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诬告

益都城外。

一辆马车朝着远处驶去。

仔细看就会发现,车夫两眼呆滞、身体僵硬,马匹、车厢更是有一种不实的感觉。

画皮之术!

这车夫、马车,连同拉车的马匹,竟全都是以画皮之术变化而来。

车厢内。

朱居取出一件件储物装备,神念往里一扫,随即有些嫌弃的放在一旁。

散修术士大多都是穷鬼,除了些灵玉和法术材料,并无特殊宝物。

也就两件勉强算是下品法器的东西能够入眼。

几十枚灵石……

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哗啦啦……”

一堆书籍、画卷堆满车厢。

朱居伸了个懒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坐,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开。

术法!

以神魂交感天地元气,内运变化、外展玄妙,有着匪夷所思之能。

画皮、偃术、驱虫、幻法、禁制……

千奇百怪、不一而同。

核心,

却是一样。

“神魂!”

先养神、壮魂,再生灵光、感祖窍,后凝聚灵光打开祖窍真正踏上修行之途。

祖窍蕴养法相。

法相吞噬生灵血肉改造肉身,进阶真人,此为术法世界的修行之路。

一门门术法、一本本书籍、一幅幅观想图在脑海浮现,此界修行之途也渐渐明晰。

朱居受托下巴若有所思。

“真人,竟然也有强弱之分。”

“千百年来,此界修行之人前赴后继,不知道诞生了多少位真人。”

“更是把真人分为三个阶段。”

“初成真人,肉身异化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神魂,此时真人需要对抗异化,防止自身彻底化为妖魔,因而这个阶段的真人出手有时间有限制。”

“绝大多数真人都处于这个阶段,直至身死,依旧饱受异化折磨。”

“第二阶段!”

“有天赋异禀、心性坚韧之辈,能够扛过肉身异化,神智再次占据主导地位。”

“这一阶段的真人实力更强,相当于又活一世,也是真人中顶尖强者。”

“第三阶段。”

“肉身的异化走向终点,真人只有两个选择,变成妖魔或者就此身死,从无例外。”

“此谓之……”

“天人三衰!”

“一旦成为妖魔,就会本能的去吃人,而且通常会从身边的血亲开始,因而每一位真人对于他人来说都是定时炸弹,需要时刻提防。”

“也难怪捉妖人组织能够长盛不衰。”

摇了摇头,朱居又拿起一本书籍,细细翻看起来。

他现在的神魂之力已至大法师巅峰,理论上完全可以冲击真人境界。

而按照前人的经验,实力也会因此大涨。

只不过……

变身妖魔肯定不行,宝器真人也无大用,而且他的观想物与众不同。

是自己的左手!

“我这种情况,若是想进阶真人,又该如何去做?”

变成妖魔?

观想图并非妖魔。

宝器?

明明是人手。

此界无数年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至少司徒家收藏的记录没有。

活动了一下左手,强大、充实的感觉浮上心头。

“理论上……”

“如果我能进阶真人,左手的能力也会得到增强,可惜摸不到头绪。”

“若是能够近距离体验几位大法师进阶真人的过程,当能提供些线索。”

体验进阶真人?

益都几十年都未必出一位真人,何况进阶事关重大,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不过……

有个地方兴许能寻到解决办法。

天坠城!

捉妖人驻地所在。

朱居掀开车帘,朝着前方看去,路途漫漫,此行还不知耗费多久。

*

*

*

日升日落。

十万大山再次进入漫长寒冬。

“当……”

悠扬的钟声响起,在整个龙首峰回荡。

一众内门弟子听到钟声,纷纷离开自己的住处,朝着山巅大殿汇聚。

大殿正中。

风无拘风长老负手而立。

除了闭关的裴惊鹊,今日核心真传罕见尽数到场。

破七窍的庄娄磐、破六窍的沈尤,还有那位不知具体修为的司摇光。

从他们几人身上也能看出龙首一脉的衰败。

偌大仙门支脉,身怀大周排名前列的金丹传承,却只有这么几位传人。

被别人盯上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今日众人的视线并未在几位核心真传弟子身上,而是投向一侧。

“我来为你们介绍。”

风无拘面露笑意,伸手一引:

“这位是来自望风谷的柳正元柳道友,以后柳道友就是龙首一脉的客卿长老。”

“来!”

“都来见过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

道基修士!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众人面露诧异。

不过几位核心真传显然早早就知道此事,闻言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见过柳长老!”

一众内门弟子有样学样。

“见过柳长老!”

