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圣战(七)

既然可以借剑。

为何不能借器道?

这原本不可为,至少是人界修士不可为,但陈平在炼器的天地法则的感悟早已在紫元仙功的作用下延展至上仙之境。

陈平的直觉告诉他或许可以。

至少值得一试。

陈平当即举起七星龙渊剑,混沌判定剑神通施展之下,七星龙渊剑嗖地一声飞起,凌空指向无心门。

凝神感知。

“可以。”

“果然可以。”

“借众生之剑,也借众剑之器道。”

陈平心中大喜。

道场中,安海原本一直在注目陈平破关,此刻突然感知到了一丝嗡鸣之声,他骤然低头。

摆放在身边的那柄剑竟然在不断震动,阵阵嗡鸣之声不绝。

似乎受到了某种呼唤。

要脱鞘而出。

安海吃了一惊,自己作为化神九层的顶级修士,配剑自然不是凡物,可如今却无风自动。

他一手抓向剑柄,注入灵力,企图稳住长剑,但让他惊讶的是这一举措竟然无法让躁动的长剑安静下来。

离鞘之势不可挡。

这可是认主之剑。

不只是他的剑,安海还听到了无数的嗡鸣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霍然转头,看到了身边不少道友的法器都在不断震动。

不止是剑,几乎是所有的法器。

嗡鸣声不绝于耳。

“借剑?”

海安猛然看向天梯里的陈平。

“万剑归宗?”

“哎,终究不是出色的炼器师,无心门,靠蛮力不可能敲开的。”

“需要的是器道感悟。”

安海叹息一声。

只见此刻的陈平伸开双臂,仰天怒吼“剑~来~”,道场上万剑归宗。陈平随即忽地高高跃起,手握七星龙渊剑,猛地向无心门一剑劈下。

“嘭~”

一声巨响响彻升仙谷。

在陈平一剑劈下的那一刻,安海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用蛮力破器。

蛮力越大,反噬越大。

不止是安海,几乎所有人都不愿目睹悲剧发生,不愿再看到如同时光当初飞出天梯的那一幕再现。

所以在陈平一剑劈下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或闭目、或低头,或扶额掩眼,内心皆一致惋惜。

然而。

随着那一声“嘭”的巨响传出过后,并没有出现陈平倒飞的影子。

“无心门破了。”有人大呼。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安海豁然睁眼,看向天梯,陈平已经站立在了平台之内,那里,原本被那扇门阻隔而开,而如今被陈平踩在了脚下。

不止是安海,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什么?陈平劈开了无心门?”

“不是说圣器不同凡响吗?就这…?一剑就劈开了?”

“果然大力出奇迹!”

很多人错过了刚才的那一幕,没有错过那一幕的那些修士则只看到陈平高高跃起,启动万剑归宗法术。

然后就是道场中所有修士的法器全部来助,随着陈平的那一招大力劈下,所有的法器同时劈向无心门。

他们看不到的是,在那些法器来助的同时,有无数的道韵从那些法器中流出。

夹杂着不同器道的道韵就这么被陈平强行借取,猛地灌向了无心门上面那些无人能够看到的漩涡之中。

数以千万的漩涡,被数以千万的道韵填满。

这是众生一剑。

道场中,时光不记得自己第几次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玉碑旁,碧元仙子原本手中捏着的是一颗极品复体丹,但此刻只是怔怔的看着天梯里的陈平。

天梯里的陈平沐浴在阳光之中,笔直地站立在平台上,如松一般,天梯里无风,但陈平的法袍无风而翻滚。

这个男人此刻是那么的耀眼。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人。

另外一边,百里纤翎杏眼大睁,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陈大哥,他这是通过了这一关?”

“通过了。”青崖木然点头。

她想起了当年陈平请求她出手帮忙拦住一个人的那一刻,那时的陈平还只是化神六层,而现在,居然成为了第一个破开第一关的炼器大师。

也是唯一一个。

“太好了,我就知道陈大哥无所不能。”百里纤翎喜极而泣,当即拉了拉花花公主:

“花花,纤翎和你讲,当年纤翎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就曾遇到过陈大哥,那是在一个我青鸾王朝的炼神谷里,当年,花花,花花…”

“啊?纤翎你说什么?”花花公主回过神来。

百里纤翎刚才看到了花花公主一直盯着陈平看,心想被陈大哥震惊到了吧,笑道:

“怎么样,陈大哥厉害啊。你就说我的眼光好不好?”

“啊?什么。”花花公主茫然。

“花花,我和你说话呢,你一直盯着陈大哥看做什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百里纤翎不满道。

“啊?没没有吧。”花花公主脸一红。

百里纤翎也不多想,只是道:

“对了,你刚才不是问过如何和时光搭讪最自然吗?纤翎给你想好了,直接去关心他的伤势不合适,毕竟你们都不认识。你就说你也想炼器…”

“啊?搭搭讪时光?”花花公主看过来。

百里纤翎:???

完全心不在焉呢。

也对。

自己看上的男人,明明是最强的炼器师,可如今在陈大哥面前却不值一提,失魂落魄也正常。

多安慰安慰就好了。

场外,穹顶遗址。

“破了,真的破了。”

“哈哈哈,陈前辈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太爽了,你看到升仙谷那边那些人的摸样了吗?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哈哈哈,陈前辈当真是厉害,没想到比时光还强。”

“不是说时光当年1打6吗?怎么时光都拿不下来的关卡,陈前辈一剑就拿了下来?”

“之前谁说陈平迟到是害怕了不敢上场来着?又是谁说陈平之所以先调整第一关而避开阵法那一关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到台阶下?”

此前几个散布流言蜚语的升仙谷细作心道不妙,连忙就要偷偷夹着尾巴溜走。

不成想却被人认了出来:

“就是他们那几个,一直在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威风。”

“我怀疑他们是升仙谷细作。”

一个大汉将一个细作揪了过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陈前辈会输?输了没有?说啊,啪。”

“.…..”

“哈哈哈,此前那位妖族前辈说得对,我等散修凭什么就一定弱人一等?现在看到了吧?唯一一个破关的就是我等散修的前辈。”

“我辈当自强,散修怎么了?散修只是另外一种修行模式罢了。”这一刻散修的底气足了不少。

“此刻不谈出身之分,陈前辈那是我人界之楷模。”

“陈前辈,我辈楷模。”

“陈前辈,我辈楷模。”

“陈前辈,我辈楷模。”

声浪一声大过一声,上万个修士喊着同一个口号,让穹顶遗址震耳欲聋。

灵椅上,那个残疾女修微微闭上了眸子,感受着现场的声浪,她嘴角挂上了笑容。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此前诛仙剑们一次次的失败让所有心怀希冀的修士们堕入寒潭,浇灭了心中的火,也熄灭了眼中的光。

在这一刻,这份希冀感又回来了。

这是他们情绪的宣泄。

如果说一开始就由诛仙剑破了第一关,他们或许不会这么激动,但此刻不一样,此刻他们虽然依然不认为陈平能彻底翻盘赢下所有关卡。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终于赢了一关。

这在此刻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

升仙谷内,天梯里。

陈平的面前,盘腿坐在地上的小器脸色苍白,抬头望向璀璨的陈平,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反倒是有一份欣喜:

“这一剑,叫什么?”

叫什么?

陈平想了想,决定装逼装到底:

“这一剑,叫‘剑开天门’。”

剑开天门?…小器重复了一句,顿觉脑海中的顿悟之感豁然开朗,变得无限通透。

如果说在场的只有一个人看清了陈平如何破阵的每一个详细步骤,那么这个人就是小器。

不止是看清,更是感同身受。

因为他本身就是无心门的一部分。

这一刻的通透,让小器全身放松了下来,放松下来之后,原本压抑住的血气上涌,‘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升仙谷营地,谷主赵洗尘瞳孔蹙缩,感知到了什么,当即取出了一件宝物。

那是一扇门。

只是那扇门的门柱之上,一道裂纹狰狞而深邃,而且,那道裂纹还在向下延续。

“无心门裂了。”

“快看,赵洗尘手中的无心门裂开了。”

有人眼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的是无心门。”

“没想到,陈平一剑,居然将无心门本体给劈开了,这…也太强了吧?”

