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海关总税务司

大观园,栖迟院

甄氏姐妹正叙说着来日之事,忽而听到栖迟院的的大门“吱呀吱呀”响起。

其实,平常是有带上门栓的,因为贾珩说最近几天会过来歇息,甄兰就没有让仆妇关着院门。

甄兰心思微动,惊喜说道:“珩大哥回来了,我们去迎迎。”

说着,挑开竹帘,只见那少年已挑着一盏灯笼过来。

贾珩放下灯笼,神色间也有些几许异样流露。

方才与潇潇闹了一会儿,然后正要解开衣带伺候时,却不想潇潇忽而幽幽说着自己今个儿身子不方便。

贾珩好一阵无语,暗道亲戚来了不早说,幸在觉得小小捉弄了贾珩一次的陈潇,见着贾珩吃瘪,有些舍不得,就提议伺候着贾珩。

但贾珩终究不忍太过欺负着潇潇,叮嘱着多喝红糖水,早些歇息之后,就提着灯笼返回栖迟院。

这大热天的,反而闹得一身火气。

贾珩将灯笼放在一旁,看向出屋相迎的甄兰和甄溪,笑问道:“兰妹妹和溪儿妹妹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呢?”

“珩大哥不是说今晚回来,就想着等一会儿。”甄兰近前接过贾珩手里提着的灯笼,轻笑说道。

少女媚笑低语,完全不见先前的黯然神伤,只是微红的眼圈似乎叙说着方才之事。

贾珩向着屋里进着,温声道:“今天是有些事儿,回来晚了一些,你们下次如果困了,可以先睡着。”

“这么热的天,我和妹妹也睡不着,等等珩大哥也没什么的。”甄兰说着,轻声说道。

进入屋内,这会儿甄溪去倒茶,端将过来茶盅,宁静眉眼中:“珩大哥,喝茶,我给珩大哥去打盆凉水来,好洗洗脸。”

少女虽然豆蔻年华,但从小的气质已有甄雪婚后人妻的几分温宁气韵,不说鹅蛋脸,就是这气韵、性情,也是甄雪的青春版。

贾珩看向甄溪,面上见着一抹关切,低声说道:“溪儿妹妹,让丫鬟她们去操持吧,这边儿坐,咱们说说话。”

甄家两个姑娘平常是有嬷嬷、丫鬟伺候的,都是从甄家带来的嬷嬷和丫鬟,虽然甄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甄溪“嗯”了一声,然后落座下来,宛如一只安静的猫咪,仪态端庄,性情柔顺,神态更是见着恬静。

这会儿,甄兰走到贾珩身后,帮着捏着贾珩的肩头,低声说道:“刚刚和妹妹讨论着京中正沸沸扬扬的丙辰科舞弊案子,珩大哥今个儿不是去都察院调查了吗?”

贾珩喝了一口甄溪斟的老君眉,温声说道:“今个儿去了都察院,许总宪告了病假,后来进宫面圣去了,碰到两位大学士从北面儿回来,拉着一块儿小宴一场。”

既然昨日打算培养一下甄兰,自然要透露一些消息,看看甄兰的推演能力。

最近探春与李纨、宝钗三人管家,倒是没有见着探春。

“告假?”甄兰柳眉挑了挑,轻声说道。

两位大学士想来应是齐、李两位大学士了,前日的邸报要闻上就说,两位大学士于河北善后,将要从北疆返京,想来就是今天了。

贾珩道:“是啊,此案差不多要了结了。”

甄兰眸光闪了闪,心底涌起各种思索,喃喃说道:“这不是昨个儿才?”

忽而顿了顿,道:“珩大哥,可是江南的事儿?”

