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第305章 学不了的个人魅力

第305章 学不了的个人魅力

“儿臣与丽质商量要不要换一种铜钱,或者是用纸张制成的票卷。”

注意到父皇有些忧心的目光,李承乾又道:“不过儿臣与丽质又否决了这个方略,纸张终究是纸张,铜钱的价值是因为钱真的是铜铸造的,虽说其中有很多的杂质,钱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真的是铜。”

“既然铜钱的现状至今无法改变,儿臣只能盘算黄金与白银的储备了,儿臣需要一个能够处理货币的能臣,解决因关中铜钱过多,而有些通胀的情况。”

李世民蹙眉不语。

“当然了,这种情况如果放任不管也无妨,顶多只是羊肉更贵一些,粮食更贵一些,等到货物输出西域之后,再将大量的铜钱花出去,换成金银储备,但目前来看,儿臣还没找到这方面的人才。”

再注意到父皇的目光,李承乾搁下手中的笔,拿起边上的面条道:“父皇别看了,货币贸易是儿臣的短板。”

李世民叹息道:“前些天朕去看望过你舅爷。”

李承乾颔首,依旧吃着面条。

“你舅爷说与承乾谈得多了,便觉得烦。”

李承乾道:“竟觉得儿臣烦人,看来是舅爷是真的老了。”

李世民道:“你舅爷说他老人家听你说话,觉得他老了。”

说话间,一个太监脚步匆匆而来,双手呈上一份急报,行礼道:“陛下,青海急报。”

李世民打算先将碗中的面汤喝完,看着清冽的汤水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先将碗筷搁在桌上,拿过急报看了起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后殿传来了李丽质的话语,在抱怨李治与李慎贪睡。

正值凛冬时节,也是他们最贪睡的年纪,离开东宫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是要睡个痛快的。

李世民道:“玄奘离开天竺了,看来天竺王放了他,现在又被困在了泥婆罗。”

泥婆罗是一个位于吐蕃与天竺交界处的部落小国,玄奘从天竺向东回唐,必定会途经。

“是松赞干布带着人去泥婆罗营救玄奘,牛进达才得知了消息。”

李承乾揣手道:“玄奘不过是个僧人,他松赞干布何必亲自派人去接。”

“正如你与朕所料,这个玄奘想要回到大唐岂是这么容易的。”

“松赞干布不是天竺人,他喜关中书籍,如果他能够接到玄奘,想必会千方百计拉拢玄奘,他若诚心相待,该会比天竺王更有优势。”

李世民笑道:“你以为他会留在吐蕃?”

李承乾叹道:“儿臣可否向父皇讨要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李承乾想了片刻,道:“五年前,泥婆罗将公主嫁给了松赞干布,两国是有联姻的,虽说先前吐蕃大败,可松赞干布的根基依旧在,大抵上松赞干布去泥婆罗接玄奘入吐蕃会很顺利。”

“失去了禄东赞的吐蕃更需要贤能的人来治理,松赞干布需要贤臣辅佐,他有足够的理由留下玄奘,儿臣请父皇下旨,玄奘私自出关西行,此举犯了律法,命各路兵马但凡有发现玄奘踪迹,务必将其捉拿带回长安。”

有宫女前来拿走了碗筷,李世民反问道:“为何给他一个罪名。”

李承乾依旧揣着手,打开卷宗看着,道:“就怕松赞干布一直扣押着玄奘,就当是儿臣多想了。”

“朕看来,你这是多此一举。”

“怕玄奘不回来嘛。”

李世民冷哼一声,让人准备笔墨,就下达了旨意。

玄奘的问题不是迫在眉睫的,就像是当下,只要皇帝下一道旨意,给了玄奘一个私逃出关的罪名,那么远在高原的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就会很紧张,他会担忧留下玄奘是福是祸,或者说他心甘情愿地将玄奘交还给大唐。

看着敌人摇摆不定又陷入焦虑之中,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并且身为掌权者可以慢慢观看敌人慌乱无措的样子。

对别人来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可对掌权者来说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将烦恼丢给松赞干布,除了让他能够自乱阵脚之外,大唐就可以专心处理自己的事。

