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第244章 花丝镶嵌

第244章 花丝镶嵌

太液池边,东阳照料完小鹿便也来看棉花。

这些棉花的成色算不上好,有的很白,还有一些则是泛黄。

东阳心中很好奇,也躺在一堆棉花上,感觉确实很不错。

李承乾吩咐道:“东阳,你记得用绸布盖上,细碎的棉絮对呼吸不好。”

她将绸布铺在棉花上,而后放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坐下来往后稍稍一靠,之后满意点头。

宁儿挑选了一些成色较好的棉花,放入一个布囊中,而后拿出一朵精致的发钗。

这发钗上有一朵精致的金花,用的金边很少,整体为铜制,但胜在精巧。

她将发钗递上,道:“听闻公主殿下行了笄礼,还请殿下收下。”

东阳拿过发钗,惊疑道:“宁儿姐,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宁儿还给丽质也制了一个。”李承乾躺着低声道:“你们去了骊山冬猎,宁儿跟着宫里的婆婆们讨教来的手艺,辛苦日夜制出来的。”

听闻殿下解释,宁儿低着眉眼道:“这金线是太子殿下所赐。”

东阳手拿着发钗很高兴,也没到年龄,现在自然是用不上,足可见心意,她摇头嬉笑道:“谢宁儿姐。”

宁儿柔声道:“还怕公主殿下不喜。”

东阳拉着她的手臂道:“宁儿姐与我生分了,不用这么多礼数。”

两人笑着又低声说着话,大抵都是些女孩子的话题。

宁儿做了两个发钗一个要送给丽质,一个要送给东阳,东宫的妹妹也就这两人行了笄礼。

发钗上的金花很精致,却是她用学来的花丝镶嵌手艺,每到夜里耐心制出来的,其上没有珠宝不会显得富贵逼人,做工小而精巧,显得朴素一些。

这种宫廷手工技艺学起来是要费不少心力的,也亏得宁儿在寒冬夜里手指冻得通红。

这其中并无讨好的意思,而是在孩子们的感情上,宁儿这些年是照料着她们长大的,小时候照顾她们起居,知晓她们的身体状况,现在两位公主行了笄礼,能够梳理发髻了,她也尤为高兴。

这种亲近的关系,早就让她们成了姐妹,这发钗更具意义。

身份上来说,她为公主做个发钗也合乎规矩与礼制。

东阳与丽质一样,平日里较为朴素,不是重要的场合也不会穿金戴银在身上。

等到阳光西去,不这么温暖的时候,李承乾便将这里的棉花收拾起来,其实从西域送到关中来的时候有些晚了。

有很大一部分没有保存好,都已经泛黄,甚至还有发黑或者发霉的,甚至有长虫的。

需要嗮一段,清理过后才能使用。

当选出来的坏棉花越来越多,李承乾又想骂人,本来这些棉花应该都是好的。

嗮过之后,李承乾将一些还算好的棉花收拾起来,便要回东宫。

李渊走在一旁,道:“还有不少棉花你都安排给了伱母后?”

“嗯,孙儿不考虑在关中种棉花了,西域大好的土地未免太可惜。”

皇帝回来的当天,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在骊山冬猎不太开心,还是说陛下一回来就有大事要安排。

回来的当天夜里,就召见了房玄龄,赵国公,中书省侍郎岑文本,侍御史张行成。

兴庆殿内,四人坐在皇帝身侧,看着手中一卷卷的卷宗。

而郑公便坐在一旁,颇有一种监督皇帝的意思。

本是休沐时节,皇帝召见这么多臣子颇为反常。

礼部尚书李百药走入大殿内,朗声道:“陛下,京兆府请陛下庆贺关中渡过大雪灾,是不是可以解除宵禁,已有多年没有过元宵了。”

话语声在殿内回荡,久久没有回音。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卷宗,神色颇有不悦,从鼻孔粗重地出了一口气,低声道:“长安城解除宵禁三天,明日起由京兆府主办元宵灯会。”

“喏。”

李百药躬身行了一礼,又看了看殿内诸人也都是沉默不语,这才缓步退下。

一直到深夜里,明月挂在星空中,兴庆殿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李世民时不时就往嘴里灌了一口热茶,蹙眉看向一旁的郑公。

看郑公斜靠着柱子,似乎是睡着了。

说来也是,郑公也一把年纪了,李世民给了一旁太监一个眼神。

有太监急匆匆拿了一件大氅给郑公披上,又给郑公的边上点上一个炉子,以免着凉。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卷宗,闭着眼揉着眉间道:“如何?”

