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有价值的人

沈溪要班师了。

原本军中很多人还在猜测,沈溪是否要等到秋末再撤兵,因为还没将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这两个心腹大患除掉,虽然给草原制定了新的规则和秩序,但基础却不牢靠,谁让巴图蒙克才是草原正统的大汗,连那些不可一世的部族首领都不敢跟巴图蒙克对抗,一旦其杀回来,沈溪所做努力将付诸流水。

沈溪把撤兵时间定在八月初。

眼看已到七月底,撤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各路斥候陆续回撤至官山周边地区,相对于作战部队,沈溪对侦察兵更加看重,他并不想把这些立下大功的人留下,尽量把每个人都带回中原。

“大人,人已带到。”

这天沈溪在中军大帐接见阿武禄。

云柳带着侍卫把人押送进来,便站到沈溪身旁,其余人等皆退出大帐外。因为沈溪跟阿武禄说的话算是机密,沈溪不想轻易泄露出去。

沈溪善待军中将领,如此也间接导致属下会在私下场合议论一些事,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了总会想出一些好计谋,有助于打胜仗,但有时候这种主见也会影响到主帅的权威,而现在的沈溪需要隐瞒部分真相,不想让军中将士知道所有事情。

“哼!”

阿武禄的状况很不好,似乎生病了,进入到中军大帐后根本没法站立,只能瘫坐在地,不过神情一片冷漠。

沈溪侧身问道:“怎么回事?”

云柳行礼:“回大人的话,此女在赶来官山的路上,曾坠马受过伤,一直强忍着,这两日又感染风寒,已让军医为她诊治过,并无大碍……昨天夜里她想逃跑,被守卫发现,射中了脚踝。”

沈溪摇头轻叹:“昭使,你走到哪儿都这么特立独行……这种情况你还想逃走,你当这儿是图鲁的军营?”

阿武禄声色俱厉:“你没资格指责图鲁,好歹他是名正言顺的汗位继承人,你连追杀他的勇气都没有,有何资格称雄草原?”

“闭嘴!”云柳怒斥。

她见不得阿武禄这样桀骜不驯的女人教训沈溪,沈溪身为大明兵部尚书,又是帝师,就连正德皇帝都不会对沈溪如此说话,一个好像丧家犬的女人却当面对沈溪无礼,让云柳无法接受。

当然,云柳这么生气,也夹杂有一些个人情感在内,连自己都解释不清。

沈溪摇头道:“算了,还是不称呼你昭使了,你没那资格,最多是巴图蒙克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且你还是汉人,忘了自己的出身,你的野心,是促成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根本原因……但不幸的是,就算我放你走,草原人也不会放过你。”

“你言而无信。”

阿武禄仍旧显得很强硬,对云柳的警告无动于衷,“之前你曾说过,只要我在汗部大会上帮助你,你就可以让我做哈屯,跟朱兰那贱人平起平坐……请问你的信誉何在?沈大人?”

沈溪笑着问道:“我有答应过你吗?”

阿武禄继续指责:“虽然我提供的巴图蒙克的下落属于杜撰,但我说的那些话,还是成功帮你震慑住了那帮三心二意的草原人,不是吗?你现在居然耍赖?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沈溪对于阿武禄的强势早有预料,并不稀罕跟这样一个女人斤斤计较。但云柳却愤愤不平,死死地瞪着阿武禄,想要上前教训,但没有沈溪的命令,她还真没法用一些暴力手段让阿武禄屈服。

“你不过是丧家犬罢了。”

沈溪继续嘲笑道,“你确实不知道巴图蒙克在哪里,实际上,巴图蒙克已距离我们几千里,如今恐怕已经在满都海当年起家的漠北……在我撤出草原前,他不会回来跟我交战,这场战争其实早已结束。”

“那你回去后怎么跟大明皇帝交差?”阿武禄似乎恼恨于沈溪擅自撤兵,用强硬的语气质问道。

沈溪神色平静:“我已经出色地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其实在榆溪之战获胜后,我便可以折返延绥,没必要发起追击,深入草原,但我没那么做,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穷追猛打,还有就是这种顺风仗最好打,基本不需要付出牺牲便有巨大的战果,事实也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你能体会到一个征服者心里的快乐吗?”

阿武禄望着沈溪,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无法理解沈溪的恶趣味。无论再自负聪明的人,都没法看懂沈溪所思所想,而沈溪的成就,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秘。

“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阿武禄不再问沈溪撤兵的事情。

她知道无法靠自己的意志来改变沈溪的决定,那不如谈一点跟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那就是沈溪会如何安排她。

沈溪道:“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你?”

