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一个

蓝舒意看着眼前这个瓷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挣扎之色。

但很快便既坦然:

“好,我吃。”

楚青自瓶子里取出了一粒丹药,放到了蓝舒意的手上。

蓝舒意看都没看,便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现在,三公子可以放心了吗?”

“勉强吧。”

楚青这话是真的,毕竟所谓的‘三九断魂丹’是假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放心。

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

“江湖上人心诡谲,倘若当真有心设局,以身做赌也并不少见。

“如今不过是你展现诚意的第一步而已,说什么完全相信你……纵然我当真这么说了,你就真的会相信吗?”

“三公子的警惕心,倒是叫我意外。”

蓝舒意苦笑一声: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所言种种,绝无半个字的虚言。”

楚青摆了摆手:

“今夜到此为止,明早再见吧。”

“好。”

蓝舒意点头,抱拳拱手,楚青袖子一甩,身形倏然腾飞而起。

一直到楚青离去之后,蓝舒意这才长出了口气。

感觉自己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只是环顾四周,一时之间脸色难看:

“这是哪啊?”

分辨了好久的方向之后,这才找到了太恒门的方向,行至半途,就遇到了前来寻找他的破军刀客。

看到蓝舒意完好无损,几个刀客这才松了口气。

待等一行人好容易赶回太恒门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只是今夜的太恒门很多人都睡不着觉,连带着来太恒门做客的人,也难以安眠。

蓝舒意这边已经看到了太恒门的围墙,就遇到了一个睡不着跑出来瞎溜达的。

灵觉!

若单单只有灵觉一人,姑且也还罢了,偏生灵觉是跟在另外一个人身后的。

那人面色有些苍白,面容宝相庄严,头戴五佛冠,身披袈裟,抬眸间不见慈悲为怀,倒是眼尾结冰,看上去极为难耐。

蓝舒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是欺负了小的,来了老的了。

以今日金刚门于太恒门前的作为来看,自己吓唬了灵觉,悟道如今只怕是故意在这里堵自己呢。

这地方四下无人,真的发生什么,只怕情况不妙。

“阿弥陀佛。”

悟道缓缓开口:

“蓝施主,好久不见。”

同为南岭顶尖的势力之一,悟道和蓝舒意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场合有机会面前。

只是过去彼此从无交流,蓝舒意也不想跟他假客气:

“悟道方丈如今身受重伤,不在房间里好好修养,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打算渡何方的妖鬼邪神呢?”

听到‘身受重伤’四个字,悟道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阴霾。

今日于太恒门前,他属实是丢尽了脸面。

堂堂金刚门掌门,挡不住狂刀公子一拳……

世人皆知,狂刀公子最擅长的是刀法,其次是掌法。

拳法,很少见他用。

结果自己连他的一拳都接不住,身为五门之一的金刚门门主,这张脸是丢到了家。

若仅仅只是丢脸,他也勉强可以唾面自干。

问题是,对方的内力走阴寒一脉,内息入体,于经脉之中徘徊不去,自己已经运转神功一个下午,也未曾彻底将体内寒气化解。

如今眸子里稍微有点水痕,便在这寒意驱使之下,凝结成冰霜。

经脉之中的寒气,更是叫他痛苦不堪。

蓝舒意这话,着实是戳到痛处。

不过悟道转而便是一笑:

“狂刀公子行事张狂,蓝施主想来也是深受其害……”

仅此一句话,蓝舒意就明白了悟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堵自己,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弟子出气。

“你想要和我联手?”

蓝舒意眯着眼睛看悟道。

悟道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继而沉声说道:

“江湖总有奸佞小人,妄想以高强的武功,令良善之辈,屈服于武力之下。

“你我二人皆受其害,难道蓝施主打算任凭此事过去,蓝施主能够受这样的委屈,却不知道定安堂是否也能受这样的屈辱?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讨回来的话,定安堂又有什么脸面面对江湖同道?”

蓝舒意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悟道。

对于这个和尚,他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自他继任金刚门掌门之后,整个金刚门势力范围之内,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他虽然不敢做的明目张胆,但隐隐的有一种想要将他势力范围内的所有一切,朝着佛国的方向转变。

就算是王放都说过,悟道若非是碍于自身能耐有限,以他的野心必然会掀起一场大乱。

如今看来这和尚何止是野心大……他的报复心更强。

甚至连一时一刻都等不了,听说自己被三公子掳走之后,直接就跑到这里来堵人。

他倒是看得起自己,确定自己可以从三公子的手下活命啊……

想到这里,蓝舒意似笑非笑的问道:

“悟道方丈这话可谓是深得我心,那狂刀小儿年少得志,猖狂无边。

“今日将我好一番折辱……此仇不报非君子,只是……他武功高强,你我二人又该就算联手,只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亦或者说,行止禅师的【那由他劫经】当真大成,可以战而胜之?”