长孙无忌正色道:“容臣思量一番。”

殿内重新陷入安静,众人继续翻看着一卷卷的卷宗。

翌日,天刚刚亮,京兆府就将元宵灯会的事安排下去了。

今天天气晴朗,李承乾与李绩带着小兕子走在渭水河边,这一次没有去咸阳桥钓鱼,而是来到了渭南。

小兕子走在皇兄身侧,目光看着雪后的关中风景,还有不少积雪留在官道两侧。

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她又觉得有些欣喜,这样安静地走着,都很舒心。

“听说昨晚陛下与房相诸公一直忙碌到深夜才休息,一早又在商议了。”

“嗯,孤知道。”

李绩询问道:“朝野有人在想,是不是冬猎时太子殿下有举动让陛下不满了。”

李承乾将鱼线放入河中,拿出胡凳坐下来,道:“兕子,将鱼线放下去吧。”

“明达懂的。”她将鱼线放入河中与皇兄坐在一起。

一大一小的兄妹坐在河边,李绩目光扫视四周,命士卒们护卫在周围。

李承乾拿出陶杯,喝下一口茶水,道:“大将军不用在意朝中的话语,或许是有人不满孤守备长安时调兵出城,可孤若是与他们计较这些琐事,未免显得这个储君太小气了。”

李绩回道:“殿下,调兵出长安不是小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承乾从容一笑,道:“让他们说吧,职责在身,他监督储君行为也是应该的。”

“殿下言之有理。”

明达依旧穿着一身蓝色的道袍,双手撑着下巴,道:“皇兄,什么时候可以穿上用棉花做的衣服。”

“再等等吧,母后让宫里的女工去做了。”

她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陶杯,揭开木塞喝下一口温热的茶水。

“兕子,静下心。”

“嗯。”她放下了水杯,静心凝神,目光看着水面。

李承乾笑道:“以前孤遇到过一个老农,一个很厉害的老农。”

明达有些好奇,听着皇兄讲述。

“他只要看看河水的流速,尝一尝河水的味道,再吃几条鱼就能知道河水中的泥沙是比往年多了还是少了。”

“当真?”

“很厉害的本领吧。”

“那确实厉害。”

“其实关中往东流去的河流与泥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河底的泥沙越来越多了,水位也就高了,大水一来就会淹没村子与田地,对关中来说治水也是治泥沙。”

明达听着皇兄的话语,心神渐渐平静下来,感受着风吹来时带来的泥土味,看着河水的流速。

河边安静的只有风声,风吹过的时候,吹动衣衫猎雷作响。

李绩看着远处道:“太子殿下,许敬宗来了。”

李承乾刚好钓起一条鱼,将鱼儿摘下钩子,放入鱼篓中。

人到了近前,许敬宗翻身下马道:“太子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处默小将军与杜荷公子,还有长孙公子他们与人打起来了。”

“打架了?”

“正是,殿下放心人都无大碍,只是被拿入了大理寺。”

“怎么回事?”

