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预料之外

肃王赵润,对于这位皇子,成陵王赵文燊早些年便与其打过交道,心知这是一位极其有能耐且相当有手腕的皇子。

早些年在三川之事上,这位皇子在举国贵族联合起来对其施加压力的情况下,反过来说服他们保持沉默,将当时的宗府扳倒,单这件事就可见一斑。

正因为这件事,成陵王赵文燊等几位封王,至今与原宗府宗老赵泰汝、赵来拓等人的关系依旧很僵——关于这件事,成陵王赵文燊等人无可推卸责任,毕竟确实是他们当时为了利益抛弃掉了偏向他们的宗府。

当然,对此,成陵王赵文燊等人并不后悔。

毕竟,宗府以往也并非是事事都向着他们,当时宗府偏向他们,只不过是近些年来,他魏国的皇权势力愈发强盛,尤其是当皇子赵润展露头角之后,魏天子的威势已逐渐与姬赵氏宗族并驾齐驱,导致皇权逐渐即将凌驾于宗府。

在这种情况下,一向在『皇权与宗族』两者间维持平衡的宗府,难免会偏向宗府。

可在此之前,当皇权弱势的实力,宗府也曾偏帮魏天子打压他们。

因此,坑了宗府一事,成陵王赵文燊等人并不感到后悔。

赵泰汝这个宗老倒了,还有宗正赵元俨;宗正赵元俨失势了,还有宗令赵元俼——前者的政治立场与赵泰汝其实是一致的,而后者,在姬赵氏一族中的名声更是非常好。

成陵王赵文燊等人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他们担心的,是国家与宗府被魏天子赵偲、肃王赵润这样的人把持。

倒不是说魏天子赵偲与其子肃王赵润不够贤明,问题在于这对父子的政治立场——这对父子首先看重的是整个国家,其后是整个国家的子民,至于王室姬赵氏一族,在这对父子眼里也只是国内众多贵族当中的一支而已。

或许曾有人感到惊疑:为何国内那许多贵族不选择支持更为强势的肃王赵润,而选择雍王弘誉或庆王弘信,难道也是因为肃王赵润放弃参与大位之争么?

当然不是。

这些人之所以选择雍王弘誉或庆王弘信,是因为肃王赵润的政治立场与他们背道而驰。

肃王赵润,这是一个支持小平民、小贵族、小商人等弱势群体,打压大贵族、大商人的皇子,在明知这种情况下,似成陵王赵文燊等魏国国内的大贵族势力,岂会支持这位皇子?

若非肃王赵润的军功太过于骇人,他们可能还会联合起来打压这位皇子,而相比之下,无论是原东宫太子赵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几乎都是站在大贵族立场上的。

正是这个原因,纵使是在三叔公赵来峪的竭力拉拢下,仍然拉不到那些大贵族站边肃王党,只有像『南席侯赵咨』、『陈曹侯赵宓』、『南曹侯赵咎』等不知哪冒出来的乡下土侯才会支持肃王赵弘润,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是空有爵名的小贵族,只要循规蹈矩,他们是在肃王赵弘润的扶持名单内的——也就是说,利害一致。

除此之外,再看看苑陵侯、曲梁侯等国内的大贵族,他们可愿站边肃王赵弘润?

不过眼下,肃王赵弘润突然向自己递出善意,这还真让成陵王赵文燊有些意外。

赵文燊清楚眼前这位肃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对方清楚,纵使凭借其肃王的权势,亦无法抗拒举国贵族的压力,当初三川之事就是绝好的例子。

在这种明知到最后势必得妥协的情况下,这位肃王选择主动割舍一部分利益,拉拢他赵文燊,这明摆着就是『分化离间、逐个击破』的策略。

成陵王赵文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苑陵侯酆叔,他知道,只要他这边点头,认可了肃王赵弘润对他的善意,那么苑陵侯酆叔此次肯定要倒霉,成为那位肃王殿下杀鸡儆猴的那只牺牲品。

而在这位肃王殿下那『分而破之』的策略下,原本利害一致的大贵族阵营,或有可能濒临瓦解。

『……』

足足过了二十几息,成陵王赵文燊仍不能拿定注意。

也难怪,实在是这件事的影响太过于深远——今日他的决定,或将决定魏国大贵族阵营的生死存亡。

从理智出发,成陵王赵文燊认为应当拒绝这位肃王抛来的重饵,坚定地站在大贵族阵营当中,与苑陵侯酆叔等贵族保持一致。

毕竟这位肃王殿下投递过来的善意,那只是诡计,并不意味着对方已改变了政治取向,倘若他在今日为了利益抛舍了苑陵侯酆叔等人,直接或间接导致苑陵侯酆叔等大贵族失势,那么日后,当对面那位肃王殿下调转枪头来对付他成陵王赵文燊的时候,就少了几位盟友支持他。

