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第470章 庸人三问

第470章 庸人三问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不停冲击着道心,带来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井九知道这当然不是因为柳十岁与元曲的姓氏,而是因为雪姬在青山。

他想了想,取出寒蝉扔了过去,说道:“阿大你先戴着。”

寒蝉不偏不倚落在白猫头顶。

哪怕再高的位置,只要停留的时间久了,也都可以习惯,它自然不会害怕,想着雪姬更是觉得无比满意。

白猫伸出右爪,把寒蝉的位置挪的更合适了些,觉得很满意,对着井九喵了一声表示感谢。

井九也很满意,心想如果雪姬破关而出,应该会循着寒蝉的味道来神末峰,到时候阿大可以挡挡,那三个肯定也不好意思看着阿大出事。

平咏佳凑在顾清身边,低声说道:“师兄,这猫到底是什么来头?名字怎么感觉有些古怪。”

顾清没来得及解释,井九对平咏佳说道:“你想学什么剑?”

平咏佳怔住了,心想自己既然是神末峰弟子,当然应该学景阳师祖的不悔剑诀,难道还能学别的?

顾清想着当年自己的经历,微笑说道:“青山九峰的剑法,你都可以挑。”

平咏佳震惊无语,心想还能这样安排?

顾清接着对井九说道:“师弟现在还没有剑,师父您有什么安排?”

这个时候,对面的清容峰上忽然传来歌声。

平咏佳望向那边,有些好奇。

井九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就学清容峰的无端剑法,剑再说。”

平咏佳再次怔住,感觉很是无辜,心想我就看了一眼啊,说道:“师父,清容峰上都是师姐,太怪异了吧……”

井九没有理他,走回洞府,没过多长时间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剑谱。

平咏佳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有些茫然地接过剑谱,来不及说什么,便被顾清与元曲拖进了道殿里。

“你是不是傻?当初云梦山问道大会的时候,师叔他可是以水月庵弟子的身份参加的,有什么怪的?”

元曲看着他恼火说道,心想如果换作玉山师妹,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哪像你还准备挑挑拣拣。

顾清笑而不语。

他配合元曲把平咏佳拖进道殿,可不是想着怕师父生气,而是知道二位师长要说话。

……

……

竹椅在崖边,对着云海。

井九坐在赵腊月身后,给她梳头。

赵腊月想着先前的剑谱,说道:“你的记性倒是不错。”

井九说道:“大部分厉害些的剑法都还记得,但入门的功法却差点忘了。”

当年从山溪里走出来时,他便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保留下来的记忆与时间的长短没有关系,更像是经过了某种刻意的选择,重要的事情绝大多数都还记得,那么没记住的应该都是小事?

赵腊月说道:“很久没有见你积沙了。”

井九说道:“有些忙。”

他现在确实越来越忙,修行之余竟是很难找到时间清静一下,更不要说用积沙这种事情打发时间。

仔细算来,他这些年留在青山的时间竟是少得可怜,换作以前真是难以想象。

赵腊月知道他最不喜欢这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井九说道:“有时候感觉我是在还债。”

赵腊月想了想,问道:“这就是因果吗?”

井九看着崖外流动的云海,沉思片刻后说道:“我对这个世界并无亏欠。”

赵腊月说道:“山坡上的青草又何尝欠过那匹马?”

井九点头,说道:“所以我接着还要去朝歌城。”

赵腊月说道:“我随你去。”

井九说道:“这次让顾清跟着,朝歌城的事情他熟。”

赵腊月说道:“雪原局势渐静,今年梅会可能会照常举行,卓如岁应该也在朝歌城。”

井九说道:“今次的事情便与雪原有关。”

他准备把雪姬的事情与她说清楚,日后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也好做些准备。

这个时候白猫忽然从洞府里跑了出来,跑得很急,颈间的铃铛不停响着。

赵腊月神情微凛,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猫把寒蝉放到地上,示意井九赶紧看看。

寒蝉浑身僵硬,十余道极细的白色肢足不停抖着,看着似乎要不行了。

井九伸手把它抓到手里,发现它没有问题,只是被吓得不行。

那只受寒蝉指挥的蚊子死了。

就在剑狱的那个房间里。

……

……

暮色里,井九来到上德峰,剑狱已经夜色深沉,就像别的时间段一样。

他走过幽暗的通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至来到被灯光照亮的大厅里,望向右手边那条更加狭窄的通道。

