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绝版银元开大会

“咣……哗啦……”

“咣……哗啦……”

李定安每敲一锤,就会有一块碎银掉下来,同时,所有人的心也会跟着跳一下。

有人是震惊,想不通,有人则是兴奋,吃大瓜。

“三百万的东西,怎么就砸了?”

“哪有三百万,不听前面有故宫的馆员说,也就几万块?”

“我是说拍卖价……但几万块钱也是钱呀,这都碎成渣了,还能值几毛?”

“两位汇嘉的老师,我解释一下啊……”一位馆员举起了手,“我说的是那上面的黄金和宝石能值几万,可没说这罐子。”

不还是一个意思?

两位鉴定师直愣愣的盯着他,馆员再不理会,又低下头,和三位同事兴奋的讨论着。

“李老师这是……又捡到宝了?”

“十有八九,估计罐子里藏着好东西,也绝对要比三百万要多。”

“铁定能值上千万,不然他就不会那么讲,再说了,你们谁见他失手过?”

“还真就是……问题是,李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太奇怪了?”

“确实有点奇怪,但也在情理之中……你们想想之前那三件:缸、印、画,哪一样简单了?”

“这倒是……”

四位研究员一边讨论,一边点头,个个都是深以为然的模样。

老师?

杨光信看了看四位馆员,又看了看正敲的起劲的李定安。

碰到他老师吴湘,这四位都不一定会叫老师,现在却叫他老师?

再看何安邦与吕本之,两人虽带着些兴奋,也带着些探究,但更多的只是好奇:好奇李定安所说的值上千万的是什么东西。

按常理,他们不应该置疑一下:他说值上千万,就值上千万?

杨光信又想到了几位馆员提起的那几句,神色愈发狐疑:“何馆,他什么来路?缸、印、画,又是怎么回事?”

“啧……签过保密协议的……你想知道,也就一个电话的事,但不能是由我说出来……”

何安邦呲了呲牙,“这样,我大致提一下:这次拍卖会,差点就被他给干黄了,而且是两次……”

杨光信眼珠子一突:扯什么淡?

“嗯,伯富德的曲阳是第一次!”

听到这句,杨光信恍然大悟:“买了邮票和林徽因手札的,是他?”

“对!”

“第二次呢?”

何安邦没说话,瞅了瞅旁边的戏冠。

伱看这戏冠做什么,我知道是假的,但我问的是缸、印、画?

噢……知道了,缸、画、印,也是假的。

这又往上仰头上什么意思:“楼顶、楼上?”

看到何安邦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杨光信一愣。

就是楼上……哦,知道了,十二楼……

嗯?

九龙纹大缸……

恭慈金宝……

《百鸟朝凤图》……

一瞬间,他头皮都麻了。

那三件……全是假的?

怪不得预展展的好好的,突然停了两天?

怪不得再次开拍,三件压轴之宝全不见了踪影?

再联想到戏冠,以及与陈静姝斗气的过程,杨光信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保力准备了五十个亿的资金,他准备的何尝少了?

按照原计划,三件重宝,汇嘉至少要拍下两件,而且是不惜代价……

这要是没发现,得赔多少?

明白了,也是李定安发现的……

怪不得,何安邦、吕本之、陈静姝,乃至四位馆员对他是那样的态度?

问题是,他怎么发现的?

再转过头,发现何安邦跟蒙嘴葫芦似的,摆明了一句都不会再多说。

杨光信压着惊疑,又看了看李定安。

他还在敲,而且敲的极认真……

这么年轻?

想不通啊……

……

敲完了空壳的地方,李定安又开始撬,不大的功夫,就将银葫芦的外皮全部剥了下来。

一团古古怪怪,锈的严严实实的物事展现在众人面前:有的地方白,有的地方黄,有的地方绿,还有的地方黑。

“这是什么,一坨钱?”

“是铜币,还有银元……好像是袁大头?”

“就是袁大头……哈哈……里面肯定有绝版币,怪不得李老师说值上千万?”

“问题是,之前那葫芦封的严严实实,他怎么知道的?”

“待会问问李老师不就知道了?”

有位馆员说着话,又举起了手,“李老师,我专项就是银器、古币,要不要帮忙?”

“谢谢马老师,还真要劳你搭把手……”

“我也来……”

“嗯,我也来……”

看了半天,等的不就是现在?

四位馆员兴致渤渤的起了身,拿刻刀的拿刻刀,拿撬尺的拿撬尺。

两位汇嘉的鉴定师看的目瞪口呆。

你们可是国博和故宫的研究员,哪一个不是四、五、六、七十岁了?

矜持呢,骄傲呢?