“那可是圣器啊。”

“是下界古往今来仅有的两件圣器之一啊。”

“陈平手中的那柄剑到底是什么剑?”一个剑修疑惑道,旁边的莫笑幽幽道:“什么剑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剑的人。”

“对,没错,用剑的人。”

“升仙谷这下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拦住陈平不说,反倒是让自己手中至宝出现了裂纹。”

“是啊,圣器坏了,你们看看,看看赵洗尘的那张苦瓜脸,心恐怕都在滴血。”

“.…..”

道场中,秋山仙子呼吸急促。

别人或许会认为陈平是‘大力出奇迹’,但她作为诛仙剑,可没傻到这般认为。

她断定陈平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难以想象的巧妙破局动作。

作为诛仙剑,她更知道这背后的不易。看起来轻飘飘的一剑,但背后要付出上千年的努力,才让这一剑如此完美。

…以前陈平一直没参加阵法轮到,原来并非无意参加,而是把精力用在了炼器之上。

秋山仙子回头看向安海…盟主,这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吗?

天梯里。

小器一顿,赵洗尘手中的无心门陡然飞出,瞬间出现在了天梯平台里小器的手上。

“小器,你…”赵洗尘大惊,猛地一个动作起身,打翻了身边所有的瓜果糕点。

但为时已晚,无心门已经回到了小器的手中。

只见小器对着陈平匍匐一鞠:

“小器乃器灵。”

“无心门的器灵。”

“无心门不同于其他先仙,非被动认主。可自上一任主人仙逝后,无心门已经数百万年没有再认可新的主人。如今无心门选择了陈道友,小器也选择了陈道友。”

“如若不弃,小器愿誓死追随陈道友。”

“今后,陈道友便是小器的主人,也是无心门的主人。”

陈平算是听明白了。

这一段话虽然很长,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陈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见小器已经回到无心门里面,陈平一手摄过无心门,并没有专研,而是将其放回储物袋,抬头望了一眼上空。

继续拾阶而上。

从容淡定。

场外却早已炸开了锅。

安海扬眉吐气,哈哈大笑:

“老赵啊,你还好吗?你怎么黑着脸?”

“别输不起啊,不就是一件圣器吗?不就是一件古往今来仅仅出现过两件的其中一件吗?不就是上可通天,下可偷听他人心声的先宝吗?”

“没什么了不起的,老赵啊,你作为谷主,应该看不上这种俗物吧?”

“哦,对了,听刚才小器的话,你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成对无心门的认主?”

“不对啊?你这般为仙主充当走狗的大能耐之人,天赋卓越,未来不可估量,小器怎么会不认可你呢?却认可了平平无奇的陈小友?”

“这与你无关,一定是小器有眼无珠。”

赵洗尘脸色漆黑。

这一下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无心门居然认主了陈平,要知道无心门已经数百万年没有认主任何人了,可无心门明明是他的,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赤裸裸的讽刺。

“呵,别高兴的太早。”赵洗尘养气功夫不错,尽管早已动了杀心,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暴怒的神色。

这些最多只是插曲。

终究,陈平不可能继续赢得了下一关,圣战还是自己胜利。

自己才是大赢家。

赵洗尘轻蔑地看向天梯,不屑道:

“看到没?陈平还在往上登天梯,等到他在下一关归道的那一刻,那无心门还会回来,小器还会回头。”

此话一出,安海的笑容顿时僵住。

顷刻间扭头看向天梯。

陈平果然还在登天梯。

陈平疯了吗?

“陈平这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啊。”安海低声自语。

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了一点。

修仙各道,互通也互阻,很少有见到精通多门道则的修仙者,原因很简单,天赋不一不说,最主要的是时间精力有限。

人界灵气和道韵都相较于上古时代大为凋零,习修功法、法术等等都会较古人慢很多,也难很多。

能专研一个方向并取得泼天造诣就已经是佼佼者。

何谈多个方向?

“要劝阻陈平停下来吗?毕竟他若是失败的话会将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信士气给重新打下去。”一个长老担忧道。

安海摇了摇头:

“他为我诛仙盟道友挣回来的精神气足够多。这是他挣回来的,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去试一试吧,失败就失败,相信诸位能接受这一点。”

“好。”那长老不再说话。

“.…..”

诛仙剑席位上,莫笑碰了碰妹妹,认真道:“你刚才的那粒丹药吃了没?”

莫哭古井不波地看向哥哥:

“吃了一粒,还剩一粒,哥要?”

伸出了一只细长的手,将那粒极其宝贵的丹药递给莫笑。

莫笑接过丹药并收好,道:

“并非我要,而是留给陈道友。陈道友以前是阵法辅助剑,但听闻从未参与过论道,想必就是在专研器道,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那接下来阵法一关对他来说必败无疑,恐怕会受重伤。”

“明知必败却要去走一遭,这份勇气难道不令我等汗颜么,难道不应该将最好的疗伤丹药留给他么。”

莫哭点点头认同,但没说话。

“还不快去?”哥哥莫笑催促。

“去干什么?”妹妹莫哭一愣。

“当然是去找其他诛仙剑、辅助剑要丹药,要最好的丹药,莫要让他们吃完了,多多益善。”

“给陈平要?”

“当然。”

“哥怎么不去?”莫哭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莫笑拍了拍自己的妹妹肩膀:

“这是你的机缘。”

莫哭:……

虽然无语,但她懒得思考问题,和她哥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他哥出主意,她执行,于是还是去收集了丹药。

鉴于这些修士都认定陈平必伤,所以都慷慨解囊。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自然是陈平凶多吉少的象征,让不少人再次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哎。

陈道友这一关恐怕难了。

秋山仙子看了一眼走到自己面前的莫哭,驳道:

“你这样举措成何体统?让别人看起来不是在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吗?快不要收了,有盟主在,有长老在,陈平不会缺丹药。”

说完,往墨哭托着的盘子里面放了一粒丹药。

莫哭看了看秋山仙子放下的那一粒丹药,又看了看秋山仙子,问道:

“那你为何放丹药?”

“我…”秋山仙子一时语噻。

是啊。

这一关与志气不志气的没有多大关系,陈平恐怕必败无疑。

等莫哭走后,秋山仙子沉声道:

“诸位,陈道友即将冲击第二关,阵法关。”

“这一关一旦失败必遭反噬,诸位都是有伤在身之人,倘若此刻退出,没人会这怪诸位。可有退出的?”

倘若陈平没有破第一关,他们或许还会对陈平冲击阵法关抱一丁点希望。

可现在看来陈平专研的是器道,这第二关就变的希望渺茫。

想到这里,此前因大势裹挟着承诺前来辅助的一个黄袍女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秋山仙子,我此前受伤严重,此刻恐怕难以支撑,要不…要不我在场下…为诸位助威?”

秋山仙子一愣,她想过有人要退出,但没想到是眼前这人,眼前的这让是她堂妹:

“你不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吗?”

黄袍堂妹老脸一红:

“啊,刚才我自修时,又再次受到反噬,此..此刻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秋山仙子哪里不清楚堂妹的想法。

哪里有什么自修反噬。

不过是不想陪陈平冒险而已。

不过她尊重任何人的自由,待确认留下来的三个都是心甘情愿之人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快要走到第二关入口处的陈平,郑重道:

“诸位,入位。”

“为陈道友护法。”

天梯里的陈平顿感脑海中出现了几股随时待他提取的感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道场中央盘腿而坐在特定辅助位置上的秋山仙子几人。

心想这天梯还挺有趣的,居然可以这么简单地共享他人的感悟。

陈平摒弃杂念,继续拾阶而上。

很快出现在了第二个平台之中。

第二个平台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凉亭,凉亭中坐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陈平在老者对面坐下:

“老人家,如何称呼?”

