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2.第944章 世界的主宰

第944章 世界的主宰

“这是什么剑法?不用青山剑道居然也能剑意万千?景阳真人……太了不起了。”

剑仙恩生离开了医疗舱,站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内心灼热不已,感慨说道:“这还没有醒就这么厉害,如果醒了那该怎样?好吧,你反正不能真的醒过来。”

是的,井九没有醒过来。

如果他真的醒来,就会变成一把剑。

这时候的他事实上就是一把剑,但不用担心被青山祖师装进剑鞘里——青山祖师留在他手腕上的那根青色光绳是新承天剑的外显。新承天剑是一段程序,只要他的精神世界依然是空的,便不会被控制。

整个星球的怪物们都被他这把剑切断成了碎片,然后被严寒冻成了雪粒。

他依然举着右手,那九个真正可怕的怪物还悬在天空的高处。

那些巨大的黑色母巢散发着邪恶幽冷的气息,对自地面喷薄而至的万道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无数道看不见的金属细丝来到大气层边缘,像烟花一般散开,向着那些母巢刺去。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也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无形的金属丝依然无形。

连李将军都能杀死的重离子炮对这些暗物之海最高阶的怪物居然没任何作用。

井九感知的很清楚,那些金属细线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些母巢的身体,直接滑了过去。

处暗者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阴冷,与天地间的寒意无关,是一种与存在、与生命相反的死亡气息。

雪花不停地落,大气非常干净,远方恒星的光线非常清楚,却渐渐被那些黑色的、巨大的球体吸噬。天空变得越来越黑暗,仿佛时间倒流,晨光消失,世界回到了黑夜里。

“是黑域噢。”欢喜僧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天空里的处暗者们,对井九说道。

人类文明重生以来,处暗者就没有同时出现过,远古时期资料又遗失太多,今天清晨看到望月星球上的画面,中央电脑通过对空间数据的观测推演出一种猜想。处暗者的数量不是简单增加这般简单。当暗能量在它们之间连成极致密的一片区域后,那片区域甚至会变成类似于引力场般的强大屏障。

欢喜僧在暗物之海里的时候还不知道这种猜想,但当他在那个巨人头颅后面看到第二个处暗者时,天心通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于是他想都没想便转身逃了,然后把警告转达给了井九。

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轻佻,像是打趣又像是嘲弄,可能是想在井九面前显摆一下。

显摆、嫉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对他来说都很多年没有过了,因为他与雪姬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了——不管是从这个世界来算还是从朝天大陆来算,都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井九现在的心智就是个小孩子,这时候人也变成了个小孩子,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显摆什么,依然举着右手对着天空,掌心里的光线还在不停散发。

下一刻,他的手指收了回来,握掌成拳,中间空着,就像握着一把剑。

这纯粹是他下意识里的动作。

向着天空里散去的无数道细线,随着他的动作合拢起来,变成了一道笔直、依然很难看清楚的金属线。

满天风雪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极轻微的一声破音。

那道笔直的金属线,就像一道从地面延伸至大气层边缘的剑,直接破开黑域,切开坚韧无比的外表,刺进了一个处暗者体内,但只是刺进去了一些,便难再以深入。

那个处暗者的表皮里面仿佛是最粘稠的泥沼,又像是虚空一般浑不着力。

一道难以想象的邪恶、阴冷气息从那只处暗者的深处生出,如黑色的闪电般顺着金属线传回,在大气里绽出无数耀眼的火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落在井九的身上。

啪啪啪啪,无数声爆破音响起,宽大的蓝色运动服不停狂舞,然后撕裂。

刺耳的蓝色电弧里,隐约可以看到那个小男孩的身影。

这些能量并不能伤害到井九,真正能够伤害到他的是邪恶的死亡气息本身。

处暗者代表着暗物之海的客观意志,实在是太过强大。

当初他飞升离开朝天大陆,被一只处暗者自爆重伤,主要就是神魂被那道意志所伤。

现在他的精神世界一片混沌,完全没有抵抗力,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抵抗,自然更不是对手。