“好,好。”柳正元一副中年文士打扮,两鬓有几缕白发,见状笑着点头:

“不愧是仙宗大派,果真是人才济济。”

呃……

风无拘表情微僵。

这种夸赞的话若是放在飞凤、天剑两脉,或者几十年的龙首弟子身上倒也合适。

现在,

若非了解对方的性格,他怕是会认为柳正元在讥讽。

“柳道友过誉了。”

轻咳一声,风无拘再次开口:

“除了柳道友,今日龙首一脉也会再添一位核心真传,就是这位柳凰儿。”

“凰儿尚年幼,先跟着摇光打根基,待进阶先天之后再传天罡法。”

核心真传!

天罡法?

朱居目露诧异。

其他内门弟子所知不多,他却知道想要修行天罡法必须有道基修士在元神种下禁制。

现今龙首一脉并无道基修士,也是因此多年来没有增加核心真传。

除非……

风无拘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出手。

是了!

朱居若有所思。

风长老已经时日无多,用自己剩下的寿命为柳凰儿种下禁制不难。

至于死后……

自有柳正元代替他守护龙首一脉。

更何况柳凰儿现在才七八岁,晚几年成就先天,兴许裴惊鹊已经突破。

“你们有所不知。”

风无拘笑道:

“凰儿是先天纯阳之体,完美契合天罡法,两年内定然能成先天。”

嗯?

朱居面色微变。

两年时间,裴惊鹊肯定出不了关。

“师叔!”

司摇光更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由目露惊恐,下意识开口问道:

“那您……”

“我没事。”风无拘打断她的话头,轻轻摇头:

“不用为我担心。”

“今日唤尔等前来,就是认一下人,内门弟子若是无事可先行退下。”

“是!”众人应是。

“朱师弟。”沈尤回头:

“你等一下。”

嗯?

朱居抬头,随即应是停下脚步。

…………

偏殿。

内门弟子都已告辞离去。

司摇光领着柳凰儿四下闲逛,为好奇心正盛的小师妹介绍殿中雕刻的来历。

一位负剑男子走了进来。

“辛师弟。”

沈尤朝来人点头示意,随即叫来朱居,介绍道:

“这位是天剑一脉的核心真传辛枉辛师弟,也是天剑执法堂的执法使。”

“他有些事要问你。”

“辛师兄。”朱居拱手,好奇问道:

“有何事要问?”

他与天剑一脉打交道的地方不多,也就炼制的五芒飞剑还没有取回来。

不过,

这与执法堂也无关系吧?

“朱师弟。”

辛枉面色冰冷,点了点头道:

“几日前,曲红绡曲师妹与几位内门弟子发生了争执,出剑打伤了她们。”

“在交手的过程中,曲师妹祭出了一枚龙形剑符。”

他双目炯炯:

“那枚剑符品阶极高,价值不亚于一件上品飞剑,甚至更加罕见。”

“与她斗法的苗师妹说,剑符是她家传,被曲红绡窃走引发的争执。”

“我问了几位与顾师叔相熟之人,他们都不知道师叔有这枚剑符……”

“辛师兄!”朱居开口:

“你想要说什么?”

“据曲师妹讲,那龙形剑符乃是师弟给她的。”辛枉面色凝重看来:

“此言可真?”

闻言。

沈尤面色古怪看来,就连不远处的司摇光、柳凰儿也悄悄支起耳朵。

剑符!

这东西可比法器罕见多了。

而且高品阶的剑符可以随着修行之人的实力提升,威力越来越大。

合适的剑符,价值要远高于上品法器。

这东西就算是核心真传,也不是人手一件,更加不可能赠予别人。

“没错。”

朱居点头:

“那龙形剑符确实是我给的曲师妹。”

“这怎么可能?”辛枉双目圆睁,冷声喝道:

“据我所知,朱师弟成就先天也才数年,刚刚破开两个窍穴不久。”

“那枚龙形剑符价值数千灵石,你如何能够得到?”

就算到手,

会给一个傻子?

“咳咳!”

沈尤在一旁轻咳,朝朱居示意:

“师弟,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师兄。”辛枉绷着脸:

“我此番过来,代表的是天剑一脉的执法堂,有些事必须要弄清楚。”

“这里是龙首峰。”沈尤面色不变:

“朱师弟也是龙首一脉的弟子。”

“你……”辛枉一滞,双目缓缓眯起:

“如果事情不清楚的话,曲红绡身上的剑符来历成谜,此事如何解决也未可知。”

“那是你们天剑一脉的事。”沈尤一脸无所谓。

“师兄。”朱居拱手:

“那龙形剑符的来历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是裴师姐之前赠与我的。”

“裴师姐?”沈尤一愣。

“裴惊鹊裴师姐?”辛枉也是面露诧异。

作为三脉有望道基的种子,更是已经闭关尝试冲击道基境界的弟子。

他自然不会不知晓。

“裴师姐为什么要给你剑符?”

