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四面皆敌

“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办呢,西方的传奇。”

阿拉塔尔站在王座一侧,居高临下道:“为了你的‘正义’而击倒我?”

“如果你想试试的话,那就尽管过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就算你将我打倒,又将可汗徳的王者唤醒,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现在我们还只有魔多与东夷这两个敌人,等你做完那些事,我们就有三个了,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王者瘫坐在宝座上,对这番言论毫无反应。

李维手中握着剑,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你们还真是一个老师教的。”

来中土的五位巫师中,只有阿拉塔尔和萨鲁曼是主动要求来的,其他三位要么是被邀请,要么是被强制派遣来此。

“难道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就能获得成功?”

“不,我可从没指望过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小小族群能有什么建树。”

阿拉塔尔面无表情道:“不过可汗徳也有它的作用,它能帮助我们消耗大敌的力量——与投靠他们的东夷叛军一同。”

“毫无价值。”李维摇头。

“没有信仰,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只是一些遭到你控制和欺骗的人…这么做毫无意义。”

“怎么可以说没意义?”

阿拉塔尔严肃道:“你不知道这片土地的艰难,人们愚昧,不懂变通,整日高呼魔眼的名号,处处都是如此。”

“多少人为了能供奉魔眼,将自己一家都拆散。”

“你难道没见到自我来了以后,这里的居民再也不用忍受大敌的压迫,也不用把自己的财富与资源一批批往魔多运去。”

“大敌会吸干他们的血与肉,而我——我什么都不要,谁更高尚,而谁又卑劣,这难道不是只要睁开眼就能瞧见?”

“魔眼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如若手段不够强硬,又怎么能和他对抗?”

李维深深看了这位蓝袍巫师一眼。

“你被那股力量影响太深了。”

“喝口牛奶,清醒清醒吧。”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那东西。”

阿拉塔尔果断拒绝。

“那我就只能强迫你喝点儿了。”

“你可以试试。”

厅堂内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法洛丹握紧手中的古冢剑,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又被李维按回去。

“这里交给我,你去门口守着,有人问就说里面在开宴会。”

“开宴会?”

法洛丹看了眼面色颇为阴沉的阿拉塔尔,又看看表情平淡的李维。

“好吧,那我就当一会儿保安。”

他耸耸肩,出去了。

“愚蠢,我以为你会是个明事理的人。”

阿拉塔尔手持法杖,缓缓走下台阶。

“当一个人过度盲目自信时,他就会觉得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是愚蠢的。”

李维回答着,抽出长剑。

轰隆!

毫无征兆地,一道响雷自阿拉塔尔手中凭空劈出,瞬间跨越半个厅堂的距离降到李维脚下,将地板都炸开一个大洞。

“我并不希望与你为敌,这是最后的警告。”

阿拉塔尔盯着李维。

而李维只是跨越那道大坑,淡淡道:“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见到过三位巫师,他们都会用一些法术,但将法术对向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你不会想知道它是什么滋味的。”

“不,实际上,我还蛮想试试。”

一边说着,李维就向前走了一步。

阿拉塔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凡人总是妄图挑战自己不理解的存在。”

巫师将手杖往地上一敲,海蓝色的袍子无风自动,他的身影逐渐拔高,就仿佛变成一个巨人,猛地缓过神来,李维才发现,那只是灵魂上的庞大压力所带来的幻觉。

巫师也好,精灵也好,他们与凡人最本质上的不同,乃是灵魂。

灵魂强大者,可用意志影响外界,勾动起各种神奇的力量。

世人通常称其为——魔法。

与那些披着科技皮的魔法不同,他们的魔法是真正的随心而动,用意识干扰现实。

对于巫师又或者一些强大的精灵来说,魔法只是随心而来的一种天然创造,想达成什么样的效果就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有火焰自大厅内升起,它们凝聚在蓝袍身边,拥簇着他成为一个身环火焰的巨人。

“你这是在效仿炎魔吗?”

李维喝下一瓶防火药水。

然而预想当中如炎魔一般的火焰喷发却并未到来,下一刻,又有闪电在巨大火焰虚影周边产生,二者纠缠环绕,轰隆一下砸过来。

李维瞳孔一缩,当即切出木盾。

咚!

木盾一下被破开陷入冷却,符文戒指、项链、腰带一同闪出金光,将庞大的冲击抵挡在外,雷与火仿若冲撞到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上,又好似被一把黑色的利刃切开,向身后两侧蔓延。

一击之下,除李维脚下及身后的一小块地带,大厅所有地方都布满了火焰。

符文护盾破碎,应急护盾启动。

“出乎意料。”

李维抬头望去,只见蓝袍的身形依旧瘦小,刚才所见到的所谓‘巨人’只是因灵魂压迫而产生的幻觉。

“的确出乎意料。”

长剑毫不留情地向阿拉塔尔劈砍而去。

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阿拉塔尔高举法杖,立刻就有一道凝实的白色屏障环绕其周身,将克星死死抵挡在外。

李维再次挥动长剑,而阿拉塔尔也不再一昧防守,他的手杖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变得如闪电一般,他就这么一挥,用手杖与李维的长剑硬碰硬,那力道大到让人觉得仿佛是在面对一柄重锤。

若是换作寻常人类或者奥克,这一下恐怕都要被打飞出去。

然而李维却像一根钉子一样,站在那就没动过半步,他锁定眼前的巫师,一剑接一剑地砍过去,每一次都比先前力道更大,伤害也更高。

当伤害叠加了几次后——

轰!

