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占便宜的隋越

第十八章占便宜的隋越

别人的悲伤其实不是悲伤,至少,对我们自己来说是这样的。

当大宛国百姓正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的时候,云琅,曹襄,张骞却在考虑日后如何继续统治新生的大宛国。

西域荒原上悲伤地哀嚎声,传不到敦煌就被荒原上的狂风给吹散了。

同样的,云琅,曹襄,张骞忧国忧民的心思也传不到长安,就被波涛汹涌的大河直接带去了东海。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云琅的心不在大宛国乃至西域人身上。

刘彻的心也同样跟云琅不在一条道路上狂奔。

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行动的方式也不一样,最终的结果很难想同。

所以,云琅就决定,不再考虑刘彻的想法,一心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脱离了刘彻,云琅眼前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东西遮挡视线,于是,他的视线就能从现在,一直看到两千多年以后。

河西四郡想要真正的发展起来,离不开那条伟大的丝绸之路,离不开玉石交易,离不开铁矿,铜矿交易,更加离不开食盐交易。

西北地多盐池,而产盐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西海——(青海湖)。

云琅现在要做有两件事,一件是剿匪,另外一件就是修路。

想要发展丝绸之路,就离不开一个好的经商环境。

国家收税是调剂阴阳,平衡贫富之善举,马贼收税这就很难让人信服了,必须剿灭。

云琅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有善政留下来,凉州也不例外。

自玉门关,阳关开始,在云琅眼中都是大汉国的国内,西域目前被匈奴弄得民不聊生,还不到摘果子的时候。

军队抵达玉门关,阳关,不管是粮秣供应,还是物资供应,等移民到来之后可以做到就地供应。

国家收拢一个地方,一定要成为国家新的财富来源之地,而不能成为累赘。

否则,军队抢到的地盘越多,国家就会越发的虚弱,这也是‘国虽大,好战必亡’这半句话出现的原因之一。

敦煌弹丸之地,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大军,民夫留在这里只会给后勤带来巨大的麻烦。

于是,云琅带着数量多达五万的民夫,开始缓缓向武威郡后撤。

让敦煌,玉门关,阳关,变成一个彻底的军城。

“云琅在修路?”

刘彻见到隋越的第一时间就问云琅的行踪。

隋越时隔一年多,再见到刘彻胸中激动不已,还没有向皇帝倾诉离别意,就立刻进入了大长秋的职责中。

“北雁南飞,冰河解冻的时候,卫将军已经下令,由敦煌校尉马才率领民夫开始修建从敦煌直通酒泉的道路。”

“这条路准备直通到哪里?”

“陇西郡黄河边新近建立的金城县!”

刘彻起身看了看地图,点点头道:“那里是陇西郡,张掖郡的边地,是他这个凉州牧的管辖范围。

隋越,你说的话,我信了,也不得不信,如果连你的话都不可信,朕就不知道还有谁的话可信啊!”

刘彻的声音很轻,落在隋越心中却如同洪钟大吕发出的巨响,他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彻等隋越哭泣的声音渐渐缓和之后,笑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偏偏跟着我这个皇帝的人,时间久了就会生出骄矜之心。

隋越你能一以贯之,很难得。

你记录的那些东西朕都看了,而且看了不止一两遍,朕很多时候,只有在看了你写的那些东西,才能睡一个好觉。

你,知朕心!”

隋越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卫将军屯驻敦煌,骠骑将军屯驻敦煌,奴婢觉得事情不大,等到司马大将军,大行令两支大军齐集敦煌的时候。

奴婢站在阳关城头,瞅着阳关后边一眼望不到边的军营,心中的惊惧不能言表。

一想到我大汉将近四成的精锐,平生第一次被摆在一个点上,奴婢就不敢睡觉。

在司马大将军,大行令屯驻敦煌期间,奴婢每日睡觉的时间从未超过一个时辰。

好几次都想把帐幕搬到城头上去,又怕让人多心。

陛下,奴婢在军中的日子过得苦啊……“

说罢,又开始大哭。

刘彻盘腿坐在隋越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脑袋道:“有一个很好地结局,你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如今,司马大将军节制的军队,已经进入了关中,由各部司马,校尉带回了驻扎地。

大行令的军队进入了河内,也在消解回驻地,司马大将军,大行令不愧是国之柱石。”

隋越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皇帝道:“奴婢僭越了,不该在云侯那张奏折上用印的。”

刘彻呵呵笑道:“你用卫将军长史的印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朕只问你,为何在加盖了长史印信之后还要用你大长秋印信?

