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人财两空

“大家想想看,花几个钱,到国外见过大世面后,往后的人生能一样吗?”

“等等,坚强,你的话是这个意思不:我们自个儿花钱到国外,再给你打工?”

“有财叔,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我这么说吧,没我帮忙,你有钱也出不了国,刚到国外人生地不熟,我不仅收留你,还给你活儿干,挣外汇,几个人能做到我这份儿上?等你们在国外混熟了,爱干嘛干嘛去,国外遍地是黄金,那花花世界,美不死你们,比这穷窝窝不知好多少倍。”

日头正好,清溪甸,李大壮家的二层水泥楼外面,李坚强跷着二郎腿坐在靠背椅上,给围聚的村民们描绘着国外的美好。

同时也是进行自己的招工计划。

不过,这個计划被他改了改,他也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清溪甸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如今出国的费用,多半人家都能凑出来,看看他们投给李贵飞的钱就知道。

既然这样,自然走正规流程好,免得到普拉托还要天天防范警察查黑工。

他还能从中赚一笔,如果一万的费用,他至少收两万,反正这帮人拿得出来。只要把他们说心动。

至于说他们到了普拉托,不想给自己打工,想尽快脱离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群土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离不开自己。

“坚强,国外一般吃什么?”

“吃面包,喝牛奶,猪肉都不稀得吃,以牛肉为主。”

“听说国外每家每户都有小轿车?”

“通常不止一辆,汽车在国外很便宜,不追求档次的话,工作个小半年就能买一辆,可以说人人开得起。”

“坚强,听说国外的女人穿衣服都……衣领在胸口下面,裙子还不到大腿。”

“对啊,满大街都是,白白嫩嫩,金发碧眼,性格很开放,要是和伱看对眼了,立马就能找个地方……嗯,干那事儿。”

“咝——”

现场不少人心动,尤其是老少爷们儿,哈喇子流一地。

李坚强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趁热打铁,继续介绍,在他的描述中,普拉托近乎是个天堂,那儿只有最美好的生活等待着大家,没有任何苦难。

呜呜~呜呜~

正在这时,两辆响着警报的普吉212,从村口驶进来,路上遇人打听之后,直奔这边而来。

啪啪啪啪!

车门打开,下来几名大檐帽,表情严肃。

村民们和李坚强家三口子,都有点懵,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为首的罗队长眼神落在西装革履的李坚强身上,开口问:“你就是李坚强?”

“是,怎么了?”

“你和一件人口走私案有关……”

“什么玩意儿?”罗队长一句话还没说完,被李坚强瞪眼打断。

“放你娘的屁!”李大壮破口大骂。

罗队长伸手戳向他,示意他嘴巴放干净点,遂又对李坚强说:“我们有确凿的证据,你现在承不承认都没关系。”

说罢,向身后招招手,一名大檐帽上前,取出手铐,想给李坚强戴上。

李大壮两口子却一下跳起来,挡在儿子身前。

“谁敢抓我儿子,我跟他拼了!”

“搞错了搞错了,你们肯定搞错了,不能乱抓人呀……”

罗队长让人控制住他俩后,呵斥道:“别急,等下还有你们家的事。”

“我们家有什么事!”李大壮剧烈挣扎,被大檐帽反扭住手,用膝盖顶在地上后,算是老实了。

李坚强还算冷静,他扫视过几名大檐帽后,眼神定格在罗队长身上:“你们随便嚷嚷个罪名就想抓我,我劝你们最好掂量清楚。”

他说罢,从黑呢子大衣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

围观的村民们齐齐睁大眼睛,但仍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罗队长却是脸色一变,把小本本薅过来,身后有大檐帽凑过头打量,用诧异的语气说:“队长,他是外宾啊!”

嚯!

这时人们才后知后觉,这李坚强已经不是本国人。

“看得懂么?”李坚强眼神瞥过来,“这是意大利护照,我是堂堂意大利人,你们确定要搞起外交纠纷吗?”

几名大檐帽纷纷皱起眉头,事情变得十分棘手。

李坚强挺起胸板,昂起下巴,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就在这时,罗队长沉声道:“那又怎么了,你就是天王老子,触犯我国的法律,我也照抓不误!”他望向左右:“抓!出了事我负责。”

李坚强:“???”