阿武禄看了看一旁的云柳,似乎想让云柳退下再跟沈溪单独叙话,但沈溪不会单独留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或许阿武禄不会刺杀巴图蒙克,但有绝对的理由行刺自己,这是个聪明的女人,一定会在行刺前做好所有准备,突起发难下,是有机会得手的。

“直说吧。”沈溪道。

阿武禄咬牙问道:“你杀了我儿子,是吗?”

“是。”

阿武禄问得干脆,沈溪的回答则更干脆,他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把达延汗的血脉择地安置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阿武禄的儿子。

阿武禄愤怒欲狂,大声嘶吼:“当初我背叛巴图蒙克,他都没杀我的儿子,落到你手里,却把我儿子杀了……沈溪,你就是个恶魔。”

沈溪的声音异常平静,“巴图蒙克不杀你儿子,那是因为你儿子也是他儿子,他不杀你的原因是觉得没必要脏了他的手,又或者巴图蒙克对待他儿子的母亲时有些心慈手软吧……其实他该早点儿杀了你,就避免你上蹿下跳,又到我跟前贡献你那些所谓的谋略,或许他还可以避免榆溪河的惨败!”

“大汗失败关我什么事情?那纯属他脑子发晕,才会选择跟你这个恶魔作对!要是我的话,知道你领兵出关,立即带领部族北迁,等你撤离后再回来!”

阿武禄咆哮一通,见沈溪无动于衷,又问道:“现在那个可索博罗特是谁?我昨晚发现换人了,你从哪里找来的傀儡?”

沈溪道:“那是个跟可索博罗特同龄的小女孩,我从汗部找来的,或许跟真正的可索博罗特还沾亲带故……这些需要我提前跟你汇报吗?”

“你这是要坑害草原!巴图蒙克迟早会回来,你把黄金家族的血脉都屠戮干净了,你以为巴图蒙克不会报仇吗?”

阿武禄大声嘶吼,“沈溪,你做事为何如此不讲原则?你一边对草原各部族的人心慈手软,一边却用血腥残酷的手段做愚蠢的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沈溪笑着回答:“我做事是否愚蠢,你没资格评价,你不是问我怎么处置你吗?很简单,我准备把你带回中原,幽禁至死。”

阿武禄怒不可遏:“你囚禁不了我,我会自己寻死,不会给你机会。”

“你不会的。”

沈溪笑眯眯地说道,“旁人我或许不了解,难道对你阿武禄的为人还不清楚吗?你是个能忍辱负重之人,哪怕给你一丝一毫的希望,你也会死抓住不放,若你是轻易寻死之人,怕是早就自我了断了吧?”

阿武禄脸色非常难看,不明白为何沈溪会掌握她的底牌。

她很清楚,只要沈溪不杀她,她绝对不会主动寻死,因为她心中有一股执念,让她会为了理想去奋斗,那是一种可以获得权力和地位,往上升的期冀,是一种让她可以放弃所有原则追寻的东西。

沈溪道:“你儿子死了,不过我已经给你找到替代品,如今就在营地里……你说他是你儿子,谁会质疑?”

阿武禄呼吸很不匀称,愣愣地看着沈溪,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沈溪再道:“我给了你希望,是因为我知道,你将来对我或许有用处,当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没必要杀你……你的野心,还有你曾为昭使的身份,都可以为我所用……现在你是阶下囚,如果你答应跟我合作,从今往后就不再有人束缚你的自由。”

“我很清楚,你不会逃走,因为就算你回到巴图蒙克身边,他也不会给你这种希望,甚至会迁怒于你,置你于死地。这天下间能给你机会的人,只有我一个。阿武禄,你还想逃走,或者寻死吗?”

阿武禄没有回答沈溪的问题,仔细思索后问道:“所以,在巴图蒙克和图鲁死后,你想利用我来统治草原?”

沈溪笑道:“未来的事情,谁会知道呢?将来局势千变万化,但至少在几百种可能之中,有那么一两种,你会成为草原上说一不二的女人,这不正是你苦苦追寻的东西?”

“行!”

阿武禄的回答很直接,但随即又好像个疯子一样说道,“但你要给我一个孩子,不是巴图蒙克的,也不是你沈溪的。你要给我找个男人,我要让我的血脉传承下去,将来这个孩子或许会成为草原的大汗,你一定要满足我的心愿!”