贞观十五年的二月,阿史那思摩送来了急报,他带领突厥骑兵击退了漠北人,将阴山以北两千里的草场抢了回来,并且让突厥与漠北再一次恢复了南北对立的状态。

阿史那思摩派来的使者来信说:“蒙陛下恩赐立为部落可汗,愿意世世为国家的狗,守卫大唐的北门,若漠北人来犯逼迫,希望能入关保长城。”

甘露殿,李承乾听着舅舅念完这份奏报。

李泰也在殿内,他坐在一旁沉默不言。

很多年了,这个弟弟已不再过问政事了,要说这个变化从什么开始的,应该是在房相成了东宫太子的老师之后。

今天李泰是来向父皇禀报括地志的编撰事宜,只不过要等父皇与郑公,舅舅,英公商议了草原局势之后。

听着阿史那思摩送来的捷报,魏征表现出了忧虑的神色。

英公李绩行礼道:“陛下,此战虽说大捷,可阿史那思摩的草原骑兵折损众多,算不上大捷。”

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李世民的双脚搁在暖炉边上,沉着脸道:“阿史那思摩其人,好大喜功,夸大了此次捷报。”

李绩行礼道:“正是。”

在当初阿史那思摩前往阴山时,父皇的一席话让对方感激涕零,可在自己人面前,父皇对阿史那思摩的态度又有几分失望。

敌人是可以利用的,阿史那思摩正是父皇正在利用的工具,这一次多少有点驱虎吞狼的架势。

这个突厥人不比契苾何力,更比不上铁血的阿史那社尔。

李世民言道:“阿史那思摩终究是在关中久了,被消磨了心气。”

沉默不言的魏征朗声道:“陛下,臣翻阅近来军报,阿史那思摩的部众并不团结。”

李世民冷着脸还在思量。

魏征继续道:“其部下在进攻漠北之时多有犹豫,各部各自为战,才有了如此死伤,况且他既然要为大唐守着北门不该退守长城,而是应该戍守阴山,即便是阿史那思摩忠心不二。”

“可此人部下的突厥人不见得会听从他的号令,甚至会猜疑陛下,是陛下故意让他们消耗人口,将众多壮年牧民拉去与漠北人作战,阿史那思摩实乃不堪治军大任,如此人物早晚会生变。”

原本是一份捷报,阿史那思摩也向大唐表达了他的忠心。

事实也正如眼前几人分析,这一仗算不上捷报,阿史那思摩的确是个忠心的人。

但只有他一个人忠心没用,他的部下不一定靠得住。

皇帝都是喜欢忠心的人的,阿史那思摩有用,就算是他能力不行。

李世民吩咐道:“懋功若让你平定漠北,你需要多少兵马?”

李绩回道:“给末将三千骑兵,便能为陛下荡平漠北。”

“好!”李世民坐起身,面带笑容,吩咐道:“朕有如此豪杰,何愁漠北不平。”

说着,只见父皇起身握住了李绩的手腕。

李绩当即行礼。

李世民扶起他,又道:“好,且让朕再看看阴山。”

说着话,李世民指着北面道:“倘若他们真守不住北疆,朕便让大唐的骑兵将漠北犁平!”

“喏!”李绩朗声回应。

李世民抚着须,收起了笑容又道:“阿史那思摩还是有用的,朕不能薄了这个忠臣的心,赐他李姓,命他继续守卫阴山,若漠北人再敢来袭,朕就去荡平了他真珠可汗的漠北汗廷。”

李承乾旁观着父皇的手腕,阿史那思摩愿意做大唐北门的护院甚至是看家的狗,他极力向皇帝表示着忠诚,但父皇也不能真的将他当狗使唤,忠心的臣子是要维护的。

赐他李姓,从此阿史那思摩就是李思摩,并且告诉漠北人,现在的突厥以及现在的阴山,是天可汗罩着的。

只等契苾何力与阿史那社尔回来,旧账新账一起算。

殿内,太子始终沉默不言。

其实李承乾是一直在消化着父皇的手腕,汲取着一个皇帝该有的经验与气魄。

见到郑公看向自己,李承乾回神,咳了咳嗓子道:“最快入秋时节,可以准备好粮草。”