原本正在忙着准备元宵灯会的许敬宗,只要放下手中的事,将一应事让颜勤礼去安排,急急忙忙就来禀报。

长安城解除宵禁了,也就是说今晚的长安会很热闹。

许多人都在皇帝的旨意下过节,本来长孙冲,李景恒,程处默,杜荷,李崇义,李德奖六人,这几个当今最显赫的权贵子弟,这几人走在一起隐隐有种长安六俊的意思。

只不过听许敬宗接着说下去,现在这六俊被关押在了大理寺,这一次元宵恐怕过不好了。

是因有人要弹劾颜勤礼打死一个乡长的事,本来这事打算今年开朝再处置的,按照预想,舅舅的说法也就是扣几年俸禄的事。

京兆府是有刑罚之权的,也能够捉拿犯人,只要罪证确凿抓一个乡长也没什么。

坏就坏在流程上错了,本来应该是先将人拿入京兆府,而后交由朝中审议,再交由大理寺查问。

如此再定罪,才是正常的流程。

这件事说大并不大,颜勤礼打死一个乡长,是为民除害,也是得到了一地乡民的支持。

刘仁轨还打死了一个县尉呢,大唐官吏向来彪悍。

因此这件事还不至于为颜勤礼的担忧,是治雪灾有功的功臣,功过相抵罚俸几年挺合适的。

只是今天午时在一处酒肆内,程处默与杜荷他们这六俊听不得有人说太子门下的人如何如何?

这才会打起来,这下可好被巡查的右骁卫大将军李客师拿下了。

这里面还出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德奖是李卫公的次子,李客师又是李卫公的弟弟。

抓到的时候,作为叔叔的李客师又将李德将揍了一顿。

李卫公家里的家教是很严的,就如长子李德謇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如今正在外面云游,也不知道他去了终南山之后,又去了哪里。

李德奖同样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并没有参与斗殴,奈何也被连带抓进去了。

现在这几人被拿入了大理寺,成了牢中六俊。

此事已到了陛下的案前,许敬宗是不想插手这种事的,可闹事的有太子右率俩人,还有一个杜荷公子。

李承乾感慨道:“这元宵可真热闹呀。”

许敬宗尴尬笑着点头:“是呀,是呀。”

“没你事了,你接着去忙吧。”

“臣告退。”

连太子殿下都是不想管的样子,许敬宗自是不敢多说,能让太子知情已足够了,又与李绩大将军行礼之后,他才策马离开。

渭水河边,李承乾依旧钓着鱼。

一个时辰之后,有快马而来,来人正是右骁卫的李客师。

李绩道:“客师!你怎来了?”

李客师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年纪,他朗声道:“陛下有旨,程处默,李景恒等人于街头斗殴,与大理寺地牢反省半月,牵连东宫右率,命末将来告知殿下。”

李承乾从一旁的火堆拿起一块烤好的胡饼递上,道:“有劳大将军前来告知。”

李客师接过胡饼,又放低声音道:“被殴打的几个言官已不再计较了,可正值元宵,勋贵子弟作乱不得不罚,以免人心不服,以免再有人闹事。”

“孤明白,父皇明断,当该如此,就让他们在牢里过元宵。”

李客师将热乎乎的胡饼放入怀中,行礼道:“末将告退。”

李承乾揣着手道:“有劳了。”

对方又骑着快马而来。

少顷,李承乾刚坐下钓了一会儿鱼,又有快马而来,“今天不是元宵节吗?这是怎么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来人是杜正伦,他禀报道:“陛下命臣送来消息,棉花可以制衣皇后安排了三百妇人正在织做冬衣,按照吩咐,劳作时每人都带着口罩。”

李承乾颔首道:“眼下也证实了棉花可以制衣,杜荷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杜正伦道:“陛下清楚,此事是殿下安排的,与杜荷无关。”

“嗯?”

“杜荷公子在大理寺由孙伏伽审问,招认了太子殿下让他安排慕容顺问询棉花一事。”

李承乾感慨道:“父皇手中的能人如云,棉花的来由终究还是牵涉了东宫。”

“还有一事,杜荷公子被捉拿入狱之后,其兄杜构在大理寺门前哭诉,请大理寺放入。”

李承乾道:“你也是京兆杜氏中人,难道不为杜荷求情吗?”

“臣尽份内之事,已是心力交瘁。”

“也对,你要是帮杜荷说情了,难免会让父皇多想。”

“多想?”