轰的一声巨响,蓝色电弧与运动衣一样变成碎片,消散在微雪里。

篮球场的正中央出现一个非常小的坑洼,边缘是迅速凝结的岩浆,岩浆缝隙里散着黑烟。

井九躺在坑底,身上也冒着黑烟,小脸苍白,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

……

整个宇宙,所有看到这幕画面的人们都沉默了。

姜知星等烈阳号战舰上的官兵,已经隐约猜到那个少年就是顾问先生,看着他杀死了星球上所有怪物,正在振奋之时,忽然看到他重伤倒地,担心之余不禁有些绝望。

看着天空里的九个黑太阳,感受着暗物之海强大的毁灭意志与死亡感受,很多人都绝望了。

难道希望刚刚出现就要放弃吗?难道那颗望月星球就会这样沉入海底?难道星河联盟的未来也是如此?

不,还有很多人没有放弃希望,这里说的不是赵腊月与那个灰格子衬衫研究员这种没有立场的弟子,也不是星门女祭司、泰洋主教这些认为井九是新的神明的狂信徒,而是那些像曾举、陈崖一样的飞升者。

前些天当整个世界倒数归零的时候,井九没有醒来也没有死,除了欢喜僧这个我执影响太深的家伙,所有飞升者都很快得出一个简单的推论——他肯定是与雪姬在一起。

没有醒来的井九无法战胜那些处暗者,不代表雪姬不能。

只要雪姬愿意站出来,望月星球与人类就还有希望。

是的,井九认为自己是朝天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修行者,但那只是他自己认为。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这个修行者只限于人族范围里。

朝天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存在,从来都是雪姬。

不管是青山祖师那时候,还是后来的任意一个时间段里,她都是最强的,永远最强。

朝天大陆的修行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人族修行者在北方那位女王的压力下辛苦求存、不停奋斗,直到最后……还是打不过她,只好飞升了事。

数万年来,人族只在雪原边缘停留,在那里建设了长达数万里的阵法与防线,防的也只是兽潮而已,根本不敢去撩拨她,除了连三月与赵腊月、白早这种疯女人……事实上,很多修行者都认为,如果女王陛下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想法,直接率领兽潮南下,人族早就已经毁灭了,哪里还有后面的这么多故事。

现在人类在新世界里面临着极大的危险,根本无力对抗九个同时出现的处暗者,在这个时刻,那些飞升者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敌人、无法战胜的存在来拯救人类。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荒唐,仔细品来却有道理。

现在井九已经败了,除了雪姬还有谁能阻止那片黑夜?

曾举、陈崖等飞升者非常确信雪姬肯定就在望月星球,应该离井九不远,而且刚才雪姬传道的声音谁都听到了,问题是她这时候在哪里呢?

从没有云的天空里落下的微雪是那样的寒冷,天地间的一切湖泊江河都已结冰,寒意的源头便是这片楼区,雪姬应该就在这附近,问题是你到底在哪里呢?

朝天大陆的修行者们在雪姬的阴影下生活了无数年,却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包括曹园与禅子这些与她交过手的人也是如此。

除了很多年前从冰海裂缝里飘出来的欢喜僧,就只有井九、童颜见过产后虚弱的她。

很多视线落在篮球场、站在欢喜僧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身上,难道她就是雪姬?

很快这个推论便陈崖等人自行否定,当初李将军与井九、西来在雾外星系一场死战,他们曾经见过这个小姑娘,知道她是那位少女的降临体,自然不可能是雪姬。

有些像曾举这样的飞升者非常喜欢看那本叫大道朝天的小说,喜欢玩同名游戏,自然也怀疑过花溪怀里抱着的那个娃娃,只是那个娃娃被红布裹着,无法看清楚,而且他们根本不相信井九在小说里对雪国女王的那些形容,觉得花溪抱着的那个事物,应该是他配合书与游戏做的障眼法。

女王究竟在哪里?

