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性命修行

林江识海中的黑海正掀起滔天巨浪,波涛汹涌,涟漪扩散。

伴着这澎湃的浪潮,林江对老道士施展的法门看得愈发清晰。

他眼中,老道士的身形仿佛化作了浩渺大湖,而一二三体内也浮现一片湖泊。

只是老道士那片大湖澄澈纯净,几近无边无涯,一眼望去,倒比寻常湖泊更像浩瀚无垠的大海。

一二三的湖泊则小得多,湖面染着一层墨色污渍,浑浊晦暗。

此刻老道士那无穷无尽的湖泊正化作道道洪流,以沛然之力冲刷着一二三体内的污浊墨色。

污秽消散虽缓,却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目睹此景,林江从玄妙境界中退了出来。

心中感悟明灭流转,令他识海中翻腾的黑海风浪渐息。

林江再看向老道士时,只觉他看似玄奥,实则纯然以力破万法。

没别的什么治疗方法,纯粹就是劲大。

不过,面对一二三这种状况,这种纯粹的力量反而似乎更便于应对。

正当林江注视眼前情景时,他瞥见不远处的寻真老道正以极其怪异的眼神审视着自己。

“你学会了?”

寻真老道此刻尚留有余力,他一边神情复杂地盯着林江,一边发问。

“仅稍有所悟,算不得真正学会什么。”

林江回答得相当坦诚。

因为他刚从类似顿悟的状态中醒来,若说“学会”了技艺,林江确实尚未达到那般境界。

稍后他还需静心体悟消化。

只是听见林江此言的老道,脸上分明写满了不相信。

他微眯起眼睛盯着林江,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轻“嗤”了一声。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古怪。

不过寻真老道此刻确也无暇深究林江,最终还是收敛心神,重新将全副精力集中在面前的一二三身上。

林江抓紧这空隙向身侧的余温允低声拜托:

“烦请余将军帮我护个法,我去去就回。”

余温允看林江的眼神也多少有点奇怪。

他微微点头,一言不发,便领着林江离开了院子。

来到马车旁,林江踏入马车。

他寻得自己的房间,步入其中,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片刻之后,林江的思绪沉入内视之中,再睁开眼时,一片浩瀚的黑色海洋赫然浮现眼前。

将手轻置于黑色海洋之上,林江闭上双眼,缓缓感受着那全新的道韵。

片刻之后,湖泊中再度映现出周围山川湖泊的壮丽景观。

遥遥向下望去,一目千百里,远远瞥见几个游荡在戈壁之上的据点部落,其间尚有不少居民。

在林江眼中,这些居民身上正奔涌着滚滚炁流。

这一点与正常的观术几乎无异。

但在那寻常万物皆有的生炁之外,林江还窥见了一些别样的存在。

他们体内明显蛰伏着一部分无法融入周天循环的炁,正与天地外息共鸣,仿佛随四时流转而翕张。

林江尝试在灵视中拨弄这些游离的炁息,却如拂过流风般无从着力。

似乎……

和自己掌握的原初大雾有点像。

林江当即转为吐纳法门,朝着戈壁方向轻推气息。

他选中骑骆驼的商旅,吐息轻拨对方颅顶连通天地的炁丝。

这一次,炁流竟当真摇曳起来!

商人猛地打个激灵,像被无形绳索绊倒般栽下驼背,痛呼着在沙砾间翻滚扭动。

还真能控制!

林江心念微转,将几缕蕴含生机的道行注入商人经络。

商人立刻就感觉不疼了,茫然爬起后惊疑不定地摩挲四肢,原地跳踉两下,脸上绽开难以置信的骇异之色。

由于刚才不小心让商人摔了一跤,林江在使用生炁时力道稍重,以至于商人身上的积年旧病竟几乎痊愈。

难怪他现在是这般表情。

然而,林江察觉此法门除却远距离传输炁息之外,似乎还另有玄机。

他继续将心神沉入其中,眼前的整片戈壁也逐渐变幻起色彩。

渐渐地,这广阔戈壁在他眼中化为一片由炁构成的景象。大片砂石尽是普通炁息,乃万物根基。人体内却蕴含一股特殊炁息,与万物相连。

而距离商人不远处,一座看似废弃的建筑中,似乎蛰伏着一缕异样炁息。

似是一件器物,又带着修行者的法门气息。

林江略一思索,又朝着商人方向一伸手,拨动了其体内炁息。

商人仿佛心有所感,登时望向远方。

……

张商是大兴人,专走大兴西部域外这条商路,将境内不甚稀罕的货物贩运到界外。

此路还算安生,既无野兽出没,亦无山匪盘踞,最令人头疼的是饮水吃食匮乏。

他幼时家贫,被父母送进戏班,倒习得一门唤作“鳖”的独门绝技,能在这等严苛之地存活下来。

因此接些小买卖时,他惯常只牵一匹骆驼,独自往来。

明知这般独闯险途,稍有不慎便会葬送性命,可跑一趟的利钱着实最高。

毕竟走这条道的镖师,纵使一路太平无事,也要足足抽走二十两雪花银。

还是三人成队!一人二十两,三人便是六十两,往返一趟就是一百二十两!

