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和尚虚竹愿求死,以谢天下!

“小僧脸上又没长花,都看我作甚,应看神山上人才对呐!”庄不染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瞧瞧,先前打的《普门杖法》可谓是已至化境,定能杖杖命中胆敢来偷阅武功的贼子。”

“还有这《五十一招伏魔剑》,暗合周天星数,每招皆含佛门金刚怒目之威,整套剑势如江河倒卷,招招连环相扣,深得刚猛正道四字。”

却见神山上人打完剑法,随手将长杖插入殿中地板,运起《心意气混元功》所修的浑厚内功,打出一套进攻时迅速准确,防守时密不透风,身法敏捷灵活,动作刚劲有力的拳法。

“好功力,不愧是内外兼修的《心意气混元功》。”少年和尚旁若无人的叫好:

“难怪神山上人这般老当益壮,原来是所修混元功已趋于大成,还有这《伏虎拳》,打的也好看极了。”

“一招一式,似粗实细,变化微妙,拳劲也生猛的紧!”

神音大师听其好似看江湖卖艺人的称赞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冷声道:

“这便是少林寺待客之道,好一个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虚竹!”玄慈方丈开口。

“砰”的一声,神山上人似是力竭摔倒在地,神音大师连忙上前,一看自家师兄面目苍白,气色像苍老了几十岁,不由地把住脉门,神色骤变,对少年和尚怒声道:

“孽障,你竟如此狠辣无情,废人丹田气海。”

庄不染面露不解:

“神山上人终究是年岁已深,老不以筋骨为能,以致体内行气出现了差错,不免走火入魔,武功尽废,这与小僧有甚干系?”

“殿内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小僧自始至终都在旁观,大师可别在这颠倒黑白。”

“心狠手辣,百无禁忌。”神音大师面露恍然大悟的神色,道:

“你是妖僧虚竹!”

“唉,大师出家多年,怎么佛法修为比小僧还来的浅薄,难不成就不知口业为何物?”

少年和尚一声轻叹,神意动而劲力生,一股沛然大力瞬间将神音打趴在地,吐血不止,气息如风中残烛,像是要不了多久,便将气绝当场。

“虚竹,你还要任性妄为到何时。”玄慈方丈眉头深皱:

“看来你的确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天龙寺惨事竟真是你所为。”

少年和尚哑然失笑:

“神山上人七老八十,仗着一身武功,嗔念入骨,神音大师不修口德,自然招灾惹祸,这本是我佛门常道的因果循环之理。”

“至于天龙寺,小僧觉得他们应该心怀感激。”

“吐蕃国师觊觎《六脉神剑》,名为拜访,实为威逼,欲行抢夺之举。”

“小僧不仅帮天龙寺解了围,又思及有第一个生出抢夺神功的人,难免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继续下去,岂不就是小儿于闹市持金。”

“为天龙寺全体僧人能得清修之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好废了他们的经络,散了真气。”

“如此一来,只要天龙寺不发蠢,便会烧了《六脉神剑》,从此便能远离江湖事,得自在清静。”

庄不染越说脸上疑色越浓:

“小僧分明一心好意,且思来想去,应是深得慈悲之意,为何江湖上却给我安了一个妖僧的名头。”

“亏我临别之际,为了让天龙寺的高僧心里好受些,还骗他们说有自己称量天下之心,便是不想让其生出厚此薄彼的念头。”

所有人听完,都对这皮囊极好的少年和尚生出无比复杂的心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道世上果然没有取错的外号。

戒律院首座玄寂沉声道:

“虚竹,你可知就因你的肆无忌惮,天龙寺辈分最高的枯荣大师,当日深夜便已圆寂。”

“于我等佛门而言,圆寂不仅是所谓生命的终结,更是超越生死轮回的契机。”少年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正色:

“我等修行,便是为了摆脱对欲望的执着和对生死的恐惧,达到心灵的解脱,实现永恒的寂静和安宁,简而言之,只为解脱生死轮回。”

“听闻枯荣大师那日深夜圆寂,小僧不胜荣幸,仅是略微出手一助罢了,无需天龙寺感谢。”

“你”玄寂倍感无言。

大相国寺观心大师口念佛号:

“阿弥陀佛,你说的这般轻巧,若圆寂坐化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当如何?”