沈溪没说什么,而旁边的云柳则用怜悯的目光望着阿武禄,感觉这个女人已经走火入魔。

沈溪叹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赐给你,但不是现在,一切要看你的诚意,你现在的模样让我怀疑你是否能活到我用得上你的那一天,所以……也请你拿出一点诚意来,让我觉得你确实是想跟我合作。”

阿武禄忽地从地上站起来,好像所有的伤病已痊愈。

她脸颊通红,用一种不太正常的癫狂语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沈溪就是我的主人,我听你的,只要你真的给我希望,别诓骗我就行……我知道你没必要骗我,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否则你早就把我杀了,你沈溪不会留没有价值的敌人在身边。”

阿武禄前后态度的反差,让云柳惊叹不已。

她不知道是怎样的经历,会让一个女人疯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基本的原则都不讲,只为了追寻最后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而她素来崇拜的沈溪,则在用一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让阿武禄陷入到这种让人无法理喻的状态中。

“带她下去。”

沈溪挥手道,“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准备几套备用的,以后她若再以现在邋遢的面目出现,就彻底放弃她……”

阿武禄赶紧道:“你不能这样,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以后我会把自己打整得干干净净出现在你面前。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寻死,但你也不能胡乱找借口杀我……沈溪,你不能凭白给我希望,又禁止我去追求这种希望。”

无论阿武禄说什么,沈溪已懒得理会,云柳召来侍卫押送阿武禄离开,随即中军大帐又陷入安静。

云柳不知自己是否也该离开,但心中有很多疑问都想要得到答案,她的人生观在这一刻混乱不堪,她从阿武禄身上看不到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而以前她还觉得阿武禄是她见过的人中少有的睿智女人。

“大人。”

云柳发现沈溪抬头看着自己时,恭敬行礼。

沈溪微微皱眉:“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们退下吗?”

云柳低着头回答:“大人未让卑职离开,所以卑职想知道,大人是否有别的吩咐?”

沈溪道:“大概没有吧……撤兵事宜已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是时候班师回朝了,胜利的果实不应该在草原上享受,而是回到中原后再好好享受……荣归故里才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云柳蹙眉:“可是巴图蒙克还没死。”

沈溪微笑着说道:“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回来,草原已经变成这样子,他还能东山再起,甚至带着兵马主动寇边不成?他就不怕把自己的牙给崩了,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放心吧,没个十年二十年,草原根本缓不过气来!”

云柳本来还想继续询问,但见沈溪脸色不佳,就不敢问下去,她知道沈溪不想她过多涉及决策方面的事情。

在日常工作中,云柳学会了主动思考,但沈溪却有意无意阻止她发扬这种能力,这也是让她纠结的地方,不知道沈溪到底想做什么,进而让她对未来失去方向,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

沈溪问道:“还有事?”

云柳低下头,没有回答,但犹犹豫豫的神色已透露出她的确有心事,当她不用一种刻板的方式跟沈溪相处时,沈溪已经意识到,这会儿云柳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人,而不是那个只会听命办事的下属。

沈溪一招手,云柳缓步走到沈溪跟前,沈溪来到临时拼凑起的桌子前坐下,他面前是一份地图,画着接下来的撤兵路线。

“知道这是什么吗?”沈溪问道。

云柳打量后,肯定地回答:“这是从官山回宣府的撤兵路线,大人准备直接撤回张家口堡?”

“嗯。”

沈溪点头道,“现在再去延绥,还要折道回京,路途实在太过遥远,而且我们没必要到延绥去绕一大圈,这场战争已结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九边将会保持稳定,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云柳惊讶地问道:“功成身退?”

沈溪笑道:“不是吗?我的意思是战场上不需要我了,但大明朝廷还需要我,为人臣子,自然要回去继续为皇帝做事,争取一种更宽松的执政环境,有机会一展政治抱负。”

云柳望着沈溪,又点了点头,嘴唇轻抿,好像陷入沉思。

沈溪道:“我知道你在想阿武禄的事情,我留着她的确有大用,这个女人野心很大,以至于她所做的事情不能用常人思维去理解……这世上能跟这女人相比的实在太少,只能说是权力会让人疯狂吧。”

云柳点了点头:“大人留着她,是想她未来跟巴图蒙克相争?或者是在合适的时候,让她取代朱兰当哈屯?”

沈溪笑道:“你想的比我还要长远,我现在只是觉得这种偏激性格,且有一定身份背景的女人未来肯定有利用价值,至于她如何帮上忙,连我自己都没详细考虑,巴图蒙克……他将来就算不是草原之主,依然会跟朝廷对抗到底,想必现在消息已传了出去,他以为我杀了他所有儿子,肯定恨我入骨,只要逮住机会就要报复。”

云柳道:“所以卑职希望大人能在官山多等一段时间,让卑职将巴图蒙克的下落追查清楚再决定下一步动向。”

“追查他下落作何?杀了他,难道草原秩序就会真正改写吗?”沈溪好奇地问道。

云柳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她的思维之中,既然有敌人,就应该斩草除根,而不是留着敌人成为隐患。

沈溪叹了口气,并没有多问什么,站起来,低头打量桌子上那幅地图,良久后,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兔死狗烹的道理,谁都明白,但自古以来哪个功臣又可以避免这种下场呢?有了权力,尤其是军权,必会被皇帝猜忌,以往皇帝对你的信任,也会成为彼时他人攻讦的理由,若是你已毫无利用价值,那皇帝为何要容留非议声继续传下去?”