那些从大气层边缘垂落的无形金属丝飘落到篮球场上,汇聚到那个微陷的坑中。

自天而降的雪花被悄无声息地切成更小的花瓣。

裂缝里的黑烟渐散,井九的身影清楚起来,已经不再是小男孩模样,变得大了很多。

没有人注意这边的神奇画面。

因为这时候另一边有个画面吸引了整个宇宙的注意力。

花溪站在欢喜僧身边,怀里抱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一只小手从红布里伸了出来。

小手圆乎乎的,通体雪白,看着非常可爱。

可爱的小圆手非常粗暴地在花溪的额头上敲了下去。

啪的一声轻响。

花溪醒过神来,赶紧把她放到地上。

欢喜僧的脸上流露出情绪复杂的沧桑笑容。

飘着碎雪的篮球场,满是裂缝的地面。

雪姬望向天空,头发轻舞。

她没有看那九个黑太阳,而是望向大气层外的一颗卫星,不知道为什么。

全宇宙看到这幕画面的人都呆住了。

那些来自朝天大陆的飞升者们更是震惊的难以形容,就连曾举这样的圣人,都下意识里低呼出声。难道这个娃娃般的小雪人……就是朝天大陆无数万年来的最强者,雪国的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难道景阳真人写的那个小说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虚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陛下她为何要披着那件红布?这是披风还是斗篷?

“好像是……床单料子。”

遥远主星大气层边缘的观景平台上,钟李子、冉寒冬、江与夏早就涌到了赵腊月与刘阿大的身后,神情专注地看着光幕上的画面,联想着那本小说里的形容,紧张兴奋到了极点,眼里满是倾慕与向往。

这是她们第一次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雪姬。

据说每个小姑娘都会在夜里,披上床单扮演皇后或者女王。

今天雪姬也披了一个床单,但她不是在扮演,因为她本来就是女王陛下。

嗡的一声轻响。

红布被寒风拂动,就像迎风招展的血旗。

雪姬望着天空里的九个处暗者,乌黑的眼瞳里满是漠然的情绪。

寒蝉不知何时从篮框上飞了过来,落到了她的脸上。

洁白而可爱的小甲虫从左到右缓慢爬过,在她脸上分割出一道很细的线,从左边延向右边。

那道线很红,像血一般,慢慢分开。

“嘤嘤。”

一道难以想象的强大气息从那个娇小的身躯里生出,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整个星球,继而越过大气层,向宇宙深处而去。这是她在向所有人以及所有怪物宣告:我才是世界的主宰。

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本章完)

963.第945章 每一拳都要破碎虚空

第945章 每一拳都要破碎虚空

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听到了这一声嘤嘤。

不管是在文艺作品里还是惯有印象里,嘤嘤这种声音一般都是与柔弱的少女、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兽、以及类似的某些形象联系在一起,就算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做作,总之还是可爱的。

但听到雪姬这声嘤嘤的人绝对不会产生这种感觉,因为她的模样不像人,因为她的漠然眼神,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寒蝉在她脸上画出来的那道红线,红线咧开便是嘴巴,这怎么看都是恐怖电影里的画面,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孩子和成人,甚至可能会存留在人类的集体意识里,变成某种传说。

星球表面的怪物们都死了,自然没有什么反应,欢喜僧的反应比较大,眼睛瞪的特别大,清俊的少年面容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除此之外反应最大的便是天空里的那九个黑色的太阳。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哇哦……)

九个黑色太阳向着地面落了下来,真的很像宗教油画里的灭世景象。

大气乃至空间都被撕裂,幽暗的天穹背景里能够看到无数万道湍流。

只剩一只的肉翅带起一道黑烟,无数触手狂舞不停,那些像冻梨般的丑陋怪物们离地面越来越近,站在篮球场上的花溪与欢喜僧甚至很快便感觉到了那些怪物们的情绪。

不知为何,这些最高阶母巢在感知到雪姬的存在后,竟表现出来了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情绪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它们的身上——而且那种情绪非常复杂,说不清楚是畏惧、愤怒、杀戮欲还是向往。

前些天,欢喜僧在暗物之海里险些被处暗者们拉入幻境,就此沉沦,忽然被一道声音唤醒。当时他就在想,这究竟是女王陛下还是他内心深处的陛下。现在想来,忽然出现在望月星球上的这道空间裂缝,只怕也与她的存在有关。暗物之海的意志让九个处暗者来到这颗星球,也许就是想要找到雪姬,然后杀死她。

难道说雪姬真的有可能改变这场已经持续了十几万年的战争?