李世民微微颔首,对这个儿子很放心。

长孙无忌递上奏章道:“张玄弼,欧阳询,褚亮请陛下泰山封禅。”

李世民重新坐下来,饮下一口茶水道:“边关初定,前隋将士的尸骨依旧在辽东还未归乡,往后这种奏章不用再给朕看了。”

“喏。”长孙无忌又拿出另一卷奏章道:“常州刺史李玄道上奏,他已年迈请致仕。”

说起李玄道当年也是秦王府的旧人,是当初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李世民怅然若失道:“他也老了。”

长孙无忌道:“确实年事已高,已有六十五高龄。”

李世民又是点头,示意长孙无忌去办。

朝中官吏任免的事一直都是舅舅在安排。

等郑公与舅舅,还有英公都离开了,兄弟两人还坐在甘露殿内。

李世民忧心道:“边关内外,诸多事务繁重,承乾,青雀你们可看明白了?”

李承乾回道:“父皇雄才大略,定能安定北方。”

李泰回道:“儿臣愿为父皇左右。”

李世民轻笑着,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最后落在了承乾身上,又道:“给玄奘的旨意送出去了,怎么到了如今吐蕃还没有任何动静?”

李承乾也困惑道:“儿臣也不清楚,是不是松赞干布一气之下将玄奘杀了?莫不是松赞干布要提着玄奘的人头来使?提头来见?”

如果这个儿子平时能够认真一些,就好了。

李承乾端坐在一旁,心说你问我,我问谁?

难不成写信去吐蕃,问问松赞干布当他接到旨意之后是何感想,让人家堂堂一个吐蕃赞普写一封几百字的观后感?

这明显不现实,李承乾更想说他松赞干布作何感想,与我何干。

殿内的气氛又怪了起来。

做皇帝就不要后悔,一个常常后悔的皇帝就容易常常自怨自艾,李世民显然不是一个会自怨自艾的皇帝。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再道:“承乾,往后两国来往少用这些手段。”

“儿臣领教了,但儿臣不是父皇,没有像李思摩这样的人甘愿当狗。”

为人手腕可以学,但个人魅力太看天分了,实在是没法学。

李承乾又道:“就连远在新罗的女王对父皇都是日思夜想,儿臣实在佩服。”

一口茶水刚喝下的李世民轻咳了两声。

李泰小声道:“当真有此事?”

李承乾道:“咦?青雀你不知道吗?新罗女王送来的国书其实是一封情书,就连母后看了都十分恼怒。”

李泰颔首道:“这新罗女王用心险恶,当杀!”

“嗯,青雀所言极是,母后正有此意。”

一旁的太监低头不语,站立如同木雕,听着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话语,不得不说陛下的孩子说话真是不避讳,懂事些的太监想得明白,因如今的陛下还是要仰仗太子的。

接下来李泰与父皇说起了括地志的编撰事宜。

李承乾便离开了甘露殿,走到殿外呼吸着还有些寒意的空气。

之后的几天,英公似乎去练兵了,也没在城门前见到他,倒是薛万备回来了。

李承乾坐在车驾上,听着薛万备讲述着这一次天山战事如何的惊险,又如何的大胜。

薛万备是个很实诚的人,他也不会夸大事实,他说入冬的天山特别冷,大块大块的冰从天而降,甚至还砸死了许多羊群与战马。

他还说他去了一座湖边驻兵与郭骆驼一起安排西域人种棉花,他讲述的位置应该是在天山腹地的伊塞克湖。

打下了龟兹之后,薛万备多数时间都在护卫郭骆驼,因此围剿欲谷设的一战他并没有参与。

如今的欲谷设就被囚禁在北庭,等候陛下的处置。

还有麹智盛,他也去了西域,他与西域的旧贵族在丝路上的贸易,高昌王不在了,麹智盛成了一个商人,一个给大唐卖茶叶的商人。

(本章完)

306.第306章 皇帝出游

第306章 皇帝出游

薛万备坐在马车的车辕上,让马儿慢悠悠地走着,又道:“之前四哥去见了柴绍大将军,现在又去练兵了。”

薛万备的四哥是薛万彻,是年少成名的将领,当年虽说是李建成门下,但在贞观时,又被起复。

“太子殿下是在担忧陛下泰山封禅的事吗?”