这话曲意逢迎,也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那由他劫经】虽然说是一门绝对不可能修炼成的武功,毕竟这本武功很多东西都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其中有许多不确定性……

甚至就算是这些想象里的功法,真的可以全都按部就班的修成。

但人的寿数有限,想要修炼成【那由他劫经】只怕得与天地同寿之人,方才有那一丝微弱的可能。

不过行止于金刚门后山塔林,修行【那由他劫经】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他们这些势力所知,如今出关,自然难免会有一些小小的震撼。

不清楚这老和尚,如今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如今既然有机会,打探一下情报也是好的。

悟道也不是白痴,对此避而不谈,淡淡说道:

“在这江湖上,想要毁掉一个人,比杀掉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蓝施主如今应李掌门之请,调查是什么人杀了赵奇鹏这件差事……以蓝施主的聪明才智,想要将此事嫁祸,估摸着,不会太难……”

蓝舒意蓦然抬眸,凝望悟道。

悟道口中轻颂‘阿弥陀佛’,继而低眉垂目,不再多说。

蓝舒意却忽然哈哈大笑:

“悟道方丈可曾想过?倘若蓝某当真应下方丈之意,成功将此事栽赃嫁祸,那真正杀了赵奇鹏的人,又当如何?

“事有定局,其人自然脱罪。赵奇鹏便是白死了……

“我不知道,悟道方丈究竟是想要借此报复三公子?

“还是说……悟道方丈识得杀了赵奇鹏的人,如今所做,不过是以报复为借口,帮他脱罪?”

悟道猛然抬头:

“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不能乱说,事情更不能乱做,今日之事,我会去找三公子一五一十的转述。”

蓝舒意冷笑说道:

“却不知道,待等三公子再见方丈,方丈又当如何免死?”

悟道闻言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错愕之色,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叹了口气:

“蓝施主,老衲给过你机会。”

“所以?”

“所以……老衲打算超度了你,而此事正可以算在那三公子的头上!”

蓝舒意一阵无语,实际上就算是将这件事情算在楚青的头上,人家就会怕了吗?

怕的话,今天自己更不会被楚青带走……

然而这个时候说这些显然无用,就见悟道的袈裟衣袖,无风而起,法相骤然于头顶呈现。

出手便是一招【迦叶神拳】!

只听得嗤嗤的锋芒响起,蓝舒意身边的破军刀客同时出刀,身形一卷,腾空而起,虚空列阵,一道道刀痕带起撕裂风声的锐响,倏然和这拳头碰在了一处。

轰然一声闷响之后,悟道周身微微一颤,而那十道身影也各奔东西,散落于悟道周身十个方向。

但当脚尖落地的那一刻,这十道身影同时猱身而上,手中的斩马刀势大力沉,挥舞起来撕空裂风,十方之地于刀锋之下无所遁形。

却见悟道只是双手合十,一尊罗汉法相呈现。

这不是【不动金刚】而是【不动禅宗】!

法相恢弘,能大能小,小可及体,覆盖周身,大可扩散方圆一丈范围,范围之内的人,皆在法相笼罩之中。

叮叮叮,铛铛铛!

斩马刀落在这【不动禅宗】之上,顿时激起一阵反震之力,法相虽然略微晃动,却并未破碎,反倒是破军十人各自倒退。

不是他们的武功不高,实在是悟道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而悟道此时抬眸,一指倏然点出。

金光闪闪的指头虚影,几乎可以看清楚当中的指纹,指头一触落在一个破军刀客身上,那人身形一震,一捧鲜血当即自后心飞出。

身形一晃便已经死在了当场。

蓝舒意脸色不变,只是轻喝一声:

“变阵!”