宇宙各处的战舰与建筑里,无数道视线看着自己眼前的光幕。

曾举圣人震撼无语,剑仙恩生不停地骂着脏话,陈崖脸上的情绪极其复杂,隐隐有些羞耻感。

雪国女王居然真的就是那个娃娃,这怎么可能呢?

她能够战胜那些带着黑夜降落的九个处暗者吗?

看着逐渐替代白色、笼罩篮球场以及整个雾山市的那片阴影,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如果把雪姬视作朝天大陆的同乡,视为神明留下的真正神器,那么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战斗,就会是人类文明与暗物之海的最强战力之间的碰撞,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温泉边的少女眼睛越来越明亮,里面的数据变化越来越快,确认不会遗落那个篮球场上的任何画面。

雪姬解下了红披风,随手一扔,便盖住了坑里的井九。

嗡的一声,狂风呼啸,卷起满地残雪,就连二十几公里外的那些怪物尸骸变成的冰粒也飞了起来。

篮球场里出现了一条绝对真空的通道。

雪姬沿着那条通道飞向了天空,飞向了那片黑夜。

看着夜色里那些巨大的黑色母巢,她的乌黑眼瞳里露出轻蔑的神情,把两只可爱的小手背到了身后。

天空里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然后,所有的光幕上都只能看到雪花,再看不到她的身影,什么都无法看到。

……

……

“这是怎么回事?”

宇宙各处的战舰里,建筑里响起一模一样的喊声。

人们紧张注视着这场大战,想要知道人类的命运,结果光幕上只剩下了一片雪花。

那些不是真正的雪花,而是没有信号之后的信道显示。

如果这是一出连续剧,就等于到了大结局前忽然停播,难道最后一集还要提前点映不成?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各个战舰的技术维修官忽然变成了最忙的人,当确认无法修复之后,无数声脏话同时在宇宙各处响起,简直可以视为人类文明历史的一次最壮观的文化现象。

遥远主星的温泉边,浴衣少女看到的画面也变成了雪花。

她有些疑惑,快速地眨动眼睛。

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她眨了七百多次,换了无数个信号通道,结果发现还是无法看到望月星球的画面。这说明不是信号超距传输通道出了问题,而是望月星球的卫星、所有的监控设备在那一瞬间被毁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天大陆的飞升者对雪姬有无限畏惧、警惕以及隐藏极深的崇拜。

她没有这种情绪,但比谁都更想知道雪姬离开朝天大陆、来到这个世界后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而且她需要“看到”雪姬,才能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很想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结果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当然不高兴。

她不悦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

……

祖星的海里有座岛,那座岛里也有一个温泉,闲来无事把里面的温泉水排空,引来不远处的海水,便成为海钓的极佳场所。

青山祖师坐在池边,萎缩严重的双腿泡在被阳光晒温的海水里,眯着眼睛,似乎很是享受。

插在他身边的鱼杆和跪坐在他身边背书的卓如岁,都无法引起他的任何兴趣。

他的兴趣都在海面上的巨大光幕。

黑暗的宇宙里,望月星外那些散碎的太空陨石形成的缎带有些美丽。

那颗星球正在逐渐被冰雪覆盖,变成白色,于是那九个黑点更加醒目。

青山祖师知道处暗者的可怕,不过他不是很担心,因为雪姬在那里。

雪姬在发出那声嘤嘤之前,曾经做了一个动作。

她站在篮球场上,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天空一眼。

遥远的祖星上,光幕上的她就像是望向了海边垂钓的祖孙,刚好与卓如岁对视。

卓如岁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摔进海水池里喂鱼。

“真是没出息。”青山祖师用微哑的声音嘲弄说道:“隔着无数个星系,你觉得她能杀死你?”

“您是不知道啊,这位陛下后来在青山里藏了好些年,最后更是生撕了白仙人!”