李承乾稍稍回神,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议论泰山封禅的事,即便是父皇向舅舅拒绝了这件事,也难免引得人们议论。

一个皇帝如果横征暴敛,难免引得人议论,一个皇帝若是功绩卓著也是如此。

田地里已有人在劳作了,去年关中免除了一年赋税,到去年的秋冬时节才勉强恢复了生产。

阳光少许有了暖意,还有孩童在田地边玩闹。

一个个书舍内还能听到读书声。

要说起泰山封禅,朝中绝大多数的声音都说如今皇帝功绩已足够了。

但在史书上,李世民终其一生都没有在泰山封禅。

回到宫里,李承乾又从少府监拿了几片薄薄的琉璃,琉璃坊表面不算平整,有些坎坷突起。

拿着十余片淡蓝色的琉璃回到东宫,李承乾又拿出一个个木制的眼镜架。

刚把儿子放在一旁,片刻之后他迅速爬回来,小手又伸过来了。

李承乾也只好将他先放回婴儿车,将琉璃片扣在眼镜架上,尺寸倒是不错,少府监的工艺更精进了。

“肉!肉肉……”

听到儿子的话语声,他还不会叫爹娘,开口最先学会的就是吃肉。

李承乾再一次抱起爬过来的儿子,又将他放回婴儿车,而后继续组装镜片。

如此往复好几次,这个小子百折不挠又爬了过来。

李承乾又将他抱回婴儿车,这孩子还乐得笑了起来,对他来说这好像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直到苏婉快步走入殿内,她抱起了儿子。

殿内这才消停了一些。

这镜片是凸面镜,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觉得好用,老师因常年处理朝政看卷宗文书总是眯着眼的。

相对来说父皇现在的视力也更好一些。

李承乾拿着眼镜走到崇文殿,将眼镜递给爷爷。

李渊正在修着玩具,手里拿着一个风车,一手还拿着一个小木锤,努着嘴敲敲打打。

“爷爷,试试这个。”

“这是何物?”李渊瞧了眼晶莹的琉璃眼镜,蹙眉道。

李承乾递上一卷书,将眼镜给爷爷戴上又道:“现在看书试试。”

用蓝色的镜片往看东西有些不适应,随后拿起一卷书,乍一看,又是蹙眉。

李渊道:“太暗了。”

琉璃片是蓝色的,因此看字也会显得暗很多。

李承乾又问道:“能看清楚字吗?”

这么一问,李渊又惊疑道:“嗯,确实清晰了许多,多少年过去了,朕以为往后都看不清字了。”

他抚须笑道:“好东西呀。”

李承乾又拿出另外几副眼镜让爷爷试了试,从中挑选出几副较好的,自己也试了试,就是一种透过蓝色玻璃看外面的感觉。

让爷爷挑选了一副最合适的,李承乾便拿着余下几副眼镜去了中书省。

朝中刚开朝的这段时日,中书省与往年一样,年初的时候总是最忙的。

众人见到太子殿下来了纷纷行礼,而后又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

李承乾在老师面前坐下,拿出眼镜放在桌上道:“老师挑选一副如何?”

房玄龄道:“琉璃之物颇为贵重,臣不敢收。”

“这是眼镜,再者说也是用来给老师处理朝章政事所用,孤没有私心。”

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个东宫太子十分地富裕,富裕到令人发指,一出手就送给房相琉璃。

天知道这个东宫太子到底有多么有钱。

李承乾给老师试了试用法。

房玄龄依次试了试几副,随后拿起其中一副道:“这……较为好用。”

李承乾又道:“郑公与舅舅也来试试?如何?”

