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猜测!数年的谋划!

几人迅速离开秦奋的宅邸,向着县衙大牢赶去。

一边骑马赶路,林枫一边向赵斜阳问道:“赵县尉,让你调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赵斜阳不敢耽搁,连忙道:“下官已然问完秦奋宅邸周围的邻居了,秦奋的宅邸靠着路边,因此只有一面有邻居,不过那个邻居家只住着一个老头,这个老头有些耳背,寻常的动静根本听不到,所以昨夜子时前后,他什么也没听到。”

“至于更远一些的邻居,在子时已经入睡了,也说没听到任何动静。”

林枫一边赶动马匹,一边沉吟道:“凶手敢与张横进行打斗,就说明他不怕发出动静,结合秦奋邻居是一个耳背的老人来看……凶手对秦奋宅邸应当很是了解,他要么来过秦奋宅邸,要么提前知晓秦奋的身份,暗中进行过调查。”

赵斜阳连连点头:“林寺正说的是。”

林枫目视前方,防止马匹伤到行人,一边道:“秦奋与张横的人际关系调查的如何了?”

赵斜阳道:“下官派去张横家里询问的人,已传回结果,张横家人说张横没有亲密无间的朋友,但也没有什么仇人,张横一直都处于一种和谁都好的状态中,缺少知己,而昨夜子时,张横家人都在府中休息,只是那时他们都睡着了,也没法为彼此证明。”

“至于秦奋……因秦奋妻子所在的娘家在其他县城,调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有知己,没有仇人……林枫想了想,道:“张横家人可知道张横与秦奋有什么共同相识的人吗?张横与秦奋是否经常私下里见面?他们见面的话,又会去哪?”

赵斜阳摇头:“张横很少和家人说他自己的事,所以他家人也不知道张横与秦奋都有什么共同相识的人,至于两人是否经常私下里见面,张横的家人说除了这一次外,几乎没有过,毕竟张横与秦奋关系不佳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们不仅在衙门里当差时彼此看不上眼,在私下里遇到,也都是横眉冷对,甚至有一次在青楼找姑娘,还为了同一個姑娘大打出手,闹出了笑话,使得双方家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多差了。”

“所以,这一次张横会与秦奋离开,张横家人其实是很意外的,若非秦奋也死了,张横家人绝对会认为张横是被秦奋杀害的。”

林枫抿了抿嘴,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张横与秦奋为了能更好的伪装,故意表现的关系极差,所以他们只会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而不会没事就碰面。

这种情况下,除了衙门的同僚外,外人很难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相熟之人。

可若是如此,凶手为何要隐瞒他们的身份呢?

难道凶手在衙门之中?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忽视的,很明显的他们共同相熟之人存在?

亦或者,是第三种可能,是在他们调查自己时,被凶手识破了身份?可若是如此,凶手准备的时间就有些少了,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又要筹谋好作案的一切,又要提前调查好秦奋宅邸周围的情况,又要确保两人一定会在一起,甚至还要确保两人一定会在秦奋宅邸,而不是其他地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韩墨被发现了。”

林枫眸中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疑惑:“他真的是韩墨吗?如果是韩墨,人真的是他杀的?他符合我三种推测里的哪一种?”

“而且,为何要杀秦奋与张横?难道他已经被某个势力纳入了?”

“可以真凶在秦奋宅邸表现出来的谨慎,他在杀人之后,还会将武器藏在自己房间里?这个错误是不是太不该犯了?”

林枫越想越想不通,他总觉得韩墨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个棋盘之上,但偏偏韩墨就是出现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些疑惑,看来只能等见到了韩墨后,才能知晓了。

…………

县衙大牢。

林枫几人到了大牢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进入了审讯室内。

一进入,便见审讯室那沾血的木头架子上,正绑着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男子。

这个男子上身无衣,肌肉充盈,旧伤遍及,此刻正死死地咬着牙,用力的挣扎,可绳子被狱卒绑的十分结实,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真的是客栈掌柜!”