陈平随口问,他不指望老者会回答,因为他看过秋山仙子的闯关画面,秋山仙子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老者并没有回答秋山仙子的问话。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没人任何人知晓这老者叫什么名字。

不曾想,老者见陈平坐下,却看口道:

“小友不错,一眼就勘破了虚妄,看到了老夫的本体所在。”

嗯?

啥玩意?

这下轮到陈平傻眼了。

什么本体?

这才想起秋山仙子闯关的画面中,老者是坐在凉亭中间的,秋山仙子也是在凉亭中间和老者对话。

而他刚才进入凉亭时,看到凉亭中间的蒲团、茶几样样齐全,还纳闷过老者为何不坐在凉亭中央,反倒是坐在了一根柱子的角落里。

这么看来,凉亭中央有障眼法?

可自己刚才进入凉亭时,并没有看到中央有障眼法的老者幻影啊。

…我什么也没做啊。

‘莫非这障眼法没有超出我的阵法造诣极限?’

陈平猜测多半是这样。

这一关是阵法关,所以陈平在刚进入平台,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就曾试过破方锥,破方锥在这里是失效的,故而勘破虚妄不可能是破方锥的功劳。

至于破方锥为何失效,陈平猜测多半是因为是天梯的缘故。

这天梯,一看就是来自于灵界修士的手法。

此刻,陈平表情上没有明显变化,接下来还需要具体看看该如何破阵。

不过既然对方赞扬了,陈平不介意装一把,他在老者对面的石墩上坐下,让自己的嘴角带有一分淡然两分轻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不屑:

“说实在的吧,你这阵法的障眼一技,当年我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就曾经破过,太儿戏。”

首先气势不能输。

这一波装逼我给自己满分。

不曾想老者并没有嗤笑,也没有大笑,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语气略带侵略性地看向陈平:

“老夫隋迟,此阵叫苍生阵,陈小友若能从此阵中走出去,便算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苍生阵?隋迟?”

“就是那个“人屠隋迟”?”

“没错,就是他,只有他能够布苍生阵。”

“我天,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见到这个手染千万人鲜血的人屠,这是个魔鬼啊。”

“人屠?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有人没听过这人。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的持盾修士,幽幽道:

“你没听过?这人,人屠隋迟,哎,真正的人类屠夫。”

“此人思想极其偏激,认为人才是万恶之源,是修仙界凋零的元凶,是各界的寄生蠹虫。此人一生都在杀人。”

“隋迟原本是新月古界的显赫世家隋家的天才修士,可千年前隋家一夜之间灭族,成为了当时的一大惊天悬案,闹得各界风风雨雨。”

“后来才知道,灭族隋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隋家自家人隋迟。而隋迟灭自己一族的原因居然是他认为人才是修仙界的蠹虫。”

“要灭杀蠹虫,当从隋家始。”

“此后此人变得疯癫,先后诛杀了大量修仙家族或宗门,动不动就是‘诛灭九族,一人不留’,很多时候更是一图谋便是一整个大陆,令人闻风丧胆。”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苍生阵。”

“传言苍生阵一旦面世,必见血,至今无人能破。”

“啊这.”

“道友对他为何这般了解?”有人问。

持盾修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魑目预裂,双眼死死地盯着天梯里的隋迟:

“因为.”

“他当年覆灭整个万明大陆的时候,我的家族,只有我一个人在外历练幸免于难,六百多口人啊,还有无数正在襁褓之中,亦不能幸免于难。”

旁边的人一下子闭嘴。

这是深海大仇,不死不休的大仇。

他们在持盾修士的眼中,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无奈和憋屈,仇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打不过而不能动手的无奈和憋屈.

“.”

“这,盟主这。”莫笑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安海。

安海叹了口气:

“隋迟的苍生阵神鬼莫测,当年老夫准备组建诛仙剑时,曾有人提议过要不要去找隋迟。”

“但此人与苍生为敌,且不要说能不能找到他,真找到,与他合作也无异于与虎谋皮,反而容易失去了民心,于我诛仙盟的理念不合。”

“没想到升仙谷完全不顾及此人的臭名声,真找了此人来坐阵。”

“那这苍生阵?”莫笑欲言又止。

安海自责的摇了摇头:

“是老夫大意了。”

“人屠隋迟罕有以正面目示人的时候,以至于老夫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若早知道他是隋迟,老夫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道友进去。”

“苍生阵名字一出必见血,此理从未被打破过。此前秋山仙子也进入过苍生阵,但隋迟似乎不屑于告知秋山仙子阵名和自己的名字,反倒是让秋山仙子捡回来了一条命。”

“但此刻隋迟说出了自己名字,陈道友恐怕凶多吉少啊。”

这里的见血自然是指死人。

“可有办法解救?”莫笑一惊。

安海摇了摇头:

“苍生阵一启,除非隋迟改变想法,否则无解。”

道场中。

秋山仙子双眸紧闭,但却脸色苍白。

碧元仙子袖口里的粉拳紧握,身躯下意识地前倾。

百里纤翎的嘴唇因为紧抿而发白,眉宇间尽是忧愁。

贾中收和徐亮叹了一口气。

关幻彩胸口起伏不定。

‘苍生阵?人称无解的苍生阵?’

陈平微微蹙眉,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修仙一千多年,他虽然很少外出,但书籍可是看过不少的,特别是碧仙阁的藏书阁,所有的书他一本不落地全部看过。

自然知道隋迟这个名字。

号称‘人类屠夫’。

无差别杀死一切人类。

连自己的爹娘都不放过。

其手中的苍生阵更是令人闻风丧胆,苍生阵一旦出现,从未有过失败的案例。

其还培养了一堆仇世的追随者。

传闻魔修的迷雾大阵、鬼修的血吸鬼阵、杀道宗门的万人血祭阵等等都是由苍生阵演化而来。

后面几种阵法陈平没见过,但魔修的迷雾大阵陈平是亲身经历过。

是可以图谋一域的恐怖大阵。

‘难怪我刚才说我筑基期就曾破过这个阵隋迟没有任何惊讶或嗤笑,看来他调查过诛仙剑和辅助剑,知道我来自于西荒青云域。’

陈平悠悠道:

“原来是人屠,这么说来,在下是死定了?”

人屠隋迟的胡须无风自动:

“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

“人界的修士只有需要死掉一大半,才能减轻此界的负担,才能给资源再生创造时机和空间,才能再现太古时代的辉煌。”

“本道并不认同升仙谷的理念,但他们抽取人界灵气却正合本道心意,如此人才会死的更快更多。”

“人界不破不立。”

“人界如此,妖界和各大古界亦是如此。”

“陈道友何不弃暗投明?为我修仙界的长虹而奉献自己?”

我去你的为修仙界奉献自己?

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你不是人啊?

等等。

这个思想怎么这么熟悉呢?

要说其他的陈平可能无法驳斥,但要说到这个,陈平可就不困了。

这个流派看似有道理,但却有一个最大的逻辑漏洞。

那就是——

——人类只不过是有了智力的生灵,世间万物皆有灵,动物有动物的灵,植物有植物的灵,灭人类就是灭生灵,倘若生灵全都没了,整个地球又有何意义?

陈平的神识缥缈,慢慢探索眼前的这个苍生阵。

神识在忙,既然人闲着,他不介意和隋迟多掰扯掰扯。

“既然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隋道友可想过,”

“何为人?”

“又何为恶?”

隋迟风清云淡:

“修仙界万古流长,灵力和道韵不断凋零,人族求道的高度难以与太古时代相媲美,是为‘恶’之结果。”

“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恶。”

陈平笑了笑道:

“当真如此么。”

“天地相合,造化万物,美丑相待,善恶并存,彼此依存,无恒定之形。普天之下,谁又能在物质世界里找到名为【恶】的微粒物质?”