长此以往,国内大贵族阵营将无法抗拒这位肃王殿下的权势,到最后只能被逐个击破,不得不仰人鼻息。

『那就……回绝?』

成陵王赵文燊瞅了一眼肃王赵弘润,他发现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长大了呢……这位肃王。』

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润,成陵王赵文燊微微有些失神。

他感觉,年已十九的肃王赵润,比之几年前初次相见时,更具上位者的威势。

这个发现,让成陵王赵文燊微微有些惶恐——肃王,即将成年。

不知为何,他的眼中闪过几许凝重,几许警惕。

忽然,他朗笑着说道:“承蒙肃王殿下举荐,小王深感荣幸,愿将名下义军迁至皮氏……”

听闻此言,殿内再次哗然。

诸如济阳王赵文倬、中阳王赵文喧、原阳王赵文楷,皆目瞪口呆地望着成陵王赵文燊,而户牖侯孙牟、苑陵侯酆叔等国内的大贵族,亦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成陵王……他竟然背弃了大家伙儿,接受了那个赵润的笼络?!

“世王兄?”济阳王赵文倬惊骇地小声提醒着成陵王,在他看来,成陵王赵文燊多半是昏了头了。

哪能在这种时候接受那肃王赵润的笼络?!

在议论纷纷中,赵弘润略感意外与惊讶地看着成陵王赵文燊,眼中闪过几丝疑惑——他不相信成陵王赵文燊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可对方依旧还是接受了他的笼络,帮了他一个大忙,这让他赵弘润着实有些不解。

但似眼下的环境,明显不适合向成陵王赵文燊询问缘由,于是,赵弘润将这个疑惑藏在心底,朗笑说道:“成陵王深明大义,本王甚感欣慰。既如此,本王今明两日便启奏垂拱殿,向父皇推荐世叔名下的义军。而世叔,且请提早罗列举荐的名单,比如『皮氏将军』、『皮氏尉』等等。”

他这言下之意,明摆着就是让成陵王赵文燊可以开始拉拢一部分大贵族了。

听了这话,殿内诸王侯贵族面色大变,因为他们都逐渐看清了形式——被排除在成陵王成陵王赵文燊罗列名单之外的人,必将遭到肃王赵润甚至是魏天子的竭力打压。否则,肃王赵润这番的举动就没有什么收益。

果不其然,紧随着那句话之后,就见肃王赵弘润瞥了一眼尚站在殿内的苑陵侯酆叔,意有所指地对成陵王赵文燊说道:“关于罗列的名单,本王希望世叔选拔人才时着重品行,挑选那位真正愿为我大魏效忠的忠心之士,莫要被某些看似道貌盎然的家伙所欺。”

听闻此言,殿内诸王侯下意识地看向苑陵侯酆叔,谁都听得出来,赵弘润这话暗指的就是这位大贵族。

『苑陵侯,多半是完了……』

襄王弘璟半眯着一只眼睛,淡淡地打量着此刻满脸惶恐、惊怒的苑陵侯酆叔。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成陵王赵文燊——他也不明白,在今日这种情形下,成陵王赵文燊为何突然站队老八那边。

此时此刻,殿内最过于着急的,莫过于庆王弘信。

他更加不明白,明明方才的局势明显还对他有利,可转眼之间,殿内的局势大为改变,随着成陵王赵文燊的站队,他的兄弟老八赵润转眼间该被动为主动,抓住了这件事的主导权。

庆王弘信坐不住了,因为他知道,若他再不说话,那些本可成为他势力的国内大贵族,就要被老八打成叛逆了。

于是,他急不可耐地站了出来,笑着对赵弘润说道:“弘润,河东四令乃国家大事,不可私授,为兄以为,还是应当慎做商议为好。”

听闻此言,赵弘润转头看了一眼庆王弘信,似笑非笑地说道:“五王兄的意思是,成陵王的义军,不适合驻军皮氏?”