“《大佛顶首楞严经》有言,始终相成,生灭相继,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何解?”

少年和尚自说自话:

“人乃因生有死,死而又生,生而复死,死而再生,如同圆形之火轮一样,旋转不息,难办始终。”

“是以于小僧而言,生死就如同春去秋来,日升月坠那样再正常不过,等到了圆寂之时,不外乎当死则死。”

一向宽和的普渡寺道清大师不禁开口:

“小师父,你魔性与佛性兼具,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还望你持戒忍辱,修善行德,今后定能成为大德高僧。”

少年和尚颇为无奈的道:

“持戒是防止一切恶行,积极行善,利益众生,忍辱是为了众生的利益,不计较个人得失,坦然面对苦难,坚定救度众生的决心。”

“而修善行德,实在是让小僧太过为难。”

“打小僧生下来,便觉得众生于我何干,他们爱死不死,跟我有甚干系,以至于成天琢磨的,都是如何不用费尽心思的练功,也能维持自己所想要的畅快恣意。”

登时,殿内安静的可怕。

众人看少年和尚的眼神愈发莫名,只觉得这样的怪胎,是怎么当了二十多年和尚的。

“虚竹,你还认为自己是少林门人吗?”玄慈方丈肃声道。

庄不染轻笑一声:

“于此世之中,小僧只是对和尚的身份有所习惯,而不是习惯在少林寺当和尚。”

“所以,你是想自逐少林。”玄慈方丈一字一顿。

“无所谓你等怎么理解。”少年和尚眉梢微扬:

“算一算时辰,那些人也该到了,此番和尚回山,仅是要想扫一扫心中尘埃。”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几名僧人匆匆入殿,皆手中持了一大叠名帖,其中一人道:

“启禀方丈,河朔、淮南、两湖、江南、川陕各地英雄拜山,丐帮、星宿派、大理段氏亦是到来。”

庄不染眼眸流转,横掠而出,不咸不淡的声音广传寺庙内外。

“姑苏慕容氏断子绝孙,乃和尚所为。”

“所谓的南慕容,便在和尚手上化作一堆碎尸,慕容博可要为爱子报仇雪恨,顺便发泄从此再也无复国可能的诸般怨怼。”

“萧远山,可要来欣赏一番几对父子恩怨情仇,保管让你痛快至极。”

“大理段氏一脉,今日和尚在这少室山,任尔清算。”

“对了,前不久和尚超度了一名唤作阿紫的女子,听说其父是大理镇南王,姐夫为萧峰,还跟现任丐帮帮主交好。”

少林寺上空震动出刺耳的大笑之声。

“哈哈哈,来来来!”

“和尚虚竹.愿求死,以谢天下!”

(本章完)

第61章 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此番话一出,震动内外所有人,虽说其中有一些不明所以,但就说慕容父子的事,就让许多人震惊不已。

没想到近些日子销声匿迹的慕容复已然身死,而早就死了慕容博居然还活着。

更没想到的是,某个被叫作妖僧的家伙,惹事的能力委实强大,竟把武林中的顶尖人物都招惹了一遍。

当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和尚出现在寺外,群雄面露讶色,着实没料到妖僧有这般风采。

梅剑四姐妹和叶二娘不约而同的快步来到庄不染身边,前者担忧自家尊主安危,后者便是心心念念的想知道自家儿子的下落。

少顷,玄慧虚空四代少林僧各执兵刃,列队出寺。

两名老僧也相继出现,一者身穿灰衣,身形瘦削,脸蒙灰布,一者身穿黑衣,较为魁梧,黑布蒙脸。

漫天遍野,江湖群雄皆至,丐帮众多精锐,还有几大长老簇拥着一名斗笠人。

大理段氏段正淳身后是几大家将,一旁则是段誉和一名少女,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少年和尚,眼中尽是愤恨之意。