他整趟生意的进项都抵不过这笔开销。

不如孤身铤而走险。

偏是今日风和日丽,连恼人的风沙都歇了,张商正觉万事无忧,怎料骆驼背上腿忽然一抽筋,整个人便直挺挺栽了下来。

还以为自己会被摔个狗吃屎,却没想到爬起来后身体竟毫无疼痛感。

甚至感到异常舒适。

就连原本纠缠不休的腰痛也消散无踪。

这可让张商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自己这是撞了邪?

可邪祟怎会如此好心,专门治疗腰部?

正当他战战兢兢地寻思时,心底忽然滋生出一股强烈的期待。

本能地望向正南方向,心中油然生出强烈的渴望,直指那边。

近乎下意识地,张商骑上骆驼,顺从内心驱使,驾驭着它朝那方向前行。

他越过戈壁上嶙峋的岩石,走过不算漫长的偏差小径,终于在尽头瞥见一处坍塌的洞穴。

这里看似曾是一座建筑,却在长年风沙侵蚀下变得破败不堪。

目睹此景,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张商心头。

他知道此地临近昔日的战场,遍布类似遗迹;一旦贪念难抑,贸然闯入,恐难再出。

而且这个废墟的门已经塌陷了,光靠自己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他强迫自己拉住缰绳,想要离开这里。

可刚一牵动骆驼绳,前方那扇封死的大门忽然晃动了一下,就凭空打开了!

诡异的大门无声自启,恍若专为张商敞开的邀约。

若在往日,他绝不会踏入这等形迹可疑之地。

然而此时,一股难以名状的火焰在他心里升腾,几乎燎尽了思考能力。

那敞开的废墟入口,沉默地诱惑着脚步,他翻身下驼,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一步。

张商步入了遗迹之中。

遗迹内仅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他沿着它继续前行。

周围阴湿而黑暗,遗迹内的路口迷宫般错综复杂,难以寻得出路。然而,张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即便前路晦暗,他也能明了自己该向何方前进。

偶尔,年久失修的建筑物会因不速之客的惊扰,从上方坠落些许巨石。而张商只需静静伫立,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就奇迹般地未伤及他。

就这样,沿着小路一路走到尽头,张商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潭水池,似乎是坍塌宫殿形成的凹地。正上方有个缺口,几缕阳光洒落其上,直照水池中。

水池之上绽放着一朵莲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商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清晰地看出那朵莲花由玉石雕琢而成,无疑是件宝贝!

张商满心欢喜。

他深感今日必有上天庇佑,这件宝贝与他命中注定有缘!

这就是命啊!

……

林江睁开眼睛。

这就是性命!

在方才帮助那位商人寻得宝物的过程中,林江也算是彻底悟清了性命究竟如何运行。

这其实是“炁”的一种运作方式,只不过相比其他,这种炁不易为他人所察觉。

天地万物皆与人相系,道行越高者,其联系愈深,所谓天道给命,天命所成,便由此昭然。

譬如余温允,林江从当下视角望去,可见其体内有大量炁息正同天地交互。

只要调控这部分炁,便能一定程度左右其运势。

因修行者炁息磅礴,即便扰动其一,也难彻底扭转其态。

然而,若天地生变,如余温允这般的高深修行者更易受波及。

譬如……

灾厄。

在发现这一点后,林江更加强烈地感到自己此前的猜想可能没错。

这灾厄,或许正是源于棺材主人灵肉融合时的异化,对此方天地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怪不得那些八重天的大能,反而更容易因灾厄而心神大乱。

修为愈深,躯体便愈接近棺材主人。主人欲灵肉合一,其意志又岂可违逆?