贾珩闻言,语气故作诧异地说道:“兰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邸报近来盛传的一条鞭法,不少江南官员对之大加挞伐,视之为恶政,而最近科举弊案大狱将兴,听珩大哥的意思,原是要彻查严办,倏而又为之戛然,这里面应是有着一些名堂?”甄兰心头微喜,柔声说着,有些不确定道。

她也不知自己猜的准不准,隐隐觉得这两桩事儿应该有着一些隐隐关联。

当然,不管怎么样,反正她要在珩大哥面前展示着机谋,哪怕说错了,再让他指正就是了。

贾珩伸手拉过肩上的玉手,少女的玉手纤若柔荑,微微见着一些凉意,说道:“兰儿妹妹,见微知著,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朝政走向,不愧是官宦名门之后。”

能从一些公开情报中得出这些推断,虽然有些主观臆测,但也足以甄兰的眼光。

说着,将甄兰拉过玉手,打量着那见着二三分冷艳的眉眼,眼角似有微不可察的泪痕。

甄兰抬眸看向那少年,忽有所觉,心头微喜,道:“珩大哥,我可是说中了?”

她方才也只是福灵心至,不,也是她这几天思量着珩大哥回京以后的处境,文臣忌惮,但多半还是江南士人,而科举弊案倒是一刀砍在江南士人身上,然后联想到方才所看邸报的一条鞭法上。

贾珩看向眉眼弯弯,见着几许欣喜之色的少女,握住那细嫩柔荑的玉手,拉过自己怀里,轻声道:“兰儿妹妹,这猜测倒也算比较接近了。”

甄兰芳心欣喜,明眸熠熠道:“珩大哥去宫里面圣,可也是接管这些事儿的?”

贾珩轻轻挑起少女白皙光洁的下巴,对上那有些狭长的晶眸,道:“差不多吧,等到了江南之后,自有计较。”

要不了多久,经常寻邸报来看的甄兰,应该能见着他所提新政四条,最终还是会印证着。

怎么说呢,甄家本来就接近权力核心,甄兰的政治敏锐度也非常人可比。

甄溪看向两人,秀眉之下明眸中见着一丝艳羡。

三姐姐说的帮着珩大哥,或许将来有着实现的可能,而她那是不能了。

甄兰明眸凝露,看向少年,道:“珩大哥,那原本对珩大哥怀有敌意的文臣,会不会趁机发难?原本科举弊案应该也能压一压他们的气焰,我这段时日翻阅过往邸报,那些文臣在以往的邸报旧闻中没少诋毁着珩大哥。”

这才是少女政治水平渐渐提升的缘由,而且不仅翻阅过往的邸报旧闻,从贾珩发迹开始研究,还将贾珩的《辞爵表》、《平虏策》逐字逐字研读。

可以说,之所以对贾珩封郡王如此笃信,除了贾珩为常胜将军外,与了解贾珩的政治权谋水平不无关系。

贾珩道:“这个也是难免之事了,但这次新政已是势在必行。”

“可我刚才还和妹妹说呢,一条鞭法新政虽有除旧革新、减少征收赋税浮费之效,但地方员吏如心术不正,也会有火耗、银兑一事套利,反而变相给民困窘。”甄兰想了想,柔声道。

贾珩看向粉唇微启的少女,捕捉到少女明媚眼眸中的羞怯,轻笑了下,说道:“兰儿妹妹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也是浑说…唔~”甄兰闻言,娇羞说着,忽而见着温热气息及近,旋即是熟悉的温软。

贾珩看向那粉嫩玉肌的少女,忍不住亲了一口那两瓣樱唇,倒也人如其名,辞吐如兰,香津微甜。

甄兰弯弯眼睫垂下一丛阴影,感受着唇瓣处的恣睢,芳心深处涌出阵阵欢喜。

她最喜欢他亲昵着她了,感觉就是被他宠爱、珍视着。

可以说,年岁及笄之龄的甄兰再是心气高,但对爱情也难免有着幻想,贾珩的确满足了一个妙龄少女的所有幻想。

哪怕是指尖遗漏的一丝如工厂流水线般的温柔,都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如舐饴糖,甜蜜难言。

但贾珩自然也知道,这种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女人,也有可能在一点儿不如意时,说出一句,终究还是错付了。

