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痴心不改

黄建国坐在病床上,怀里面紧紧的搂着明月,怜爱的目光温情脉脉的望着她,人世间的所有事儿在此刻都已不复存在了,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许久许久

“八月十五,我吃了你家里送来的月饼中毒了,建国,你一定不知道?”明月幽幽道

“你中毒了?我当然不知道!谁干的?”黄建国吃了一惊,但脑袋一转,马上意识到了,想要除掉明月的只可能是一个人——自己的父亲黄乾穗

“我被人丢在了景德镇的荒野里,差点被火化了……”明月说着又涌出了委屈的泪水

“妈的!我决计饶不了他,总有一天……”黄建国咬牙切齿道

“你在说谁?”明月疑惑问道

黄建国霎时间冷静了下来,柔声说道:“我是在说那个凶手,不论是谁,我都饶不了他的”

明月慢慢坐起身来,幽怨的望着黄建国,小声说道:“那个叫东东的女人是谁?”

黄建国一愣,遂说道:“她是京城里一个大官的千金,我在京城落脚发展,目前还离不开她父亲的帮助,但请你相信,我爱的人永远是你”

“那你会同她结婚吗?”明月不安的低头道

“明月,我向你发誓,不出十年,我一定娶你过门”黄建国信誓旦旦的说道

明月身子一哆嗦,喃喃道:“十年,为什么要十年?不是说好了,你毕业了就会回来娶我的么?”

“明月,有些事我不方便对你说,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么?”黄建国诚恳的握着明月的手

明月轻轻的抽出双手,清澈的目光看着他,缓缓说道:“我听说你和你父亲将黄爷爷活埋在了太极阴晕里了,这是真的么?”

黄建国心一沉,心想,这事她怎么会知道的?一定是吴道明和她师父老贼尼说出来的

“明月,这怎么可能呢?你是知道的,爷爷那么疼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忍心伤害他老人家的,哪怕是一根头发”黄建国柔声细语的说道

明月茫然的望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

“对了,明月,同你在一起的那个老太婆是谁?”黄建国趁机岔开话题

“哎呀,我忘记师父要我做的事情了”明月突然间醒悟,匆忙挣脱站起身来

他俩来到孟红兵的病房,荆太极同寒生都不见了,惟见昏睡着的孟红兵赤裸身子露着两只肿胀的蛋蛋躺在了床上,张局长斜着扑在他的身上,手脚在不停的抽搐着

“什么?寒生和荆太极两人都不见了?带我去看看!”王婆婆说道,犀利的目光盯在了明月身后站着的黄建国身上

“婆婆,你好”黄建国有礼貌的问候着

“哼,”王婆婆站起身来,厉声道,“明月,这个衰人正好让婆婆废了他”

明月抓住师父的手,央求道:“师父,不要,建国也是有难言之隐”

王婆婆叹道:“徒具其表,一副皮囊,明月,我们走”说罢拉着明月的手臂,硬拽着她走了出去

“明月,记得等我……”身后传来黄建国诚恳的喊声

来到了病房,王婆婆走上前一指点在张局长鼻准下的人中穴上,张局长手脚立即停止了抽搐,悠悠的醒转

“这是怎么回事儿?寒生呢?”王婆婆望着张局长说道

张局长拍拍脑袋,一面揉着耳后,一面说道:“荆院长用手指戳昏了寒生,又飞过来个什么暗器打昏了我,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也是稀里糊涂的

“这个逆徒,我一定杀了他!”王婆婆圆瞪双眼,愠怒至极

走出了医院,明月仍在不住的回头,但黄建国始终都未再露面

“师父,我们去哪儿?”明月胆怯的问道

“待我先去废了阳公阴婆这两个逆徒”王婆婆气呼呼地说道

师徒二人打听着前往黄乾穗主任家,不多时来到了那所徽式深宅大院前大门前端坐着一对威武的雄狮,斜倚在朱漆大门旁有两个持枪的民兵在警戒,这是黄乾穗刚刚调来的基干民兵

王婆婆带着明月绕着大院走了一圈,虽然院墙较高,自己进去绝不费力,明月却是一下子上不去的,尽管祝由心法已经学成,但是还未及学习轻功技法

“明月,你在这里等我,待师父进去瞧瞧”王婆婆说道

“师父,请您老人家对建国和他父亲手下留情”明月楚楚可怜的说道

王婆婆叹了口气,腰向下一矬,早已飞身入了院内,落地细看,原来这是正房后院她蹑手蹑脚的贴近一扇后窗户,悄悄的向内望去,原来这是一间客厅,背对着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看不见前面脸,身形倒是微胖发福的样子