赵十五看到男子的脸庞后,双眼不由瞪大,惊呼出声。

林枫眼眸幽深,他视线看着眼前男子,这时,客栈掌柜也发现了林枫等人,他直接恶狠狠地瞪着林枫他们,咬牙切齿道:“老子没想到这都能被你们给发现,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韩!”

听着客栈掌柜的话,林枫慢悠悠来到桌子前,旋即坐了下来,平静的注视着客栈掌柜,语气平静道:“你真的是韩墨?”

客栈掌柜见一身道袍的林枫坐在了主座上,而县尉赵斜阳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并且没有任何的不满,这让他不由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林枫的身份不一般,双眼直勾勾盯着林枫,咧嘴道:“没想到老子昨天接的客人里,还藏有大人物……就是不知道你是哪位大人物?”

林枫淡淡道:“大理寺正林枫。”

“大理寺正……那个传说中的神探林枫?”客栈掌柜脸上难掩意外之色。

林枫将客栈掌柜脸上的表情收归眼底,一切的细节也没有错过,这让他意识到,除非眼前之人十分擅长细节管理,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否则就只能证明,客栈掌柜对自己的身份的确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我在商队之中……”林枫心底沉吟些许,旋即继续道:“说说你吧,你果真是韩墨?”

客栈掌柜嗤笑道:“你们不是已经有了判断了?我若说我不是,有用?如果有用,那我就说不是。”

“放肆!”

赵斜阳呵斥道:“韩墨,若伱不想吃苦头,我劝你好好回答,休要放肆!”

客栈掌柜看向林枫,咧嘴笑道:“你瞧,我说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既如此,那我只能承认了。”

“不对劲。”

林枫看着咧嘴的客栈掌柜,顿时意识到异常。

真凶在秦奋宅邸所做的诸多事情,为的都是隐藏他自己,这种人林枫太有经验了,有的时候即便给出铁证,也会矢口否认,不断喊冤,所以眼前这个客栈掌柜,怎会如此痛快的承认?

他沉吟些许,缓缓道:“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汉子,自己做过的事一定会承认,是不是?”

客栈掌柜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林枫会说这种话,但林枫的话,还真的颇对他的胃口,他当即点头,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林寺正,说话就是比这些狗官中听,没错,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只要是我做过的,绝不会否认。”

林枫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指尖缓缓敲击桌面,道:“那你也承认是你杀了秦奋与张横了?”

“什么?”

客栈掌柜懵了一下:“什么我承认杀了秦奋与张横?我什么时候杀了他们?”

“韩墨!你还敢否认!”

赵斜阳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韩墨,怒声喝道:“秦奋与张横死于你的刀下,他们被杀后,还被藏在了你的客栈内,这种挪尸之事只有你最方便做,你还说不是你杀的人!?”

韩墨听着赵斜阳的话,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他双手握拳,激动的全身青筋暴露,仿佛受到了莫大屈辱,他吼道:“赵斜阳,你休要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但凡是老子杀过的人,老子从来没有否认过!但老子没有杀过的人,你也别想盖在老子脑袋上!”

赵斜阳没想到韩墨反应会这么大,他抱着膀子冷冷道:“你的刀就是最好的证据,还有那封举报信举报的就是你,事实如此,任你如何狡辩,也毫无用处。”

韩墨双眼仿佛要吃人一样瞪着赵斜阳:“老子明白了,你赵斜阳没有本事找到凶手,所以就冤枉老子,让老子顶罪!”

说着,他直接转头看向林枫,道:“林枫,你不是号称神探吗?不是号称没有任何案子能难到你吗?你该不会也和他赵斜阳一样,找不到凶手就让我来顶罪吧?”

“住口!”

赵斜阳呵斥道:“韩墨,证据在此,你休要糊口蛮缠!”

可韩墨却根本不理赵斜阳,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枫,似乎想知道林枫与赵斜阳是不是一路货色。

而林枫面对赵斜阳打量的视线,神情不变,他指尖仍旧轻轻磕着桌案,缓缓道:“韩墨,你刚刚为何承认的那么痛快?”