万物冰封阵的剑意隐藏在两侧的石壁里,没有半点痕迹。

他的视线穿过看似虚无一物的空气,落在通道尽头的那间囚室上。

忽然,囚室门的缝隙里涌出了无数冰雪。

那些雪涌出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直至变成奔涌的河流,带着难以想象的酷寒与恐怖,向着他扑面而来。

井九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没有躲避,也没有吃惊。

那些狂涌而出的冰雪几乎是立刻便来到他的身前,快要把他淹没。

就在这个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那些冰雪消失了。

他的眼前还是那条幽静的通道。

还是那间孤伶伶的囚室。

想关住雪姬这样的存在,又有师兄的前车之鉴,井九这次更加谨慎,提前便留下了后手。

那只镇魔狱的蚊子,便是他留下来监视雪姬的,没想到这么快便被雪姬发现,然后被她杀死了。

就像先前看到的幻觉一样,这是雪姬在展现自己强大的境界实力,还是表达自己的愤怒?

井九静静看着那间囚室,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那间囚室里也没有声音响起,死寂的就像一座坟墓。

大厅里忽然生起一道微风,卷起微尘。

这风不知来自井那边,还是隐峰那边,代表着什么。

“我要出远门。”

井九隔着长长的通道,看着囚室说道:“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

一声很轻的嘤嘤从囚室里传了出来。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好。”

……

……

囚室里多了一张竹椅。

那张竹椅有些旧了,椅面与扶手上都很光滑,多年没有修补,放着有些不稳。

囚室墙面上法器投射出来的画面也变了,从以前的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变成了苍茫大地,千里冰封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的远处,隐约有座孤且高的冰峰闪闪发亮。

雪姬裹着被子,蹲在竹椅上面,看着那座冰峰,似乎很满意。

……

……

今年雪线没有继续南移,雪原里的寒风也不像前几年那般凛冽,朝歌城迎来了一个正常的春天。

禅院里的青树浓淡变化,如新茶旧瓮,雾气随地形起伏,仿佛茶杯上的白烟。

净觉寺的春景果然极美。

雾里有座大殿若隐若现。

井九走出大殿,来到雾林之间,春景变得更加好看。

净觉寺是皇家禅院,他刚与皇帝结束了交谈。

他说了雪姬被囚青山的事情,也知道了一些朝歌城最近的局势。

这些凡间俗事他是真的不想理会,但既然与皇帝见面,总得听听。

就像在他不想与元骑鲸见面,但有的时候不想见也不行。

这些年景辛很低调,很少离府,不管明里还是暗里,每天都是在中州派与一茅斋的师长带领下读书治学。

朝歌城的局势很平静,但并不好。

当年还有些官员上书请立景尧为太子,就像大原城的李太守那样,现在这种官员已经快要消声匿迹。

神皇治理天下终究要靠朝中的文武百官。

景氏皇朝的官员与军方将领们大部分都有中州派的背景,或者曾经在一茅斋就读过。

与中州派、一茅斋相比,青山宗在朝歌城里谈不上什么影响力。

那年顾清入宫成为景尧的老师,震惊了整个天下,都以为是青山宗想要改变梅会体制,把手伸向北方。

中州派的反应非常强烈,直接派出了越千门这等层阶的大人物护住了景辛皇子,直到现在向晚书等几名中州派仙师还在景辛皇子府里坐镇。尤其是镇魔狱事变、清天司的指挥使改变了自己的立场,更是令中州派愤怒到了极点。

这种情形下想要废掉景辛,直接立景尧为太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朝歌城的平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井九走到池畔,望向水面上那些初生的莲叶,沉默了很长时间。