破军之强者有二,一为自身修为,二为蓝舒意。

有蓝舒意指挥的破军,才能够发挥出最高战力。

是否能够跟这位金刚门掌门一较长短,尚且不好说……不过就算不敌,也必然磕掉他一嘴的牙。

仅存的九个破军刀客闻听此言,想都不想身形一转,紧跟着手中斩马刀刀势一变,自正手刀换成了反手刀,刀走下三路,以趟地式接连出手。

悟道眸光于四方一转,继而双手合十,故技重施。

仍旧是一门【不动禅宗】,可此时剩下的九位破军刀客身形放低,重心更沉,在对方竖起【不动禅宗】法相之际,斩马刀贴于法相之上,九道身形围绕这法相开始奔走。

若自高处来看,就能见到法相周围,九道身形不住旋转,锋芒环绕法相,当中的反震之力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好一个破军变阵。”

悟道眸光不见丝毫波澜,只是轻轻开口:

“可惜,在绝对的强弱之下,纵然你有些法子,又能如何?

“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何值一提!?”

就见悟道两手分合,两掌往下一压,轰然一声闷响,强大的力道顿时席卷八方。

九个破军刀客在法相破灭的一刹那,便要上前绞杀。

却在这一刻,感觉好似置身于山洪海啸之中。

身形完全不由自主,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而走。

悟道却猛然抬头,足下一点,身形随风倏然便已经到了蓝舒意的跟前。

一手抬起,金色的掌印于当空凝聚。

【大慈大悲金刚掌】!

就在这一掌扬起的当口,悟道忽然感觉不知道从何处刮来了一阵邪风。

这风笼罩在他周身,却一闪而逝。

不曾感觉体内气息出现变化,悟道也未曾将这风放在心上,可就在蓝舒意瞳孔收缩的档口,剑锋惊芒破空而至。

“何人于此大动干戈?”

这本来落下的一掌,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却犹豫了。

忽然他掌势一收,身形倒卷而回,探手间抓在了灵觉的肩头:

“今日算你命大,咱们得事情来日老衲再与你计较。”

蓝舒意脸色阴沉,就听得破风声倏然而至。

到了跟前的却是一个青衣姑娘。

方才飞来的那把剑,正是她的手笔。

如今一探手,那把插在了树上的剑,当即落到了她的手上,扭头看向蓝舒意的时候,却忽然脸色一黑:

“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刽子手……早知道的话,就让那和尚打死你算了。”

蓝舒意一阵无语,却还是抱拳说道:

“多谢叶大小姐救命之恩。”

来人乃是弈剑门门主之女,‘紫剑银环’叶婉秋!

悟道收手,正是因为认出了叶婉秋的佩剑,知道来人是谁,这才退走。

他在意的不是叶婉秋,而是叶婉秋背后的弈剑门掌门叶南天!

而叶婉秋明显对这位闻名江湖的刽子手没什么好感,哼了一声之后,转身便走。

蓝舒意则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叫人带上了那破军的尸身,跟着也回到了太恒门。

夜再无声,一道身影悄然落地。

楚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悟道离去的方向:

“第一个。”

(本章完)

第253章 夜话

蓝舒意是个聪明人。

从今晚这短暂的接触,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人越是聪明,就越是不容易说实话。

所以楚青说走,其实也没走……他想看看,当他以为自己走了,并且和破军的人接触之后,会不会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结果,意料之外的话没有听到,意料之外的人却看到了。

悟道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却是一个很不错的意外。

不需要楚青再去找其他的机会偷偷杀他,趁着他对蓝舒意动手的时候,楚青直接打了一掌化骨绵掌。

他的化骨绵掌早就已经融入了青虚掌中。

掌风似风拂面,全然不觉掌力,实则掌力已然入体。

而今夜蓝舒意和那个弈剑门的姑娘都在,都可以证明他这会活得好好的。

其后他回到住处,太恒门的弟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任谁也想不到,暗中藏着的楚青,以及那不起眼的一股子邪风。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楚青便回到了青鸾别院。

进门就看到舞千欢正坐在桌旁,一手支撑着下巴,眼睛微微闭着,呼吸平稳且富有规律。

“这是睡着了。”

楚青哑然一笑,来到跟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至此舞千欢方才惊醒,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看到楚青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把脑袋靠在他胸口上,轻声开口:

“回来啦?”

楚青点了点头:

“困了就回去睡嘛,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说,何必苦苦支撑……”

“你没回来,还是有点担心。”

舞千欢说着呆呆地看着楚青,见他推开门,抱着自己回到了房间,一直到将她放到床上,她这才有些脸红的放开了楚青的胳膊。

睡意也因此消散,她坐起来对楚青说道:

“你把门关上,我们聊会天好不好?”

“不怕被人发现?”