这次,

沈尤也没打岔,他同样心生好奇。

司摇光更是牵着柳凰儿的手悄无声息靠近。

“之前我机缘巧合救过裴师姐一次,就是那次劫修截杀。”朱居道:

“事后师姐给了我剑符,以做酬谢。”

裴惊鹊已经闭关,当然不可能去找她确认。

等到出关,不论突破成功与否这件事都已过去,应该也无人询问。

就算去问,朱居也不惧。

“哦!”沈尤恍然:

“原来如此。”

“朱师弟救裴师姐之事是真,风师叔也曾提过,那就没有问题了。”

“就算裴师姐把剑符给了你,师弟为何要给曲红绡。”辛枉依旧不解:

“你为何不自己留着?”

“这就不劳师兄操心了。”朱居道:

“剑符是我交给曲师妹的,这点不假即可,为何如此师兄不必理会吧?”

“……”辛枉皱眉,顿了顿方道:

“也是!”

“既如此,在下告辞。”

“等一下。”朱居伸手虚拦:

“辛师兄能还曲师妹清白自是好事,但他人诬告曲师妹盗窃剑符又该如何处理?”

“若是今日朱某没能说清楚剑符的来历,曲师妹被人安了个盗窃他人宝物的名声,以宗门规矩怕是难以善了,诬告之人想来也不能轻松放过吧?”

“不错!”沈尤点头:

“诬告反坐,若是被诬陷之罪成立如何除非,诬告之人也当受此刑法。”

“辛师弟,天剑一脉的执法堂应该会秉公执法吧?”

“……”辛枉表情变换。

那几位被曲红绡打伤的内门弟子各有各的背景,尤其是诬告的苗师妹。

想要像处理曲红绡一样处置她们,怕是不易。

“放心!”

深吸一口气,辛枉面泛狠色:

“辛某定会秉公执法,大不了上报道基前辈,该如何罚就如何罚。”

“那就好。”沈尤咧嘴:

“下次沈某去天剑峰,一定会拜访师弟。”

“告辞!”

“慢走,不送。”

目送辛枉的背影远离,沈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朝着朱居看去。

“朱师弟,想不到你如此怜香惜玉。”

“堪比上品法器的剑符都舍得给别人,师兄自愧不如,不知那位曲师妹何等风采,竟把师弟迷成这般模样。”

“想来……”

“定然是美若天仙!”

不远处的司摇光美眸闪烁,她记得天剑一脉有一位内门弟子叫曲红绡。

但,

那是个傻子。

应该不是朱师弟的‘心上人’。

(本章完)

第167章 破五窍

剑林。

天剑一脉葬剑处。

同样也是门人弟子身死之后的墓冢所在。

朱居行至一处巨剑石碑,就见曲红绡正手持扫把打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初雪刚融,

落叶堆叠。

纤细的身影一瘸一扭挪动着身体,灰扑扑的衣衫不知多久没有清洗。

“朱师兄。”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满脸泥垢的曲红绡转身看来,双眸迸发欣喜情绪:

“你来了。”

“嗯。”

朱居开口:

“不是说误会已经解开了吗?”

“冤枉你的那几个人也得到执法堂的处罚,其中一人差点被逐出山门。”

“是。”曲红绡点头:

“本来就是她们冤枉人,还想夺走朱师兄给我的剑符,我当然要打他们。”

“我是说……”朱居迈步靠近:

“既然已经解开误会,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剑林扫墓该有罪人去做。”

“我喜欢这里。”曲红绡开口:

“师父也在这里!”

她拉着朱居快步来到一处坟墓,朝着墓碑上歪歪扭扭的文字一指道:

“我给师父写的。”

师父顾衣之墓!

墓碑上的字并不好看,但却有一众独特剑意,就如面前站着的人。

“也好。”

朱居看着坟墓,慢声道:

“常言说得好:我心安处是吾乡,师妹在这里也能够不被人打扰。”

“对,对!”曲红绡连连点头:

“在这里只要每天打扫卫生,就有人送吃的、送喝的,我才不愿意离开。”

“师妹……”朱居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别扭动作: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哦!”曲红绡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傻笑道:

“我当时打她们几个人的时候被一位真传师兄见到,那位师兄误以为是我在欺负人,所以朝我动手,我不是他的对手,被打断了骨头。”

“就这样了。”

打断了骨头?