“同一片草原之上,狼吃狐,狐吃兔,兔吃草。有人觉得狼吃狐太残忍,视狼为恶,于是杀光狼。但却导致狐再无天敌,大量繁衍,最终给兔带来了灭顶之灾,试问一下,这一食物链之中,谁为恶,谁为善?人杀了狼可愿称之为善?”

“隋道友如今眼看灵界之手伸入人界,抽取人界灵气和道韵,却认为是灭恶之举,灵界之手与草原上杀狼之人又有何区别?”

微粒物质?

食物链?

杀狼救狐却为恶?

隋迟只感觉自己听到了太多的新名词,让他一时间陷入沉思。

陈平发现了忽悠隋迟的好处。

只要隋迟陷入沉思,就不会去关注他陈平探索苍生阵,就不会去变化阵法规则以横加阻扰。

这对于陈平找出阵眼更为有利。

既然如此,陈平不介意继续给隋迟来一点来自于21世纪的体系化细想流派的震撼。

“陈道友,我想我已猜到阵眼所在——隋迟本身应该就是阵眼。”这个时候,陈平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秋山仙子的声音。

隋迟本身就是阵眼?

陈平没做声。

场外,穹顶遗址。

“陈前辈和隋迟怎么还扯上道理了呢?”有人盯着光幕画面不解地问。

他们这些人对苍生阵的理解远不如道场里的那些化神修士,大部分人仅仅停留在“难搞,隋迟很凶”这个层面。

至于有多难搞则没有什么概念。

更重要的是,经过第一关陈平奇迹般的表现,他们多多少少有点希望奇迹再次发生。

这是陈平给她们打回来的信心。

毕竟陈平是阵法辅助。

一个阵法辅助剑能通光器道,那再闯过一个阵法关不是有手就行?

可陈平这会儿和隋迟居然聊上了,这让一些修士有些不解。

“听闻高阶修士,可以一心二用,一边破阵一边应对眼前的交涉,陈前辈可能也在探索苍生阵的奥妙。”

“那也无需和隋迟讲道理啊,这种疯子,讲道理有何用?”

“这一关,恐怕难了。”

“.”

天梯里。

陈平看了一眼沉思中的隋迟,继续问:

“何为人?”

“何为人?”隋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进而讥笑道:

“你我皆为人,陈道友却问何为人?”

不,不。

你不是人。

你是畜生。

连自己爹娘都杀的畜生。

陈平看了一眼自己游荡的神识,继续道:

“隋道友思维狭隘了。”

“浩荡修仙界起起伏伏万亿年,无奇不有,无怪不显。”

“有灵植吸取万年浓郁灵气,孕育灵智,幻化人型,修人类长生之道,敢问隋道友,这灵植可谓人?”

“有仙人座下青石,听仙人讲道万亿载,一朝得道,化型飞升,成仙做祖,敢问隋道友,这山石可谓人?”

“有世间白蛇,修行万年,行善积德,择日化型,与人间游历修道,敢问隋道友,这妖兽可谓人?”

“有虚空中一缕清气,为仙人执念,一朝顿悟,得灵智,去执念,原地飞升,敢问隋道友,这空气可谓人?”

“既然这世间万物皆为人,人为万恶之源,即万物皆为万恶之源。”

“灭人,即灭世界万物。”

“敢问隋道友,没有了世界万恶,又何来修仙界?有这个修仙界又有何意义?”

世间万物皆是人?

灭人就是灭世间万物?

人是万恶之源,那世间的一切都是万恶之源?

隋迟哪接受过21世纪的理论洗礼,他只知道修仙界人最多,人就是修仙界的蠹虫,知道修仙界的人要是少了一半,资源就会丰沛一倍。

结果陈平确说世间万物皆是人。

这不意味着资源也是人?

人少了一半,资源丰沛了一倍.这么一算,那不还是原样?

隋迟甚至浑身抖擞起来。

陈平不急,趁隋迟深思无人干扰的同时,继续探索苍生阵。

他了解过苍生阵,这个阵有一个独特性,那就是隋迟在苍生阵内是杀不死的,只有先破坏掉苍生阵,才能解决掉隋迟。

而想要破坏苍生阵,就得找到阵眼所在。

一如当年在青云域找到迷雾大阵的阵眼一样。

一直到看到隋迟的沉思状态开始出现松动时,陈平才抽取七星龙渊剑,道:

“若隋道友认同在下所言,那隋道友过往所为皆为过失,隋道友错杀了父母,也错杀了世界的万万生灵。此罪,当自裁。”

“若隋道友不认可,依然狭隘地认为‘人’才是万恶之源,那么数万炼气期修士和一个隋道友消耗的资源相比,孰轻孰重隋道友应该自有分寸吧?既然隋道友的死比死数万个低阶修士更容易拯救修仙界,隋道友何不自裁?”

陈平将七星龙渊剑‘哐当’一声丢在隋迟的面前:

“若隋道友真有信念,当自裁。”

认同,我做错了事,罪大恶极,该自裁?

不认同,我才是更大的万恶之源,亦该自裁?

隋迟茫然地看在眼前的那柄七星龙渊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他是个有信念的人。

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是这个原则或信念是歪的。

此刻的隋迟目光空洞,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七星龙渊剑。

场外,穹顶遗址里,议论声沸腾。

“隋迟这是要自杀了?”

“原来如此,陈前辈根本不是在讲道理,而是要引导隋迟自我了结。”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好手段。”

如果能看到升仙谷的人反水,明明是坐关者,最后却自杀放行,那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事。

这比打一架艰难取胜更让人精神抖擞。

陈大哥不仅厉害,还懂的道理多,太厉害了.百里纤翎这么想。

那些话看似随意,但每一句都是对前一句的补充和完善,最终形成了一个死环,没想到陈平居然巧舌如簧.碧元仙子如是思索,可一想到陈平的‘巧舌如簧’,她的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真正厉害的人,杀人不用剑,我不如陈道友.莫笑叹服。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天而降,如圣音一般落入天梯之中:

“隋道友,你着道了。”

“这一关是破阵,与其他无关。”

隋迟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双手画圈,打坐压气,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场外。

“赵洗尘老贼,你还要不要脸?登天梯斗法,不容任何人干涉,你这是要公然破坏规矩?”安海大怒。

“升仙谷就这气量,输不起吗?”

“.”

众人大怒,纷纷讨伐。

天梯独特,天梯里面的声音外人可以听到,但外面的议论声,天梯里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很显然,赵洗尘给自己留了后门。

这容不得众人不怒。

天梯里。

陈平嘴一抖.这,输不起的玩意。

他捡起地上的七星龙渊剑,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隋迟:

“我只出一剑。”

“这一剑,即破阵,也杀你。”

“若不成,算我输。”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哗然一片。

“一剑?一剑怎么可能?”

“这也太托大了吧?”

“那可是苍生阵,苍生阵若是真的这么好破?还能纵横人界一千多年无人能破吗?苍生阵一出必见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道友莫非是想随便出一剑,然后认输?”

“.”

第574章 圣战(八)

“锵!”

七星龙渊剑出鞘,一剑猛地刺了出去。

苍生阵,为万般苍生.不管隋迟为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如何,他的本意就是如此。

也正因此,陈平利用谈话的时间,利用隋迟沉思而没有干扰他勘破阵法的契机,他终于搞明白了苍生阵的阵眼所在。

那就是——

——没有阵眼。

万般阵法,道法各异,但有一点殊途同归,那就是阵眼是阵法的中枢。

是必需品。

也正因此,这刚才破关时,先后有两个辅助剑提醒他说隋迟本身就是阵眼。

可苍生阵确实没有阵眼。

又或者说,他的每一处都是阵眼。

在隋迟眼中,人是万恶之源,所以这是一套‘万物围剿人’的阵法。

没错。

这里的‘苍生’不是指普天之下的百姓苍生。

恰恰相反。

是指除了‘人’之外的世间万物。

包括了灵植、动物、风沙走石、山川河流、沧海桑田.