“大人?”

云柳惊愕地望着沈溪,不明白沈溪为何突有此言。

沈溪回头看了云柳一眼,“云柳,你是聪明人,也是我身边这么多女人之中,少有能办事且有自己思维的人,我跟你说这些,其实是想让你明白,我没有猜忌你,只是不想让你的主观想法影响我的判断。”

云柳低下头,感觉自己某些事可能做错了。

沈溪再道:“我留下巴图蒙克,并非不想杀他,但若是能留着,让朝廷始终对草原保持一分忌惮,如此我的存在便成为必要,朝中对我攻击声也会少许多。很多君臣间的猜忌,不在于臣子做了多少僭越的事情,而是大权独揽后有多少人觊觎你的权位,他们会想尽办法去找到你的缺点,让皇帝猜疑你,你又不能常伴君旁,三人成虎的事情就会上演。”

云柳行礼:“大人,卑职明白了,卑职会把撤兵事项完全安排好,不劳大人费心。”

……

……

云柳的确很能干,沈溪也承认这一点,但沈溪在用云柳的时候总有些顾虑。

因为这个女人太能干,总是让沈溪觉得自己某些事情可以不用亲自去做,但以他谨慎的作风,却又必须把每件事都掌控好。

“我这个皇帝学生,到底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

入夜后,当沈溪面对孤灯时,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若我七老八十,或许没这么多想法,到底现在我还年轻,即便我再如何栽培,也没法跟他相伴太久,以他现在折腾身体的方式,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呜呼,到时候就会有新的皇帝出现,朝争也是不可避免……除非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当沈溪完成对草原的征服后,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但此前闲暇时他基本都在考虑草原局势,无心思考回朝后的情况。现在大局已定,又有了闲暇时间,自然就想到将来朝堂的走势。

“刘瑾伏诛,张苑也被拉下马来,朝廷又到改换政治格局的时候,谢老儿不会轻易言退,这次战事结束,我跟他的矛盾不会有任何缓和,反而因为我的大获全胜,让他此前阻挠我的一系列举动成为了笑话,因此会越发抵触我。”

想到这里,沈溪脸上涌起一抹苦笑。

“高处不胜寒,若永远只是个微末小吏,在东宫当一任讲官,或者是在地方治理一方,不至于有如此多的烦恼,但以我如今的年岁,在朝中日渐隆盛,旁人又怎会容得下我?”

沈溪思索间,多了几分莫名的伤感,站起身来,走到帐帘门口,朱鸿听到声音走了过来,想问沈溪有什么吩咐,却被屏退。

沈溪出门后往自己的寝帐走去,那里有他用比试摔跤赢来的绝色佳人,这几天他在营地中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激情,那是一种征服草原后,不管朝堂争锋,不管江湖风雨,一种纯粹的享受。

他很喜欢这种暂时脱离体制,不需要跟人暗中相斗的感觉。

“再过些日子,就要回到陛下身边,免不了又是一场纷争,波谲云诡的朝局会一直在内斗中演进,看起来一切太平,但其实不过是表象,现在陛下对我或许亲近、信赖无比,但随后便会因为许多非议声而产生猜疑,再之后就是彻底分道扬镳。这世间的权臣,好像跟皇帝总是无法共存。”

想着心事,沈溪进入寝帐。

草原公主已经为他铺好了睡榻,正用一种带着挑衅的目光望着他,好像邀约进行下一次比试。

沈溪乐于接受这样的挑战,一如他非常喜欢征服战场上的敌人,眼前这个还不太明白世道险恶的女人,就是他征服的对象。

他不需要再去考虑今后君臣间如何相处,只需要考虑如何让一个小女人完全臣服自己便可。

(本章完)

第2256章 白眼狼

到七月底时,撤兵准备工作基本完毕,官山周边的大明兵马开始收缩,沈溪最终把撤兵时间定在八月初一。

草原上各部族态度分成两派,有支持沈溪撤兵的,也有反对的,支持的基本都是原中部草原达延部的附庸,又或者是持中立态度的部族,他们不关心谁来统治草原,只要不起战火就行;反对的则以兀良哈和永谢布部为主。

虽然兀良哈部也算强大,但他们没底气跟巴图蒙克叫板,当发现沈溪准备彻底撒手不管草原上的事情,只带走一个象征意义的新可汗和哈屯去京城朝贡,他们便开始不断前来拜访,劝阻沈溪撤兵,尽管他们的部族已经离开官山几百里了。

之所以急着离开,是要赶回去占领沈溪分配给他们的新牧场,因为他们怕沈溪跟巴图蒙克在官山之地开战。

至于这些族长选择留下,也是要第一时间获悉明军行止。

“沈大人,您不能就这么撤走,巴图蒙克回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您这么走了,之前汗部大会上取得的成果不就付诸东流了么?”