“那又如何……”

舞千欢撇了撇嘴:

“我们两个可是交换过生辰八字,婚书就放在我爹书房呢。”

“跟你有婚约的,可是楚青,而不是三公子。”

楚青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过去把房门关上。

回到床前坐下,就听舞千欢笑道:

“那正好说说,你是怎么从楚家三少爷,变成了叱咤江湖的三公子的?”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楚青轻声说道:

“或许,人经历生死多了,总会有一些变化,得到一些蜕变……离家那些年,我得到了不少的奇遇,至于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这不是时局所迫吗?”

“青哥有秘密,但是不想告诉我。”

舞千欢拖着长腔,继而笑道:

“不过无妨,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现在能看到你在这里,就挺好的。

“说来也是奇怪,你走的时候,你我年龄尚小,不知情爱为何物,而你走的这些年,我每每想起你,都恨得咬牙切齿。

“不止一次想着,等你回来之后,一定要让你好看,知道我舞家的姑娘,可不是任人欺辱的……”

“这是你的性子。”

楚青点了点头:

“所以,我当时根本不敢以真面目见你……”

“哼,说实话了吧?还说什么不想连累我……其实就是怕我报复你!”

“……小时候阴影太深?”

“我小时候也很温柔的好不好?”

“舞大小姐,我觉得你对自己,大概缺乏一点正确的认知!谁家温柔的姑娘,打人那么疼的啊?”

“那我以后轻点?”

舞千欢歪着头看着楚青,却又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打的过楚青了,便叹了口气:

“以后应该让你对我轻点才对……”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给干沉默了。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着舞千欢,舞千欢则红了脸,见他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忍不住伸手捂着他的眼睛:

“不许看,刚才那句话忘掉。”

“我这人天生记性好……”

“屁!【青虚掌】你用了多久方才记清楚当中招式?【若虚经】就更不用说了,短短不到一千字,你翻来覆去的背了多少天?

“最后抽查的时候,还是一塌糊涂,楚伯伯为此怎么打你的,你都忘了是吧?”

舞千欢气哼哼的。

楚青则是轻笑出声。

舞千欢看他笑,就更生气了,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开始的时候下手还是很重,可当落到了实处,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很轻……弄得楚青胳膊痒痒的。

她看着楚青,轻声说道:

“你当时以夜帝的名字出现,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你……

“可是没有证据,你又演的特别逼真,弄得我一直在自我怀疑。

“一直到那凉亭里,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就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什么?”

“……不告诉你了。”

舞千欢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他:

“说起来,这几天倒是忘了这个了。”

“这是?”

楚青看了一眼,这封面上是四个大字【天明剑法】。

莫不是偷了墨家巨子的绝学?

“这是我下山之前,师父给我的。

“她说,天之下,日月为明,日月为最。

“昔年祖师创此剑法,寓意为普天之下,最强之剑。

“不过这门剑法,需得二人同练……

“只是这些年来,这门武功好像一直都没人练成。”

楚青有些意外,他屈指一弹,以暖玉一脉的内力,点燃了屋子里的灯盏。

就着火光翻开当中内容,初时尚未特别在意,但越看越是心惊。

这门武功说是剑法,其实不仅仅只是剑法,而是一门阴阳调和之道。

按秘籍所说,修炼这【天明剑法】的两个人,应该是分别得传了【大日玄功】和【指月玄功】的两个人。

两者一者为阳,一者为阴,修行并非是在床笫之间,而是彼此以掌心劳宫穴为门户,递交所修内力于彼此体内,互调阴阳二气,不使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经此一促,正可以推进彼此修为。

于此过程之中,彼此内息圆融,逐渐心意相通。

这才是修炼【天明剑法】的门槛。

再看这【天明剑法】的招式,楚青也不得不感慨,夜檀师太说的没错。

天之下,日月为最。

这门剑法之强,确实是非比寻常。

倘若秘籍所记录的全无半句虚言,那一旦练成,必有石破天惊之威!

只是看完这秘籍之后,楚青心中却泛起了一个疑问:

“这确实是你师门之中的秘传。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你和你师兄同修。

“只是你们两个并无私情,修炼这门武功,因阴阳二气如潮起潮落,需得赤身以待,所以你们自然不能修炼。

“夜檀师太让你找我练这武功,也是因为如此。

“可是……我记得传闻之中,你师父和你师伯二人少时互有情意,他们为何也未曾修行这门武功?”