韩墨冷笑道:“我以为是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举报了我,你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我……我以为你们为的就是我的隐藏身份,谁知道你们竟然会认为我是杀害什么秦奋与张横的真凶,当真可笑!”

林枫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孙伏伽,压低声音道:“孙郎中,你怎么看?”

孙伏伽皱眉看着韩墨,沉吟些许,缓缓摇头:“我也有些不好确定了。”

“按理说,韩墨房间内的武器,正好符合杀人的凶器,还有你和我刚刚得到的推断……凶手非富即贵,与死者有过接触。”

“非富即贵上……韩墨经营着神山县最大的客栈,绝对不会缺钱,符合这个条件,而与死者有过接触……”

他看向林枫,道:“四象组织想要找到我们的踪迹,主要目标就是各大客栈,也就是说,秦奋与张横绝对去过我们居住的客栈打探消息,因此他们之间绝对接触过。”

“再加上韩墨是客栈掌柜,想要运送尸首进入客栈十分轻松,也符合移尸的这个条件……因此种种,韩墨的嫌疑程度十分的高,重点围绕他进行调查,没有任何问题。”

林枫微微颔首,赞同孙伏伽的话,继续道:“那你为何不是那么确定?”

孙伏伽看向满脸冷笑的韩墨,皱眉道:“可是韩墨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又给我一种他不是在说谎的感觉,他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了,也不差这么两条,完全没必要隐瞒……所以,我现在心里很是犹豫,理智告诉我韩墨各方面都符合凶手的情况,但心理层面上,我又觉得他不是。”

听着孙伏伽矛盾的话,林枫笑了笑,道:“我能理解你。”

孙伏伽闻言,不由道:“子德,你觉得他是不是真凶?”

林枫摇了摇头:“现在说是与不是还太早了,别急,我再和他聊聊。”

林枫结束与孙伏伽的低声交谈,视线重新看向韩墨,他说道:“我对你这些年的经历很好奇,能聊聊吗?”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脸上满是疑惑的看向林枫,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林枫和他遇到的所有官府中人都不同。

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的方式,都不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咄咄逼人之感,反倒是让他觉得内心舒畅,让他不自觉就愿意和林枫多说些话。

他下意识收敛脸上的冷笑,道:“没什么好说的,被你们官府通缉,我只能改头换面,换个营生,正巧当时这家客栈的掌柜在出兑,我之前杀人越货也有些钱财,就买下了这个客栈,一直在这里低头哈腰的卖笑赚钱,和之前的生活相比无聊至极。”

“既然无聊,何不回去继续杀人越货呢?”林枫眼眸一副洞穿一切的平静,道:“其实你很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吧?比起之前刀口上舔血,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你应该更喜欢当个客栈老板,靠自己本事和努力赚钱的安稳日子吧?”

“正因此,在被官府发现你的身份后,你才会如此的自暴自弃,直接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你越是表现的不在意现在的这一切,恰恰就越能证明你心中的在意。”

“你……”韩墨不由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他张着嘴想要大声反驳,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林枫那双有如洞察一切的眼眸面前,他只觉得自己的任何话都很无力。

林枫平静看着他,仍旧是那副看穿一切的眼神,给予韩墨极大的心理压力,继续道:“在你藏身神山县的这些年,可曾被人发现过你的身份?”

“我……”韩墨刚刚被林枫直接拿捏住了内心,此刻闻言,几乎下意识回答:“应该没有吧,我表现的一直都很正常。”

“你为何要将武器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林枫再问。

“一直以来的习惯了,只有这样在遇到危险时,我才能迅速应对。”

藏刀是他自己的主动行为,与其他人无关,他又自认隐藏的很好,没有被人发现,那还有谁,有机会有可能知道他就是韩墨……

几年前,在附近的县城最后一次作案……被官府通缉无处可去,不得不换个营生……正巧这个时候,距离不远的神山县,突然有一个客栈要出兑……

忽然间,林枫眸光陡然一闪。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直接看向韩墨,道:“当年卖你客栈的那个掌柜是谁?”