所以,这本身就是类似驭民五术的策略,犹如把你的腿打断,再给你一副拐杖,伱还要谢谢他。

这就是一个降低期待,然后拉高期待的过程。

否则就成了没钱你不上进,有钱你不陪她,什么普信、虾头……其实无不暗合了驭民五术中的辱民之术,通过言语打压你的核心价值,来实现更好的寄生和压榨。

所以第一步就是去魅。

见甄溪那张清丽玉颊羞红如霞,抿了抿粉唇,手帕攥紧了下,心头有些羡慕。

三姐姐又和珩大哥旁若无人亲热起来。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细气微微,明眸雾气润微的少女,一股淡淡馥郁兰香在鼻翼下轻轻浮动,道:“兰妹妹,这些我刚刚写奏疏,向朝廷提出了火耗归公与废两改元等国策应对。”

甄兰的确是有着一些政治素养的,可以培养一下当做帮手。

甄兰闻言,芳心欣喜莫名,眨了眨明眸,轻声道:“珩大哥,什么火耗归公啊?”

她就知道珩大哥有法子的,从这四个字就能推断出一些内容,正是克服一条鞭法的弊端。

“等会儿到床上说。”贾珩面色微顿,温声说道:“等会儿再歇歇吧。”

说着,也拉过甄溪的手,面带认真之色问道:“溪儿妹妹,这几天南边儿有没有寄着信?”

甄晴寄来的信,溪儿都没有看好就让甄兰偷了去,也是太笨了一些。

这会儿两个丫鬟红着脸蛋儿,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轻声说道:“大爷,姑娘,洗脚吧。”

甄溪惊声道:“呀,珩大哥,我有封信正要给你。”

说着,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蹲下身来帮着贾珩脱着靴子的少女。

显然甄溪不知道信已经被甄兰偷换而走,本来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贾珩看向眉眼如画的少女,道:“溪儿妹妹去将信拿过来吧,我看看。”

待甄溪去了自家厢房,贾珩正好对上甄兰那双羞愧的明眸,道:“珩大哥怎么不和妹妹说着实情?”

其实,心底想问着大姐和珩大哥是什么关系,但想了想,此事极为敏感、凶险,珩大哥也不会轻易告诉她就是了。

“也提醒提醒她,溪儿马马虎虎的。”贾珩将脚放进铜盆,温声说道:“兰妹妹,我下午时候洗过脚了,就是泡一会儿,你也洗洗吧。”

甄兰“嗯”地应了一声,一旁的丫鬟也帮着少女去着鞋袜,不多时,一双嫩白如竹笋的脚丫儿现出,在烛火映照下恍若琉璃,放进水盆。

似乎担心那少年目光注视着,少女就有些害羞,蜷了蜷足趾之上涂着朱红蔻丹的脚丫,没话找话道:“珩大哥,你去江南以后,也要主持着新政吧?”

贾珩拿过一旁的书本翻阅着,说道:“宫里是这个意思,等大婚以后,乘船去一趟江南,协助推行新政,许是留的时间长一些,可能下个半年都要在江南了。”

当然也是在下个半年陪着晋阳、磨盘她们待产。

甄兰眸光盈盈如水,问道:“珩大哥先前不是说去要江南领水师清剿海寇?可还分得出精力罢?”

贾珩道:“兵事上少了与人缠斗,反而轻松一些,政事还要更费心思一些。”

甄兰握住少年的手,粉红小脸上见着好奇,声音似撒着娇道:“珩大哥如是觉得心里闷得慌,要不给我说说呀,也好排解排解。”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兰儿妹妹想知道什么?”

说着,揽着少女的削肩。

“我近来看着邸报,珩大哥要不和我说说罢?”甄兰将螓首靠在少年肩头,抿了抿粉唇,柔声道:“邸报上说,户部官员奏禀,要将广州海关收归户部,我记得珩大哥是去年前往广州整饬水师时提出的开海,然后增设广州海关,现在差不多也快有一年了,邸报上说,征收关银不少。”

贾珩道:“朝廷见开海关效果斐然,之后当会陆续增设海关,我南下也会一同料理此事,海关与海防二者互为肌里,有海防才有海关。”

甄兰柔声道:“开海之后,海贸生意的确好做了许多,四叔他如是做着生意,忙上一二十年,朝廷的亏空银子应该也能还上了吧。”

当初甄家为官之男丁交部议处,发烟瘴地面充军,也就是流放贵州,甄家四爷甄轩因为在江南甄家中从事的是商贾货殖,最终的发落结果倒没有充军,但也为从犯而被囚一年。

贾珩想了想,关切道:“你三叔也快出来了吧?”