兀良哈部的代表跟沈溪据理力争。

沈溪没有发话,旁边的胡嵩跃怒道:“不走,莫非要留在这里过年不成?我们已经在这里差不多一个多月了,也没那达延汗的准确消息……有本事你们把他引来,我们立即跟他开战,否则就别啰里巴嗦。”

因为胡嵩跃说话时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兀良哈的使者很难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倒是看明白了,沈溪麾下将士对于撤兵已非常迫切,这群职业军人没有继续留在草原跟巴图蒙克开战的兴趣。

“我们可以拿出牛羊,还有部族最出色的女人,甚至是封地,挽留沈大人驻兵草原。”兀良哈的使者诚恳地说道。

王陵之扁扁嘴:“你们的东西我们根本就不稀罕,只要我们愿意,你们得到的早就是我们的了,现在我们赐给你,你们哪里有资格拿这些来跟我们谈条件。”

兀良哈人最后实在是没辙了,使者苦苦哀求:“要不,你们留下火炮,还有火铳,我们自己起兵对抗巴图蒙克。”

“痴心妄想。”

荆越也跳出来道,“我们的武器,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人?你们想要的话,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兀良哈人最后懵了,这里到底谁说了算啊?沈溪一句话都没说,倒是他身边这些将领呜哩哇呀说个不停,关键是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口音大不相同,他们基本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大人,您表个态啊。”

兀良哈人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沈溪。

沈溪笑着说道:“我军中上下的意见,你们也听到了,现在不是我不想留在草原,实在是因为找不到人,我们留下来也是徒劳……我们打了胜仗,至今没有回去接受犒赏,凭什么让我们留在草原上等候那似乎永远也不可能露面的巴图蒙克?”

“我们可以帮您找寻巴图蒙克的下落。”兀良哈使者解释道。

沈溪摇头:“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相信也不会拖到今天……既然到现在都没找到,那我也不会再继续做无用功,八月初一我们就正式撤兵。”

“您不能走啊……”

“草原需要您……”

……

……

兀良哈人实在没办法,至于亦不剌那边,连续劝说多次没有成功,就干脆不来劝说了。

在这个问题上,亦不剌要比兀良哈人要聪明,他知道沈溪去意已定,又揣测沈溪是想坐看草原内斗,所以赶紧带人去接收领地,把之前属于达延部的草场和人口全都占下来,并择地安置,这样才能在巴图蒙克攻来前拥有自保之力。

没有拿到国师的身份,但亦不剌领衔的永谢布部拥有足够多的牧场,沈溪在这点上还是言而有信的,甚至沈溪还对亦不剌做出承诺,若是他再被巴图蒙克击败,欢迎他加入明朝的怀抱,朝廷会给予封地,反正只要没死,永远都是永谢布部的族长,朝廷会一直认可,而他只需要把部族直属领地设在临近榆林卫城的鄂尔多斯,然后密切关注黄河各渡口,多设置机关,巴图蒙克就没办法威胁到他的安全。

没人前来打扰后,沈溪把撤兵部署传达给军中将领。

关于谁打头阵,谁在中军领兵,谁殿后,若是发生遭遇战,该做如何应对,各方向兵马如何调动,沈溪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沈溪军中将领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只需听令于沈溪便可,沈溪把所有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只要不怕死,按照沈溪的吩咐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那功劳就会像流水一般自动到手中。

“大人,咱这趟回去的路,应该比来的时候更短些吧?”胡嵩跃大大咧咧地问道。

沈溪反问道:“怎么,你老胡还怕辛苦?”

胡嵩跃脸色多少有些尴尬:“辛苦倒不怕,就是不知回去后,需要多久才能回到京城……咱都出来几个月了,对京城那边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突然知道要回去,虽然对没有把巴图蒙克擒拿或者杀死感到遗憾,但想到自己之前取得的军功,还有回去后能得到的犒赏,未来几乎可以期待的美好生活,他们便充满希望和干劲。

对于将士们来说,尽快脱离战争状态是他们美好的期望,只有如此,才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

沈溪没好气地喝斥:“该怎么撤就怎么撤,路上会发生什么还不一定,有时间多学学制作和灵活运用地图,至少要知道地图上表达了什么意思……以后这种事少来问我!”