既然万物皆为苍生。

那万物便皆为阵眼。

万物皆为阵眼,即没有阵眼。

想要破除这套阵法也很简单,那就是一剑祭出,快狠准地将自己的阵道击中苍生阵上面的上万个阵纹节点之中。

要不偏不倚,要各处道韵高度恒量一致。

如果一剑未成功,阵法变动,节点流动,将会更难击中。

而且还会被反噬。

所以要做到这一点绝不简单。

绝大部分造诣非凡的阵法师都做不到。

但陈平可以。

论精度,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陈平青衣似仙,轻轻跃起,一剑祭出,天崩地裂,凉亭瞬间分崩离析,爆发出耀阳的光幕。

阵法碎裂带来的反噬让隋迟瞬间喷血,这个阵法困杀过的万千修士所残留的煞气刹那间脱离阵法束缚,一下子全部汇入隋迟体内。

“嘭”地一声,血肉四溅,然后又迅速被融化消失殆尽。

“啊?那是什么?凉亭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轮白日?”

“啊,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等等,诸位快看,站着的那位是陈平陈道友。”

“陈道友还活着?”

“这关破了!!!”

“赢了?哈哈哈哈,这关赢了。”

“赢了?不说是苍生阵一出必见血吗?不是说苍生阵从未破过吗?哈哈哈,怎么就突然被陈道友破了?”

“这,那一剑谁看清了?到底是怎么破阵的?陈道友真是神了。”

“没看清太耀眼了。”

“我天,难怪陈道友敢说出——我只出一剑,既破阵,也杀你。这样的话,霸气吧?那是拿自己的本事换来的,人家真只需要一剑。”

“.”

现场沸腾一片。

安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纪修远:“老纪啊,你不太厚道啊。”

纪修远回过神来:

“盟主,我怎么就不厚道了?”

安海拍了拍纪修远的肩膀:

“老纪啊,你我协助了上千年,情同手足,结果呢,你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天才弟子,还是你的师侄,你却藏着掖着,不但不推荐他为诛仙剑,还在圣战之日故意让他姗姗来迟,你不厚道啊。”

纪修远心想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当年我给他机缘一方面那是看在师妹份上,另外一方面也仅仅是养蛊而已。

而且,他苦笑:

“他来迟真不是我唆使的。”

安海切了一声: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陈小友低调,绝不是那种为了体现自我价值而压轴而来的人,除了你这个家伙唆使,还能是谁?”

盟主,冤枉啊纪修远苦笑不已。

我真没有啊。

“赢了两关,值得了,这一次圣战虽然失败,但有了这两次的胜利,这份精气神便不会散,我等以后还有机会。”

安海没再‘骂’纪修远,而是欣慰道。

陈平的两次胜利,让他轻松了不少。

“是啊,等陈平下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当如是,估计陈平也该下来了。”

“是啊。”

另外一边。

百里纤翎喜极而泣。

陈大哥给她的惊喜永远都是那么的大。

就在他惊喜的时候,身边的花花公主说话了:

“纤翎啊,你此前给我说的主意是什么,是该如何搭讪一个炼器师?”

百里纤翎心情极佳,高兴道:

“当然是以自己也想专研炼器,但有些不懂之处,想要向他请教为由。这样可比纯粹地去关心他的伤势如何自然多了。”

一旁的青崖看了看花花公主,又看下自己徒弟。

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咋这么笨?

“真的?”

“当然真的。”

“可是,他不认识我啊,我去的话他会不会不理我?”

“不会,花花你这么漂亮,修为天赋也那么好,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他肯定会理你的。”

“真的能成功?”

“当然能成功。他若是不同意,我帮你绑了来。”百里纤翎人一高兴,连答应他人作无理之事都变得毫不在意。

“真的?”

“当然,你我是姐妹嘛,就应该互相帮忙。”

“那我等他下来我就去搭讪。”

“嗯,其实也不用等,你的时光哥哥就坐在那里,现在就闲来无事,你可以慢慢挪过去搭讪。”

“时光?”花花公主一脸茫然:“谁是时光?”

百里纤翎:???

“你的时光哥哥啊。”

“.什么哥哥?人家只有一个哥哥,在妖界呢。”

百里纤翎:???

百里纤翎看了看花花公主的桃花眼,又看了看花花公主时不时瞥向的方向:

“花花,你不能这样啊”

“我要和你拼命。”

“.”

莫哭看着手中端着的丹药盘子,感受着别人的异样目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我就说陈道友一定能成功的,就你一个人不相信他,到处收丹药,陈道友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用得上疗伤丹药?

都怪哥哥,让我到处去收丹药。

还有,明明这些人当初都一致认同陈平会失败,现在却各个仰着一张‘我就知道陈道友会破关,我看人真准’的脸,可恶。

莫笑看出了妹妹的窘态,安慰了一句:

“没事,以陈平的行事风格,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向上挑战,但你想想,他既会器道,又会阵道,难道还同时会其他的?不可能嘛。所以迟早用得上。”

“陈平若是继续向上挑战,一连闯三关,一旦受伤,恐怕会非常严重。”

“你手中的这点丹药不够用。”

莫笑想了想,道:

“这样,你趁着这个间隙,继续去收一点顶级丹药,多多益善。”

“我不去。”莫哭别过脸去。

一想到别人一副‘我看人真准’,而看她却是‘莫哭不当人子,一开始就不看好陈平’的眼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大家半斤八两。

“这怎么还闹脾气呢?”莫笑耐心道:

“再说,我是你哥?你哥还会害你不成?”

“而且”

莫笑压低声音:

“哥现在越来越觉得,陈平有可能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是,那现在不就是机缘的启端么?”

莫哭一惊,看了下天梯的方向,又看了看哥哥:

“那你怎么不去?”

“我?”莫笑挺直身体,扭过头去道:

“我负责出主意。”

万一又丢脸了,也是妹妹丢脸,与我无关。

“咦?你们看,秋山仙子他们这是.?”莫笑扭头的同时,发现了作为辅助剑的秋山仙子几人此刻都盘腿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道韵。

“这这是突然间领悟了心中困惑已久的某个阵道的状态。他们居然同一时间顿悟了心中的某个关隘。”有个修阵法的辅助剑猛地站了起来。

是陈平。

他们和陈平共享感悟,在陈平破关的那一刻,他们的阵法造诣也得到了提升。

诛仙剑和辅助剑原本都是佼佼者,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心中都如吃了柠檬。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要突破心中的关隘是一件极难的事。

没想到秋山仙子既然因祸得福啊。

同时也对陈平佩服不已。

能做到启发他人这个程度,自己的造诣只能深不可测。

“咦?你当初不是也去了道场中吗?怎么你当初提前回来了?”一个修士突然注意到了那个当初退场回来的黄袍修士,秋山仙子的堂妹。

“我我.我当时不舒服。”黄袍堂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不是不舒服,你是没那命。”有人笑道。

黄袍堂妹脸色通红。

而道场中的几人也已经完成了感悟,纷纷睁开了眼睛,各自喜不自禁。

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平,又互相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对了,刚才陈道友闯关时,我冥冥之中听到有人提醒陈道友说隋迟是阵眼,有吗?”有一个辅助剑问道。

“没有。”剩下几人异口同声道。

“咳咳,可能是你的错觉”。另外一个辅助剑清了清嗓子。

秋山仙子脸颊微红,抬头看了看天梯里的陈平幸好没有误导陈道友.陈道友阵法造诣之高,令人叹服,这一次圣战之后,陈道友应该就要飞升灵界了吧?届时到了灵界,一定要去找他,哪怕.拜他为师也行。