回到大陆,每每他掏出这张护照,总能受到优待,无往不利,想不到今天却失效了。

“你好胆!”手被人拷住,李坚强没法再淡定,盯着罗队长怒吼。

“这三个字应该我送给你,还以为这是百年前呢,有个洋人身份就能在咱们这儿作威作福。”罗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下面这句话我是以个人身份说的:意大利很牛吗?弹丸之地!”

李坚强双目圆睁,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主要他没办法反驳。

意大利,30.1万平方公里,比一个云南还要小近四分之一。

围观村民们一听这话,议论纷纷,都说意大利似乎也没那么好,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土地是一切的基础,连地都没多少,能好到哪儿去?

再联想到李坚强已经非我族类……

大家眼睛里都多出一抹狐疑和戒备。

“儿砸!”

“我儿砸是爱国华侨,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眼睁睁望着李坚强被带上车,李大壮两口子鬼哭狼嚎。

“他要是爱国华侨,几年才回来一趟,这大过年的,相关单位总该来探望一下,有吗?”罗队长漠无表情说,“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反正我是不知道他有任何爱国行为,相反,他伙同走私贩子,把我国人民偷渡到国外做劳工,这种行为已经触犯法律。

“并且,我们现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在两年前的那次人口走私中,一共有五名年轻男女死在海上——”

罗队长顿了顿,环顾周围的村民说:“都是你们石头矶镇的人。”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感慨:

“造孽啊!”

“这不等于杀了五个人么?五个孩子。”

“李坚强这家伙有异心啊,他估计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他都不是我们的人。”

“得多亏建昆呐,当年要不是他,咱们清溪甸不知道有多少人跟去,天晓得会有多少孩子死在路上。”

罗队长提高音量,压过了大家的声音:“这五个年轻男女,死了连具尸体都没,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现在要查封他们家的财产,以便后续进行赔偿。”

村民们频频点头,认为合情合理。

然而,李大壮两口子却一下炸毛了,尤其是李大壮。

他甚至说出这样的话:

“你们凭什么抄我家?就算……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事实上,李大壮心里门清,这事儿就是真的,只是以前他认为你情我愿,并没有意识到犯法,“他是意大利人,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好家伙!

村民们齐齐瞪眼,直接整无语了。

一辆吉普212后排,李坚强:“???”

他以为就算要断掉这层关系,主动权也在他手上,万万没想到,李大壮的刀比他还快。

李大壮虽然不算多聪明,但是也不笨,他想到,经过这件事后,儿子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一来没脸,二来也不可能再招到人,事实上,他早意识到,如果不为招人,儿子根本没有回来的意思。

既然这个儿子注定是没了,他凭什么再搭上这几年办鞋厂攒下的钱?

要知道,鞋厂后面很难办了,这些钱保不齐就是他的养老钱。

“首先,无论怎么样,从血缘上讲,你们是实打实的父子和母子关系。”

罗队长回答他的话,这年头,法规还不是特别健全,有些不是法的理儿,也能拿到办案中讲讲。“另外,李大壮,你敢说在李坚强教唆他人偷渡去国外的过程中,你没有参与过?”

李大壮:“……”

他还真不敢说,这事儿周围清溪甸的村民,甚至都可以作证。包括儿子去外村,都是他打头阵,屁颠屁颠带去的。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信不信连你一起抓!”

李大壮忽然怂了,不敢吱声,直到在罗队长的吩咐下,大檐帽们进屋找钱时,才又嚷嚷起来,直呼一些遭到不公平对待的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对不起他。

一箱子,两箱子……

一罐子,两罐子……

当藏钱的容器在门外摆成一排,人们才震惊地发现,他们家竟然有这么多钱,都是人民币,不可能是李坚强从国外带回的,只有一种解释,是李大壮的皮鞋厂赚的。

他那个小皮鞋厂,短短两年时间,居然赚了几十万!

罗队长头皮发麻,他也没想到,一下找出这么多钱。这能是干净钱?他深表怀疑。

“你们不能全拿走啊!”

“要赔也不用这么多!”

