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异状

司徒敬看到符文的举动,眼中满是赞赏,看了看陆卿。

他虽然过去没有和这位金面御史直接打过交道,但是从他带在身边的这两个人的行为举止,不难推测出这位平时应该也是品行端正,规矩森严的。

“你可有到那边去询问过中毒的人情况如何?”陆卿低声问。

符文赶忙点点头:“我在回来之前特意拐回去一趟,询问过。

目前被送过去的人都还在昏睡当中,神医正在想方设法配置最稳妥的解药,虽说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用在那些人的身上,但他们身上的毒性也被暂时压制住,没有继续恶化。

神医说请司徒将军稍安勿躁,他定会全力以赴。”

司徒敬眼神从忐忑期待变得略微暗淡了一点,眉宇间浮现出忧色,不过嘴上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向符文道了谢。

第二天,司徒敬就暗中开始偷偷替换营中腰牌,凡是发现不太对的一律暗中换掉,将被换下来的腰牌包裹数层,藏在自己帐中一口木箱子里。

接下来的三五日内,大营之中陆陆续续又毒发的人虽然还是有的,数量却在悄然减少,见自己这一招奏效,司徒敬眉头微展,似乎也心中安稳了许多。

一转眼又过了两日,晚上陆卿和祝余被安排与另外一名亲兵一起,跟两个禁军士兵一同夜巡。

五个人负责巡视大营东北方一侧的情形,两个禁军士兵走在最前头,为首的领了夜巡的腰牌,陆卿为求稳妥起见,自己走在中间,将祝余和那两名禁军隔开,最后是司徒敬的那名亲兵断后。

大营的东北角没有什么营房,主要是囤积着驻军的粮草,还有马厩之类的地方,到了夜里又黑又静,五个人当中为首和断后的人各自举着一支火把用来照明,仔细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四下里就只能听见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马匹的低鸣。

两个走在前头的禁军谁也没有做声,看起来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最近这些日子,大营之中陆陆续续有人“中邪”,四下里有人传说,那些人都是在夜巡的时候撞到了邪祟,才会变成那样的。

搞得现在谁一轮到夜巡,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

这会儿他们什么闲话也不敢说,就只是紧张兮兮地盯着周遭,好像是生怕会从那黑暗当中扑出来什么可怕的妖物似的。

祝余本来跟在陆卿身后,一边走一边有些犯困,时不时偷偷打个哈欠,不知道巡视了多久,走了多远,她开始隐约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了。

她身后的火把投到前面来的光线变得有些晃动起来。

祝余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一边垂着眼看身后火光在地上的光影。

忽然,她看那火光猛地晃了一下,身后好像也突然起了脚步声,让她隐约感到自己脊背一凉,赶忙想转过身去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只看到迎面一道寒光闪过,身体忽然被身后的陆卿扯住,一把拉向一旁。

与此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划破了祝余身前的衣袍,刀尖划在她衬在里面的金丝软甲上,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

祝余堪堪稳住身子,看清了方才突然袭击自己的人竟然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司徒敬的亲兵,而此时陆卿也已经出手与对方打斗在一处。

另外的那两名禁军这会儿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傻了似的,就那么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陆卿与那个亲兵搏斗,一脸呆滞,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祝余知道,突然动手的是司徒敬的亲兵,在这些禁军眼中,自己和陆卿现在的身份也同样是司徒敬的人。

虽然说都是司徒敬手下的兵,才与他打交道两个多月的禁军,与一直以来都跟着他走南闯北的亲兵,这里面的亲疏自然是不同的。

这种情况下就让人难免产生了些许顾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祝余见状,也只能开口提醒他们,“还不快去向将军报信儿!”

那两个禁军这才回过神来,撒腿就跑,去找司徒敬报信儿去了。

祝余自知没有武功加持,这种时候非但帮不上陆卿的忙,硬往跟前凑合反而给人家造成麻烦,所以便远远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和上一次帮司徒敬制服庞百夫长的时候不一样,陆卿很显然是从那一次的经历当中吸取到了教训,这回非但没有束手束脚,反而出手十分凶悍,一招一式就算不是想要打死对方,也是分明没再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亲兵和庞百夫长那会儿的情形有点像,这会儿两眼赤红,眼神却是涣散的,牙关紧咬,不分青红皂白,没头没脑地就是挥刀便刺。

陆卿与他过了几招,找准时机一记重拳打在那亲兵的手肘处,那亲兵小臂一阵无以言表的酸麻,手也不受控地松开来,刀掉在了地上。

陆卿上前一脚将地上的刀踢开一丈多远,攻势也愈发猛烈,一招一式都冲着那名亲兵的双臂使劲儿,趁着对方向自己扑过来的一瞬间,飞身跃起,自那亲兵肩头翻过,绕到其背后,两只手快准狠地掐住对方大臂根部,一拉一拽,那亲兵的两条手臂便被他卸了,不受控地耷拉在身侧。

亲兵的身体也因此失衡,一头栽倒,陆卿不给他再挣扎着爬起来的机会,飞身扑上去,将那亲兵绞了双手,面朝下压在地上。

亲兵的胳膊不能动,但反抗的动作却极其猛烈,饶是陆卿花上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堪堪将其按住,没一会儿便额头上挂了一层汗。

祝余想要过去帮他一起按着,但陆卿只抬头朝她身上被刀划破的袍子瞥了一眼,便开口示意她站在原处不要乱动。

很快,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司徒敬在听到两名禁军的禀报后,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朝这边跑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兵。