景氏皇族想要千秋万代,便必须在意中州派与一茅斋的意见,除非景氏皇族与青山有实力碾压所有的反对意见。

他的徒弟顾清是景尧的老师,他的侄儿井梨是景尧的陪读,在任何人看来,青山北上的关键人物便是他。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果成寺麒麟败走,中州派肯定在怀疑他与神皇之间的关系,再加上镇魔狱事变,苍龙之死……

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只要有机会,中州派肯定会暗中杀了他。问题在于,中州派肯定想不到,按照青山宗的行事风格,如果他真的死了,不管有没有证据,也不管有没有机会,青山宗肯定会发起疯狂的报复。

修行界两大领袖宗派之间的战争,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真是很麻烦啊。

井九看着在风里轻轻摇摆的莲枝,默默算着这场战争的胜负。

两通天对两通天,算是互劫,元骑鲸破境稍晚,但他如此老谋深算,必然藏着后手。

麒麟的本体也是通天巅峰,妖鸡疯起来不知进退,阿大怂起来还不如自己,只能指望尸狗。

云梦山的谷主比青山峰主多几个,但小四隐藏了这么多年真实水准,忽然暴起应该能先抢杀两三个。

关键问题是青山隐峰里大部分都是死人,云梦后山则不同。

白刃飞升成仙之后,中州派没有内乱,那里极有可能还有什么前代长老活着。

就像聚魂谷底岩浆河流里那条鲤鱼,谁能想到中州派居然在那么荒僻的地方还藏着一个神兽?

简单的算了算,井九觉得更麻烦了。

如果青山宗与中州派真的开战,不管最后谁胜谁负,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半个朝天大陆都会被打成废墟。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井九也不知道。

他最开始进镇魔狱,只是要随冥皇学些东西,并没有想着惊动苍龙。

事后才查出来,那是因为不老林通过景辛皇子府送了一封信进镇魔狱。

不老林是师兄的。

答案出来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胜,不管是破掉雪原之困,还是果成寺之乱。

但那些都是小胜。

师兄追求的却是大局。

只要大陆动荡,生灵涂炭,那便是他的胜利。

“你也很难过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井九没有转身,说道:“我没有难过,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修行者为何不专心修行,却要有这么多的想法呢?”

前世的时候他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这一世依然想不明白。

如果想法源自带领自身种族向前的责任感,那责任感又来自何处?

如果说责任感源自于对旧世界的绝望,那你不应该带着冥部大军攻向人间吗?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但那难道不是戏曲里才有的无聊说辞吗?

那个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抱着双膝,望向池里的莲枝,抽了抽鼻子,擦掉眼眶里滚落的泪珠,带着凄苦意味说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庸人吧。”

井九转头望向她,认真说道:“我不是,他也不是。”

(本章完)

485.第471章 人类一直不是一类人

第471章 人类一直不是一类人

那个女子的眉眼有些稚嫩,但并非真的很小,或是童颜那样的天生而成,而是不经世事带来的幸福。

井九觉得她有些脸熟,想起来去年在井宅用妖骨磨剑的时候,曾经与她见过一面,她给自己倒了杯泡了很久的隔夜茶喝。

接着他想起来更多的事情,小姑娘好像是当朝宰相的小孙女,与梨哥儿有私情。

那么她就应该算是自己未来的侄媳妇儿?

这些事情有些纷繁杂乱,但他很快便想完了,又心想这个小姑娘不怎么聪明,福气确实不错,居然又遇着了自己。

小姑娘认出他来就容易的多,看着他的脸,惊喜地喊出声来:“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净觉寺是皇家禅院,宰相家人来此也正常,但像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来这里,不是为了祈愿,便有可能是变相禁足。

很明显,她正面临着人生里的一道难题。

就像皇帝陛下现在一样。

井九想到朝中宰相与那些官员的态度,忽然说道:“我要喝茶。”

……

……

离开净觉寺,井九带着顾清去了井宅。

太常寺的檐角承着灰尘,春风无法拂走,最近又没有春雨,再也没有吸引人视线的魔力。

井九没看那边一眼,也没有按那块砖,而是让顾清敲门。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年轻但稳重的脸。

看到顾清后,那张脸上顿时涌现出惊喜的情绪。

“先生!”