话音刚落,早已看清了形式的雍王弘誉亦在旁落井下石地说道:“弘信,你这话可说得毫无道理啊,成陵王,对国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前一阵子我大魏与韩国交兵时,国内贵族,有几人似成陵王这般大义为公,慷慨解囊组建义军,为国解忧?……真没想到,弘信你居然不看好成陵王,本王还以为成陵王平日里与你关系不错呢。”

『我几时说成陵王不合适了?!』

庆王弘信恼怒地瞪向了雍王弘誉,却无暇与后者斗嘴,因为这个时候,成陵王赵文燊正一言不发地瞅着他。

他硬着头皮说道:“我并非认为成陵王不合适,我只是觉得,弘润你的推荐过于武断,在我看来,苑陵侯亦不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嘛。”

听闻此言,苑陵侯酆叔如死灰般的面孔再次浮现几许激动,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

他也看清楚了眼下的局势:在成陵王赵文燊站队肃王的情况下,他唯有支持庆王弘信,才有一线生机,否则,他苑陵侯一门上下,必定会遭到肃王乃至是魏天子的清算——要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魏天子早就想对付他们这帮人了。

于是乎,殿内的局势逐渐趋向明朗,可这明朗的局势,却愈发让殿内那诸多王侯难以抉择。

本来这件事是很简单的,诸王侯一致支持庆王弘信,抵受来自肃王赵润的压力即可,可眼下成陵王赵文燊不知为何突然倒向肃王赵润,并且肃王赵润已隐晦地表示允许一批人跟着一起去河东发财,并且,也只允许是一批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究竟是选择肃王赵润,还是选择庆王弘信呢?

选择肃王赵润,这明摆着就是一条坦途,以这位肃王殿下的武功与才能,无论是河西羌胡还是韩国的军队,都别想在这位肃王殿下的军队面前讨到便宜,也就是说,他们这批人日后只要跟随着肃王军,在军队屁股后头捡便宜即可。

唯独不能保证的,就是这位肃王殿下的态度——如今这位肃王殿下是因为没有办法,才提携他们一起发财,但日后,这位肃王殿下在已击溃了他们大贵族阵营的情况下,是否仍然会像今日这般善待他们,这就难以预料了。

而若是选择庆王弘信,那么,势必将成为肃王赵润的心头仇寇,从此双方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更糟糕的是,庆王弘信的权势,不见得能够稳胜肃王赵弘润。

倘若他们大贵族阵营内部依旧团结一致,或可帮助庆王弘信压过肃王弘润,可眼下成陵王赵文燊倒戈投向肃王赵弘润那边,大贵族阵营已濒临瓦解,在这种情况下与肃王赵弘润为敌,纵使胜利也难逃被后者视为仇寇,若是败……那下场尤为糟糕。

而在殿内诸王侯左右为难之际,赵弘润亦默然思忖着。

本来,他并不打算在今日过于逼迫庆王弘信,可眼下成陵王赵文燊不知为何忽然站到他这边,让他赵弘润的形势大好。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认为自己应该表现得更为强势些——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并不介意顺便教训教训赵五这个日益膨胀的家伙。

想到这里,赵弘润面色一沉,皱眉对庆王弘信说道:“五王兄此言差矣,成陵王大义为公,故而我愿为他举荐,苑陵侯何德何能,五王兄竟要推荐于他?……莫不是苑陵侯暗中赠予了王兄什么重礼么?”

这话,听得殿内诸王侯心头一震。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肃王的言辞,一下子就变得强势起来。

而庆王弘信在听了这话后,面色骤变,怒声说道:“弘润,你莫要血口喷人!为兄几时收了苑陵侯的重礼?”

听闻此言,赵弘润冷冷说道:“既然如此,还请五王兄解惑。……既然五王兄并未收受重礼,为何要举荐苑陵侯酆叔?”

话音刚落,不远处雍王弘誉亦冷笑着落井下石:“弘信,收授贿赂、私许官爵,这可是重罪啊。……为兄代父皇监国,纵使顾念兄弟之情,亦不好对此视若无睹,弘信,你还是讲讲清楚为妙。”

“你、你们……”

看看雍王弘誉,又看看肃王弘润,庆王弘信气地面色涨红。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尤为紧张。

(本章完)

第1070章 闹剧

不可否认,成陵王赵文燊突然站边肃王赵弘润,让整件事的格局出现了巨大的改变,倘若不是因为这样,纵使赵弘润对庆王弘信内心有诸多不快,今日也不打算发作。

毕竟,内部团结、利害一致的大贵族阵营,纵使是赵弘润贵为肃王,也难以招架。

可眼下,由于成陵王赵文燊的忽然站边,使得赵弘润有了更足的底气,因此,赵弘润决定与庆王弘信公然撕破脸皮。

而雍王弘誉,亦在看清楚局势后,明显站边兄弟老八,对庆王弘信落井下石,使得殿内的局势,出现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庆王弘信不傻,虽然他最近日益膨胀,但并不至于看不懂目前场上的局势。