如今二位前辈年岁已老,当中或有原因分开也未可知。

然少时情投意合,竟然也不曾修行这门绝学,倒是有些奇怪。

“这个师父没跟我说……”

舞千欢摇了摇头:

“不过我师父和师伯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古里古怪的,我总感觉江湖传闻未必都是虚言。

“只是我为人弟子,不好妄论长辈是非。

“另外,你不要总是看前面那些阴阳调和之道……你不曾学过【大日玄功】,没有纯阳内力在身,那些我们是练不了的……

“你主要看看后面的剑法,凭你的武学造诣,当可以从中寻到可以借鉴之处。

“好叫你我的剑法,再上层楼。”

楚青摸了摸下巴:

“我虽然不曾修行过【大日玄功】,但谁说我没有纯阳内力在身?”

“啊?”

舞千欢一愣:

“可你的内功,不一直都是寒冰一属?我的【指月玄功】走纯阴一脉,你也是……你我阴阴相合,只怕会走火入魔吧?”

“我的内功确实是有纯阴一脉,但也有纯阳一路。

“只是不显于人前罢了。”

楚青微微一笑,单掌一翻,掌心赤红如火,另外一只手再翻开,当中奇寒如冰。

舞千欢只看的目瞪口呆:

“这……你这又是什么武功?”

“我如今的内功名曰【神玉九章】,氛围阴阳两脉。

“只不过我以三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只用纯阴一脉……纯阳暗藏。”

楚青收回了手:

“我看了一下这秘籍,以我纯阳一脉的修为完全可以与你同修。”

“不要!”

舞千欢赶紧往后缩了缩:

“修炼这个,得脱衣服……没成亲之前,我才不要给你看!”

楚青呆了呆,恍若失神。

舞千欢看他半晌没说话,感觉自己这话好似是让他受到了打击,想了一下又挪了过来,拉着楚青的手腕说道:

“你就这么想看吗?实在不行的话,我,我给你就是……”

“……不是。”

楚青摆了摆手:

“我是刚才想到,如果当年你师父和师伯也是因此,想要在成亲之后再修炼这门武功,好像也说的过去。

“只是在他们成亲之前,应该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说,你师父移情别恋?”

“那断不可能!”

“那就是你师伯……”

“这,这……天幽师伯佛法高深,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移情别恋之人啊。”

舞千欢摸了摸鼻子:

“难道他当真喜欢上了别人,负了我师父?所以,他们两个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出家为尼?

“孤月山和千阳山明明不远,彼此却从不见面……

“你不知道,小时候就连左师兄来找我玩,师父都不让呢。

“说我天幽师伯不是个好……好东西,教出来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离他们远点……

“所以这些年,我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千阳山。”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感觉这两位长辈之间,当年应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都有点发现了长辈八卦秘闻的小兴奋。

只是这兴奋之后,楚青忽然想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我师父说师伯不是好东西啊……”

“不对,在这之前,你要把什么给我?”

舞千欢一张脸顿时红透了,咬牙切齿的把楚青推开:

“你不许说,不许想,不许记着,全都忘了。”

“冤枉啊,你都不说你要给我什么,我怎么说,怎么记?”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感觉她脸色红扑扑的,看上去越发的动人。

眼看着她眸子里泛起水雾,更是让人恨不能狂性大发。

楚青连忙深吸了口气,感觉不能继续下去了……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又有婚约在身,再这么下去的话,只怕等不到洞房花烛了。

楚青赶紧深吸了口气,却没有站起来。

舞千欢还要过来‘争斗’,楚青则摁住了她的手:

“先别闹,等我缓一缓……我就回去休息。”

“缓一缓?”

舞千欢虽然羞赧,却仍旧迷茫:

“缓什么?”

“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敢说,你敢听吗?”

楚青挑眉,看着舞千欢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舞千欢虽然好强,但到底还是有些直觉在身的。

她看着楚青两眼,最后慢慢的从他脸上挪到胸口,再往下……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

既有羞涩,又有得意,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让你欺负我。”

“我要真欺负你,可就不是在这里坐着了。”

楚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寒玉一脉内息于体内一转,头脑顿时清明下来。

随之整个人也冷静了起来,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早点睡觉……我先走了。”

舞千欢看他站起身来,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一直到楚青离开房间,她这才偷偷的呸了一声:

“小登徒子。”

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床榻之上,抱着被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她先前没说完,过去她从未觉得能够跟楚青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可楚青离开天舞城,凉亭之中那一次见面,却忽然让她生了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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