(本章完)

第209章 韩墨的口供!新的势力浮现!

“卖我客栈的掌柜?”

韩墨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林枫会突然将话题跳跃到了这里,询问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奇怪至极的问题。

孙伏伽则眸光微闪,与林枫的默契,让他迅速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这让他双眼也顿时灼灼的盯着韩墨。

韩墨皱眉想了想,说道:“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我还真的记得他。”

他裂开大嘴,嘴里牙齿闪烁着森寒光芒,道:“他在卖我客栈时说是因身体原因,禁不起这样的忙碌折腾,所以才出兑的客栈,并非是因客栈赔钱要找个蠢货接手……我得确定他是不是在故意坑我骗我,故此我专门暗中盯了他一段时间,确定客栈生意的确不错,的确没有赔钱,这才放过他,否则的话……”

韩墨视线看向林枫等人,脸上露出着残忍的笑容:“否则的话,我绝对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这世上,还没人骗了我还能好好活着的。”

听着韩墨的话,赵十五只觉得心里有些寒意,这个韩墨还真不愧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连被迫从良做生意,都如此邪性。

林枫对韩墨嚣张的话毫无任何异色,到了他这個地位,普通的好勇斗狠,已然不入他的眼了。

他平静道:“他是谁?现在住在何地?”

韩墨见林枫对自己的话毫无任何反应,仿佛内心丝毫涟漪都没有出现,这让他罕见的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只觉得在林枫面前,好像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胆色聪明与狠辣,都毫无任何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提不起劲,道:“他叫江鹤,住在县城东南角的江府,宅邸面积不小,看起来确实用客栈赚了不少钱。”

“江鹤?”

林枫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他转身看向赵斜阳,道:“赵县尉,你可知道此人?”

赵斜阳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神山县有钱的商人不算少,但下官并未听说有一个叫江鹤的。”

“没听过?”

林枫眯了下眼睛,道:“那座宅邸呢?是否知道?”

赵斜阳继续摇头:“那座宅邸我知道,不过宅邸上的匾额写的是邓府,这个邓府的人下官倒是知道,也是一个商人,以倒卖瓷器玉器为营生,倒也有些钱财,不过在神山县的商人里排不到前面,没什么特别的。”

“呵,你不知道很正常。”

这时,韩墨一声冷笑突然响起,众人视线看向他,便见他嗤笑道:“你赵斜阳是两年半前调到神山县的,而我买下客栈时,是三年多前,在你来时,他江鹤已经离开神山县,你会知道他就怪了。”

“离开神山县了?”

林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对这个江鹤有些想法,可现在却被告知江鹤三年前就离开了,一个离开的人,别说韩墨是否知道他的下落,就算知道,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将其叫来。

而他不可能在神山县留太久,不可能为了等江鹤白白在此耗费时间。

“你似乎对江鹤格外关注?”

这时,林枫听到了韩墨的声音。

他看向韩墨,只见韩墨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眸中,有着一抹精神病人的疯狂和闪亮,林枫心中忽然一动,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对江鹤,除了这些外,应该还知道一些更深的事情吧?”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咧了咧嘴:“没错,我在刚买下客栈时,就怕江鹤在骗我,就怕他偷偷卷钱跑了,所以我经常偷偷跟着他,没事就偷窥他,结果,还真是被我发现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偷偷跟踪,还偷窥,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变态,江鹤与你做生意,也是够倒霉的。

林枫心里腹诽了一句,脸色仍是从容淡然,平静道:“说说吧,伱想要用什么来换这个秘密。”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林寺正,就是聪明,与你说话,远比赵斜阳这些废物舒坦多了。”韩墨大笑道。

“放肆!”

赵斜阳没想到自己躺着还中枪,他双眼怒视着韩墨,厉声道:“韩墨,我劝你不要放肆!林寺正问你任何问题,你赶紧乖乖回答,到了大牢还敢和我们讲条件,你当真是在找死!”