甄兰道:“还不知什么情况呢,等三叔出来,再看家声如何重振吧,大伯和爹爹他们也不知在贵州如何了?”

说到最后,少女脸上现出怅然。

贾珩看向眉眼郁郁的少女,宽慰道:“兰妹妹如果是男儿身,或许甄家也不会落得如今大厦将倾。”

甄兰抬眸看向那少年,玉容上现出一抹自嘲,幽声道:“如是为男儿身,说不定我也被流放到贵州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像珩大哥这样布衣而至卿相的。”

说着,似乎意识到气氛太过低沉,少女目光粲然,转而问道:“珩大哥接着给我讲讲开海一事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广州和漳泉二州率先开海,近一年来,入项关银缴纳庞巨,朝中官员难免心动眼热,今年春二月,金陵、上海两地先后开关,关银进项更是源源不绝,今年下半年,计划是东南几省普开海关,在中枢增设海关总税务司,半独立于户部之外,同时还要建立一整套海关制度,还有关防,有关无防,这海关多半也是办不久的。”

在晚晴历史上有位英国人赫德担任海关总税务司,这位被后人称为清廉的官员,曾为清政府海关从咸丰末年的关银五百万两,提升至光绪年间年入三千万两。

其实,这里面也有晚清鸦片贸易繁荣,增设通商口岸的缘由。

但赫德建立的一套审计、会计、检疫制度值得借鉴。

当然,也可以说明海外贸易的高利润,如果能为陈汉朝廷年进关银八百万两,无疑极大地为国库输血。

甄兰将螓首靠在贾珩肩头,被那少年反手握着素手,心底涌起一股安宁,说道:“珩大哥如是筹建海关总税务司,估计想要染指的人也不少吧,毕竟财帛动人心。”

海关这等日进斗金的衙门,还是要牢牢掌控手中才是,有了钱粮,兵权才能自主。

贾珩道:“前期我先厘定经制,剩下的以后再说。”

这次去江南,除了整饬江南水师,他也需重新梳理一下海关事务,主导其事。

过了一会儿,两人说着话,简单洗了洗就擦干脚上的水渍,上了床榻。

这会儿,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甄溪快步行来,俏丽小脸儿苍白如纸,惶惧道:“珩大哥,信…信不见了。”

如果这信落在外人手里,一旦传扬出去,势必给珩大哥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明明将信放在枕头底下的呀,今早儿也是,怎么就忘了给珩大哥看了。

贾珩看向脸颊因为着急而红扑扑的少女,好整以暇地问道:“信怎么不见了?”

甄溪花容失色,几乎要急得哭出来,说道:“珩大哥,我记得明明放在枕头下的,不知道怎么不见了,大姐给我写的信。”

甄兰看向有些惶急的甄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见着少女心头惶急,几乎吓瘫在地,贾珩也不好再逗弄着,解释说道。“那信我昨天看过了,然后烧掉了。”

甄溪闻言,原本脸上慌乱的神色渐渐一喜,柔声道:“珩大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信笺丢了呢。”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甄溪,轻笑了下,说道:“昨晚,我是从你兰姐姐手里拿到信笺的。”

甄溪:“……”

愣怔片刻,柔润如水的目光蓦地投向自家姐姐,却对上一道熟悉眼神,柔声道:“溪儿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那么机密的信笺,怎么能随便放在枕头下面?如是丫鬟收拾床铺,不小心瞧见了,只言片语泄露得出去,就是给珩大哥招惹祸事了。”

甄溪闻言,脸蛋儿气鼓鼓,瞪着甄兰,羞恼道:“是姐姐昨晚偷拿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姐姐怎么能这样?她说今早儿两人怎么在一块儿吃早饭,定是姐姐偷瞧着信封被珩大哥发现了,然后……不得不安抚着姐姐。

如果弄丢了信封,珩大哥该怎么看她?