以先天炼气士的恢复力,只是打断骨头的话,远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只有伤到根基才会如此。

“师兄,不用为我担心。”

曲红绡走了两步,表示自己无恙:

“我天生剑骨,像剑一样百折不挠,何况就算是断剑一样能有用处。”

“是。”朱居笑着点头:

“师妹说的是。”

…………

曲红绡被人诬陷一事,不知何时传了出去,并很快传遍整个明虚宗。

傻子被诬陷,并不算一件奇事。

但有人把堪比上品法器的剑符给了一个傻子,却能成为一个谈资。

朱居,

因此有了不大不小的名声。

只不过这名声不怎么好罢了,甚至有人说龙首一脉也出了个傻子。

不然,

岂会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给一个傻子?

朱居向来深居简出,与他相熟之人不多,这段时间却是访客频频。

宁如雪、萧不凡、燕伯虎……

就连沈尤、空璃蝉光在知道曲红绡的情况后,都专门来了他的小院。

完全把他当做稀罕物观赏。

无奈。

朱居干脆宣布闭关,去了地火石室,一连月余没有露面才熬过风头。

冬去春来。

这一日。

“当……”

悠扬、悲伤的钟声响彻整个龙首峰。

风无拘,

伤重不支陨落。

大殿之前,宗门弟子齐聚,一股悲意悄然弥漫,数百弟子迎风而立。

沈尤双目泛红,取出一封书信缓缓展开,深吸一口气,慢声开口:

“吾生于微末,幸入明虚宗一百九十七载。种灵田千亩,授弟子数十,绘刻阵纹逾十万,守山门七十载。”

“虽一生蹉跎,道基未能圆满,然藏书阁内三千道藏皆注我眉批,护山大阵每道裂痕皆烙我精血。”

“今陨落前燃本命真火,补全地脉最后一缺。”

“愿后辈弟子知:大道非独登天,守山门薪火,亦如灵稻般修行——深根厚土,静待春生。”

声音在场中回荡,音带哽咽。

风无拘生于明虚宗、陨于龙首峰,他的一辈子除了修行全都贡献给了宗门。

即使身死,

依旧为宗门、龙首一脉忧心。

这份心意,内门、外门弟子极少能够理解,核心弟子却感同身受。

他们也是一样,心系宗门,生死与共。

沈尤稳了稳心绪,继续道:

“吾生有憾!”

“一憾蹉跎岁月,大道不成。”

“二憾魔门势大,无力回天。”

“三憾宗门凋零,独木难支。”

“今日风某尸骸溶于守山大阵之中,散于草木之间,众弟子无需祭奠。”

“吾身虽死,其心永存!”

“吼!”

守山大阵无风自颤,低沉龙吟悲意徘徊,山中树木轻颤、落叶纷飞哀悼。

“铮!”

一柄长剑自天剑峰升起,剑身微伏,以示哀悼。

“唳!”

一头被七彩霞光包裹的凤凰自远处飞来,绕着龙首峰来回旋转飞舞。

啸声伤悲,让人闻之落泪。

风无拘,这位以重伤之身守护龙首一脉数十年的道基修士,终于迎来了他的终点。

三脉同悲!

静室。

朱居的心绪久久未能平复。

“道基修士寿三百载,若有延寿丹药、秘法,活到四百也不出奇。”

“风师叔连二百寿都没能熬过去……”

“道途漫漫!”

念头转动,他双目微凝:

“风师叔身为道基修士,生平第一憾,竟然是蹉跎岁月,大道无成。”

“前人之鉴、后人之师,朱某定然不能再有此憾,万万不可因为小有成就就知足自满。”

“开!”

伴随着功法运转,滔滔不绝的真气猛然一凝。

“嘛!”

天龙八音!

“当……”

惊魂钟震颤。

“咔!”

伴随着一声脆响在体内响起,九窍之一的口窍,被真气生生冲破。

先天第五窍。

开!

随着第五个窍穴的打开,朱居体内的真气、识海神魂之力齐齐暴涨。

肉身也随之得到更进一步的淬炼。

“呼……”

长吐一口浊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暗自思衬:

“因为开了眉心祖窍,现在的我相当于六窍先天,神魂之力也已不亚真人,肉身也能硬抗妖魔。”

“可以去天坠城尝试解决一下左手的问题了。”

*

*

*

术法世界。

夕阳余晖将尽。

满是泥泞的官道上,一个足有近百人的商队从远方缓缓行来。

“驾!”