“是啊。”

杜正伦忽然一笑,笑得很是勉强,“臣告退。”

几次三番被人打搅了钓鱼的雅兴,李承乾也没有心思在河边坐着了。

(本章完)

245.第245章 皮纸老子祭典

第245章 皮纸老子祭典

收拾了鱼竿之后,便带着妹妹一起回了东宫。

入夜之后,李承乾带着一群弟弟妹妹走在朱雀门的城头上,让她们人手提着一盏灯笼与满城的长安的坊民一起共度元宵。

在东市摆了一个高台,李承乾领着她们便在高台坐下,看着高台下的花灯会,以及各类杂技。

李丽质侧目看去,见到李治与李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跑到了看台下,与狄仁杰走在一起。

“皇兄?”

李承乾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笑道:“今天元宵,由着他们玩吧。”

“喏。”

当然了,看台底下守备森严,没人可以靠近这里。

李承乾吃着糕点,目光看着正处于节日中欢快的人们,有太监脚步匆匆而来,他与看台下的李绩大将军交谈了几句,就匆匆走上来,递上三两份奏章道:“太子殿下,这是陛下让老奴带来。”

李承乾稍稍点头嘴里还吃着糕点,没有去看对方。

李丽质示意将奏章放在一旁。

太监懂事地退下,也没督促殿下看奏章。

临近子时,要回去的时候,李承乾坐在车驾内翻看着父皇送来的奏章,都是关于父皇近日来对雪后情况的安排。

不出所料,颜勤礼被罚俸一年。

而且免除了受灾严重的几个村县的一年赋税。

对京兆府诸多官吏给予嘉奖,每人赏赐百钱。

从热闹朱雀大街,走过僻静的小巷,吩咐道:“在大理寺后门停半个时辰。”

李绩朗声回应道:“喏。”

让弟弟妹妹先坐着车驾回去,只有太子的车驾在大理寺后门停着不动。

如此异样,让看守的小吏急急忙忙将这件事告知了大理寺卿孙伏伽。

只等孙伏伽匆匆跑去后门的时候,太子的车驾也就离开了。

东宫太子是何用意?

东宫右率的处默小将军与景恒小将军可都在牢里,但凡有机灵点的都清楚,往后要好声好气地伺候牢中的几位公子。

元宵之后的第二天,东宫太子又去钓鱼了。

皇帝回了长安之后就很忙碌。

元宵之后的第三天,东宫太子还是在钓鱼。

第四天,太子依旧在钓鱼。

……

太子近日来在关中各县走动,有人怀疑东宫太子是在看各县的雪后治理如何,更有人觉得太子是在故意敲打几个办事不爽利的村县。

直到二月,李承乾在渭南的河畔见到了张大安。

今天小兕子没有跟在身侧,李淳风道长出关之后,她就接着去学艺了。

李承乾身边只跟着李绩大将军。

如今任职渭南县令的张大安递上一卷纸,道:“殿下这是工匠们制出来的皮纸。”

“皮纸?”李承乾拿过这卷纸,手掌摩挲着纸张的质感,道:“这纸倒是干净。”

“太子殿下,渭南请了几个黔州的工匠,他们是苗民。”

“你是说穿白鸟服的苗民是吗?”

“正是。”张大安回道:“因近来蜀中与关中往来颇多,许多人想要将货物卖到长安,臣接待了他们,便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种制纸的方式,这些人与当年的蔡侯还颇有渊源。”

李承乾明白张大安所言的蔡侯就是汉时的蔡伦,也就有了蔡侯纸。

纸张的制作方法有很多,杜荷手中的纸张秘方是粗糙的,主要是用竹麻做原料。

张大安解释道:“他们用黔州特有的构皮麻来制造纸张,现今还有不少人去黔州买纸,现在渭南县也掌握了这种制纸之法,只是需要黔州送皮麻过来。”

这种皮纸很厚实,而且泛白,边沿有不少的麻丝露出来。

李承乾撕下一张,对着阳光观察,透光性也不错,言道:“生产制造一切都要以专业为主,将分工作为基础。”

“臣明白。”

