到了看守所,想让她出来,还需领事大人亲自签署一份命令。”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给你送过去。”

蒙佩罗放下电话,额头上已经全都是冷汗,他的表情极其尴尬,尴尬中透着愤怒和不甘,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面装满了他的隐私和丑闻材料。

这封文件是有人直接送到了领事馆,本来送到他手里之前需要开封检查,可叶青虹的一个电话让蒙佩罗不敢怠慢,蒙佩罗曾经是叶青虹的老师,不过后来从政,任何人都有缺点,蒙佩罗这个人也是如此。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贪财,罗猎尚未离开黄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提醒叶青虹,这位表面宽厚仁慈的老师,其实是一个阴谋家和野心家,利用他的地位疯狂掠夺财富。

蒙佩罗接到的这份文件,其中多半都是他在中华的黑材料,而叶青虹在电话中用平淡的语气告诉他,关于他的材料还有很多,如果将这些材料都送到法兰西,他至少会被判处十年以上的刑期。

叶青虹给他这份材料就意味着不会再顾及过去的师生情谊,如果蒙佩罗不下令释放程玉菲,她会把所有材料都寄给相关方面。

蒙佩罗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命运做赌注,毕竟还有不到一年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他要平平安安地离开这个东方大国,回到属于自己的浪漫之都安享晚年,所以他并没有做太多的考虑就表示屈服。

打完这个电话,蒙佩罗无法遏制心中的愤怒,抓起电话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陈昊东来到来到督军府前下了车,进去之前先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是来拜访未来岳父蒋绍雄的。

与此同时,在督军府对面的楼房内,已经伪装成为一个老人的张长弓已经将狙击枪准备完毕,端起枪瞄准了陈昊东。他还没有来得及锁定目标,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张长弓第一时间放弃了射杀陈昊东的打算,他原地翻滚调转枪口对准了门外。

看到身穿白色武士服的忍者冲了进来,张长弓果断开枪,忍者手中太刀舞动,他出刀的速度奇快,准确无误地将张长弓射向他的子弹劈成两半。子弹被太刀一分为二之后改变了方向,忍者如同一团白烟,瞬间移动到张长弓的面前,左手短刀刺向张长弓的胸口。

张长弓手中的长枪已经变成了负累,他弃去长枪,一把抓住忍者的双手,利用强横的身体撞击在对方的身上,忍者被他这一撞,胸口肋骨断裂数根,张长弓双臂用力拧动,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忍者的双臂骨骼也被他拧断,虽然张长弓体内的异能被风九青吞噬了一部分,可他仍然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这名忍者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刀被夺,倒转的太刀闪电般割开了他的咽喉。

张长弓干脆利落地干掉了这名忍者,他重新拿起狙击枪,再看陈昊东已经进入了督军府,自己显然错过了刺杀的绝佳时机。张长弓不敢继续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将枪支拆解,然后迅速离开了藏身地。

张长弓连续走过两条街,走进一间事先安排好的民房,换好衣服,卸去伪装,拎着藤条箱离开了民房,来到不远处的浦江,看到四周无人,将装着枪支藤条箱扔入江水之中。

张长弓因这场刺杀失败而深感遗憾,不过他回到麻雀家中向麻雀通报这一情况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麻雀刚刚听说,领事蒙佩罗已经正式下达了对程玉菲的释放命令,还特地提出让程玉菲参加案件的调查,此事的反转超出了每个人的意料之外。张长弓抵达的时候,麻雀正忙于核实这件事的真假。

张长弓把自己刺杀陈昊东的经过说了一遍,麻雀听完也感到非常的奇怪,她低声道:“怎么会这样?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可能走露风声。”

张长弓道:“应该不是走漏了消息,那名忍者突然出现,我现在回想一下,他应该事先就埋伏在那里,很可能是负责陈昊东安全的。”

麻雀道:“怎么可能?陈昊东又不是日本人,怎么会有忍者负责他的安全。”

张长弓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杀掉那名忍者之后,并没有其他人发现,可能陈昊东也不知道这名忍者的存在。”

麻雀道:“也可能这名忍者也抱着和你一样的目的,都是为了刺杀陈昊东的?”

张长弓想了想,麻雀说得可能性的确存在。

两人说话的时候,唐宝儿来了,她带来了瞎子的消息。

张长弓听说罗猎的住处被炸,简直把肺都要气炸了,又听唐宝儿说起叶青虹已经带着儿子回到了黄浦,难免感到担心,麻雀和张长弓也是一样。

唐宝儿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法国领事刚刚签署了释放命令,程玉菲很快就能够得到自由,据说是经过调查证据不足,所以对程玉菲免于起诉。”

麻雀道:“我倒是听说了,可玉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巡捕房那边也没有消息。”

唐宝儿道:“应该不会有错,我们耐心等等。”

麻雀道:“如果玉菲能够获释当然最好不过。”

张长弓道:“那个蒙佩罗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麻雀看了看唐宝儿,唐宝儿摇了摇头道:“你不用看我,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上次我爸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给程小姐保释,可没几天又把程小姐抓回去了,证明他们根本不给我爸面子,这次应该是另有他人。”

麻雀道:“会不会是叶青虹?”

唐宝儿道:“不会吧,蒙佩罗虽然是她老师,可人总是会变的,他未必会念什么师生情谊。”

麻雀道:“不管了,我先去巡捕房问问,看看玉菲是不是真地被释放了。”

他们几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唐宝儿的司机拿了一封信过来,送信的是一个报童,直接将报纸和信扔到了车里面。

唐宝儿拆开一看,从字迹就认出是叶青虹,她激动道:“是青虹!”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叶青虹既然能够让人送信,就证明她母子平安无恙,只是她目前不方便现身。

这封信是完全用法文写得,叶青虹在信中告诉他们程玉菲暂时已经没事,提醒他们不要在黄浦逗留,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唐宝儿欣慰地告诉两人道:“果然是青虹,一定是她帮忙解决了玉菲的问题。”

张长弓暗叫惭愧,到头来还是人家叶青虹出手解决了麻烦。

麻雀道:“她为何不肯现身和我们相见?”

唐宝儿道:“青虹这次回来性情改变了许多,就算是和我也不像往日那般亲密,我想应当是罗猎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太大。”

张长弓道:“叶青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算她不肯现身相见,可是她仍然没有忘了咱们这帮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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