李大壮两口子哭爹喊娘,这些钱全拿走,他们家岂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罗队长却不理会他们,大手一挥,让下属一股脑儿搬上车,他思量着,等处理完李坚强的案子,李大壮两口子,也得查查。

上面肯定会批准。

抬会案风波未散,造成不少经济损失,县里实在缺钱。

老李家门外的岗崖畔,目送两辆吉普212驶离村子,彪子侧头问:“你觉得最后会怎么样?”

“李坚强象征性地关一阵儿,然后驱逐出境。”李建昆说。

彪子皱眉:“是不是也太便宜他了?”

李建昆叹息一声,没发表意见。好在,这家伙应该没机会再回国祸害人了。

“带走的钱呢?”彪子又问。

“一分也拿不回。”某种程度上讲,这年头,谁家里一下拎出几十万现金,本身就是个问题。

彪子咧嘴:“儿子去了国外,这两年又有钱后,李大壮两口子眼睛往天上长,这儿子现在看来,估计是白养了,钱也没个钱,后面他们家怕不是要变成清溪甸最惨的人家。”

“活该。”李建昆撇撇嘴。

这世上有种人并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们的心坏了。

ps:今天就这,码不动,比羊了还难受……

(本章完)

第847章 新买卖

李大壮家摊上事,如果说清溪甸最高兴的,大抵上还得是贵飞懒汉。

他和李大壮向来不对付,两人又有些相似,比如儿子有能耐、都是办厂的、还都不怎么做人,所以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昨晚贵飞懒汉自斟自饮都喝了六两,要不是李建昆夺下酒瓶,那瓶茅台他一个人能掰掉。

早上刚起来,这懒汉就在院儿里唱起了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附带打板走位。

“爸,你这叫幸灾乐祸。”李云梦说。

“咋地,我就幸,我就乐。”贵飞懒汉潇洒地转个圈,用戏腔唱道,“那李大壮还试图和我比,我与他哪有半点可比性,我儿是人中之龙,他儿是叛国之贼,我有家财万贯,他已身无分文,清溪甸第一农民企业家的名头,与他何干,必须……”

“与你也没干。”李建昆端着搪瓷脸盆走出卧室。

“话不能这么说,我有两家厂。”

“没了。”

贵飞懒汉大惊,什么叫没了?遂一把拉住李建昆,要他说个清楚。

趁这个机会,李建昆还真打算和他把话讲明白:“首先,两家厂子我已经还给镇上,只剩一個交接——”

“还?”贵飞懒汉脸色涨红,斥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

李建昆上下打量着他。

“爸,论败家,你没资格说二哥吧。”李云梦点评。

贵飞懒汉:“……”

李建昆接着说道:“其次,你不要再想一个人待在家了……诶!别拿小平安说事,没你在,大哥大嫂也会给我们打电话。这么跟你说吧,我就算绑都要把你绑走。”

贵飞懒汉唇角抽搐:“伱个混账你!”

李建昆踱步离开,去洗脸,屏蔽一切音波攻击。

“爸,跟我们一起住首都不好吗,干嘛一定要一个人待在家?”李云梦噘着嘴问。

“哎!”贵飞懒汉重重叹息一声,“闺女啊,你不懂,老话讲落叶归根,人到老都往家里奔,哪有往外面跑的,不信你问你妈,要不是为了你念书,你看她愿意待在首都不,那地方去一次就够了。

“还有——”贵飞懒汉指向厨房,“你也看到刚才那个人了,我跟他到底是谁老子谁是儿子,在家里就敢对我这样,到了他的地盘,那还得了,咱不爱受那个气。”

不待李云梦搭话,两人身后传来声音。

“就算是这样,也是应该的,不把你管得严严的行吗?咱们全家人这次差一点没命了呀,你能稍微反省一下嘛!”

性格温婉的李云裳,许多年都没有这样发过火,或许从没有过。

抬会风波后,这个家里似乎所有人都刻意避开此事不谈,今天还是她第一个提及。

不知为何,有了婆家后,她比以往更惦念家里,希望尤其是自己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娘家一切都好,如若不然,她会感觉愧疚。

贵飞懒汉诧异望着大女儿,睁大眼睛:“好啊,连你也敢教训我了!”