卓如岁想着那年让上德峰变成黑色玉盘的大战,依然心有余悸。

青山祖师提醒道:“你现在也是飞升的仙人,不比白刃弱。”

卓如岁说道:“那怎能一样?女王陛下来到这片寒冷的宇宙里,不知道会增强到什么程度。”

“我也很想看看,她现在究竟有多强。”青山祖师看着光幕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沧桑。

不知道很多年前他离开朝天大陆的时候,有没有向北方的雪原看上一眼。

就在下一刻,光幕上的所有画面都消失了,变成了雪花。

“信号怎么这么差?”卓如岁正紧张地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局,不由喊出声来,“赶紧让人来修修。”

青山祖师的眼睛眯得更加厉害,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若有所思四个字。

望月星球上的战争开始了。

雪姬不想被人看到,因为随时准备要逃。

青山祖师从身边的沙地里抽出鱼杆。

海面上的光幕迅速分解了十几个画面。

陈崖、曾举、恩生十几名飞升者出现在上面。

青山祖师平静说道:“恩生留在天火养伤,处理那道空间裂缝的后续事宜,其余人都去。”

……

……

天火工业基地已经停机了好些天,行星不再燃烧,岩浆已经半凝固,那条深达地心的大峡谷更狰狞。那道空间裂缝在十几名飞升者冒着生命危险的不停努力下,终于不再扩张,被融蚀了一大部分。

依然不时有暗物之海的怪物从那边的海底飘过来,只是数量已经少了很多,而且母巢也没有出现过。现在想来,海底的那些母巢以及怪物,竟是都被欢喜僧带去了望月星——不管欢喜僧还是亲眼看着这幕画面的飞升者们,都以为他是去地狱送死的,谁能想到后续会有这样的发展。

“准备去那边。”陈崖收回视线,揉了揉断指处,面无表情说道。

那两名跟着他去星门基地的黑衣飞升者,依然用帷帽遮住了头脸,也掩住了一些阴寒邪恶的气息。

卓如岁那天的判断没有错,这两名黑衣人都是朝天大陆古时候的邪道妖人。他们走上了一条与玄门正宗完全相背的修行路,虽不像血魔老祖那般作恶多端,血债无数,但肯定算不得正道之人。

他们依然成功地飞升了,变成了强大而可怕的妖仙。

朝天大陆的修行史上,没有这两个妖仙的记载。

他们留在那个世界的痕迹,连同飞升时的痕迹,都被四万多年前独霸大陆的青山宗抹去。

这两个妖仙本来就是青山祖师飞升前看好的人,留下的后手。

“为什么?我不理解。”一名黑衣妖仙忽然说道。

陈崖转身望向他,面无表情说道:“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

这是这名邪道妖仙从修道至飞升后,第一次对青山祖师的谕令表示不理解以及不想听从的意思。

哪怕只是意思,也很不寻常。

“我们的敌人是暗物之海,只有女王能战胜那些怪物。”那名黑衣妖仙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今天我们这些人都没有绝望,接着便是羞愧,就是因为我们知道陛下在那颗星球上。”

然后他们现在就要准备着去杀死她。

如果雪姬战胜了那九个处暗者,想来也是惨胜,应该再无战力。陈崖与他们之前的羞愧是因为人类强者需要曾经的敌人来拯救自己,更是因为他们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井九与雪姬一直都在一起。”陈崖沉默了会儿,说道:“他们太强大,而且都非人族,如果联手,对人类的威胁比暗物之海还要更大。”

“不是对人类的威胁,只是对我们的威胁。”另一名黑衣妖仙面无表情说道:“都他妈飞升了,你们这些正道人士还像当年在朝天大陆那样虚伪做什么?恶心,我也恶心,他妈的。”

……

……

九个处暗者带着那片黑夜向着地面降落,模样越来越清楚。

美丽的事物总是相似的,丑陋却各有不同,但不管如何不同,总之都是丑陋。

对普通人类来说,这些丑陋的母巢自然会让他们看一眼便恶心到了极点。

在雪姬的眼里没有什么美丑,反正最终都是白茫茫一片大地,只有干净。

当她踩碎那只冻梨,跳回沙发之后,七二零那栋楼以及这个世界就开始变冷,然后随着他们走出单元门,来到这个篮球场,这个星球越来越冷,严寒的气温将大气里的所有水分子都变成了雪花。那些被井九杀死的暗物之海怪物,也是在严寒的作用下变成了冰粒,失去了所有存在的基础。