他岂会看不出,老八与雍王已准备联合起来打压他。

正因为看懂了局势,因此他心中愈发恼怒。

他自认为对老八这个兄弟已足够容忍,纵使对方方才拐弯抹角地警告他,他亦强忍着没有发作。

而在他容忍再三的情况下,老八这个兄弟还要与雍王弘誉一同来打压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他转过头怒视着赵弘润,手指着后者怒喝道:“赵弘润!你……”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啪地一声,不知有什么粘粘稠稠的东西糊在了他脸上。

“嘶——”

殿内诸宾客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方才,肃王赵弘润端着一盘菜,直接将这盘菜拍在了庆王弘信脸上。

“我最反感有人用手指指我。……纵使是五王兄,我亦无法忍受!”

环视了一眼殿内满脸惊骇的众宾客,赵弘润沉着脸说道,算是为方才的举动做了解释。

他刚说完,雍王弘誉就在旁一脸认可地点头说道:“确实。……弘信,你的这个举动,太过于失礼了。”

『雍王……你眼瞎了么?到底是谁失礼啊?』

殿内在场的诸宾客们,纷纷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雍王弘誉,随即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庆王弘信。

可怜庆王弘信,被肃王赵弘润一盘菜直接糊在脸上,汤汁弄得胸前到处都是,甚至于脸上、鼻子上,还挂着一些茶叶——他甚至至今都还未反应过来,依旧保持着手指指赵弘润的动作,满脸愣神。

『他……他竟敢……他竟敢……』

死死盯着赵弘润,庆王弘信的眼神仿佛是被激怒的野兽般。

只见他伸手一摸脸上的汤汁,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怒不可遏地吼道:“来人啊!”

听闻此言,殿旁十名宗卫当即冲了过来。

这些庆王弘信的宗卫们,早就对肃王赵弘润方才指桑骂槐羞辱他们家殿下的举动感到极其不满,此刻听到庆王弘信召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而见此,赵弘润身后卫骄、吕牧、穆青等九名宗卫,亦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一时间,十九名宗卫在殿内打成一团,吓得在座的诸宾客们纷纷离席躲避。

不得不说,能有资格出任皇子宗卫的宗卫们,自身武艺确实出众,无论是卫骄等肃王赵弘润这边的宗卫,亦或是庆王赵弘信的宗卫们。

在彼此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赵弘润的宗卫们这边少了一个沈彧,明显就落于了下风。

见此,赵弘润身后的鄢陵军副将晏墨皱了皱眉,准备上前补足这个数,但是却被赵弘润拦了下来。

要知道,宗卫们的身份是非常特殊的,别看殿内那十九名宗卫打个颇凶,可这些人实际上都彼此保持着克制,并未使用兵器,原因就在于对方亦是宗卫,若不慎杀死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可晏墨却并未宗卫出身,他若是贸然参战,很有可能会被庆王赵弘信的宗卫们针对,甚至借机杀死——宗卫杀死主动对他们的出手的人,这是不构成刑法的。

而相比较之下,晏墨却是死有余辜——对负责保护皇子的宗卫出手,这本身就是一桩大罪。

于是,赵弘润拦住了晏墨,转头瞧了一眼雍王弘誉。

雍王弘誉见此会意,朗笑道:“周悦!制止他们!”

“是!”宗卫长周悦点头会意,带着其余九名宗卫加入了战圈,看似仿佛是要制止双方宗卫的打斗,可实际上呢,却是偏帮着赵弘润这边的宗卫。

就比如,雍王弘誉的宗卫长周悦抱住了庆王弘信的宗卫长颜朗,大声喊着什么『别打了』、『快住手』,颜朗是没办法动手了,可赵弘润的宗卫长卫骄哪管那么多,上来就砰砰两拳打在颜朗脸上,让后者的脸颊明显肿了一大块。

好笑的是,周悦一边死死制住想要反击的颜朗,一边还装模作样地呵斥:“住手,快住手,都别打了……”

什么叫『都别打了』?颜朗被他周悦死死抱住,根本没法动手好不好!

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场上的局势。

在这种情况下,庆王弘信愤怒地瞪向雍王弘誉,随即,扭回头看向襄王弘璟。

『这可真是……』

襄王弘璟暗自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站边庆王弘信这边了。

于是,他招了招手,示意身边十名宗卫亦加入了战圈,总算是让一面倒的殴斗到了彼此僵持不下的局面。

四位皇子的宗卫,整整三十九名宗卫,噼里啪啦在殿内打成一团。

期间,似『兵部职方司郎陶嵇』、『礼部祠部司郎周裕』这些朝廷官员,悄悄趁着混乱就逃走了,而有些宾客们,则站在殿内的角落,看着那三十九名宗卫们的打斗——这可是平日难得一见的事。

“殿下?”