旁边人暗笑不止,胡嵩跃被沈溪骂,也觉得自己有些丢脸。

本来地图下发到各部,很多人能看明白,但理解地图的含义对于胡嵩跃来说还有些困难,很多时候沈溪只能划重点给他讲,至于距离、高度等细节的东西,胡嵩跃扒拉着手指头可算不出来。

沈溪再道:“这两天得防止鞑靼人来袭,各路兵马提高警惕,斥候虽然后撤,但至少要把侦查网维持到一百里范围,八月初一早晨,大军起行。”

“得令!”

全体将领齐声领命。

沈溪道:“若有部族人马阻挠,不管是否之前来参加汗部大会的,一律当作叛逆处置,可派出人马与之交战,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对手……这件事就由刘序和王陵之负责。”

“是,大人!”

刘序和王陵之同时应诺。

……

……

到七月底,张苑抵达泰陵所在的施家台已经有半个月。

这几天张苑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他已经接连躲过两起专门针对他的刺杀,幸好每次他都跟皇陵守卫相去不远,且这里的守卫装备有火铳,开枪吓跑刺客,这才让他死里逃生。

即便如此,张苑还是受了伤,手掌被人用刀砍了道口子,肩膀也中了一箭,好在只是擦伤。

“幸好咱家命大,箭射过来只是擦着肩膀飞了出去,伤了点皮肉,若再偏一些就会射中脖子,咱家就没命了。”

张苑初时还对身边人大呼小叫,这次跟随他一起贬谪的还有几个太监,以及奉命保护他的侍卫,但路上他便发现自己大势已去,原本说好追随他到施家台的臧贤率先逃跑,后面随从也跑了几个,那些曾经宣誓效忠于他的人,一个个都选择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从京城带来的老仆。

这老仆也是宫里的老太监,因落罪无家可归,是张苑收留了他……当然,若非这老太监实在没地方去,估计也早弃张苑而去。

“公公,您福大命大,那些宵小伤不了您……只是,不知是朝中哪位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在皇陵撒野?”

老太监叫成茂,一边给张苑换药,一边说道。

张苑呲牙咧嘴:“若被咱家知道,一定到陛下跟前告御状,现在就是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在幕后指使!哼,有可能是钱宁那小子,这家伙早就看咱家不顺眼了,这下终于让他逮着机会!”

想了下,又觉得不太对,张苑一拍脑门儿道:“也有可能是戴义和高凤这两个狗东西,他们早就觊觎咱家的位子,这次咱家被陛下贬斥来守皇陵,只要除掉咱家,断掉陛下的念想,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上位……”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头,“不过,李荣、李兴也不能完全排除怀疑,毕竟他们想上位都快想疯了,只要咱家在世一日,他们就如同芒刺在背;外戚那边,两位国舅恨咱家入骨,以前咱家在司礼监掌印位置上不好动手,现在就不再有顾忌了;马永成、张永和谷大用目前正在军中做监军,应该不是他们干的……嗯,还有可能是小拧子和司马真人这些嫉妒咱家的人在背后捣鬼……”

成茂本来在给张苑敷药,听到这话,不由目瞪口呆。

这位张公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怎么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全天下人都跟张苑结怨似的,难道就没个好人?

成茂道:“张公公,您说这些人虽然跟您有恩怨,但到底您现在已经被流……到这里来了,对他们没有什么妨害,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赶尽杀绝?”

“这不明摆着吗?咱家跟刘瑾不同,背后有人撑腰,只要一日不死,要不了多久便会回京重掌司礼监。现在咱家是落魄了,但只是暂时的,陛下念旧,他们只有趁现在动手,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张苑扁扁嘴说道。

成茂好奇地问道:“张公公的靠山,除了陛下外,还有何人?”

张苑冷笑不已:“这种事能跟你说?不过你放心,老成,咱家身边这么多人就你最忠心,咱家能不记得你的好?臧贤那王八蛋,把咱家坑了不说,还有可能把咱家的银子也给偷走了,亏当初咱家那么相信他。”

成茂道:“张公公,您的银子……没了?”

“这不派人去京城查了吗?京城婆娘那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可能跟姓臧那小子一起跑了,唉,身边怎么尽是些白眼狼?”

……

……

母纳山以西,乌梁素海西岸的乌拉特草原,图鲁博罗特屯兵于此,正关注沈溪所部的情况。

图鲁博罗特原本想到西边去开创基业,但领兵行至此,突然得到风声,沈溪准备撤兵,不打算对他和他父亲赶尽杀绝,忽然意识到可以借助父亲巴图蒙克的威信,重新崛起,所以干脆选择在这水草丰美之地驻扎,等候消息。

越来越多的关于汗部大会的情报为图鲁博罗特所知,各部族在汗部大会上的表现,让他非常恼火。

“……这些人,曾经宣誓向父汗效忠,现在面对明朝的官员,居然俯首帖耳,可有丝毫廉耻之心?”