屁颠屁颠的去帮忙也就罢了,还管一个小年轻叫“老师”?

惊诧间,几人已围成了圈。

而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

何安邦和吕本之也站了起来,见状,杨光信暗暗一叹,也走了过来。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铜币,也有银元,不知道有多少枚,锈成大约足球大的一团。

估计罐子里进过水,或是保存的地方太潮,外面的一部分已变了颜色,不过字迹倒是挺清楚。

几位馆员的动作很快,拿刀刃轻轻一撬,就会有一枚钱币滚落下来,然后丢进旁边的皿杯,再用刷子清洗。

四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所以速度非常快。才几分钟,就洗出了十多枚。

当又一枚铜币从杯子里捞出,专门负责擦拭的一位老师突的一顿,又瞪圆了眼睛。

瞅了好几眼,他将银币递到负责清洗的丁老师面前:“老丁,你看,是不是鹰洋边?”

“嗯,没错……还是民国三年红铜币……哈,至少一百万!”

他刚说完,蒙头撬钱的马老师“嘶”的一声,然后,举起了一枚表面泛银(银币长时间粘合后留下的银点)的银元:“看……甘肃加字版……”

话音未落,又有人低呼:“哎哟……洪宪飞龙?”

几人愣了愣,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料到有绝版币,却没料到,竟然这么多,还这么杂?

光这三枚,就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换而言之,早已经够本了。

而那一坨,至多才撬了三分之一……

何安邦轻轻一叹,又道了一声果然。

“继续,等清理完了再讨论……”

四个馆员齐声回道:“好嘞……”

随后,低呼声此起彼伏:

“看这枚,‘O’字版……”

“哈哈……这是七分面?”

“还有这个,合背币?”

“我去……贰拾元金币都有?”

“涨见识了……珍品版的大洋我见过不少,但凑这么齐活的,真就是第一回。”

“感觉跟绝版银元开大会似的?”

“李老师这眼睛?啧……”

(本章完)

第104章 不是运气

汇嘉的两个鉴定师就像冻住了一样。

现在已经不是头皮麻,而是人都麻了,看李定安眼神,就像是看神仙。

说实话,汇嘉虽然比不上保力的底蕴,比不上国博和故宫专业,但在艺术品、在收藏界,绝对是能排得上字号的。

稀奇古怪的古董他们见过不少,在拍卖会上捡漏的也不稀奇,但这样的,真心没见过:

阿拉伯人造的东西,伊斯兰教的圣器,属国外造、也是从国外流进来的一件外国古董,里面装的却是中国的银元,还是绝版银元?

问题是,那东西封的严严实实,李定安怎么知道的?

此时再想,那句“至少值上千万”,就像是……未卜先知?

所以说,这两位没跑过去把李定安摁地上研究研究,已经算是够镇定了。

同样的,杨光信也处在半疑惑,半迷茫的状态,因为他也想不通……

李定安却老神在在,一枚挨一枚的看着洗出来的银元和铜币。

这是马元海送的……

这是韩起功……

这也是韩起功……

还是韩起功……

这是治成章,这是马敦静……

不管是谁送的,都是世所罕见的珍惜币种,不过系统的估价并不高:每枚一律五十万。

明白了,扑满只值四十万……

……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所有的银币就被清理了出来,相对普通的放一边,绝版的再放另一边。

一位汇嘉的鉴定师数了数,能称为珍品的,足足有十六枚。

再算价格……

他“嘶”的吸了口凉气:何止上千万?

何安邦大手一挥:“老马,先给估个价!”

“啧”的一声,马老师摇了一下头,“不太好估!”

怎么就不好估了?

刚要问,何安邦又猝然顿住。

还真不好估。

因为这两年的古币行情太乱,特别是袁大头。

就拿“甘肃加字版”来说,去年秋,嘉德秋拍时就有这么一枚,成交价一百五十九万。

但年底,佳士德冬拍,成交价又成了五十二万。

仅仅过了三个月,也就是上个月沪上宏盛春拍,同样的一枚,价格却一路狂飙,翻了整整十倍,最后以五百三十万成交,加上佣金,六百万出头。

这怎么估?

但不管再乱,既便是将桌上这些银分开一枚一枚的出,总价最少也在千万以上。

而且品种还如此之全,可谓是将珍惜版的袁大头一网打尽。遇到喜好这一类的,整体价格再往上翻一倍都绝对有人要……

但李定安才花了多少钱,三百万?

而且要不是杨光信和他抬扛,三十万就能拿的下来……

心里震惊的不要不要的,缓了好一阵,何安邦才回过神。

他叹了口气:“东西先放着……老规距,先给大家夥解解惑。”

“哦……对……李老师,你坐!”