你想告诉朕什么?”

听刘彻这么问,隋越停止了哭泣,跪在地上向皇帝抱拳施礼道:“奴婢知道不该动用大长秋印信,可是,当冠军侯查探到匈奴人军阵藏在狼山之后,奴婢苦思良久,觉得在这件事上奴婢的脑袋可以掉,却必须把奴婢最彻底的心思告诉陛下。

一百余万匈奴人,已经走了数千里地,却没有四散奔逃,更没有丝毫怯战的心思。

匈奴少年斗志昂扬,与冠军侯鏖战,虽然损失惨重,却不退却半步。

冠军侯对匈奴人作战,虽然战绩彪炳,却因为人少,被匈奴自次王赵信牢牢地缠住。

永安侯智计百出,不顾自身安危出城与匈奴大阏氏刘陵会面,想要劝退匈奴大军。

然而,拖了三天之后,匈奴人依旧开始攻城,数次突破长城,二十万大军在长达三十余里的战线上与永安侯争锋。

玉门关,阳关,守军尽出,就连李广利的新兵也出城鏖战。

陛下您不知道啊,当时城下的匈奴人一眼望不到,潮水一般扑击阳关。

尤其是被匈奴人裹挟的羌人,更是在匈奴人的威逼下不要命的冲城,将永安侯布置在城下的机关破坏殆尽。

眼看城墙危在旦夕,永安侯尽出射声营,隔绝了匈奴后队的支援,李陵,李广利两位将军各自率领五千步卒出城,仅仅一柱香的时间,李陵部战损千人,艰难的从南门回来了,而李广利率领的五千不良人,却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损失殆尽,若不是李陵将军再次出城,李广利将战死在阳关城下。

若不是司马大将军的前锋军已经将要抵达阳关的消息为匈奴人所知,若不是冠军侯率领百骑扬起尘土假装大军来袭,匈奴人还是不会退的。”

刘彻听隋越说完,就笑道:“你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

隋越见皇帝脸色很不好看,心中哀叹一声,咬着牙道:“当匈奴人从阳关撤退的时候,他们似乎并不慌乱,骑兵在荒漠中游走如蛇,即便是冠军侯都不能继续扩大战果。

从那一刻起,奴婢忐忑之心,就彻底的平静了。

请陛下降罪,奴婢甘愿接受任何惩罚,而无怨无悔。”

刘彻没想到隋越会说出这番硬气话,看了隋越半晌,最后淡淡的道:“错,就是错,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犯的错,都要惩罚。

来人,去除隋越大长秋差事,褫夺隋越所有出身文字,贬斥掖庭宫为奴!”

隋越重新匍匐在地上连连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

隋越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是被两个黄门拖走的。

等隋越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刘彻忍不住长叹一声道:“便宜你这个狗奴才了!”

(本章完)

第1121章 难伺候的刘彻

第十九章难伺候的刘彻

隋越离开了建章宫,也就停止了哭泣,拖他出来的两个黄门,多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就匆匆的回去了。

黑色的纱冠被人家拿走了,腰上的玉带也被人家拿走了,腰上的黄金鱼,以及袖笼里的印信,自然也被人家拿走了。

春风没有抵达玉门关,长安却早就春色满园了。

隋越用力的揉搓了一下脸庞,就沿着建章宫高高的台阶一步步的走下了建章宫。

站在建章宫底下,回头再看建章宫,这座宫殿显得极为宏伟,延伸出来的檐角,以蓝天为背景,显得极为壮观。

隋越长出了一口气,仰着头看了半天的晴空,心中空落落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靴声囔囔,有一行人从夹道里转了出来。

隋越习惯性的准备上前看看,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快步来到道路边上,卑微的躬下腰,双手抱拳靠在胸口,等待贵人过去。

脚步声在隋越的身前停了下来。

一只手放肆的挑起他的下巴,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汝骄横多年,未知也有今日!”