韩墨听着赵斜阳的警告,只是不屑一笑:“老子知道这次肯定不能活着离开了,所以老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横竖都是死!舒坦的死与痛苦的死有什么区别?赵斜阳,你还真吓不到老子,亏得这次和老子交流的不是你,否则的话,老子的秘密就算带到黄泉,你也别想问出一个字来。”

“你!!!”赵斜阳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磕了磕,神色平静道:“说吧,什么条件?”

韩墨闻言,视线这才从赵斜阳身上移开,他重新看向林枫,神色比面对赵斜阳时认真了许多,他说道:“我若说让你们放了我……”

“免谈。”

未等韩墨说完,林枫便开口道:“我觉得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最懂得什么叫底线,你不必试探本官,也不必浪费时间的斡旋,和你说实话,你还不够资格与本官谈判,现在的情况是你提一个不触及本官底线的条件,本官觉得可以就同意,觉得不可以就一拍两散,你带着你的秘密去死,本官从其他方面去调查江鹤……”

“结果对本官而言,只是得到这个秘密的时间早与迟而已,但对你而言,却是你在死前,能否完成一个心愿,所以……”

林枫从容的看着韩墨的双眼,漆黑的眸子充满着掌控一切的气势,淡淡道:“韩墨,认清现实,别浪费时间了。”

听着林枫的话,韩墨瞳孔在剧烈跳动。

他被绑着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握成了拳头,脸色涨的通红,仿佛林枫的话,对他而言,是如何的刺耳,如何的羞辱一般。

可他嘴唇张合了半天,最后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硬气的话来。

韩墨的确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很清楚林枫的话是对是错。

眼看着韩墨从一个雄赳赳的公鸡,变成了低头的落汤鸡,赵斜阳也罢,孙伏伽等人也罢,心中都不由感慨。

林枫真的是从全方位碾压着韩墨,根本不给韩墨任何掌握主动权的机会,韩墨打一开始就在被林枫牵扯鼻子走,这种情况下韩墨能反抗的了林枫,那才是奇怪。

“说吧。”林枫见心理攻势已成,直接开口。

韩墨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枫那近乎让他窒息的压迫轻松一些,他抿了抿嘴,终于开口:“这两年我讨了一个婆娘,虽然她又蠢又丑,但好在心地善良,和她在一起,我真的有过此生再也不杀人的念想……她完全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更不知道我之前的事,从未做过恶事,所以……”

韩墨看向林枫,似乎身为一个硬汉,为一个婆娘开口请求很没面子,但最后,他还是咬牙道:“林寺正,我希望她不要受到我的牵连。”

纵使一个人再恶,可终究还是有让他可以放下一切面子尊严去保护的人……这就是人性的复杂。

林枫对韩墨表现出来的人性并不意外,前世这种人他见的太多了,那种真的心硬如铁,毫无任何人性的人还是不多的,只是这种人性,不足以掩盖他更大的恶。

“本官会调查她,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情,没有参与过那些恶事,本官自然不会为难她。”林枫说道。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紧握的双拳在这一刻,猛然松开。

全身上下顿时给人一种从极端的紧张,瞬间到了放下一切担子的感觉。

他再度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如果这话是赵斜阳说的,我不会完全放心的信他,但这话是你林枫说的,我会信你。”

林枫笑了笑:“你这是在离间我和赵县尉的关系啊。”

韩墨摇着头,认真道:“我是发自内心的,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说道:“说正事吧,关于江鹤,你还知道什么。”

众人闻言,也都连忙看向韩墨。

韩墨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在我跟踪江鹤的那段时间,我发现江鹤曾经不止一次从后门去过杜府。”

“杜府?”林枫眉毛一挑。

“杜府!?”

赵斜阳则猛的瞪大眼睛,惊呼道:“是那个杜府?”

韩墨冷笑道:“在神山县,还有别的杜府吗?”