穹顶遗址里,在几息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又赢了。

“啊啊啊,爹,娘,你们看到了,有人替你们报仇了。陈前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爹。”

“呸,你这人,怎么还乱攀关系呢?不要脸。”

一个红光满面的修士开口道:“哈哈哈,不瞒你们说,我从小就和陈道友认识,当年我们是挚友,小时候还一起下河摸过鱼,炸过路上的兽便,一起去勾栏听过曲,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出,陈道友迟早会成为人中之龙,果然没错。”

说完立即引来了他人的羡慕的目光,他很满足。

这句话他是设计过的,下河摸鱼、炸路上的粪便、勾栏听曲.这是每一个底层男人年轻时必不可少的经历,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他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可就这时,他聪慧的耳朵突然听到左边远处有人在说:

“说起来,我和陈道友那是旧识,当年我们一起去过勾栏,一起为了一口吃食下河摸过鱼。不瞒你们说,我妹妹如今就是陈前辈的道侣呢。”

红光满面修士嘴角一抖,向右一听,又听到很远出有人在说:

“说起来陈前辈还是我干爷爷呢,当年他和我爷爷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一起逛过勾栏,一起扛过大剑,一起同过学堂,我家里现在还有干爷爷当年吃剩下的半张饼.”

太不要脸了.红光满面修士啐了一口。

这时后面又传来:

“陈前辈啊,那是我太上老祖的好兄弟”

前面传来:“你别不信,看到我这柄剑了没?就是当年陈前辈送给我的,是真他当年摸过的。”

红光满面修士嘴角抽搐,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无耻到这般程度。

这样不行。

得拿出一些实物,才能更有说服力。

幸好我之前收集了这些所有诛仙剑和辅助剑的信息,知道陈平低阶时主要是一个符箓师。

有证据才最有说服力嘛。

他取出一张符箓,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修士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嗯,就是陈平的种呢,我可要好好保护好这小宝宝,以后告诉他他的爹多风光呢。”

红光满面修士:.

尼玛,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你这实物也太离谱了。

这个时候又听一个牵着一个小孩的女修看着光幕深情道:

“陈平,放心去追逐梦想吧,放心,孩子我会一个人带大,不会拖累您的,他会好好的。我知道,你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哎。

尼玛。

失策。

天梯里。

陈平俯身捡起剑鞘,‘锵’地一声将七星龙渊剑归位,看了一眼地上淡淡的血渍。

‘苍生剑要么不开启,一旦开启必见血,也算是印证了这句话。’

陈平拍了拍法袍,抬步继续拾级而上。

这一动作却再次引起了现场的一片骚动。

居然还要向上挑战?

莫非真的想以一己之力走到琼楼?

这怎么可能嘛。

玉碑之中。

“啪。”一声脆响。

鹿修士捂着红肿的脸:

“老匹夫,你胆敢打我?”

“呵呵,老夫看你脸一直在抽搐,怕你抽筋,没事就好。”梁胜老神在在道。

鹿修士正想还手,又听梁胜道:

“陈平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连破了两关?”

鹿修士怒道:

“不是你说的你很了解他吗?不是你说的他是你徒弟的徒弟吗?你问我?”

梁胜不遑多让:

“老夫怎么知道?他确实是曦月的徒弟,老夫怎么知道他居然阵、器双修?”

“如此看来,老夫当年输得不冤。”

“倒是你,没有眼光的东西,为了区区一个元婴家族的资源,去算计陈平。”

“元婴家族的资源?”鹿修士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升仙谷谷主的方向,讥笑道:

“你以为老夫只是为了独孤家族的元婴级别资源?呵呵,老夫就说你愚蠢至极,你还真是。”

“什么意思?”梁胜眼睛一眯。

他想起鹿修士确实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若真是为了元婴境资源,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见鹿修士不回答,梁胜催促道。

“哼。”鹿修士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你还是蠢,陪在谷主身边这么多年,你却看不透他。”

鹿修士看了看天梯:

“此刻我倒是希望陈平能赢,看看最终会如何。”

虽然目前来看这是不可能之事。

可惜。

终究还是会死不瞑目啊。

“诸位,既然陈平已经闯关成功,我提议将此前的闯关画面抹掉。”

诛仙盟营地,最前面的位置上,秋山仙子站起,突然提议道。

道场高空,留影石不断播放着每一个人闯关的画面,来回轮播。其他人或许还好,但她失败的画面和陈平成功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说完话,她就看到了周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秋山仙子脸蛋一红。

她扭头,目光落在了时光身上。

时光也提议过,但她此前一直在道场最中间,远离营地,并没有听到过时光的提议,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提议一定能赢得时光的赞同。

那些对比画面太刺眼了。

而她和时光,处境一样,都是陈平成功的背景板。

不曾想时光有过一次失败经历,此刻见秋山仙子看过来,本能地低下头,甚至还尴尬地扶额揉了揉头。

秋山仙子又扭头看了一下其他几个有过闯关经历的诛仙剑和辅助剑。

大家的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挂着莫名其妙的笑。

秋山仙子脸蛋绯红。

清了清嗓子,道:

“我只是担心那些失败的画面影响了士气罢了。”

这话一说出,她感觉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奇怪,更加意味深长,似乎再说‘没错,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时光更是把头埋到了腿上。

秋山仙子两颊绯红,连忙端坐了下来。

正襟危坐地观看陈平登天梯。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天梯里。

陈平终于走到了又一个平台之上,平台前竖立有一块无字石碑。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只有平台道场中坐着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

“道友.”陈平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只见那女修伸出一手,打出‘止住’的手势,咧嘴露出一丝阴深的笑容:

“道友,我知道你很能说。”

“在下简单述说规则,此关为丹道,规则很简单,以天地为炉,以对方为药,谁先炼制出第一炉丹药,即为赢,就这么简单。”

“好,此刻开始,谁先说话谁是孙子。”

陈平:.

那女修噼里啪啦一下子说了连串,说完之后果真闭嘴不言。

陈平嘴角抽了抽,平台道场中间共有两个圆圈,那女修坐在其中一个圆圈的位置之上,显然另外一个圆圈就是陈平的位置。

他没有犹豫,飞过去落在圆圈内。

圆圈刹那间升起一层屏障光圈。

陈平看过此前诛仙剑闯关的画面和介绍,这一层光圈升起之后,可以屏蔽一切法术攻击,仅可依靠丹道侵蚀,双方均是如此。

但走出圆圈,则可相互斗法。

至于以对方为药,自然是将对方炼化为丹药,除非对方开口认输,否则至死不休。

上一个诛仙剑就是在明显不敌的情况下选择了低头认输。

陈平还没开始,就看到那女修拨开乱发,对着陈平阴恻恻一笑。

随即,一座丹炉虚影浮现,哐当一声笼罩在陈平周身。

丹炉笼罩之下,陈平顿感一丝丝冰凉质感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冰凉刺骨,元神似乎都有被抽到的迹象。

‘这女修好猛。’

陈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通过丹道侵蚀对方,通过丹炉炼化对方的感觉。

‘不知道元神上的九霄紫环对元神的保护是不是有效?’