长孙无忌拿起其中一副眼镜,当即明白了用途,摇头道:“臣的眼睛并无大碍。”

郑公年事已高,戴上眼镜看着文书,一戴就拿不下来了。

又见太子在身边坐下,房玄龄递上奏章道:“这是青海送来的奏章。”

李承乾倒是没有翻看奏章,而是放在桌上没有理会,揣着手道:“孤想提高朝臣们的俸禄,主要是三省六部的官吏。”

太子殿下的话音刚落,在中书省内的绝大多数人动作一滞,甚至连先前的议论声也就停下了。

李承乾又道:“这两年,诸位都很辛苦的,孤打算将各部的官吏俸禄再提高三成,往后若在朝中告老,告老之后的俸禄再提高两成。”

房玄龄抚须道:“这些事殿下自己做主就好,不用过问臣。”

“那孤回去就拟定章程。”

言罢,这位太子就要起身离开,众人又继续忙着眼前的事。

刚要走到门口,李承乾又停下脚步,道:“褚侍郎,你去一趟京兆府将今年棉麻布的市税卷宗都带来,这两天连夜整理出来。”

褚遂良起身行礼道:“臣领命。”

李承乾笑着点头,便离开了。

中书省内,房玄龄戴着眼镜,看着奏章,虽说看着有些暗,不过站在阳光下看奏章,倒是感觉好很多。

长孙无忌也走出中书省,站在阳光下问道:“殿下,没看青海的奏章吗?”

“不看也不重要,不过是一个西行的僧人罢了。”

长孙无忌双手背负站在一旁,蹙眉道:“松赞干布还是将玄奘留下了。”

房玄龄道:“今天吃什么?”

忽然听他这么一问,长孙无忌一时间也没有回过神,他思量着道:“这个季节该有野菜吃了。”

房玄龄稍稍点头,又道:“看来,太子不关心玄奘的死活。”

“松赞干布一定会留下玄奘,也一定不会杀玄奘,不足为虑。”

“辅机是担心松赞干布留着玄奘不让他回来?”

长孙无忌道:“面对天竺王给的荣华富贵,玄奘都能离开,那么即便是松赞干布以国相待玄奘,玄奘亦不会答应的。”

房玄龄看着手中的文书没有开口了。

长孙无忌来回踱步,又道:“只是崇文馆的人一直在利用冯德遐的使者身份,在吸收吐蕃的牧民。”

房玄龄回道:“崇文馆的人都是最善于学的一类人,这些人学什么都很快,都是颜勤礼一手带出来的人,若说崇文馆是太子准备的后备,太子的后备人手实在是充足。”

长孙无忌亦是点头,言道:“崇文馆虽说不在三省六部九寺之中,多数都在乡县之间做事,虽没有官职,但因崇文馆与京兆府的关系,各县的县官都要给崇文馆礼让三分。”

“嗯。”房玄龄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

“房相以为这是好事吗?”

“这不好吗?”房玄龄又反问。

房玄龄终究是更年长的,在一些政见上长孙无忌不会在明面上反驳,最多也只是提出疑问,至于房相是同意还是反对,长孙无忌又觉得无力左右他的决定。

或许在将来东宫太子登基之后,如房相与郑公这些人都该离开朝堂了。

长孙无忌以为自己该执掌大权,再一想以太子的为人,除了房相,他还能依仗谁。

“赵国公,陛下召见。”

闻言,长孙无忌向房相稍稍作揖,快步跟着传话的太监离开。

皇宫,承庆殿,这座宫殿去年的时候刚刚修缮过,李世民坐在殿内,正在看着女儿让人送来的文章,一边喝着茶水。

长孙无忌被太监领着走入殿内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颔首道:“坐吧。”

长孙无忌直起身子,在一旁坐下,感受着椅子的结实,工部又新做椅子了,而且还在后方加了一个高高的靠枕,坐垫很软乎,像是在皮毛坐垫的下方,还塞着什么东西,支撑起了身体的重量。

这种椅子未免太奢华了,且不说这做工与木料,光是套在外面的皮毛就价值不菲。

想起当初阴山一战刚结束,宫中用度拮据,现在好了许多,甚至有些奢华了。

李世民还在看着文章,道:“桌上放着东宫做出的新面食,你且先尝尝。”

“喏。”

长孙无忌拿起一只还热乎的馒头,似乎是夹杂着葱油,咬下一口葱香味很重,端坐着细细品尝。

李世民拿起眼镜又放下道:“承乾让人造的这个琉璃镜,真不好用。”

陛下一边说着,将琉璃眼镜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茶杯边,又拿起茶碗饮下一口茶水,道:“这面食味道如何?”