“啪……”

马鞭甩动,‘啪啪’作响。

商队主管兼护卫首领赵冷朝着众人大喝:

“前面不远就是捉妖人的驻地小镇,那里有着真人坐镇,不必担心野外的妖魔。”

“都打起精神来,趁天色还没晚赶紧过去。”

人如其名。

他的表情极其生硬、冰冷,让人不敢亲近。

“捉妖人。”队伍里一辆马车车帘被人掀开,露出一个年轻男子:

“不知道坐镇这里的是哪一位前辈?”

“巫公子。”见是年轻男子,策马靠近的赵冷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前面镇子上的真人是八臂金刚何老爷,不过这位何老爷深居简出,很少有外人能够得见,不过若是知道巫公子来的话,定然会给这个面子。”

“需不需要小的让人通禀?”

“不用了。”巫公子摇头:

“看来这位前辈还未渡过第一衰劫,不宜贸然打扰,以后再说吧。”

“是。”

赵冷应是:

“那我们进了镇子,直接入住客栈?”

“嗯?”

他双耳轻颤,猛然侧首看向一旁的小径:

“谁在那边?”

“是我,是我赵兄。”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见一位羊倌赶着群羊奔来。

群羊之后是一位驾马跟随的男子。

“老李。”

见到羊倌,赵冷表情放缓:

“你这是去进货了?”

“是。”庄稼汉打扮的老李一脸憨厚,抹了把额头汗珠,笑着道:

“老爷催得急,只能再去进一批货,比不得赵兄您啊,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说着看了眼商队,面露惊叹。

“闭嘴!”

赵冷面色一沉:

“你想找死不成?”

嗯?

老李一愣,只觉浓郁杀气扑面而来,身体不由一颤,抬手朝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您看我这臭嘴,就是不记打。”

“啪!”

他左右开弓,几个巴掌就把自己的面颊抽肿,面上还露出谄媚笑意。

“哼!”

赵冷轻哼,视线悄悄扫过一旁的车厢:

“闭上你的臭嘴,离这里远远的,莫要让商队里的贵人闻到那一身羊粪味。”

“是,是。”老李连连点头:

“赵兄您走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就是,逆着风向肯定闻不到味。”

“对了!”

他伸手一引:

“这位朱公子也是要进镇子的。”

“哦!”赵冷挑眉,看向老李身后的年轻人,视线在马匹上一顿:

“竹马术。”

“术士?”

“朋友好眼力。”朱居翻身下马,收起竹马术,朝着对方抱拳拱手:

“在下朱居,久闻天坠城术法昌盛,此番正欲前往与同道交流心得。”

“呵……”赵冷轻呵:

“想去天坠城的人每年不知有多少,真正能在那里待下去的却不多。”

“前面是捉妖人的镇子,要想进去,需要登记姓名、来历,还有所修观想法。”

“嗯?”朱居皱眉:

“观想法也要告知?”

“当然。”赵冷面露不屑:

“你不会以为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捉妖人组织会贪图你的观想法吧?”

“自是不会。”朱居笑道:

“朱某乃益都人士,所修观想图名曰弥尘幡。”

“弥尘幡?”赵冷皱眉:

“这是哪个妖魔……”

“宝器!”

他双目一睁,诧异看来:

“你修炼的是宝器观想图?”

“正是。”

“哼!”

出乎意料。

得到答案后的赵冷却是一脸不喜:

“宝器观想法若想有成,需夺天地灵物,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是被你们这群人给搜刮完的。”

嗯?

这个反应出乎朱居的意料之外。

修炼宝器观想法进阶真人,需要掠夺天材地宝,而这类东西大多不能再生。

但总好过妖魔真人吞噬生灵进阶。

怎么……

这里的人相较于妖魔真人,更加不喜宝器真人?

“少见!”

侧方马车车帘掀开,巫公子露脸笑道:

“现今修炼宝器道路的修行者可是不多见,这位朱兄,不妨上车坐坐。”

“巫公子?”赵冷面色微变。

“好啊!”

朱居却已应下,迈步朝马车兴趣。

“哎!”羊倌老李伸手欲拦,却又有些不敢,只能有些无奈的跺了跺脚。

“赵兄。”

他眼珠转动,压低声音道:

“那人是我的,你……你可不能抢。”

“放心。”

赵冷转过身:

“先进镇子再说。”

夜幕下。

前方的城镇就像是匍匐在平原大地上的一头凶兽,张开大口等待着食物上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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