赵斜阳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脸色不由有些迟疑犹豫。

林枫见赵斜阳这般神情,询问道:“赵县尉,这个杜府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斜阳看向林枫,沉声道:“不瞒林寺正,这个杜府的确有些不一般。”

“杜家是我神山县第一世家,是仅次于五姓七望那种级别的豪门望族,在隋朝时,杜家为官者就超过了十人,后来大唐问鼎天下,杜家在朝廷为官者数量一样不少,如今也有十人为官。”

“而且杜家与清河崔有姻亲关系,杜家有两个女儿嫁到了清河崔家,两家关系亲密,在神山县,便是我们官府,都要给杜家许多薄面,不能将事情做绝。”

“所以这个江鹤若是真的和杜家有些关系……事情恐怕会麻烦许多。”

听着赵斜阳的话,林枫眸光不由闪烁了几分。

没想到,一个客栈掌柜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出了与清河崔氏有关系的豪门望族……

他指尖轻轻磕着桌案片刻,视线重新看向韩墨,道:“你说江鹤每次去杜家,都是走的后门?”

韩墨点头:“没错,我确定自己绝不会看错,当时我也很意外,很诧异他会与杜家有关。”

“而且不瞒林寺正,原本我都想将买客栈的钱抢回来了,毕竟在那以前,只有我抢别人钱财的份,从来没有他人收我钱财的时候……可是当我发现江鹤与杜家有关系后,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枫看了韩墨一眼,虽然韩墨看起来很残暴很鲁莽,可实际上,韩墨也有他自己的行事准则,他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

在被朝廷通缉的情况下,若还将当地的世家大族给得罪了,那他真的不会有一点活路。

而世家大族最看重名誉,最重规矩……所以,江鹤每次都是从后门去的杜府,这一点,就很值得推敲其中的含义了。

林枫沉吟片刻,向韩墨问道:“你可知江鹤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神山县,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韩墨摇头:“在确定江鹤与杜家有关系,且他没有坑我后,我就不再关注他了,毕竟我也怕被杜家盯上,所以他什么时候走的,什么原因离开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枫点了点头,他眸中眼球不断转动,忽然道:“你可还记得江鹤的长相?”

“当然!”韩墨咧嘴道:“不是我吹,我这个人的记性极好,哪怕是十几二十几年前被我杀的人,我也清楚的记得他死前那绝望惊恐的样子。”

林枫直接无视韩墨这找揍的话,他起身看向赵斜阳,道:“找个画师,按照秦墨的描述,将江鹤的样貌画出来。”

赵斜阳连忙点头:“衙门就有,下官这就派人来画。”

说完,赵斜阳快步离去。

韩墨这里的线索该问的也都问清楚了,林枫也不再停留,他给孙伏伽赵十五使了个眼色,既然便也离开了审讯室。

一出审讯室的门,孙伏伽便连忙看向林枫,问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沉吟片刻,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对这个杜家可有了解?”

孙伏伽点了点头,道:“杜家属于第二层级的世家,确实有些名声地位,有一些家族成员在朝为官,也因与清河崔家的姻亲关系得到崔家的支持,在世家里地位也不算低。”

“目前杜家品级最高的人,是五品的著作郎。”

著作郎是编修国史的主要官员,非学问高深者不可为,看来杜家属于那种大儒世家啊……林枫对杜家有了一定了解。

孙伏伽道:“子德,你难道怀疑杜家有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暂时还无法确定,但这是一个方向,既然有方向,就必须要确定一番。”

“那你?”

林枫眸光深邃,缓缓点头:“待画像出来后,我准备走一趟杜家。”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头道:“确实要仔细查探一番……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与杜家的家主见过面,还曾在年轻时一起参加过诗会,应当有几分薄面。”

杜家是大儒世家,和孙伏伽这位大唐第一位状元,确实调性上比较契合……林枫点了点头:“好,那稍后孙郎中就和我一同前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

林枫看向阴暗潮湿的大牢,说道:“画师画出画像还需要一些时间,这点时间我们也别浪费。”

孙伏伽心中一动:“你是要?”

林枫直接迈步向大牢内走去,道:“我准备和布利多好好聊聊。”

“和他聊?”

林枫笑了笑,满带深意道:“孙郎中难道就不想知道被他如此重视的货物是什么吗?孙郎中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来自西域的商人,究竟……是否是那个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的一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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