“还不快去帮忙!”司徒敬看清前面的情况后,冲身旁的亲兵一挥手。

那几个人赶忙冲过去,帮着陆卿一起压住地上的那个同伴。

(本章完)

第142章 钥匙

司徒敬走到祝余身边,看到她身前的袍子都被刀划破,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不由大吃一惊,似乎已经想见当时情况的危急,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金面御史身边这位穿了这么个宝贝,否则这会儿这人应该已经被一刀划开肚皮,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了。

其他禁军只当陆卿和祝余都是司徒敬亲兵当中的一员方才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其他那几个禁军却知道这两个人是外来的。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些来头,否则也不会被自家将军亲自安排进来,但现在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祝余,只看到了自家兄弟仿佛被打断了双臂一样,狼狈不堪地按在地上,脸上也是伤痕累累,一看就知道对方出手很重。

于是帮忙按住的同时,他们也忍不住偷偷戒备地看了看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子,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司徒敬。

“将军,这……”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亲兵忐忑地看着司徒敬,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搞成这样。

他比其他人年纪都大,也更理智很多,一看眼下这个情形,就大概猜到了在这大营里不会有人敢无缘无故对将军身边的亲兵动手,更何况将军赶到之后,二话不说就让他们过来帮忙把人按住。

这摆明了是那人也和之前其他的禁军一样,出了状况了!

他们都是司徒敬的亲随,自然也不相信大营里面闹邪祟这种说法。

只是过去亲兵们一向十分小心,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这会儿突然连亲兵之中都有人出现了异样,这就很难不让人感到一丝丝紧张了。

“把人捆了,能敲晕就敲晕,尽快送出去。”司徒敬看着地上那个俨然变成了第二个庞百夫长的亲兵,面色凝重,挥挥手,示意其他人抓紧时间,不要耽搁。

看着那几个人七手八脚将被陆卿卸了双臂的亲兵捆了个结实,司徒敬才对陆卿和祝余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说:“你们两个,随我到大帐问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陆卿正在一旁查看祝余的情况,见她除了外袍被刀尖划破了之外毫发无伤,眼神中的狠戾这才消减下去,听了司徒敬的话,依旧以亲兵该有的那种恭敬态度抱拳应声,和祝余一起随司徒敬一同离开。

到了大帐中,没有了旁人,司徒敬也就不需要在他们两个面前端着将军的架子,落座后先给两个人倒了热茶。

“二位今夜受惊了,先喝点茶,缓口气,此事蹊跷,呆会儿我再把别人叫进来,问问清楚。”他一边把倒茶,嘴里说着话,眼神又朝祝余外袍破口处露出来的金丝软甲迅速扫了一眼。

陆卿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脱下自己身上的亲兵外袍裹在祝余身上,将里面那件破掉的完全遮住。

“我这长史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平日里跟着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今夜受了些惊吓,让将军见笑了。”陆卿一派自然地坐回去。

尽管现在只是穿着一身中衣,脸上还贴着麻子和伤疤,但是此时他不加收敛,依旧是一身浑然的粲然贵气,一派自然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到丝毫不妥。

司徒敬目光一敛,若无其事地冲祝余和陆卿拱了拱手:“今夜让二位受累了!此事是我失察,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亲兵也着了道,差点让这位长史大人身陷险境。”

“既然有惊无险,将军也不必介怀。”陆卿摇摇头,提醒他,“不过今夜之事倒也看得出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急了。”

“可是……”司徒敬蹙眉,“若对方只是急了倒也是咱们乐见的,只可惜时机不对,大人身边那位神医至今还没有配出合适的解药,这当如何是好?”

他这话说得可以说相当委婉,也算是给这位金面御史面子。

毕竟司徒敬并不认识那位神医究竟是何许人也,什么来路,医术如何,只能是出于对金面御史的信任,由着他去处理,但事到如今,眼见着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他这心里面也有些打鼓。

“只怕将军要多加防范,顶住了自下而上的怨气,再多拖延一些时日。”陆卿似乎并不担心解药能不能被配出来的事,“方才那亲兵毒发的过程比之前的其他人都要更快也更剧烈,感觉不像是单纯为了伤到其他亲兵、禁军,而是另有所图。”

说着,他眼睛看向司徒敬,司徒敬从他的目光中也有所领悟。

三个人谁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歇了一盏茶的功夫,司徒敬起身出去,叫人唤了几个亲兵过来。

那几个亲兵过来的时候,陆卿和祝余已经立在了一旁,一副刚刚被讯问过的样子。

“你们谁知那何九这两日都与什么人打过交道,此前是否有过异样?”司徒敬问。

“将军,我们这几日都与何九同吃同住,即便是日常巡视,也总有和他一队的弟兄,除了今天夜里他是独自与他们二人,还有两个禁军一同夜巡之外,就没有落单的时候。”一个亲兵开口回答,顺便扭头朝陆卿他们看了一眼。

“你们有谁知道,他在此之前有没有碰过禁军大营中的腰牌?”司徒敬知道陆卿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怀疑他们,所以对那个亲兵的暗示也没有理会,又继续盘问。

几个亲兵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之前将军就传令下来,让我们小心防范,我们平日里拿的都是自己的腰牌,从来没有碰过禁军大营里的任何腰牌、令牌。”

“将军,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一个亲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何九今天吃晚饭之前,被人叫走过一趟,过了一会儿都开饭了他才跑回来,说是白跑了一趟,帮人去送一把什么钥匙,结果急急忙忙取了送过去,没找到人。

回来一问,人家说搞错了,让他把那钥匙放回原处去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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