声音圆润,温和,是太子刘据的声音。

隋越呐呐的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隋越不过是陛下脚下的一株小草,昔日有陛下照拂,自然有昂扬之态。

如今,陛下不再需要奴婢了,奴婢自然又成了一株小草,本来就没有什么改变。”

刘据还要继续讽刺几句,就听旁边有人磕磕巴巴的道:“太……子……不可!”

说话的人自然是狄山。

刘据意犹未尽的瞅瞅隋越,就与狄山一起开始攀爬那些高高的台阶。

目送刘据离开,隋越有些可惜的摇头道:“他为何不打我呢?

打我一顿才对我有好处啊,我的太子爷!”

掖庭宫距离建章宫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以前的时候,隋越就居住在建章宫的偏殿,好随时听候皇帝的召唤。

他所有的身家,自然也安放在建章宫,现在,被驱逐出来了,那些身家自然就便宜了别人。

不知为何,被皇帝一撸到底的隋越心中并没有多少凄凉的意味,只是突然间没了伺候皇帝的任务,有些不习惯。

皇宫中繁花似锦,隋越看什么都新鲜,直到此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进宫足足二十三年了,居然没有好好地看过这座皇宫!

好在,他当年往掖庭宫送了不少人,对那里的道路还算熟悉。

就施施然的向掖庭宫走去,如果走的快一些,甚至能赶上掖庭宫放饭。

刘据来到建章宫,在宫门前犹豫片刻,在狄山的催促下这才让宦官禀报。

如果不是狄山催促,他是不愿意来见父亲的。

因为父亲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好脸色,除了训斥,就是训斥,这让他非常的难过。

穿过珠帘,刘据跪拜自己的父亲,狄山跟在太子身后,一言不发。

刘彻没有理会刘据,等手里的奏折全部批阅完毕之后,取过茶碗喝了一口茶道:“来做什么?”

刘据连忙道:“久不见父亲,孩儿特意前来请安。”

刘彻挥挥手道:“朕安,你也看见了,退下吧?”

刘据本能的想要离开,却看到了狄山那双焦灼的眼睛,遂咬咬牙道:“儿臣前来,一来是给父皇请安,二来,想为父皇分忧!“

刘彻用讥讽的目光看了儿子一眼,不等儿子再说话,就从桌子上的奏折堆里找出一份奏折丢给刘据道:“好啊,朕正好有一件事悬而未决,你来看看,觉得朕该如何决断!”

刘据打开奏折一看,发现居然是云琅的呈情折子,上面居然说,要把家眷全部接到凉州,还说准备用一生时间为大汉国开拓河西四郡!

仅仅看了一遍,刘据就愤愤的道:“这如何可行?河西四郡地处边塞之地,地势险要,云琅担任了凉州牧,他与护羌校尉霍去病乃是莫逆之交……”

狄山用力的拖拽刘据的衣角,刘据却浑然不顾,自顾自的道:“边州之臣,家眷留京,乃是惯例,他云琅因何会提出如此过份的请求,难道说此人的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刘彻安静的看着儿子,等儿子把话说完了,就挥挥手道:“去吧,你还需要继续观政。”

刘据见父亲非常的平静,心头大骇,他知道,当父亲怒气勃发的时候,说明他还不是非常生气,一旦父亲变成了泥雕木塑的雕像,则说明,父亲是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火,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知道进退,后果非常的严重。

刘据退出建章宫,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冒汗,尤其是背部,居然将轻薄的春衫给湿透了。

“我今天又说错话了?”