甄兰柔声道:“妹妹就放在枕头底下,我一下就瞧见了,怎么也不能算是偷拿的吧。”

说着,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昨晚因为这事儿被他凶了好久,妹妹今天又对她兴师问罪。

贾珩宽慰说道:“溪儿,你姐姐原是无心之失,以后溪儿妹妹也谨慎一些就是了。”

甄晴其实也不该写信,当然也不能苛求一个正在孕中,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写着书信渴求相思。

估计甄晴这会儿在江南也十分孤独,如果不是有甄雪陪着她,只怕能被憋疯。

第二更稍晚。

(本章完)

第1007章 甄溪:珩大哥唤我什么?

大观园,栖迟院

室内一灯如豆,烛火摇曳,夏夜的风吹进室内,驱散着炎热暑气。

甄溪这时说话间,坐在贾珩床榻的另一侧,一张秀丽、婉丽的脸蛋儿通红如火,纤声说道:“珩大哥。”

贾珩拉过甄溪的手,道:“溪儿妹妹放心,你姐姐她也会守口如瓶的,咱们原就是一家人。”

甄兰柔声道:“是啊,妹妹不用瞒着我的,好了,妹妹别生气了。”

见自家向来要强的三姐语气间陪着小心,甄溪抿了抿唇,也不好再穷追不放。

贾珩看了一眼外间苍茫晦暗的夜色,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溪儿妹妹过来一同歇着吧。”

甄溪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随着贾珩上了竹榻。

贾珩搂着甄兰与甄溪躺在竹榻上,盖上一条薄薄的鸳鸯蚕丝被,兰溪两人一个抱着一个胳膊,青春芳龄的少女幽香萦绕,柔软娇躯让人心神微震。

甄兰弯弯柳眉之下,那双狭长而媚的明眸粲然闪烁,唇瓣翕动了下,低声道:“珩大哥,你和大姐姐……”

如果按书信所说,似乎连大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

“等到了江南,你问伱大姐,这些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贾珩搂着少女的香肩,转过身来,看向甄兰,低声道:“兰儿妹妹,你大姐这人太过强势,许多事儿,我也是身不由己。”

甄兰“嗯”了一声,眸光闪过思索,暗道,身不由己是怎么一说?难道是大姐逼迫着珩大哥?

好像也不无可能,大姐那个人向来是善于算计的,许是为了楚王,算计着他?让他帮着夺嫡?

少女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此刻被少年搂着自家娇躯,感受到那火热的胸膛,不由娇躯发软,脸颊彤红如霞,芳心砰砰跳个不停,颤声道:“珩大哥,你要不和我说说摊丁入亩和废两改元的事儿罢。”

说话之间,声音倏然轻扬,分明是小衣里间变幻不定,甄兰贝齿咬着粉唇,琼鼻腻哼一声,芳心又羞又喜。

他是喜欢着她身子的。

“那先说说废两改元的事儿罢。”贾珩声音略有几分含糊,的确是废两改元。

甄兰闻言,鼻翼不禁腻哼一声,娇躯颤栗不停,因为天气炎热,葱郁鬓发之间颗颗汗珠晶莹渗出,已是酥酥麻麻,哪里还顾得上问着。

而甄溪这会儿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贾珩,心头黯然神伤。

珩大哥定是生气了,现在都不搂着她了。

贾珩平常与甄兰、甄溪两个睡在一块儿,因为怜惜甄溪年岁尚小,倒也无有其他举动,更多也就是搂搂亲昵,相比之下,对甄兰在昨晚之前还不怎么亲昵。

就在这时,贾珩转过脸来,看向正自怨自艾的少女,问道:“溪儿妹妹,怎么了?”

这些时日,也有些想甄晴和甄雪,而小一号的甄兰和甄溪抱着,倒也稍慰相思之苦。

甄兰柳眉挑起,眸光莹润如水,一张带着几分峭丽和冷艳的脸蛋儿嫣红如血,颤声说道:“珩大哥。”

分明是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炙烫,未经人事的少女心旌摇曳,面红耳赤。

她早些与珩大哥有着夫妻之实,定是能走到那薛林两人的前面去,念及此处,忍着娇羞,鼓起莫大勇气,纤纤素手缠绕。

贾珩面色怔了下,温声道:“兰妹妹还小,再等一年半载也没什么的。”