另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阳公

王婆婆凭息静听,两个人正在谈论着南山村

“吴楚山人已经成了植物人,那他也就不足为患了,可是你杀了朱医生和吴楚山人的老婆,这可是有点麻烦呢,怎么样,你的胳膊不要紧?”中年人说道

阳公笑了笑,说道:“黄主任,我的胳膊不碍事,南山村的事儿放心好了,那老阴婆子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散功了,现在肯定也已经死在寒生家里了,即使公安部门去查,也会认为是老阴婆与朱医生他们同归于尽而已,至于老阴婆的身份,只要除掉了寒生他们,没有人会认得的,更猜不到她的来历,这就变成了一桩无头案”

“嗯,我儿子建国带寒生去了人民医院给小兵治病,晚上便会回到看守所的,你有把握除掉寒生、刘今墨和老祖他们三个人么?而且你还和那个叫做老祖的女人有了孩子”黄乾穗说道

“哈哈,那个丑八怪老祖,不男不女的,我早就想甩掉她了,黄主任自当宽心,今晚我就下手”阳公嘿嘿说道

王婆婆闻言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连连暗自叫道不好,自己离开才大半天,朱医生和山人的老婆竟然遭了阳公阴婆的毒手,而这两个又是自己的徒弟,这令我简直无地自容啊老阴婆已经死了最好,省得自己动手,阳公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必须尽快铲除,但若是此刻出手,必定要将黄乾穗一起杀掉,可这样恐怕会伤明月的心

王婆婆正在那里犹豫不决的时候,客厅里又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定睛望去,却是那个负心汉黄建国

黄建国望见了客厅里坐着的阳公,欲言又止

“阳公,这位便是我的儿子建国,”黄乾穗引荐道,“建国,来见过爸爸关东来的好友阳公,有什么话就说,不是外人”

黄建国对阳公微微一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对父亲说道:“爸爸,荆院长挟持了寒生跑了,另外还打晕了张局长”

“你说荆太极?这怎么可能,他们之间并无恩怨呀?张局长现在哪儿?”黄乾穗疑惑道

“正在县医院做身体检查”黄建国说道

黄乾穗站起身来,在地上踱着步,眉头紧锁沉思起来

“荆太极能挟持着寒生去哪儿呢?他在本地并无亲属和关系太近的人,我曾听说他在鄱阳湖谷那一带有一个师父,会不会去了那儿呢?”黄乾穗说道

“不会,”阳公断然道,接着解释说,“荆太极是我的师弟,他与我一样,想躲开师父都唯恐不及呢,绝不会去自投罗网的”

就在此时,茶几上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黄乾穗抓起电话,一下子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是我,好,好,一定按您的意思办”黄乾穗唯唯诺诺道,然后放下了电话,走到阳公身边,压低声说道,“首长要你火速返京”

阳公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我这就准备动身”

第二百零六章 乾老大之死

王婆婆心中暗道,这样也好,等阳公出了黄家宅子,自己再动手于是悄悄按原路翻墙而回,会同了明月,绕到了前面,在街角一较隐蔽处监视着大门

阳公和乾老大走出了黄家大门,向汽车站方向走去

“乾老大,我有事进京,你留在此地继续寻找我的女儿,找到后带她直接回关东老家去,我事情一了,也赶回去,明白么?”阳公叮嘱道

“是,师父,你放心”乾老大应允道

前面来到了县长途汽车站,一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王婆婆一直未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只是和明月远远的盯在了后面