今日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图鲁博罗特当着手下众多将领的面,对参加汗部大会的那些部族首领做出如此评价。

在场将领虽然是图鲁博罗特手下,却能理解那些部族首领的苦衷,如同这一个多月来,图鲁博罗特身边这帮将领的心态一样。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沈溪带兵进入草原,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现如今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好像丧家犬一般,只能东躲西藏,他们不但要躲避明朝兵马的追击,更要躲避其他部族斥候找到,生怕被沈溪循迹而来一锅端了,届时草原局势将彻底为明朝掌控。

现在官山之地的明军,不过是名义上控制了草原,只要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一天不死,他们便代表了草原的正统,不管沈溪立谁当可汗都属于徒劳。

一名千户道:“大王子,当务之急是尽快跟大汗联系上,可现在一点儿关于大汗的消息都没有,就连三王子也好像消失了,现在我们只有继续西遁或者进入漠北这两条路可选,否则就得去跟明军拼命。”

图鲁博罗特不以为然:“为何不能等明军撤出草原后,我们沿着阴山北麓,悄悄返回中部草原,一举把那些参加过这次汗部大会的部族消灭掉,将叛徒通通杀死,就此光复汗部的统治?”

“大王子,回兵可以,但对各部族开战就不必了吧?草原现在损失惨重,就算明朝军队没有大开杀戒,各部族也没剩下多少人口了,若再继续制造杀戮的话……就算能一统草原,也没人帮我们放牧,将来很难找明朝报仇雪恨。”

在场将领似乎并不同意图鲁博罗特继续巴图蒙克统一草原到处树敌的做法。

这些人的意见,基本是先去跟巴图蒙克汇合,虽然之前图鲁博罗特做出过杀异见者的行为,但现在他已没法做到对手下兵马的完全控制。

图鲁博罗特有些恼火,很想把眼前这群不听从他号令的将领全都杀掉,但又怕这么做会彻底失去人心。

“如今父汗人在何处,本王子也不知晓,沈溪给草原指定了个新主人,难道我们以后要听从我那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小弟的号令?从现在开始,我以可汗的身份,调集各路人马,一起跟明军交战,把明军赶出草原。”

图鲁博罗特的话虽然有一定鼓动性,但没人响应,便在于谁都知道巴图蒙克没死,图鲁博罗特想宣布自己为可汗,根本得不到各部族支持。

巴图蒙克锋芒太盛,他的儿子完全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就算图鲁博罗特是储汗,也基本没有话语权。

“你们为何不说话?本王子下达的命令,难道不好使吗?”图鲁博罗特厉声喝道。

有人提醒:“大王子,您若是自行称汗的话,被大汗获悉,一定会加以怪责,那时候我们可能就要跟大汗的兵马作战,届时就是自相残杀的局面,实在没那必要……就算您不称汗,只以大王子的身份号令草原,也没人敢违背您的命令。”

“是啊,大王子,现在不宜做出得罪大汗的事情。”更多的人出言附和。

这下图鲁博罗特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脸色青红一片,但他也不敢继续逞强,一摆手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先跨越北面的阴山,往官山进发……不是说明军要撤兵了吗?咱们先到神山翁观山附近驻扎,只要与官山保持三百里以上的距离,明军便不会杀来,只要明朝兵马一走,我们就去把那些背叛的部族全都收服。杀戮的事情我不做,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

……

……

没人再出言反对图鲁博罗特的意见,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听命行事,只是这些人没有找到更好的劝说的方式,保持沉默不言罢了。

除了图鲁博罗特派人调查巴图蒙克的下落,他手下这些将领也在到处打探消息,相比于图鲁博罗特,他们更愿意投奔巴图蒙克,因为他们相信以巴图蒙克的能力,迟早会光复草原,图鲁博罗特差远了。

“阿尔左,你说那些人为何对本王子阳奉阴违?”

会议结束后,图鲁博罗特离开中军大帐,回到自己的寝帐,招来一名幕僚问道,“难道是我做的不够好,不能得到他们信服?”

虽然图鲁博罗特有专属于自己的幕僚,但能力不强。这些幕僚基本是巴图蒙克挑剩下后才丢给几个儿子出谋划策的,资质相对平庸,不过一些基本的原则和道理,这些人还是明白的,阿尔左便是其中一员。

阿尔左道:“大汗威名太盛,几乎所有的草原人都信服他,而大王子您却没有那么高的名望,他们才会做出一些公然违背的举动来……但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大王子的光芒。”

“真是太气人了,大汗不在身边,他们依然不肯听我的,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巴尔斯很可能已经死了,我的那些兄弟,甚至是我的儿子,都被明朝人抓走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父汗的汗位将来不照样传给我吗?如此他们还敢反对我称汗?难道现在不应该上下一心,全力对付明朝人?”