李云裳内心哀鸣,这人没救了……

她突然明白,弟弟不是不愿说他,只是弟弟很清楚,说了也没用,想达成什么目的,比如把他弄去首都,不如硬来。

“我晓得抬会的事我有错,但我也是受害者呀,我是无心之过,你们甭想拿这件事压我,我告诉你们,死我也要守着祖上传下来的这块宅基地!”贵飞懒汉嚷嚷。

一个耍无赖。

一个想硬来。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吃过早饭不久,老李家的人都未料到,没两天就是元宵节,今天居然还有人登门拜年。

来人推着一辆女士自行车,车头篮里放着两筒奶粉,上面都是俄文。

她穿着白色毛线衣配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黑呢子大衣,脚下是一双棕色皮靴,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开,五官精致的瓜子脸上化着淡妆。

犹记得她上回来老李家时,还是他们考上大学的那年,当时无论是玉英婆娘还是贵飞懒汉,都眼馋得紧,做梦都希望有个这样的儿媳妇。

世事难料,两人终究没走到一起。

李建昆也不奇怪钟灵今年会过来拜年,毕竟去年他去过钟家,他把钟灵请到内院,边晒太阳,边喝茶。

“你要是再晚两天,我家说不定没人了。”他笑着说。

不待钟灵开口,侧方传来声音:“姑娘,别信他的,我们家永远都有人。”

钟灵:“……”

什么个情况啊,她想,这都能吵吵?

“这不是春节期间县里到处在闹乱子嘛,我家那边也是。”姑娘苦笑说,然后又问,“报纸上提到的清溪甸李姓人家,替父还债的那个,是你对吧。”

侧方,见她提起这茬儿,贵飞懒汉悄默默遁走。

李建昆笑了笑,算是默认。

“公款,借的,都不是吧?”钟灵问,眸子里有些异样,“你竟然这么有钱。”

“钟灵同学,不要瞎猜。”李建昆打着哈哈说。

钟灵白他一眼:“我又不问你借钱。”

“这话说的,凭咱俩的关系,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

“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今年的他和去年又有很大变化,改变不在外表,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两只瞳孔愈发深邃,仿佛多看一会儿会沉迷。钟灵发觉越来越看不懂他。

她岔开话题,续接上两人去年谈过的话题:“我去羊城看过徐庆有。”

李建昆哦了一声,不准备打听什么,随她说,洗耳恭听。

“他应该是改过自新了,在里面一直学习、看书,还发明了一件什么东西,得了奖……”

“是不是还减了刑。”李建昆打断她。

钟灵点点头,望着他脸上的古怪问:“有什么问题吗?”

“前几年环境还没那么好的时候,我父亲做买卖,险些进去了,我也用过这招。”

钟灵:“……”

李建昆盯着她,有些担心她上当受骗,于是说道:“想知道徐庆有有没有变好,提我都不一定好使,他本来就不是笨人,几年时间足够沉淀出城府,只看一件事。”

“什么?”钟灵问。

“出狱之后,他回不回家。”李建昆解释说,“他父亲我见过,有大智慧,品德高尚。所谓君子坦荡荡,如果他能直面他父亲,那就证明他没有坏心思了。”

“你认为他不可能变好?”钟灵又问。

“到时候你看嘛。”李建昆不发表观点。“他没多少刑期了吧。”

“还有一年多。”

“呵。”李建昆差点没气笑,却又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徐庆有有那样一个母亲。当初判的是七年,这样一算下来,连一半时间都没蹲。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

“如果他变好了,你会原谅他吗?”

“你先让他变好。”

钟灵耸耸肩:“看,你打心眼里根本不信他会变好。”

李建昆说:“我劝你也多留个心眼。”

钟灵摆摆手:“算啦,不说这个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顿住后,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显露无疑,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橘黄。“你不是一直在做生意嘛,我这儿有个生意门路,应该是稳赚不赔的。”

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如果有这个光,能够让老同学沾到,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老实讲,李建昆兴致缺缺,却又不好负她好意,佯装好奇问:“啥生意门路?”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想。

钟灵现在就职于东北的某个贸易单位,且她本身精通俄语,又有东欧留学的经历,所谓的生意门路不外乎国际贸易。

“东欧易货。”钟灵说。“你是学经济的,易货贸易这种最原始的交易方式,我就不多说了,我可以介绍很多东欧的客户给你认识,他们对我们的日化、轻纺等商品,非常感兴趣。

“当然,你如果有门路,还可以从外面弄,上次去羊城,我也去过一趟特区,发现那边有不少进口商品。

“总之,客户要多少有多少,需求量要多大有多大,多到我们的经贸单位完全无法满足。

“只要你能搞到毛巾、牙刷、食品罐头这类商品,就可以从那边换回机床、摩托车、汽车这类商品。”