又有一名身材甚是魁伟,三十来岁年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的大汉,来到段誉身边。

还有千余乌合之众高呼,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喊完还不肯作罢,相继喊出快快抛下兵刃,哀求星宿老仙饶命,星宿老仙驾临少室山,小指头儿一点,少林寺立即塌倒等之语。

为首身形魁伟的老者,捋着白须,眯起了双睛,有如饱醉醇酒,他赫然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聒噪。”

少年和尚腰间蔓藤疯长,藤上迸出朵朵莹润如玉的白花,接着周身气机一荡,白花化作一片片莹白花瓣,汇聚成漫天花海。

他袖袍一挥,花海犹如浪潮一般,朝乌合之众倾覆而来。

瞬息之间,功力薄弱者尽被花瓣割喉,也就七八十人,花瓣被其内力吸引,紧贴身躯,可还没等他们动手除去身上的花瓣。

便被不断飞舞而来的花海封住了眼耳口鼻,只能在地上挣扎翻滚。

此刻,只有丁春秋还在苦苦挣扎,可惜周围皆被花海包裹,花瓣又坚韧难断,根本无法脱身。

场上各路英雄豪杰,瞧见犹如变戏法一般的奇异之景,许多人都不由地揉了揉眼睛,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世上怎会有好似妖术一般的武功。

哪怕方才的都是一些武功低微的乌合之众,可怎么说都有千余人,就算是一千头猪,怕是也要杀许久,怎么就被这少年和尚轻易的夺去了性命。

少林寺一方的高僧虽惊异庄不染武功太过离奇恐怖,可见其手段凶绝至此,不禁低声念了一声佛号,默念往生咒。

“段施主,你是逍遥派掌门,而今和尚却要帮你除去门中叛逆,为你报恩师血仇。”

少年和尚眸子微凝,远处的花海彻底将丁春秋淹没,‘恶鬼刺’迅疾将其缠绕,立马多出一个人形刺猬球。

他侧眸看向段誉:

“世上事可真有趣,你视和尚为仇寇,和尚却在帮你忙,你是不是该自断双手双脚以做酬谢。”

“若实在不愿,或可将身旁对和尚恨之入骨的姑娘给杀了。”

庄不染忽然摇头:

“就凭段施主专情又花心的性子,应是决计做不出伤害这姑娘的事,不如自残吧。”

段誉先被少年和尚幽邃的眸光所摄,但稳住心神后,便一脸不理解的说道:

“呃你这一身武功,若是行善积德,怕是有机会做罗汉菩萨,为何非要依自己的性子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

庄不染幽幽一叹:

“和尚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等觉得我是在胡作非为,天龙寺一事,不过是只废不杀。”

“慕容复一个鲜卑贱种,一直痴心妄想的想要完成复国大业,和尚杀他,反而是在渡他,终于不用落得个疯疯癫癫的凄惨下场,能够迎来再无桎梏的全新一世。”

“至于那个名叫阿紫的女施主,阴狠毒辣也就罢了,一个不能认清自己的人,活着只会浪费粮食,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如此种种,何谈什么胡作非为。”

这一番话,不仅是在挑战在场群雄的是非观,更是把段誉气的不轻:

“你是非不清,强词夺理,根本没有一丁点佛门的慈悲为怀。”

庄不染却是不再理会段誉,看向灰衣老僧:

“慕容博,杀子仇人在此,你还愣在作甚,是觉得打不过和尚,这才杵着不动?”