李承乾将纸张交还他,吩咐道:“将工匠尽可能留下来,多一份纸张秘方,往后也多一份准备。”

“臣领命。”

“大安啊。”李承乾揣着手道:“忙完了这些事,你就来京兆府任职吧。”

“喏。”

言罢,他又急急忙忙走回了县里。

李承乾在渭水河边走着,心中想着张大安的话语,他说的这个皮纸张来源应该是在后世的贵州,黔州东南一片的苗民,石桥皮纸的来源。

光靠杜荷一家的纸张是不够的,即便是他在洛阳兴建一座巨大的造纸作坊,朝中也不能单一地依赖。

一个士卒匆匆跑来,在李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太子殿下,程处默与李景恒前来领罪。”

李承乾捡起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很工整,用来给东宫厨房垫桌子正好,今天早晨做饭的时候,小福就在抱怨桌子不牢靠了。

“让他们两人回去吧,不用来孤这里领罪,往后行事灵醒些。”

“喏。”士卒又急匆匆离开。

太子是治军不严的,也有人说太子治军是严酷的,如今的东宫右率,军不像军,只有七个人。

如果太子治军严格,程处默与李景恒也不会在元宵节那天打人。

近日来朝中依旧在休沐,太子似乎也开始了休沐,这些天都没去中书省。

听人说起,太子殿下虽说休沐,可借钓鱼之名一直在巡视关中各县。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元宵之后,到了二月十五这天,正是东宫太子二十岁这一年,皇帝下旨举行老子祭典。

既是祭拜老子,也顺便为东宫太子年满二十岁祈福。

男子年满二十是重要的年纪,到了这个年纪就可以娶妻了,从此所有过错都要独自承担,为人言行要三思,意在肩负责任。

李唐一朝将李耳奉为先祖,而后晋阳公主拜入道门,太子也与李淳风道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在这天,几个言官又在为太子是否治军不严,争吵了起来。

众多言官还在东宫右率的事争论着,众人忽然一起噤声,因他们看到穿着道袍的晋阳公主与太子殿下来了。

而且太子殿下还看了一眼众人。

这让一群言官有的蹙眉,有的埋头不语,还有的昂首无视太子的目光。

一个带着河南口音的老者高声道:“正衣冠,肃容仪。”

在场的众人包括为首祭拜的皇帝也提了提衣襟,正了正官帽。

见是皇兄来了,站在一侧的李泰道:“皇兄,这是皇爷爷请来的人,来主持老子祭典,说是我们李家的亲眷。”

“看来父皇早在冬猎时,就在为孤的二十岁祭典做准备了。”

李泰郑重点头,道:“是的。”

李承乾看过以前的卷宗,武德三年,那时候的爷爷刚刚即位不久,便拜老子李耳为先祖,兴建了观庙与行宫。

注意到母后走来,兄弟俩一起行礼。

长孙皇后站到一旁,看着陛下领着百官向祭坛行礼,低声道:“承乾?”

“母后请讲。”

长孙皇后先是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向老子祭坛与画像行礼。

百官再次跟着行礼。

一回礼毕,就有两队年轻男女穿着戴冠服走上高台,手执长长的羽翎起舞。

老子的祭典就此开始了。

见眼下不需要再行礼,长孙皇后便道:“你父皇时常抱怨。”

李承乾道:“是近来儿臣不理朝政?”

“不是伱不理朝政,你父皇是皇帝,这朝中的事由你父皇主持,无可厚非。”

言至此处,长孙皇后叹息道:“只是你父皇时常说,你与青雀,恪儿三人时常密谋。”

李泰头皮一紧,连忙道:“母后误会了。”

长孙皇后有些忧心道:“你们兄弟三个很齐心。”

李泰先开口道:“儿臣……”

长孙皇后看到儿子紧张又慌乱的神态,轻拍他的后背道:“你们兄弟齐心一些也好,嗯……很好。”

李泰低着头。

李承乾神色平静道:“父皇多虑了。”

“皇兄?母后?在说什么?”李丽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头戴发冠,这身穿着正是在老子祭典准备的。

李承乾小声道:“父皇猜疑我们。”

“什么?”