井梨今天休沐,刚好没有入宫。

他是景尧皇子的伴读,也曾经被顾清教过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也要算顾清的学生。

顾清笑了笑,没说什么,把身后的井九让了出来。

井梨怔了怔才醒过神来,赶紧恭谨行礼,与对顾清的态度明显不同。

那种清楚的距离感,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家人之间。

井九没有不悦,反而觉得很舒服,说道:“让你父亲来一趟。”

按照他以前的惯常做法,这种时候一般不会说话,最多就是嗯一声,但这些年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谁都能像柳十岁、赵腊月、顾清这样,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准确明白自己的意思,比如元曲这方面就还有所欠缺,与其再作解释,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明白。

书房里的陈设自然还与以前一样,井九下意识里想取出竹椅躺上去,却摸了空,才想起来竹椅已经留给了雪姬,只好走到书桌前坐下,姿式有些生硬。

顾清烧了一壶茶,分杯端到他的身前。

井九不好茶,但喝了这些年也算略懂茶的好坏,看着清澈而不薄的茶汤,心想确实要比梨哥儿的那个小姑娘强多了。

窗外响起脚步声,井商得到通知匆匆从太常寺赶了回来,走进书房,有些拘谨地与井九问了声好。

雪原局势缓解,梅会恢复举行,前些天已经结束了琴战,今天是棋战,整个朝歌城都在为这件事情服务。

井商是太常寺的闲职,自然不像清天司官员那般忙碌,但还是得在衙门里呆着。

井九看着他鬓角的花白,忽然说道:“当年不该绕弯让你通过梅会棋战赢钱,直接给你箱金叶子多简单。”

井商微怔,心想为何会忽然说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井九说道:“梨哥儿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井商更加吃惊,心想您居然还会关心这种小事?想了想说道:“您……你有什么意见?”

“如果你们不反对,梨哥儿自己想娶,那自然就要娶进门来。”

井九说道:“这件事情顾清处理,你们听他安排。”

井商望向顾清,眼神里满是无奈,心想井九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的麻烦,你得说啊。

顾清笑了笑,把他请出了书房,来到后花园安静的角落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准备个时间去宰相府提亲。”

井商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是怎么个意思。顾清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听说詹国公世子准备八日后去提亲,那我们只能更早或者当天一起去,你觉得哪天更合适?”

“您既然知道宰相府准备与詹国公府联姻,那为何还要我们去提亲?”

井商苦笑说道:“据我所知,那位小姐被送去净觉寺禁足,等着出嫁,宰相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顾清说道:“任何事情总是要争取一下的。”

井商叹了口气,说道:“詹国公有中州派背景,这些年与景辛皇子府走得极近,我只是个太常寺的闲官,怎么与人争?”

顾清微笑说道:“你身后有鹿国公,有陛下,还有青山,想与谁争都有资格。”

回到书房里,顾清把井商的态度与担心说了一下,发现井九在照镜子,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不由欲言又止。

师父与皇宫里的关系很隐秘,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实情,但总是瞒不过天下人的眼睛。如果这次强行插手梨哥儿与宰相府小姐的婚事,必然会被中州派那边认为是神皇陛下的态度以及青山的挑衅,只怕又会生出很多事端。

井九放下手里的青铜镜,说道:“这门亲事如果都成不了,景尧还怎么当太子?”

顾清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如果能够成功地结成这门亲事,宰相的态度便有可能发生变化,从而影响一茅斋的看法,至少让那些书生们保持中立,继而反过来影响到朝廷里的那些翰林、御史台的官员,可问题在于……想要结成这门亲事,首先便需要宰相改变态度,也就是让一茅斋改变对景尧的看法,而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整个朝天大陆都知道,世间最难改变的不是青山的口头禅,也不是中州派的姓氏,而是那些书生的理念。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想得到任何东西都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你要买东西,便应该付金叶子。”

井九想起当年与赵腊月第一次离开青山,想买笠帽却没有带钱的事情,顿了顿,说道:“也可以是银子。”

顾清认真听着,仿佛师父说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是自己未曾听说过的道理。

井九接着说道:“想说服一茅斋,那就要拿东西与他们换。”

顾清有些忍不住了,心想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问题在于我们能用什么东西让一茅斋的书生们改变想法?富贵于他们如浮云,权势声名亦如此,甚至就算你拿天下去换也没用。

在那些书生看来,他们的坚持比天下还要重。

作为最出色的神末峰弟子以及未来的青山掌门候选人,顾清很清楚与师父讨论这些问题没有意义,终究还是只能自己解决,说道:“我要不要去梅会那边看看?”