“老夫潜伏在少林寺数十年,对于你这小和尚,亦是有所耳闻,一开始只以为是个痴愚不堪之辈,一来藏经阁,就只知道抱着几本佛经看个不停。”

灰衣老僧扯下面上灰布,露出一张神清目秀,白眉长垂的脸来。

“却是没想到看走了眼,以致断子绝孙,让姑苏慕容氏再无往后。”

少年和尚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黑衣老僧,笑道:

“这应该是要怪萧远山,昔年和尚在婴孩之际,就是他将我放在少林的菜园之中,从而成为自幼出家的僧人。”

“如若他一开始,便将和尚掐死,你的爱子,岂会被我所杀。”

他语气微顿,意味深长的开口:

“萧远山,当年雁门关一战,便是鲜卑贱种妄图复国,为挑动宋辽自相残杀,以便坐收渔利,伺机光复燕国。”

“就对那些个江湖正道,说什么大批辽人武士要潜入少林寺夺取武功秘籍,而这群人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攻打中原。”

萧远山初听,就瞬间明悟了这个少年和尚的身世,正为其父是正道魁首,此子却是江湖上喊打喊杀的妖僧,感到异常痛快之际,再听到后面,不由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当真是天公地道,一报还一报。”

“杀我爱妻,夺我独子的大仇人之中,竟会出现这等机缘巧合之事,佛门所说的因果循环之理,果真是不假,哈哈哈”

萧远山一把扯下脸上黑布,露出方面大耳,虬髯丛生,十分威武的脸庞。

远处的萧峰一看他与自己大为相似的容貌,惊喜交加,提纵而来,拜伏在地,颤声道:

“你你是我爹爹.”

“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记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萧远山伸手一提,将其拉起。

他再看向少年和尚:

“虽说罪魁祸首是慕容博,但害得我家破人亡大仇人之中,有丐帮帮主,也有少林派高手,这些人只想永远遮瞒这桩血腥罪过,实在可恨。”

“小师父,你可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可是有道高僧啊!”

顿时,只觉得应接不暇的群雄,其目光不免向少林寺一干白须飘飘的老僧飘了过去。

而叶二娘却是如遭雷击,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向少年和尚的侧影。

萧远山见庄不染沉默不语,便望向叶二娘,冷笑道:

“我在少林寺中隐伏三十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与那得道高僧于紫云洞中相会,亦是他叫乔婆婆来给你接生的事,要我全都讲出来吗?”

群雄一听,更觉难以置信,少林寺的高僧竟与江湖上无恶不作的叶二娘有染,简直是骇人听闻。

正当叶二娘面现焦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少年和尚忽地一笑,周身气机一震。

梅剑四姐妹和叶二娘被震出五丈开外。

而四姐妹手中长剑纷纷脱落,连带剑鞘插在地上。

他突如其来的举措,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虚者,空也,竹者,清也,唯其空清,方能从容接纳世间一切。”

少年和尚一边拔出一柄长剑,一边淡声开口:

“所谓人身,即众缘假和合之物,故称假合之身,而凡夫执著五蕴假合之身为我,其实那是妄我。”

“和尚真我,不在此身之中,亦不在此身之外。”

“是以此身非我身,世上因果与我何干,若诸事有碍于我,杀!”

说罢,一剑挥出,一条胳膊掉落而下,鲜血喷涌而出。

“尊主!”

梅剑四姐妹焦急大喊,就想提纵上前。

“孩儿!”

叶二娘亦是发疯的想跑上前。

少林寺山门前的玄慈方丈再也按耐不住,立即一掠而来。

然而少年和尚握住血剑的独臂一抬,一股拿捏恰到好处的劲力将他们相继打退。

他脸色平静,道:

“假合之身生母,夺人子嗣,残杀千百婴孩,罪孽深重,当削肉还之。”

“假合之身生父,冷眼相对,既不阻止,也未相劝,罪大恶极,当剔骨还之。”

话落,再度挥剑,一腿掉落在地,将其所立之地,彻底化作血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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