陈平当即激活元神手踝上的九霄紫环。

然后就是一喜。

有用。

虽然不能完全阻隔丹道法则的侵蚀,但可以大大延缓侵蚀程度。

再次激活圣体。

又是一喜。

同样可以大大降低单道法则的侵蚀。

“好手段,你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大为阻隔了我对你元神的炼化?”女修一遍催动丹炉,一边问道。

“好孙女,叫爷爷。”陈平道。

女修一愣,才想起自己之前的话,不再说话,大吼一声,加快了催动丹炉。

陈平瞅准时机,自身丹韵勃发,一口更为很厚的炼丹炉笼罩在了女修的头上。

牵动天地间道则,源源不断地输送往丹炉。

丹炉中的女修顿时蹙眉。

“不错,有点意思。”女修咧嘴一笑。

“好孙女。”陈平道。

女修笑容瞬间收敛,嘴角抽搐了一下,浑身气息动荡,以她自身为核心,散发出无数的剑雨。

“叮~叮~叮~”

陈平具现的丹炉顿时出现无数的细孔。

于是陈平也催定青芒剑,无数剑雨飞出。

“叮~叮~叮~”

女修具现的丹炉也出现了更多的细孔。

女修一指探向自己的丹田,一缕婴火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随着她的一声爆吼,婴火瞬间出现在丹炉下方,进而熊熊燃烧,那些细孔快速地进行修复。

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于是陈平也一指探向自己的丹田,再然后那些细孔以更快的速度进行修复。

也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女修嘴角抽搐,再次爆吼一声,一丝丝丹韵从她浑身爆发而出,丹炉的气息再次暴涨,陈平感知到了更为猛烈的冰冷之感,那是自己正在被炼化的感觉。

冒出了丝丝白烟。

于是陈平也爆发出更为浓郁的丹韵,丹炉陡然增厚,女修顿时感受到了炙热之感,那是她正在被加速炼化的感觉,而且速度更快。

女修咬牙切齿,盘腿而坐的她双手画圈,一圈圈红色光晕的法术环荡漾而出,朝着陈平这边而来,将陈平打坐所在的位置套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居然是一个隔绝灵气和道韵的法术环。

法术环一旦形成,陈平顿感自己可以催动的天地灵气大为衰减,道韵跟着凋零。

没有了灵气和道韵,什么都干不了。

于是,陈平也双手画圈,激发出一圈圈密集的法术环。

女修感受到了灵气凋零的痛苦之感。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女修恼羞成怒。

“好孙女。”陈平道。

“你”

“能好好会说话吗?我收回那句‘谁先说话谁是孙子’行不行?”

“哼,晚了。”陈平傲娇道。

女修:.

“那就让你好看,有本事你再学!”女修面目狰狞,怒吼一声。

顿时,无数的金色字体从天而降,这些字体符文降落在女修的丹炉上,降落在法术环上。

那些金色字体并没有消失,以单个金色字为源点,激发出一个个同样的金色字的幻影。

金色字幻影飞向陈平,击碎陈平的法术防御层。

发出“铛铛铛”的撞击之声。

‘这什么玩意?’

‘这个真学不会。’

陈平一时间没看明白这些金色字体形成的原理,当然,他也并非恶作剧非要学女修。

而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以天地为炉,以人为药引进行炼丹,所以想通过模拟对方的手段,练习技艺的同时也可以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手段。

但现在这个真学不会了。

‘好强的丹道法则压迫感。’

‘这些金色字体难道是炼丹法决?’

‘可又不完全像,这丹道的法则好像很特殊,似乎被刻意修改了。’

‘这女修居然能修改法则?’

‘等等,我的元神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某一只灵兽突然动了一下。

嗯?

莫非?

道场中。

“陈道友似乎束手无策了。”莫笑盯着陈平的一举一动。

坐在莫笑一旁的是那个丹道诛仙剑,钟离辰,他摇了摇头道:

“陈道友遇到了和我当初一样的困惑。”

“那个女丹师能够调动的丹韵未必有我和陈道友深,前几个回合我和陈道友一样,都隐隐约约压了那女丹师一头,但女丹师厉害之处在于其丹韵很独特,融合了未知道术。”

讲到这里,身边的几个诛仙剑都是厉害角色,自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单一一种道术,通常是越单纯越容易精通,越容易突破。

丹道如此,符道如此,阵道、器道等等亦是如此。

所有很少有人往某一种道术中去融合其他杂七杂八的道术。

走这条路需要进行自我专研和探索,摸索出一条路,一条别人没走过、只适合自己,且完美融合而不会反噬自己的路,这并不容易。

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修士更希望将自己单一道术的深度推得更深入。

且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想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对天道法则进行延展性探索,并加以应用。

非万里挑一的顶级鬼才不可为。

很显然,这女修就是。

“那是什么样的道术?”莫笑问道。

“不知道。”钟离辰摇了摇头:

“很特别,像是禁锢术,但又不是,我也习修过禁锢术,却参悟不透,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当时那些金色文字缠绕在我周身之后,我的灵力和元神慢慢被束缚,无法反抗,眼看着被丹炉炼化,真正的成为了药引。”

“若不是开口认输及时,恐怕现在这个位置是空着的了。”

这就是升仙谷的优势。

升仙谷是考题设置者。

他们想设置什么样的考题无人知晓,就如这一关,他们选择的是怎样一个丹师?这个丹师是正常丹师?还是丹道中融合了禁锢术?还是融合了御兽术?还是融合了封魂咒?还是融合了符道?

除了升仙谷自己,没人可以提前知晓。

诛仙盟不可能做出全面准备。

因为道术太多太多,而诛仙盟的资源有限。

他们只能集中力量培养几个最天才的修士。

然后让这些天才修士在比试当天靠自己的天赋去应对万般变化。

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但很无奈。

谁让灵界的无为派已经逐渐衰落,已经无法和征伐派相抗衡。

这就是现实。

“那陈道友岂不是输定了?”

“快看,那些金色符文开始缠绕陈道友了,陈道友似乎束手无策,任由金色符文缠绕自身。”一个诛仙剑紧张道。

只见天梯道场中的陈平企图挣脱金色符文的束缚,但那些金色符文就像有巨大粘性一样,紧紧地贴合在陈平的身上。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到了最后,陈平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金色符文覆盖自己。

“哎,陈道友已经尽力了,当初钟离辰在这一刻的时候,还能弹开不少符文,而陈道友居然一张都没有弹开,甚至意志力开始涣散,开始放弃抵抗了。不过也不能怪陈道友,他毕竟不是主修丹道的。”

“是啊,他能连赢两关,已经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成就,这已经很了不起。”

哎。

终究还是输在了这一关。

钟离辰看着陈平比他更早放弃抵抗,轻叹一口。

他其实很希望陈平能赢,当然,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陈平一输,他自己倒是不需要再成为比对的背景板。

钟离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光和秋山仙子。

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优越感终究还是时光和秋山仙子抗下了所有。

“比钟离辰放弃地更早了一点。”诛仙盟的一个长老遗憾道。

“他尽力了。”安海道。

“这个女丹师是什么来历?”长老又问。

安海闷声道:

“这个女丹师身份倒是很简单,就是升仙谷赵洗尘自己培养的,和前两者小器以及人屠隋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但老夫刚才和钟离辰聊会儿,猜测这女丹师习修了来自于他们仙主给予的上界丹诀,融合了一定的上界禁锢术之类的道术在里面。”

上界的禁锢术?

长老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言人界的某一种怪物就是从上界遗落而来的怪物。

这种怪物就会一种独特的禁锢术。

一种人类无法习修的禁锢术。

长老摇了摇头,看向天梯,此刻已经看不到陈平的身影,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符文密密麻麻包裹着的大粽子。

哎。

认输吧。

这一声感慨不止是安海和长老,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有人看到陈平即便如此还不肯认输,甚至垂头落下了眼泪。

认输吧。

“还不认输?”

“只要你跪下去,认输,便可以活命!”

天梯道场中,陈平的对面,阴翳女修讥笑道。

巨大的压迫感都集中在陈平的膝盖上,拉扯着想让他跪下。

跪下,便是向升仙谷认输。

跪下,便是对仙主的臣服。

陈平痛的咬牙切齿,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一团团正在贪婪吞噬金气的黑雾,暗骂你特么的吞噬快一点啊。

是真痛。

“跪下吧,哈哈,你比钟离辰还不如,你看看他跪下的姿势多美,学他吧,跪下认输,本姑娘饶你一命。”

“跪?”