甄兰今年其实已经是及笄之龄,倒比宝钗小上一二岁,比探春和黛玉要大一岁,其实年龄尚可,只是他想等到了江南见了甄晴以后,再作计较,而且想再与甄兰培养培养感情,摸摸少女的性情。

否则,少女现在仍带有几分功利的献身思想,如此潦草了事,不利于彻底收服身心。

甄兰玉颜酡红如醺,明眸沁润着如水媚意,声音发着颤儿说道:“可珩大哥都……”

贾珩捧过少女柔腻如雪的脸蛋儿,满满的胶原蛋白在指间流溢,借着高几的一盏烛火看向那肖似甄晴的眉眼,说道:“我知妹妹也是个心气儿高的,心底还是想坐着八抬大轿嫁给我的。”

虽然知晓不该妄加许诺,但有时想要身心俱收,仍然忍不住…画大饼。

当然这次没有许诺正妻,薛姨妈这两天在宁荣两府的一些骚操作,他也隐隐有所耳闻,倒也谈不上厌恶,薛姨妈就是这个性格,但也给他一些警醒。

如果都正妻?皇太极一共也就立了五个皇后,这位置都无法安排。

甄兰闻言,娇躯轻颤,似为少年话语所动,喃喃说道:“珩大哥,我…唔~”

在温热气息袭近而来之时,少女晕晕乎乎想着,八抬大轿,她也想这样嫁给他的,但还有可能吗?

贾珩亲昵了一会儿,看向脸颊嫣红的少女,图穷匕现道:“要不兰儿妹妹伺候我罢。”

也不知青春版与PRO版本有什么区别?配置虽然低一下,但比较娇小?

甄兰:“???”

一时间未明其意,旋即得那少年耳语几句,甄兰羞嗔地看了一眼贾珩,含羞带怯应了一声,钻进一条丝被之中,只是少女明显青涩。

贾珩凝眸看向甄溪,少女容颜娇小,梨腮胜雪,不由搂过闭目冥想少女,柔声道:“溪儿妹妹,这是睡着了?”

这个时候的女孩儿都成熟的早,这才没多大就有着争风吃醋的心思。

甄溪眸子微瞑,颤声道:“珩大哥,我睡着了。”

贾珩:“……”

这小丫头,轻轻拉过甄溪的手,拥在怀里,低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书信丢了也没什么的,嗯…”

也不知何时,甄兰已经掀开锦被,夏天原本就有些热,这会儿少女脸蛋儿红扑扑的,秀发垂将下来,丁香如蛇信,迤逦而行。

甄溪面红耳赤,低头瞥了一眼额头沁出汗珠的甄兰,也不敢多看,问道:“珩大哥,你…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贾珩面色古怪了下,颤声道。

这个甄兰还真是青春版甄晴,都有着相同的喜好,目光总是为别处吸引。

贾珩想了想,凑到红着脸蛋儿的甄溪耳畔,低语说道:“好溪儿,你要不帮帮你三姐姐。”

甄溪:“???”

这珩大哥刚刚唤她什么?好溪儿?这…再唤她一声呀。

感受那宠溺的语气,少女芳心不由涌起欣喜和甜蜜,目光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道:“珩大哥唤我什么?”

贾珩怔了下,说道:“好溪儿,怎么了?”

甄溪玉颜酡红,娇躯轻颤了下,轻轻“嗯”了一声,她在江南时候也见着大姐姐和二姐姐,应能试试的。

……

……

不提贾珩与甄家姐妹叙话,却说宫苑,棠梨宫——

在贾珩于傍晚离去之后,咸宁公主躺在床榻上,玫红气晕自秀颈至脸蛋儿,一缕秀发汗津津的贴合在脸蛋儿上,待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将一旁的一团网袜揉在一起,心底深处仍有些担忧。

李婵月嗫嚅了下,说道:“表姐刚刚怎么学着?”

咸宁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道:“有些事儿,我也不想见着,所以得及早防备着。”

李婵月秀眉蹙起,藏星蕴月的眸子见着惶惧,低声道:“也不至于吧,舅母她,这是灭族的罪过,再说舅母她都多大年纪了,先生应该不会……”

不是说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但李婵月不知,喜欢年轻的不假,但如果不娶回家,三十多岁恰恰韵味正足。

“不会?”咸宁公主目光好笑地看向李婵月,意有所指道:“先生可是在婵月身上有前车之鉴的,金陵那边儿不是正在养胎,他好像都喜欢年龄大的。”

李婵月:“……”

什么呀,表姐这是在笑话着她?