图鲁博罗特很固执,虽然他读书识字,也看过许多汉人的书籍,拥有一定谋略,但他擅长的这些甚至无法跟明朝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相比,从骨子里依然是个顽固不化的野蛮人。

阿尔左显得很无奈:“现在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只有大汗,为何大王子要如此坚持称汗呢?若草原上出现两个大汗,下达命令后,各部族到底应该听谁的?除非大汗死了,否则没人愿意听从大王子的调遣。”

“连你都跟他们一样?”

图鲁博罗特的目光中露出几分失望。

阿尔左低下头道:“我们现在是要保持团结的时候,我也愿意帮大王子完成统一草原的梦想,甚至带兵进入中原,恢复先辈的荣光,但现在是到休养生息的时候,一切当以稳定为先,这也是为何大汗至今没有现身的根本原因……大汗要保存实力,不能再跟明军拼消耗了。难道大王子想跟苏苏哈一样,最后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下图鲁博罗特没法辩驳了。

想到苏苏哈的遭遇,他便一阵沮丧。

苏苏哈纯属不开眼,非要拿鸡蛋去碰石头,他以前也觉得苏苏哈很傻,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虽然不是跟明军开战,但也会引发草原各部族同仇敌忾,届时战乱一起,下场未必比苏苏哈好。

另外,贸然称汗也是对巴图蒙克的一种背叛,这似乎是明军非常想看到的局面。

阿尔左道:“大王子,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可,现在军中粮食快没了,我们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好在乌梁素海这边水产还算丰富,加上附近大山里可以打猎,勉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只要等明军撤离,我们就可以重新号令草原,并不需要靠杀戮来震慑,各部族便会重新听命于我们,因为他们也不想草原重燃战火。只要您跟大汗的人马还相对齐整,我们就拥有压制的力量,避免陷入自相残杀的不利局面。”

听到这里,图鲁博罗特已经知道不可能再去说服手下同意他当大汗,当即抬手打断阿尔左的话,道:

“从明天开始,派人把周边地区好好搜索一遍,发现一个部族消灭一个,把他们的牲口和女人全部抢夺过来,超过车轮高的壮丁一律杀死,在明军正式撤离草原前,不能透露我们的行踪……幸好沈溪这个魔鬼就要离开,不然咱们真得到西边去受苦。”

……

……

图鲁博罗特的确应该庆幸,其实他的下落,对沈溪来说并不是秘密。

只是沈溪没有赶尽杀绝,要是巴图蒙克倒也罢了,只要发现踪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除掉,但图鲁博罗特就免了,一方面追袭千里,沿途要连续翻越几座大山,还得穿过戈壁、沙漠,太过折腾,当然最关键的是沈溪知道这个图鲁博罗特不成事,若他当上大汗,草原必将走向衰弱。

沈溪这几天也在研究接下来的草原局势。

历史上的图鲁博罗特,先于巴图蒙克死亡,也正因为乌鲁斯博罗特早死,使得达延汗死后汗庭出现了权力真空,几个王子互不相让,最后由图鲁博罗特的儿子继承汗位,不过这中间经历了好几年动荡。

经过沈溪有意改造,草原形势基本上不会再按照历史发展,因为沈溪已经把图鲁博罗特的所有弟弟妹妹,包括图鲁博罗特和乌鲁斯博罗特的子女都给送到大明地界安置。

至于巴尔斯博罗特和阿尔苏博罗特等人,则尚未有后代,也就是说,现在草原上拥有黄金家族血脉的男丁,只剩下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

“你为什么不杀我?”

寝帐内,图鲁勒图好像一头小雌豹一样瞪着沈溪,她所问问题,沈溪基本上不予理会。

图鲁勒图经过几天观察,发现营地里已经没有了她兄长阿尔苏博罗特的踪影,至于朱兰转告的她那些兄弟姐妹的下落,则存在一定怀疑,因为斩草除根是草原人对待敌人最常采用的手段,沈溪怎么可能例外?

沈溪笑道:“你是我的战利品,我为何要杀你?”

“我不是你的战利品,我是你的奴隶,你可以杀了我,因为我找到机会就要杀你。”图鲁勒图道。

“你会吗?”沈溪问道。

图鲁勒图一怔,随即苦恼地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虽然沈溪是敌人,但也是征服她的男人,草原上,因为各部族间的兼并非常严重,从来没听说让女人去刺杀自己男人报仇的事情。

草原上的女人只是一件附属品,既然现在已经被沈溪所得,那她就应该以一种草原女人的心态,帮沈溪说话。

沈溪道:“省省力气吧,如果你想走的话,过几天撤兵回关内的路上,我会给你马匹和食物;若你不想走,就跟我回中原,安安稳稳过日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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