长孙无忌一连吃了两个,本就是午时该用饭的时辰,回道:“臣正巧肚饿,觉得甚是美味。”

李世民依旧喝着茶水。

长孙无忌也是面带笑容,长孙家最高的荣耀是什么?那或许就是等太子登基之后,成为陛下托付的重臣,成为新帝的辅政宰相。

“朕这些天听他们那些人时常说起泰山封禅,吵得朕很不舒服,便来这里躲个清净。”

“都是急功的臣子。”

“是啊,好在辅机没有与他们一样。”

李世民坐正身子,晃了晃手中的纸张,道:“这是丽质写的文章,她提出了匠作分类,依照一种分级的方式来进行细化。”

“哦?”

“就像关中各县一样,一家酿酱油,一家造陶罐用来卖出去,现在她说有人造石板,专门卖石板经营。”

长孙无忌道:“坊间已有这种经营的人家,但都经营得不算好。”

李世民又笑道:“可丽质却说有了建设需求,那关中就需要有庞大的资源储备。”

看对方神色迷茫,李世民抚着须依旧笑着道:“辅机不要见怪,这些孩子现在讲话朕也越发听不懂了,有人抱怨说朕的儿女说的不是人话。”

长孙无忌尴尬一笑。

“承乾来了吗?”

听到陛下话语,候在殿外的太监走入殿内行礼道:“陛下,太子殿下正在建章宫的旧址散心,说是今日无事,莫要打扰。”

“哼,他散心?他无事?满朝文武都忙成什么样了,他倒是有闲心。”

“老奴这就将送话给太子殿下。”

“不用了!”

“喏!”

长孙无忌劝道:“殿下是在春游?”

李世民望着殿外的天空,见到云朵飘过的时候,短暂地阴暗了片刻,又恢复了晴朗。

收拾了一番心情,与长孙无忌继续谈着近来的政事。

即便是给了玄奘一个私逃出关的罪名,松赞干布依旧要将这个僧人留在吐蕃。

近来从吐蕃送来的密报中可以知晓,松赞干布希望玄奘能够与他们一起礼佛,并且建设佛窟。

若是松赞干布想要臣服大唐,应该将玄奘绑起来,交给大唐处置,可是这个吐蕃赞普并没有这么做。

天山打了两年,去年免去了关中一年的赋税,这三年间几乎掏空了关中,过了去年的冬天才有些盈余。

皇帝也清楚,如今不是与漠北开战的好时机,大唐还需要利用阿史那思摩戍守北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兵。

太子殿下说过涨俸禄,陛下却没有下达旨意。

此事一直拖到了贞观十五年六月,这一年已过去了一半。

这天皇帝出游要去洛阳,留太子守备长安监理朝政,命房相与赵国公辅佐太子。

春明门前,站着五百余人,黑压压的一片人身披朝服。

他们是朝中的百官与武将,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如今的太子。

李承乾站在城门外,领着百官送别父皇。

已记不清这是父皇第几次出游了,随行的兵马有两万,倒也不至于粮草不济,洛阳有的是粮草。

直到看不见父皇的车驾,李承乾转身看向百官,又低声道:“之后有劳老师与舅舅了。”

长孙无忌道:“臣本不想陛下此时去洛阳,竟还让张玄弼陪同。”

“舅舅还是担心父皇此去洛阳,还会去泰山?”

“群臣如此进谏,尤其是张玄弼几次三番进谏陛下封禅,臣恐陛下会动摇,倘若陛下真在此时去了泰山,漠北的局势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领着百官正走向皇城,心中狐疑。

“殿下也在担忧,陛下会……”

“不是。”李承乾笑着解释道:“只不过是觉得父皇此行去洛阳,挺突然的。”

房玄龄颔首道:“嗯,很刻意。”

……

PS:小张今天请个假,暂更一章,明天会有三更,补上。

感谢诸位月票,小张顿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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