刘据轻声问狄山。

狄山摇头道:“没……有,本来……就是……心里……话,何错之有?

面对……君父……以……诚……为……先!”

“可是,父皇发怒了。”

“那是……因为……殿下……不知……变通!”

“如何变通?”

“封赏……云氏……长子……大妇!”

刘据叹口气道:“是啊,云琅此次北征,虽然只跟匈奴打了一仗,虽然没有战胜匈奴,却也殊为难得。

如今,北征的目的已经达到,父皇确实该封赏功臣。

云琅挟军功要求家眷随从,父皇完全可以封赏云氏长子,大妇,堵上他的嘴!

我刚才是怎么了?

这样浅显的道理都没有想到。”

狄山叹息一声道:“那是……因为……殿下……不……喜……外……戚!”

刘据愣了片刻,终于慢慢的道:“我不是不喜欢外戚,你看,我跟我舅舅家的三个儿子关系就很好。

我只是不喜欢,霍去病,不喜欢云琅……

我是太子,是天生的未来皇帝,既然我是太子,他们就该事事以我为先。

可是,他们都很骄傲,需要去求他们,我实在是弯不下这个腰!”

狄山奇怪的看着刘据,最终不再说话,他发现,刘据似乎又忘记了这次来建章宫的目的。

刘据在云琅,霍去病面前有些自惭形秽,这谁都能理解,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大汉也仅仅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能获得他们的好感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还要求他们忠心耿耿,这就是一个有很高难度的事情了。

陛下如今还没有对这两人做到如臂使指,遑论刘据了。

“既然……进……宫,就……该拜见……皇后!”

狄山提醒了刘据一下。

刘据摇摇头道:“母亲不再干政了,我想遥领西域属地的目的无法达成。”

狄山惊愕的道:“您……该……去拜见……皇后!不……论……有……没有……事!”

刘据的一张脸微微一红,就转身向母亲的寝宫走去,狄山说的没错,自己不该如此势利!

隋越终于走到了掖庭宫,在吃了一顿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的猪食之后,他就从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找到了一条破旧的毯子,铺在青石板上,再次抬眼看看天上的太阳,无声的笑了一声。

就躺在破毯子上,这样的春日里,就该好好的晒晒太阳。

就像苏稚检查过他的身体告诉他的一样,他的身体阴寒,需要经常晒太阳来补充纯阳之气。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变得暖和。

于是,隋越就张大了嘴巴,努力的向外呼气,他想把身体里的寒气全部呼出去,再替换上温暖的阳光!

有人挡住了阳光,隋越恼怒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钟离远。

就懒懒的挥挥手道:“别挡着我晒太阳!”

钟离远丢下一个硕大的包袱道:“二十余年的宦囊就这么一点,有辱大长秋的官位。”

隋越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个屁啊!”

钟离远笑道:“屁我倒是不知道,要不您给分说一下?”

隋越白了钟离远一眼道:“怎么,你成了大长秋?”

钟离远摇摇头道:“我还是常侍,不是大长秋,陛下似乎没有任命新的大长秋的意思。”

隋越大笑道:“你真以为某家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伺候陛下数十年,就一点情义没落着吗?

你想成为大长秋还早的很呐。”

钟离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还有回天之力?”

隋越摇头道:“我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的难过。”

“为何,你已经成最底层的宫奴了。”

隋越悠悠的道:“越是亲近的人干了让陛下不满意的事情,陛下的惩罚就会越重。

等下一次因为云侯,霍侯他们引发陛下怒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我倒霉的时候了。“

“为何啊?”钟离远惊诧莫名。

“为什么?因为陛下拿云侯,霍侯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冲我发火喽!

我现在,只求云侯,霍侯能够安安稳稳的,甚至办几件让陛下高兴地事情。

如此,我才有好日子过。

好了,快走吧,陛下该午睡了,你要小心,陛下睡觉不安稳,有踢毯子的习惯,千万不要过去给陛下盖上。

很可能会没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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