咸宁公主细眉下的清眸幽幽闪烁,撇了撇嘴,腻哼一声道:“好在先生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毕竟是认识一二年的老夫老妻,知根知底,咸宁公主对贾珩的性情了解颇深。

李婵月诧异道:“既然如此,表姐怎么还由着小贾先生胡闹?”

咸宁公主道:“我这是未雨绸缪,你经常去宁荣两府瞧着,也和那钗黛两人打着交道,你说如果没有咱们两个,先生他是不是求婚赐着薛林两位兼祧荣宁两府了。”

李婵月玉颜微怔,低声道:“可这是娘亲提出的法子。”

咸宁公主道:“但也有这个可能,你难道没有打听着,先生为了娶那位林姑娘,甚至入赘的招数都想出来了吗?”

李婵月闻言,目光失神,默然不语。

咸宁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噙起一丝自嘲道:“只怕在先生心里,咱们姐妹宗室之女也未必比得上那薛林两个姑娘。”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无话不说,真论起来比认识贾珩的时间都长,私下里难免也有女孩子的悄悄话。

李婵月藏星蕴月的眸子亮若星辰,柔声道:“小贾先生不是的,表姐对他那般好,又对他百依百顺的,他将表姐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反而是她,原就是可有可无的。

咸宁公主清冷玉颜玫红气韵团团,声音酥糯几分道:“但愿吧。”

其实她就刚才那么一说,嗯,她也觉得先生虽然不说,心头应该也将她放在最重的位置上,也就给她生孩子的那人能比得上了。

那人对先生有再造之恩,她当初如果在西郊初见之时引荐给父皇,会不会她就是先生心头的第一人?

除了那人,宁国为诸府之长,她比那位秦氏年龄也仿若,论理也是她为先生元配。

咸宁公主转眸看向李婵月,道:“好了,婵月,扶着我去沐浴罢。”

方才让先生全部都……

也不知这次过后能不能有孩子,如是有了孩子,比着金陵的那位也不输多少了。

李婵月“嗯”了一声,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撑起得绵软如蚕的身子来,空气刘海儿下的眉眼间氤氲着初升的妩媚,将稚丽冲淡。

正如贾珩所言,小郡主与他相识一二年,从当初的豆蔻少女,已成长为年方二八体似酥的妙龄佳人。

待两人沐浴过后,已是夜色低垂,宫女拿起撑杆更换着着廊檐下的八角宫灯。

咸宁公主唤着女官从御膳房准备着菜肴,而这时,换了一身粉色衣裙的少女,袅袅婷婷而来,落座下来,原就是雪肤玉颜的少女,此刻刚刚沐浴而过,鹅蛋脸线条柔婉,脸颊和秀颈肌肤白皙,活脱脱的S码宋皇后。

咸宁公主打量着宋妍半晌,直将少女看的不自在,轻笑问道:“表妹,下午怎么没有见着表妹?”

她在刚才见着先生神色有异,她怀疑许是表妹瞧见了她和先生。

毕竟她和先生闹了一个下午,其间动情之处,也有情难自抑之声,妍儿表妹如是听到动静,许是会过来瞧着动静?

宋妍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儿顿时涨红如桃花,这自是让豆蔻少女褪去了几许青涩,柔声道:“表姐,我…我在暖阁看书呢。”

表姐不会是怀疑她了吧?

咸宁公主看了一眼雪腻脸蛋儿浮起浅浅红晕的少女,如何不知让其窥见了端倪,拿起筷子夹了肉菜放在碗里,试探说道:“妍儿你也今年年岁也不小了罢,听母后和舅妈说,也该定着人家了。”

宋妍微微垂下螓首,拿起筷子,说道:“表姐,怎么突然说着这个呀?”

咸宁公主道:“就是想着妍儿妹妹找个好人家。”

宋妍娇羞地垂下螓首,低声道:“表姐,我都是听娘亲做主的。”

表姐不会是在这时候提着珩大哥吧?心湖中不由响起先前那两人痴缠的一幕,见得不该看的,她会不会长针眼?