婺源正好有一班开往省城南昌的长途客车快要出发,旅客们正在陆续的上车,阳公迅速买了张车票,但似乎因为尿急,便与乾老大走进了灌木丛后面小解

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王婆婆要明月留在原地等着,自己潜身进了灌木丛

“哗……”阳公的水量特别大,王婆婆耐心的等他方便完

“乾老大,万一碰上我师父,你得躲得远远的,那老太婆蛮横无理之极,她那岁数也没几天蹦跶了”阳公一面系着裤子,一面说道

“但清理门户的时间还是有的”王婆婆如鬼魅一般自树后转出

阳公大惊失色,慌道:“师父,你……”

王婆婆“哼”了一声,呵斥道:“阳公,你竟然滥杀无辜,今天为师就要清理门户,受死”说罢抢步上前,一把抓向阳公的秃脑瓜顶

阳公感觉到一股吸力笼罩在了自己身体的四周,知道今天已是九死一生了,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啪”的一声,口中啐出一口硕大的青绿色粘痰,裹挟着一股腥臭呼啸着射向王婆婆

王婆婆大怒,收回手臂交叉于胸前,口中念动祝由神功第二式“移花接木”巫咒

阳公已经啐出毒痰,突然间胸腔内陷,真气猛地回抽,竟然将已经快要飞至王婆婆面前的那口大粘痰硬生生的拉了回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嘴里,顿时口腔震得酸麻不已

他知道生路已绝,便一把抓过乾老大,推向了师父,自己借机向后倒纵

乾老大措不及防,被阳公推在了王婆婆面前,此人关东血性甚浓,愚忠不二,遂索性一把死死的抱住了王婆婆双腿,泪涕具下,口中大叫道:“师祖婆婆,饶了师父”

“让开!”王婆婆厉声喝道

乾老大本身武功已是不弱,此刻拼尽了全力抱住不放,为师父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而王婆婆身为乾老大的师祖婆婆,无论如何也不便对徒孙辈下手,就在这一犹豫间,阳公已经消失了踪影

最后,乾老大慢慢的松开了双手,泪痕满面,六十多岁的人了,竟然痛哭流涕如孩童

王婆婆摇了摇头,迈开了双腿前去追阳公

“师祖婆婆,乾老大为救师父忤逆了您老人家,罪该万死,当以自裁谢罪”说罢一掌拍向自己的面门

“噗”的一声闷响,乾老大早已跪倒自毁,天灵盖掀去了一边,露出里面仍在蠕动着的白花花的脑子……王婆婆站住了,不由得长长叹息了一声,自己的徒儿如此的不争气,可是这个叫做乾老大的徒孙却是一条响当当的血性汉子

王婆婆沮丧的走出了灌木丛,那辆开往省城的班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天色已黑,绵绵细雨中,只剩下了明月孤零零的身影站在那儿

县公安局看守所

刘今墨抬头望了望,见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叹道:“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只见他双手扭住铁栅栏,双臂一较力,那手指头粗细的钢条便随即拉弯了,他和老祖钻出了栅栏,飞身越墙而去

两人来到了县医院,从侧门上了楼梯,在二楼的住院部里,挨个病房摸过去,最后找到了孟红兵的房间

孟红兵躺在床上依旧是昏迷不醒,可是寒生并不在场

刘今墨沉吟道:“寒生的许多磨难都是由这小子给带来的,冤有头债有主,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说罢一掌击下,孟红兵登时颅骨碎裂,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寒生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老祖肯定的说道

“走,我们再去打听打听”刘今墨说道,与老祖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大门口,张局长做完了全面体检,抬头望了望细雨濛濛的天空,正在犹豫着是否冒雨回家去

突然间,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如钢钳般有力的大手掐住了,“啊”的发出疼痛的轻呼,倒抽了一口冷气,扭头一看,却是刘今墨站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咦,你们怎么出来了?”张局长疑惑不解的问道

“寒生呢?”刘今墨刺耳的声音

“我在问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张局长镇定下来,打起了官腔

刘今墨冷笑着手上加了力道

“哎呀!”张局长疼得额头上冒起了冷汗,忙道,“是荆院长打昏了我,劫持寒生跑掉了”