念及此处,林江不由得暗自轻叹一声。

只不过,此事尚有转机。

他目光流转,扫过身旁的寻真道人与一二三。

一二三身上与外界勾连的炁息并不算强盛,甚至较常人还要弱上几分。

而寻真道人,

体内炁息自成一脉,

宛若浑源。

(本章完)

第401章 你愿不愿意同我学学法门

一二三修行的外在点作蜡烛之形,然其根柢实为性命,较之旁修,她确乎更向内求索本源。

不过性命之道仅占其修为半壁,故而她尚有些许痕迹驻留此间。

同样的,她向内修行的法门明显有缺,身上有好大一个缺口正在向外散发黑炁。

林江稍微感觉了一下,如若是常人触碰到这股黑炁,大抵就会厄运缠身。

怪不得,

这好像就是天煞孤星性命的具象化。

一二三为了成就点星,入了痴迷,然而这缺陷又让她的炁息运转产生了相当严重的问题。

以至于所有她打算接近迷恋的对象会被着黑炁缠身。

乃至于最后遭遇种种不幸。

但这位老道却是全然不同。

他周身道行上下无半点勾连天地,完完全全自成一脉。

林江垂首自观。

自己牵连天地的脉络亦是不多,却未能如老道这般彻底隔绝。

更发现老道身上流转之炁异乎寻常,非是寻常气息般向外逸散,反而凝作一道气旋,盘踞于内腑之中。

正因如此,这看似有限的炁息竟凝若实质。

林江毫不怀疑,若寻真道人将这股炁息散开,纵使将在场众人缚在一处,犹不足与之相较量级。

而被林江审视的老道,眉峰倏然微蹙,似有所察地侧目而视,目光恰恰与林江相接。

老道士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手中轻巧捏个指决,林江本在偷窥的视野霎时消失不见。

林江稍感尴尬,随即收回了自己的法门。

这法门林江部分掌握,日后可凭此手段调拨他人性命。

但这对林江并非重点;一项不易察觉的坑人手段,他在丹方里翻翻便能翻出。

更重要的,借此法门,他隐约窥见了世界的部分真相。

虽对棺材之人灵魂融合的灾难暂无对策,但好歹摸索着前进一步。

待寻真道人治疗完毕,林江打算细细请教这位道人。

重新睁开双眼,林江回到马车内部。

他走出马车,见驴子正对两匹马哼哼唧唧。驴子被封语言能力,仅能发出吱吱声,眼前两匹马却仿佛能懂它语,紧盯着它不放。

林江出来,驴子便朝他叫了几声。

虽然林江听不懂驴话,却莫名竟觉得那声音在喊:

“来了啊,老弟!”

林江目光落在驴子的脖颈处。

他视野中,模糊看到那里笼罩着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朝驴颈轻轻一摸。

这驴子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颈部,下一刻,人类的声音也便从驴子的口中传了出来:

“诶我去,憋死我了……不对!”

驴子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你能解除掉那个老王八蛋的法门?”

林江嘿嘿地笑了一声:

“刚才稍稍掌握了些小手段。”

“刚才?小手段?”

驴子一下子就把两个前蹄子撅了起来:

“老兄弟,你可千万别骗我啊,我跟着那老道士混了一段时间,他的手段我也只知道个七七八八,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你们大兴那位皇帝来和他单打独斗,恐怕都不是这个老家伙的对手,他下的法门,世道上怕是没两个人能解。”

“说不定是我天赋异禀呢。”

驴子张了张嘴巴,那厚实的嘴唇吧嗒了两下:

“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之前在外头碰到的人。”

“谁?”

“大约是几年前了吧,不过我记不太清具体时间了,我一向记性不好。”

驴子歪着头回忆了一会,道:

“当时我趁着那老家伙不在,偷偷溜出去溜达了一圈,我在外面碰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和你一样,能说会道。”

“那我倒觉得他可能没我能说会道。”

林江略带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驴子头斜睨了林江一眼:

“如果单论厚脸皮这一项,那他确实比不上你啊。”

话音刚落,驴子便傲然扬起了头颅:

“那人同我很聊得来,又无比崇拜我,我在临走之际就赠了他些皮毛,他拿那些东西编织成了个驴子头套,想必正在外面传播我驴大爷一世英名吧!”

林江起初只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情聆听,但当最后听到时,他原本乐呵呵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驴子头套?”

“驴子头套。”

驴子头困惑地歪着硕大的脑袋,疑惑地看着林江。

它能看出林江此刻表情不对劲,可驴子又怎知缘由?

“驴兄弟,你之前认识的那厮,恐怕不像你想的那般是好人啊。”

林江将驴子头在大兴干的那些事详尽告之。

驴子本就巨大的眼睛越听越瞪圆了。

当听到最后时,这只驴也开始尥蹶子:

“骗我!骗我!多丧良心啊,身为一个人,竟然骗一只驴!”