李婵月拉过宋妍的素手,嗔怪地看向那咸宁公主,道:“表姐,别吓着妍儿了。”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那就先用饭吧。”

倒也不好操之过急,等大婚以后随着先生到江南的时候,带妍儿表妹一同去,那时候自有法子。

及至夜色至深,万籁俱寂。

坤宁宫,烛火通明,煌煌如昼,崇平帝在傍晚时才睡醒,显然是疲劳了许久,宋皇后也不忍唤着。

待用罢晚膳,崇平帝就去了内书房继续处理政务,这已是天子的日常,已经让勤政成为一种习惯。

宋皇后则用过晚膳之后,唤着女官丹朱准备着热水沐浴,因为是炎炎夏日,人很容易出汗,母仪天下的皇后睡前洗个澡才能入睡。

此刻,寝殿暖阁中之中,一架屏风落地,用以挂着衣裳,而半人高的浴桶准备好温水,里间放着玫瑰花瓣以及香料。

“娘娘,温水和衣裳准备好了。”女官丹朱近得软榻之前,对着手中拿着一本三国演义翻阅着的丽人叙说道。

那丽人一只藕臂放在小几上,姿态慵懒,一手支颐,神情多少有些百无聊赖,一旁的烛火扑打在那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绮丽如云霞,丰艳似牡丹。

宋皇后放下手中书本,借着宫烛光芒而观,只见其上赫然写着“王允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几个字。

宋皇后云髻巍峨,凤翅金钗熠熠生辉,身上的首饰等火灾熠熠生辉,雍容雅步向着屏风后而去,珠圆玉润的声音带着几许天生的酥媚和婉转,低声道:“你们都退下吧,等会儿本宫唤着你们。”

“是,娘娘。”女官和宫婢屈膝福了一礼,娇俏说道。

宋皇后虽已是两个皇子的母亲,但其实心底最深处还有些少女的害羞,平常沐浴也不尽量让女官侍奉,待女官准备衣裳,身上的衣裙渐渐落地,那雪白双肩现出,几乎如牛奶洗过一样的肌肤,寸寸白腻。

这位在皇宫之中有着雪美人之称的皇后娘娘,原就生得冰肌玉骨,酥软雪白。

随着养育了子嗣,身形丰美,玲珑曼妙,而腰腹之间却无丝毫赘肉,远远看去,则是增之一分显肥,减之一分则瘦。

借着两只铜鹤宫灯之上的蜡烛映照,一架图绘着锦绣江山的屏风上,沟谷两侧投映着相望的两轮满月,犹如神祇微微俯首看着天下苍生。

待身上的朱红色裙裳沿着香肌玉肤缓缓落地,脚上的绣花鞋也被丽人蹭着踢掉,一双雪白脚丫儿现出,一步步踩将过澄莹的地板,而十根足趾指甲上涂着朱红色蔻丹,艳艳动人,带着一丝俏皮。

行至竹制足榻之前,足趾因为用力稍稍绷直,“吱呀”声中,拾级而上,伴随着哗啦啦声响,丽人已是进入浴桶之中。

橘黄光影柔和如水一般,照耀在白璧无瑕的肌肤上,却迈不过巍峨雪岭,而在肋下投下一丛月背之影。

宋皇后十指纤纤,撩起带着玫瑰花瓣的水波在白腻秀颈下轻轻撩着,粼粼水光沿着肌肤落在时浮时起的满月上。

而月影、水光交织在一起,正是波光粼粼,在这一刻犹如秋雅在游泳池潜水而出。

宋皇后忽而幽幽叹了一口气,抚着沉甸甸的良心,那张雍美华艳玉的容就有些失神。

也不知为何,白天在坤宁宫中那双灼烫的目光,似在心湖中浮现,那似要揉碎着自己的眼神,似蕴着不知多少风情月思。

“哗啦啦……”

宋皇后撩起水洗着身子,也不知是不是手指抚过娇躯,丽人玉容失神,心头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幽怨。

陛下睡醒之后,又忙着朝政去了。

可朝政何时才能有个头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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