“跑到哪儿去了?”刘今墨追问道

“我昏倒在病房里,不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张局长眼泪都流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老祖又分析道

刘今墨想了想,抓着他重又上了二楼,找到了一间空着的病房,将张局长拽了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张局长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目光

“你应该睡上一觉了”刘今墨说着,出手点倒了他,将其放在了病床上躺着,拉过一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走,今晚他不会来打搅我们了”刘今墨尖声道

“现在我们去哪儿?”老祖问

“那个黄乾穗家里”刘今墨冷冷的一笑

两人走出了医院,黑沉沉的天空,仍旧飘着毛毛细雨

“你看,那是谁?”老祖手指着前面说道

刘今墨早已看在了眼里,那是王婆婆和明月的身影

“你们怎么也来了?”老祖跑上前问王婆婆道

“哦,是老祖和刘先生,寒生家里出事了”王婆婆把在黄乾穗家中听到的情况述说了一遍

“寒生下落不明,一时间还没有线索,我们赶紧先回南山村看看”刘今墨焦急道

四个人急匆匆一路夜行,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南山村

村东庄院内一片漆黑,夜雨潇潇,空气之中隐约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厢房内传来自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的哀鸣声刘今墨一个箭步蹿进了屋内,“唰”的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油灯

屋内地上,躺着朱医生同荷香,兰儿一动不动的趴在朱医生的身上……地面上凝结着大片的血渍笨笨和黑妹红肿着眼睛趴在了朱医生的身旁,低头默默的望着已无声息的主人,口中发出微弱的悲鸣声

刘今墨伸手探去,朱医生、荷香早已气绝多时,而兰儿却只是昏厥,于是忙叫老祖将其抱到了床上

刘今墨已从王婆婆处得知吴楚山人身负重伤,已经变成了“木僵人”,现在看去,的确是没有任何知觉

“可惜没能逮住阳公,这个逆徒!”王婆婆忿然道

“师父,老阴婆!”院子里传来明月的叫声

老阴婆脸上半边青黑半边紫,肌肉扭曲着,双手紧紧的搂着一头死去的母猪互咬着,脚上的那双绣花小布鞋也甩脱在了一旁,看上去也已经死去多时了

王婆婆替兰儿推宫过血,不消片刻,兰儿悠悠醒转来,看见母亲和朱医生的尸体,立即放声恸哭起来老祖轻轻的摩挲着兰儿的肩头,众人心情都是异常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久,兰儿止住了哭声,望着大家问道:“寒生呢?”

刘今墨缓缓说道:“他被荆太极抓走了,我们正在找”

“为什么会这样……”兰儿抽泣着问,可是没有人回答

“孩子呢?我的女儿呢?”老祖定过神儿来,忙问道

王婆婆说道:“是啊,那两个小家伙怎么不见了?”

大家赶紧四下里寻找,可是根本找不见孩子的踪影

“会不会被阳公带走了?”刘今墨怀疑道

王婆婆摇摇头,说道:“阳公手里没有孩子”

“那就奇怪了”刘今墨沉思着,难道沈才华和皱皮女婴又像是在香港时一样,趁着混乱溜跑了?他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涌现出了一丝感觉,他知道那是母亲对孩子的一份牵挂,而且似乎距离并不是十分的遥远,在哪儿呢?

刘今墨转动着身体,发觉面向东南方向时感觉强烈,热血攒动,有着一种想哭的冲动,他抬头望向了东南夜空,那里正是灵古洞的方向

“我似乎感觉到了孩子在哪儿”刘今墨喃喃说道

“在哪儿?”老祖万分焦急的问道

刘今墨转过身来对王婆婆说道:“婆婆,麻烦你照顾兰儿和吴楚山人,我去找孩子,天亮我会回来,然后我们在去寻找寒生的下落”

“我也去!”老祖坚决的说道

刘今墨点点头,找出一只手电筒,与老祖一道匆匆走出庄院,朝着灵古洞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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