青山宗身为正道领袖,自然会参加梅会。

顾清是想提醒他一声,关于皇位继承这种大事,由宗派出面与神末峰单独出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井九说道:“好。”

顾清说道:“今次带队的是卓如岁,让他出面?”

卓如岁的辈份差了些,但他是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身份特殊,份量够重。井九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些欣赏卓如岁,经过青天鉴幻境后更是如此,对顾清的提议很支持,说道:“提亲那天让他清醒些,别睡。”

顾清领命,离开书房后,仔细把门关好。

井九拿起那面青铜镜再次观看,终于确认了方位,用右手蘸了些茶水,开始研磨起来。还是这间书房,今天的茶水要比去年的陈茶好很多,青天鉴比那截妖骨更好,他的感觉自然也更好,于是竟有了些闲情与人闲聊。

“你准备就在里面呆着不出来了?”

他说话的对象自然是青儿,他把雪姬关进剑狱后,青儿便回到了青天鉴,再也没有出来过。

井九接着说道:“我答应过童颜,过些天就把青天鉴还给他。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在想要不要改主意。”

青儿从青天鉴里飞了出来,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气鼓鼓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井九想了想,认真说道:“我觉得自己很好。”

顾清走到后花园,想着自己的任务,觉得心情好生沉重,接着又想到师父那种万物不理的气度,不禁好生羡慕,心想修行者就应该像师父这样,不管境界高低,不管站着还是坐着或者躺着,都像个仙人般活着,只可惜自己是学不来了。

……

……

新梅园如叶如花的高台隐藏在云雾里,看着如仙境一般,只是今天并没有什么人。

参加梅会的人都去了棋盘山,观看棋战。顾清没有去,反正赢的还是雀娘,而且他相信卓如岁也不会去看。

他直接去了青山宗的仙居,发现卓如岁果然在……没有睡觉,是在养剑。

一道极淡却极凝纯的雾气从他头顶冒出,一柄仙阶飞剑在里面缓缓旋转。

顾清站在窗外,看着这幕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卓如岁在人前始终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背着人却修行的如此勤勉,都已经天生道种了,何苦如此?

都说他与师父极像,现在看来却是颇有差距,师父那才是真懒啊。

卓如岁感觉到他的到来,睁开眼睛,收起飞剑,心情微异。

冥想养剑的时候,他习惯性会用承天剑法设置一座阵法,为何顾清却能轻易而举地来到窗前?

卓如岁想起那个传闻,问道:“你学的真是承天剑?”

“是的,师兄。”

除了这句话,顾清没有多作解释。

卓如岁想着井九与自家师父的关系,想到了别的地方,起身问道:“你怎么也来朝歌城了?”

顾清说道:“师父也来了,请你过去。”

卓如岁有些意外,说道:“好。”

顾清没有立刻带他去井宅,而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去了一茅斋弟子的山居。

今天真是很巧,他要找的人都不喜欢看棋。

一茅斋的书生擅长书法,也喜欢下棋,但奚一云只喜欢看书,或者编书。他是布秋霄的学生,在青天鉴问道里表现的非常突出,被正道修行界的前辈们极为看好,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斋主。

当然,卓如岁与顾清的身份也不差,而且卓如岁与他曾经在青天鉴幻境里,先后因为刺杀白千军而死,自然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双方谈话的气氛非常好,直到顾清说出那句话。

奚一云微微挑眉说道:“要我去给景尧皇子做老师?顾清道友是想羞辱我吗?”

顾清平静说道:“记得一茅斋有句话,有教无类。”

奚一云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但他非我族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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