丁老师,也就相对年轻点的那位馆员连忙起身,给他搬了把椅子。

李定安受宠若惊:“丁老师,您客气……我站着说……”

他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那张台签,然后又在地上瞅了瞅,把刻有小字的那一块碎银捡了起来。

“各位老师,你们看一下就知道!”

两样东西摆在了桌子上,然后围过来的一圏脑袋。

“嗯,怎么刻的是汉字?”

“圣行之礼,就是回族人的割礼吧?”

“庚午年,还是繁体字……民国的东西?”

“肯定的,不看那么多银元?”

“但之前谁能知道?”

“这倒是……”

何安邦指了指标签:“努日、泽海是谁?”

“不知道!”

“这个阿拉伯词呢?”

“也不知道……”

得,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

倒不是几位研究员的水平不够,而是被李定安搞的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根本静不下心去细想。

包括吕本之,更包括何安邦。

他急不可耐,焦燥的直挠头:“你别打哑谜了,麻利点!”

一点耐心都没有?

李定安暗暗腹诽,拿起了台签和银块:

“能遇到这东西,确实是巧合:就那天,我和伱还有杨总分开后,去宗教展厅帮陈总看了一串念珠……当时,这只葫芦就摆在念珠的旁边……

我当时一看:阿拉伯风格的东西,刻的却是汉字?所以就好奇了一下。又看到努日和泽海、‘圣行之礼’,以及‘从国内流到麦加,又从麦加流到国内’等信息,推断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有一位汇嘉的鉴定师举了举手:“这两位是谁?”

“马继援和韩起功!”

听到这两个名字,鉴定师依旧一脸懵逼:没听过呀?

“西北三马,步方为王,马继援就是西北王马步方的长子,经名‘努日’。韩起功是原国民党骑兵军军长,马步芳手下第一重将,一直坐镇河西,人称河西王,经名‘泽海’……

这件钱葫芦,就是马继援在九岁举行割礼之时,韩起功专程从麦加给他订的贺礼……我当时好奇,又抱了抱,发现这东西贼重,至少五六十斤,还和葫芦粘到了一块,所以我就想,里面是不是银元……”

“李老师,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银元?”

李定安指了指台签上的阿拉伯词汇,“马老师,这个词是音译,读音是‘坡里曼’,你读一下就知道了……”

坡里曼……扑满……钱葫芦?

可不就是存钱罐?

存钱罐里除了钱,还能放什么?

其他不论,也不管是清名还是恶名,马继援和韩起功也算是史书留名的人物,所以光是这只罐子,就绝不止三十万,何况里面还有银元?

要是能碰上一两枚绝版的,那就赚大发了,所以搁谁都不会错过。

但前提是,你得知道努日和泽海是谁,还得认出这东西具体做什么的。

说句心里话,前一点基本上没问题,但后一点……

马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李老师渊博,连伊斯兰教的东西都懂的这么多?”

“马老师过奖,我还真没怎么接触过宗教知识!之所以认出这东西,是因为我大学读的是近代文学,所以对近代史了解的多一些……”

李定安谦虚的笑了笑,“至于阿拉伯文,是一位要好的同学学的就是这个,凑巧学了几句……”

众人哑然:这是凑巧吗?

感觉博士都没你懂的多……

沉默了好久,杨光信又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知道,其中有绝版银元?”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又是精神一振。

李定安神色如常:“也是巧,大学里正好学过……”

何安邦有点不信:“你们首师还教这个?”

“不光是首师,是所有本科院校的文科类专业基本都教……”

李定安笑了笑:“就《中国近代史》,《论国民党政权的崩溃》,有专门论证西北军阀的篇幅,而其中有一篇课后文章,叫《忏悔》,是西北解放后韩起功被捕改造时,根据他的口述写的。

其中就有他为了讨好马步方,怎么定的扑满,之后又怎么为马继援搜寻稀罕珍贵的银元,所以这此银元,有近半都是他送的……”

众人又沉默了。

上学上到这个份上,记性好到这个地步,这是什么样的学生?

也别说学生了,估计教授都没记这么清楚……

李定安则暗暗的叹着气。

确实不是他胡编的,课本里也确有,但他哪能记这么清楚?

是发现扑满的疑点之后,他回房间查资料,才发现,上学的时候竟然学过?

你说这巧不巧?

一时间,角落里鸦雀无声,个个都在沉思。

惊叹李定安学识之广,见闻之博,眼力之精,唯独没有人想,他运气如何如何。

因为这一次,他真就靠的不是运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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