一些庆王府的府兵、家仆赶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殿内乱糟糟的打斗。

此时,怒发冲冠的庆王弘信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指着赵弘润骂道:“给本王拿下!”

众庆王府的府兵、家仆们面面相觑,作为庆王府的下人,他们岂会不认得赵弘润这位肃王?

别说他们不敢,就是他们敢,亦伤不到赵弘润分毫,因为晏墨已经带着那十名鄢陵军五百人将,站到了赵弘润面前——他们确实不可对庆王弘信的宗卫们出手,但是庆王府上的其余仆从,就没有这份特殊待遇了,倘若这些家仆胆敢冒犯赵弘润,就算是晏墨杀了他们,赵弘润亦有办法给晏墨等人脱罪。

而在得到了赵弘润的眼神示意后,晏墨心中亦无顾忌,抽出腰间的利剑,指着那些家仆斥道:“退后!……冒犯肃王者,杀无赦!”

被他这么一吓,那些庆王府的家仆们遂不敢动。

见此,庆王弘信气得全身发抖,此时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方才被赵弘润用一盘菜直接糊在脸上的那一幕——这是他从来没有受到过的奇耻大辱。

他恶狠狠地看向赵弘润。

他知道,今日若让赵弘润安然无恙地走出他庆王府,相信明日,这件事必定会传遍大梁,而到时候,他庆王弘信就会成为整个大梁的笑柄,就像被赵弘润一脚踹下水渠的大将军府府正晁文栋一样。

想到这里,他亦端起一个装满汤汁的盘子,甩向赵弘润。

只可惜,赵弘润早已猜到,早就躲得老远,甚至于,在远处端起一只装着汤汁的盘子,朝着庆王弘信这边丢了过来。

堂堂肃王,堂堂庆王,皆是有十万军队支持的皇子,此刻在宴席宴内你追我赶,互掷菜盘。

瞧着这一幕,那些站在一旁看好戏的诸王侯们,此刻亦是一脸古怪之色。

肃王赵润就不多说了,别看这位肃王殿下军功赫赫,但众所周知,这位殿下年幼时性格极其恶劣,不服管教,因此这种事,这位殿下是做得出来的。

对此,在场的诸人也不感觉意外。

可庆王弘信,这还是第一遭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看得出来,这位庆王殿下此刻果真是气炸了,否则,不至于会做出这等事。

忽然,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菜盘砸在一名看好戏的诸王侯额头,顿时,那位贵族额头殷红一片。

此时,这位看好戏的宾客们这才潘然醒悟一个道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可问题是,殿门口被庆王弘信的一干家仆家兵挡着,他们根本出不去。

于是乎,殿内鸡飞狗跳,瓷盘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肃王与庆王那相互投掷菜盘的战斗,致使在场许多人都遭到了无妄之灾,纵使是雍王弘誉与襄王弘璟,片刻工夫过后亦是满身汤汁,好不狼狈。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支衣甲齐备的卫队分开殿门口的人群,闯了进来。

期间,有一位身穿锦袍、腰系玉带的中年人迈步走入殿内,瞧了一眼殿内乱糟糟的景象,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他厉声喝道:“住手!都住手!”

此人,正是宗府宗令赵元俼,如今在大梁,除了魏天子外,也只有这位执掌宗府权柄的六王叔,才能震慑住诸如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肃王弘润四人。

“王叔?”

“六王叔?”

被赵元俼一通呵斥,殿内四位皇子与三十九名宗卫,这才老实下来。

瞧着满身汤汁的四位侄子,赵元俼的目光落在赵弘润这个视如己出般的侄子身上,暗暗苦笑——其实在听说这个侄子从汾阴返回大梁后,他就猜到庆王弘信今日这场筵席要糟。

果不其然!

“堂堂王室嫡系子弟,大庭广众之下斗殴,成何体统?!……羽林郎听令,将在场诸人都给本王拿下,押解至宗府!”

“是!”数百余名宗卫羽林郎齐喝一声,毫无顾忌地将包括四位皇子与三十九名宗卫在内的殿内所有人员全部拿下,押往宗府。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正在凝香宫与沈淑妃打趣闲聊的魏天子接到了内侍监的急报。

“爱妃,你的大儿子回来了……”

瞅着表情逐渐转为惊喜的沈淑妃,魏天子语气古怪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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