没有坦克、飞机和航母,李建昆不是很认可。

这事儿说白了,还是当倒爷,档次高点,国际倒爷。且不提他现在再去干这种事,算不算走回头路,也没有什么搞头啊,他干啥不比这赚得多。

他是没兴趣,但某个不知何时又摸回来的家伙,戳在内院一角,两眼放光。

用毛巾牙刷这些个玩意儿,换摩托车和汽车?贵飞懒汉心想,这不是好比用大粪换黄金吗?

一辈子都没听说过有这种好买卖。

错过简直天理难容。

然而,这时,他的好大儿却说:“啧,这种买卖啊,囤货、发车;接货、销货……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手上有件重要的事,忙活好几年了,不能撂下。”

“这样啊。”钟灵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

她没想过李建昆会拒绝,许多人想攀她的关系,干这事儿,她都没有答应,毕竟上纲上线地讲起来,这与她的本质工作有冲突。

“你可以自己干呀。”李建昆说,“如果本钱不够,我……”

“我要干也不能是现在。”钟灵打断他,“别忘了,我是公派留学的。”她用打趣的口吻说:“总要还完债。”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她已经回国了。

她口中的债,不是钱。

忘记是在哪本书上,李建昆读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个有追求的人,他的人生就是不断变好的过程。

他觉得这句话用在钟灵身上,格外适用。记得刚重生回来那会儿,他还认为钟灵有些自私自利,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在她身上,已经找不出明显的缺点了。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有好事能想到我。”他说。

“行啦行啦,跳过吧,再说我伤心了,满以为你要好酒好菜招待我呢。”

“没这事儿也有……”

“别跳过!”李建昆一句话还没说完,被贵飞懒汉冲过来打断,他笑眯眯地搓着手,来到两人跟前,对钟灵说,“姑娘,你说的那买卖,我挺感兴趣。”

钟灵:“呃……”

讲道理,东欧易货尽管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毕竟是国际贸易,也不是一个农村老汉能玩转的吧。

鉴于对方是李建昆他爹,这话她不好说出口。

“怎么哪儿都有你?”李建昆扶着额头,一脸无语。

“你不是让我去首都吗?你让我干这个买卖,我就去。”贵飞懒汉总归晓得,首都靠近东北。

李建昆瞥他一眼,道:“首先,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全家集体同意,你一人反对无效;另外,什么买卖你清楚么,你就干,你拿什么干?就算是牙膏牙刷,你有货源吗?你能跟外国人沟通吗?那边发来的摩托和汽车,你知道怎么卖才不犯事吗?”

“……”

一问三不知,贵飞懒汉一张脸憋成猪肝色,最后才撂出一句话:“这不是有你么,老话讲养儿防老,不然要你有什么用?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干两次我准会。”

“能不能不要折腾了!”

他如果点头,李建昆立马给他跪下去,外加磕三个响头。左右不亏。

“我闲不住,你让我去首都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我觉得人生没意义了。”

钟灵上下打量着贵飞懒汉,目露崇敬,她心想,流言蜚语对这位大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多上进多勤劳的一个人呐。

“叔,您要干,我帮您,国外那边我来搞定。”

李建昆猛地扭头:“???”

“哎呀,闺女,谢谢,实在太谢谢了。你说怎么就差一点呢,不然就是一家人了——”贵飞懒汉越瞧钟灵越喜欢,“不过也好,他这人有那么点优点,但有限,你这么好的姑娘,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钟灵微微一笑,有过几年国外的生活经历,再谈论这类事情要坦然得多。

“我坚决不同意!”李建昆拍腿而起。

贵飞懒汉斜睨过去:“你不同意算了,跟外国人打交道有这闺女帮忙,国内的事儿我总能搞利索。”

李建昆:“……”

要知道,这家伙待在清溪甸,就差点自灭满门,你能想象让他在东三省横跳,保不齐还会跳出国,可能会搞出多大麻烦吗?

念头至此,李建昆不禁打了个冷战。

ps:明天恢复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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