“跪你妹啊。”

陈平爆吼一声。

身上的金色符文瞬间被一张黑色的大口吸走,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露出了陈平身上缠绕着的那一条黑色的怪物。

黑色怪物是一条黑色的雾气,放眼望去只会留意到怪物的一双眼睛在黑色中忽闪忽闪。

只见怪物突然张开漆黑的大口,金色符文顿时从怪物的大口中喷涌而出,直冲女丹师。

女丹师触不及防,瞬间被金色符文笼罩。

她大惊,连忙驱散金色符文。

她对这门禁术掌握的还算不错,但此刻却发现根本没办法驱散金色符文。

女丹师感知到了那口丹炉正在快速的转动,婴火旺盛。

她感受到了浑身的炙热之感。

那是自己正在被炼化成丹的征兆。

女丹师大惊,她不知道陈平刚才竟然是在欺骗她,明明没有被炼化,却装着被炼化的样子,甚至连放弃反抗也是装出来的,而是为了骗取她输出更多的金色符文。

当她见到那条黑色的怪物的那一刻,她大概知道了缘由。

这个缘由让她的信心一下子全无。

这是她无法抗衡的能力。

而现在,她果然驱散不了那些明明是自己制造出来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被加强了,自己正在被加速炼化。

如果不认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一粒丹药。

“我认输。”

“我认输。”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丹炉消失,法术环消失,脚下的圆圈消失,她身上的符文像蝴蝶一样四散飞走,露出了女丹师一张惊恐的脸,和一个湿透了的身躯。

她就这么跪着,愣愣地看着对面的陈平。

“幽灵虚耗的禁锢术,你习修到了什么境界?”女丹师怔怔地问。

“你想学啊?”

“想学我教你啊。”

女丹师一怔,面色僵住,僵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目送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只蝴蝶飞走,她缓缓转身,落寞地飞了出去。

天梯外。

“赢了。”

“陈平又又又又赢了。”

“我天,尊嘟假嘟?我是不是在做梦?快扇我一巴掌。”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完美啊,什么都会。”

“我天,我好想和他生孩子啊。”

“有多想?”

“想的合不拢腿。”

“.”

道场中。

“这,居然是幽灵虚耗。”纪修远惊讶地看着天梯上的陈平。

当年他在陈平初去苍青古界的时候,就曾提出过让陈平琢磨一下禁锢术一事,当初想的是魔界禁锢的替代之事,并非是为了圣战。

但也仅仅只是随口一提,连他自己后来都已经忘记。

不曾想陈平真的学会了。

“是你当年被寄宿的那一只?”安海问道。

“是。”纪修远尴尬地裂了裂嘴:

“应该就是那只,千年来只听闻过苍青古界出现过一只幽灵虚耗。”

当年自己被这只幽灵虚耗折磨的不轻,没想到却被自己的晚辈陈平给捕获了,而且从当前来看,还已经被陈平驯服,成为了陈平的灵兽。

想要驯服这种怪物可不是容易事。

“幽灵虚耗竟然能吞噬禁锢符文?”安海对此了解不多。

纪修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纯粹的幽灵虚耗做不到这一点,想要是实现一点,要求幽灵虚耗的主人完全学会幽灵虚耗的禁锢术,而且要将御兽术习修到登峰造极之境。”

“这种情况下,人兽心有灵犀,可达到一种状态,即吞噬与幽灵虚耗禁锢术有类似性的禁锢符文,那女丹师的丹道中,加的似乎就是这种类似的禁锢术。”

安海不解:

“可问题是.”

纪修远打断道:

“这也是我不解之处。”

“幽灵虚耗传言是上界遗落在下界的怪物,其本身就会独特的禁锢术。”

“可自古以来,下界修士偶有捕获到幽灵虚耗,但从未有人习修会它的禁锢术,因为人兽道法不通,不曾想陈平却学会了,而且学到了极其精通的程度。”

连怪物的道法都可以学会,只能说陈平对禁锢术的理解已经远超人界范畴,可以对怪物道法进行去异留同,可以进行合理的改造。

这就强的离谱。

“.也可以理解。”这个时候,安海幽幽一句。

“什么意思?”纪修远一愣。

“.因为,陈平本身就是怪物啊。”

好像

是哦。

“纤翎啊,我俩可是说好的,若是他不同意,你就帮我把他绑了来。”花花公主双眼放光地望向天梯。

天梯中,那个男人是那么的耀眼。

他一个人连破了三关,做到了其他十几个诛仙剑都做不到的事。

她觉得要嫁,就应该嫁这样的男人。

“花花。”百里纤翎生气一跺脚,将花花公主的脑袋扳了一下,扳向时光坐着的方向:

“哼,你的哥哥坐在那里,叫时光。”

等百里纤翎的手松开,花花的脑袋又自然而然地转动,目光再次对准了陈平的方向:

“不,不,我现在的哥哥站在那里,叫陈平哥哥。”

百里纤翎把她的脑袋又扳回来,让她的脸对着时光的方向,道:

“花花,你再这样我,我可要打你了,我的修为比你高。”

花花的脑袋再次慢悠悠调转方向,看向陈平,语气幽怨道:

“打吧,以后你是大,我是小,大打小是理所当然的。我忍着。”

百里纤翎:.

百里纤翎见花花的脑袋又扭了过去,怒道:

“你的脖子不扭动会死吗?”

花花公主双手托着下巴,花痴地看着陈平,悠悠道:

“因为我是向日葵呀。”

“什么意思?”

“那里有我的白日,陈平就是我的白日。”

百里纤翎吸了一下鼻子,仰天悲恸。

来人啊。

打死这个骚蹄子。

“.”

诛仙剑席位上。

众人都在狂欢,钟离辰扭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留影光幕。

一边是他对着女丹师扑通跪下的画面。

另外一边是女丹师对着陈平扑通跪下的画面。

一边是他说“我认输”的画面。

另外一边是女丹师对着陈平说“我认输,我认输”的急促画面。

特别是画面中,女丹师的那一句“你比钟离辰还不如,你看看他跪下的姿势多美,学他吧,跪下认输”的那句喊话异常的响亮,每一次轮播到这里的时候都会响彻全场。

钟离辰嘴角抽搐:

“要我说,这留影石播放方式就不合理嘛,应该是覆盖制,同一关下一个人闯关之后就应该覆盖上一个人闯关的画面,留影石也消耗资源嘛,多浪费。”

“对吧?”他看向秋山仙子和时光。

秋山仙子和时光两人也是老银币,心想我刚才出糗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投一票?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假装没听到。

钟离辰嘴角抖了抖,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含笑地看着他,像极了他自己当初看秋山仙子和时光的画面。

这个时候画面恰好播放道女丹师喊出那句话的一幕。

钟离辰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就是说说,不合适就算了。”

连忙坐下,假装和身边的辅助剑交流。

一旁,莫哭看了看手中端着的丹药盘子,不动声色地藏进了衣袖里。

她发誓,哪怕自己的哥哥把自己打死,她也不会再去收丹药了。

太丢人了。

远处。

碧元仙子一文不动,心绪却早已波澜万丈。

关幻彩目光灼灼,充满了骄傲,那是她的师父。

身边的六小姐更加笃定,陈平绝对是仙人转世。

贾中收感慨了一句陈道友是人界之光啊。

场外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修哭着笑了出来,陈平誓死没有跪下的画面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精神啊。

一个戴着面纱的金丹女修胸口起伏.这么优秀的前辈,家族里的人却一心想着要去杀了他,幸好家族没有付出行动,否则此事过后,即便陈前辈不报复,陈前辈无数的信仰者也会生吞了独孤家族。

天梯里。

陈平抬头望向上空。

那里,一座宏伟的琼楼浮空在那里。

那是最后一关。

打破这一关,就可以渡劫飞升。

陈平想到这里,目光变得更加坚毅,抬起脚步,气势陡然攀升,起步拾阶而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