如果雾山市还在正常运行,市政厅早就已经发出了严寒警报,然后接着会发出向地底撤离的警报,因为就在她飞离篮球场的那一刻,整座城市以及方圆数百公里范围内,温度都降到了零下一百度以下。

留在七二零楼里的那只小花猫有剑火可以暖身,花溪适应了低温却还是会被冻死,于是她往欢喜僧那边靠了靠。欢喜僧看了她一眼,艰难地施出一道火莲,让篮球场的温度变得高了些。

井九还是躺在坑里,被那块红布从头到脚盖着,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中。

冰雪向着星球表面各处蔓延而去,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把望月星球变成白色。

在如此低的温度下,那些盘旋在空中的飞行器、篮球场外不远处变电房里的监控芯片,都被冻至失效。

甚至就连大气层外都受到了影响,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本来就能承受极端低温的卫星,忽然覆上了一层不知何处来的白霜,所有设备都被寒意摧毁,再无法接受任何信号以及发出信号。

数百颗卫星就像几百个小糕点,表面洒了一层浅浅的糖霜,因为引力变化的缘故,渐渐离开原先的轨道,向着星球表面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坠毁。

至此,望月星球的所有监控设备失效,就此与遍布整个星河联盟的监控网络隔绝,变成了真正的孤地。所以整个宇宙都无法再看到这里的画面,只能看到一片雪花。

可能就像青山祖师对卓如岁说的那样,雪姬一直藏身在这颗星球,不愿意现身,不敢连接任何网络,就是担心那位神明留下了控制自己的方法,如果那个方法真的存在,必然在中央电脑那里。

今天暗物之海降临望月星球,雪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许是井九,也许是那只小花猫——被迫显现出自己的身影,那么在开始这场终极之战之前,她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切断这个星球与监控网络之间的关系,确保温泉边的那个浴衣少女没有任何办法看到这里的画面,与自己发生联系。

对雪姬来说,这才是重要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井九确实有些同病相怜。只不过现在的她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可怜。

她背着双手,向着天空飞去,带着无数飞雪。

美极了。

高妙极了。

也强大极了。

只有篮球场上的两个人与那只蝉能够看到这个画面。

寒蝉的复眼里写满了无数个认真,四支半透明的细小肢足不停比划着,好像是在学习。

很快。

带着无数雪花飞起的雪姬便与带着那片黑夜落下的九只处暗者相遇在天空里。

不知道是不是与那位神明有关,两道阴冷寂灭气息真的有些相似。

雪姬非常不喜欢这种相似,伸出了可爱的小圆手,向着那片黑夜轰了过去。

那是处暗者们相连形成的黑域,拥有类似引力场的作用,就算是井九的重离子炮也很难穿过黑域,落在那些处暗者的身上,只有最后的那一记攻击,凭借着难以想象的速度与空间穿透能力才刺了进去。

雪姬的小手也没能落在处暗者的身上,但也没有像井九那样击空,而是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

那只小手落在了仿佛实质的黑夜上,溅起一些微雪。

这听上去很寻常,不值得惊叹,实则非常难以想象。

不管是引力场还是黑域,都使空间发生极度弯折,继而形成某种环状结构,让任何从外部来的物体与力量都无法触碰到弯折空间里面的存在。

雪姬根本没有想过直接攻击那些丑陋的母巢,她攻击的是空间本身。

虚空是无法被触碰的,但变成实质便能触摸到,既然能触摸到,便能毁掉。

能让空间变成实质的是超乎想象、甚至快要超越物理规则的低温,然后她便要凭借无尽神力将其撕裂。

嗡的一声闷响在高空响起,比雷鸣低沉无数倍,比蝉鸣浓厚无数倍。

那片黑夜里出现了几道非常明显的裂缝,难道是黑域要破了?

九只处暗者散发出更加狂暴的气息,向着天空各处飘去。

雪姬根本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又是无数拳挥出,重重地落在黑夜上。

每一拳都要破碎虚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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