李丽质的语调高了几分。

惹得一旁礼部官吏纷纷看了过来,随后他们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安排祭典。

李泰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别说皇兄了,就连丽质的话语中都夹带着,似乎在说父皇要造我们的反?

她怎么能这么想。

李泰长吁短叹,很是苦恼。

李丽质拉住母后的手,道:“母后一定会帮我们的。”

长孙皇后站在两个儿子中间,又将女儿领到身前,双手放在女儿的肩膀上,笑着道:“你们这些孩子多想了,你父皇也说不上猜疑,只是往后有事多与你们父皇说,不用背着。”

李丽质颔首道:“看在父皇为皇兄祈福,女儿不与父皇计较。”

长孙皇后轻拍女儿的肩膀,道:“你呀……都说你不像以前乖巧了。”

“女儿向来很乖巧的。”

站在高台上的老者高声道:“宣太子!”

李承乾闻言,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上前,来到父皇的身边。

老者拿出一顶礼帽戴在太子的头上,随后就有礼部的官吏递上一炷香。

李承乾与父皇一起拿着香,将其放入大鼎之中。

主持祭典的老者又高声道:“百官祭拜。”

皇帝的父子俩离开高台,随后百官陆续来上香。

跟着父皇走到高台的另一侧,这里距离百官远了一些,温暖的阳光下百官排着队为老子上香。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沉声道:“你年满二十了。”

李承乾道:“儿臣长大了。”

再看与自己齐平高的儿子,李世民抚着嘴边的胡子,道:“一个男子年满二十,就不再是少年。”

“儿臣是储君,更要谨言慎行,以往舅爷与舅舅还会帮着孤,在这一次雪灾之后,舅爷与孤说了一些话,恐怕那也是舅爷最后一次教导儿臣了。”

李世民中肯点头,问道:“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李承乾笑道:“他老人家说孤做得很好。”

“没别的?”

“父皇以为还有什么?”

“呵呵呵……”李世民轻笑道:“二十岁的男子就不再需要长辈庇佑,你如今领关中四十八县,遥领潼关洛阳,执掌朝中用度,钱粮赋税皆在你手。”

“朝野群臣皆在看着你这个太子,你行事需要更周全,不要再落人以话柄。”

李承乾看着台下有祭拜完老子的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祭典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再看父皇凝重的神色,问道:“父皇是说处默他们的事吗?”

一个宫女的到来打断了父子俩的谈话,她递上一件衣裳道:“陛下,缝制好了。”

李世民拿过衣裳,披在了儿子的身上,道:“这是你母后让三百个妇人用棉花缝制的衣服,就是你让人从西域带来的那些。”

李承乾将衣裳披在身上,感受着衣裳有些厚重,内部缝着棉花,试了试又将衣裳披在了父皇的身上,道:“这种冬衣很保暖。”

李世民披着厚重的衣裳,抚须道:“听你爷爷说,想让西域人种棉花?”

“嗯,让鞠智盛回去吧,我们都需要在西域有一个安定人心的人物。”

台下,祭拜了老子的长孙无忌看向站在台上的皇帝与太子,正好看见了太子将一件衣裳披在陛下身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又继续与岑文本交谈着。

台上,李世民道:“他会对大唐忠心吗?”

李承乾道:“他对大唐忠心不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西域人看到他还活着,并且还得到大唐的皇帝与太子信任。”

“呵呵,甚好,朕明日就下旨,让他回西域,监造安西都护府。”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英明。”

台下的祭典进行到了尾声,百官纷纷散去。

临走前,李世民又道:“这些天,你多去三清殿走动,祭拜他老人家。”

“儿臣领命。”

父皇走远了,李丽质这才快步跑来,道:“来时,小福就说她亲手做了甑糕。”

“青雀回去了吗?”

“魏王兄陪着母后回立政殿了。”

李承乾朝着台下的舅舅看去,对方远远向着台上躬身施礼,总觉得父皇与舅舅老师,又安排了什么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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