驴被气得原地打转,接着后蹄狠狠踹了几下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一个驴子头似的。

他发泄了一会儿怒气之后又显得有些萎靡,来回踱步两圈才说道:

“不行,我得去和老道士说说,我感觉可能办了坏事。”

“稍微等等吧,”林江拦住了这个冒失的驴子,“现在你家道人正在帮忙治疗,莫要干扰了对方。”

驴子想了想,觉得林江说的有道理,这才压下了心思。

他们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天空无一丝云彩,仰头望去漫天尽是璀璨星辰。

远处的寻真道人四周弥漫开一层淡淡宛如迷雾般的乳白色调,将一二三包裹其中,视线所及,若隐若现。

感觉还需要再等些许时间,林江也抬头凝望着天空中的点点星辉。

这是他初次目睹如此澄澈的浩瀚星海。

凝望片刻后,林江忽觉这些星辰似乎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

但细思之下,他骤然醒悟:这棺木一直快速前行,外界的星海并非如他常态认知的宇宙那般寻常。其中,星辰犹如被七彩巨浪冲刷,星体随之变幻倒也算合理之事。

只是若干极远的星移变浅淡,而一些较近的星辰却变化得更迅疾些。

“余将军,你了解大兴的观星学吗?”

正端坐在马车旁的余温允闻听林江此问,不由得略略愣怔:

“公子,你若是考我这一发直拳有几种打法,我定能与您畅谈一整夜;可您令我应对这般文绉绉之事,我委实难以作答。”

林江默然。

余温允亦不免生出好奇:

“公子为何突然提及此?莫非对观星之术颇有兴致?”

“余将军,你可记得我们所处的世界乃是口巨大棺材吧。”

“国师曾言及此事。”

“我只是思量,若星辰时刻向同一方位退却,那些精通观星之术之人早应有所论断?”

余温允对此确实语塞,显非他所专精之业。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老道士倏然开口:

“于最古早的观星之学中,皆视脚下大地巍然不动,流动的唯天上星辰。他们将星辰喻作一条奔流不息的浩瀚天河,日月则如巨大车轮。当河水奔涌之际,日月之轮便被上方星河牵动,遂成昼夜交替。”

林江侧头望去,发现寻真道人手中法诀已止,一二三也重新盘坐于地,双膝着地,正匀称吐息。

林江连忙向老道士拱手行礼:

“烦劳道长了。”

“无妨。”寻真道人神色从容,面上不见半点汗痕,“先前你们那位皇帝已付了贫道丰厚酬劳,此举是贫道份内之事。”

又瞟了眼一二三:

“她的症状已被贫道祛除七八,料来不会再陷入那见人便爱的疯执,不过是久病之躯,需日后慢慢调理余下顽固病根。”

“大概还会存有几分余症?”

林江忍不住追问。

老道士思索片刻:“我不大好说,或许会对亲近男子更易萌生情愫吧。”

林江额头悄然滑落一滴冷汗。

老道士随着林江凝望苍穹星辰:

“方才贫道与你论及那观星妙界流传已久的学说,历经多年之后,才有一光头之人破解了此谜。”

光头?

“国师?”

“没错,就是你们大兴国师。”老道士说道:

“他也算是个术法天才了,那一日观察落日余晖,星辰斗转,竟生生耗费了五六十余年功夫,详尽记录每颗星辰的位置,通过精准算法计算出我等脚下土地的前进速度,之后在获得九重天道行后,潇洒浮云而上,亲眼目睹了大地模样。”

“先前神国之中那么多能人,难道无人尝试过此事?”

“这是不必要的,而且他们实则也做不到。”寻真道人缓缓摇头,“在临近冲出此界之际,炁息会变得极其薄弱,即便是九重天境界,若不借助必要手段,也难以突破。”

林江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大抵明白了此事。

“暂且不提那个光头,倒是小友……”

寻真道人凝视着林江,仔细端详片刻,正欲开口,身旁的驴子忽然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

老道士疑惑地侧头看着驴子,盯着驴子的喉咙看了两眼后,亦是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冲开了法门?”

“没。”驴子更显尴尬,“是这位公子帮我的。”

老道士瞥了眼林江,林江抬眼望了望璀璨的繁星。

“驴子,你这又是犯了什么事?”寻真道人无奈叹息,只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驴子。

驴子面露尴尬之色:

“事情……是这样的……”

老道士很快便听完了驴子的叙述。

他轻揉着额头:

“驴子啊,平日不让你外出,可不是怕你在外胡闹,主要因这世道险恶太多……”

“那…我和这位公子一道出去,把那驴子头给撞死!”

驴子踊跃自荐。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驴子顿时乖乖听话。

“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老道士沉吟半晌:

“但这终究是贫道坐骑惹出的祸端……”

思忖片刻,他望向林江:

“小友,你可愿随贫道修行些法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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