阿拉塔尔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剑,腾地一下有炽热火焰缠绕在上面,那把剑顿时就变得滚烫发红。

一手雷电法杖,一手火焰长剑,再加上几千年磨练出的战斗技艺,一时间李维竟被这一手功夫直接压制住,止不住后退。

唰——

李维一个闪避加后跳,挥出一道洁白的剑气将阿拉塔尔逼退。

“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的话,那恐怕永远都无法击败我。”

阿拉塔尔向前一步。

“可不止。”

李维掏出瑁珑法杖,上面安着‘九狱’核心。

现在两人都是一手法杖,一手宝剑了。

随着李维手中瑁珑法杖一挥,有呼啦啦一片红色的小蝙蝠凭空出现,上百只九狱焱蝠聚在一起,向阿拉塔尔飞快冲去。

“太邪恶了!”

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火红小蝙蝠,即便是已经被腐化得相当深的阿拉塔尔都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碰!

有蝙蝠被炽热的火焰炙烤,当场就爆炸开来,把阿拉塔尔震得后退一步。

然而这不过是一个开端。

一只只九狱焱蝠在抓挠几下阿拉塔尔制造出的屏障后就显现出其不稳定的本质,当场爆炸开来,一时间就好像在放鞭炮一样,只不过这鞭炮绳上绑着的都是大号二踢脚。

一个法杖中的要素清空,李维就切出第二个法杖…

片刻后,数百只蝙蝠在上空肆虐,阿拉塔尔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对付这群可憎的小东西,渐渐地,他心中愈发烦躁。

偏偏这时候,那个召唤出邪恶蝙蝠的西方传奇又凑了过来,用他那把剑狠狠地往下劈。

咚!

阿拉塔尔整个人都被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大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了!

一瓶二级力量药水下肚。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恐怕永远都无法击退我。”

李维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阿拉塔尔汗流浃背,一边应付着几百只九狱焱蝠的自杀式袭击,一边还要应付力量越来越大的李维。

终于,在李维的连击抵达至最高点,甚至还打算来个跳劈时,阿拉塔尔猛地一吸气,大喝道:“够了!!!”

轰——

法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一道巨大的光圈自其中爆发,那庞大的冲击直接将所有蝙蝠都一次清理干净,李维整个人也被吹得倒飞出去,差点摔出门外。

“什么动静?”

门外的两名卫兵连忙转身。

“里面在开宴会。”

法洛丹将两人拦住。

卫兵面色不善地拿起武器,法洛丹把手按在剑上。

于是新的战斗发生。

——

厅堂内有强烈的白光闪过,一时间万物失色。

当这光芒消失时,李维连忙啃了个金苹果,把丢失的血量给补回来。

再一看,阿拉塔尔大喘着气,面前手杖仍旧立在地上,剑上围绕着的火焰却消失不见。

眼见李维再次靠近,乃至已经挥动手上那把精灵宝剑,他连忙拿起手杖。

啪!

剑与杖交接的一瞬,手杖自中间处碎裂开来,化作一堆木屑。

而长剑则越过手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真正砍中了它的敌人。

等等,这手感…

李维略显疑惑。

他向前看,发现巫师的血条丝毫未动。

这不对吧,刚才绝对砍中了吧?

扑通。

阿拉塔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却没有烧起火焰。

此刻他的一双眼睛忽然清澈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黑暗与阴冷。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剑之下消去了。

“你赢了。”他说道。

语气前所未有地放松,像是从什么当中解脱。

李维沉默着收起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倒下的速度,感觉好像不是很自然。

要说这一战还是蛮凶险的。

巫师——或者说迈雅,哪怕是被困在凡人之躯里又把神力的权限重重锁死,他们的能力都如此强大。

如果是不受限制的全力开放的战斗…搞不好真的会一个照面就被秒掉。

“呃…”

当手杖彻底化作碎屑的那一刻,王座上的那位可汗徳王者发出一声呻吟。

面上的苍白逐渐褪去,王者缓缓站起身,费力地睁开眼睛左右环视,看着这座满是火焰的大厅。

巫师倒在地上,一名看起来很强的黑甲战士正在厅堂内无声伫立,门外自己的亲卫被撂倒,在他们旁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外乡人。

王者深吸口气,身板逐渐挺直,面色也红润起来。

他缓缓说道:

“我的记忆模糊不清,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许多虚影在我面前走过…”

“睿智的巫师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拉塔尔回应道:“如您所见,可汗徳的王者,我被打倒了。”

“是么。”

王者拿起座前宝剑,走下台阶。

“一个异族,还有一个外乡人,你们闯入我的厅堂、击倒我的亲卫、又将辅佐我的睿智巫师打倒在地…”

情况似乎是这样。

但脑中的许多若隐若现的虚幻记忆却提示着这位王者,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只是,不管哪里不对,现在明确要做的事都只有一件:

杀!

“阿拉塔尔,一会儿我有话要问你。”

他越过躺在地上的蓝袍,剑指李维:

“不过现在!我要让这两个异族人知道闯入这里的代价!”

李维眼里略有些无奈:“我说我是来帮你恢复清醒的,你信么?”

“你提到清醒…”

王者动作一停,忽然大笑起来。

“是的,清醒,我现在前所未有地清醒,那道黑暗的、盘旋在我脑内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它就像附在骨头上的毒疮一样,一直以来都让我过得浑浑噩噩…”

“而当这一切都消散,我终于想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我们国家所缺少的到底是什么了!”

“哦?是什么?”李维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那就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他高喊道:“过去坐在王座上的人总是无能又懦弱,人民追随这样懦弱的王,又信仰一个虚伪的所谓‘黑暗魔君’,任他驱使,这才导致我们的国家陷入虚弱。”

“我已经明白了,只有出现一个真正强大的王者,才能够带领人民反抗这毫无尊严的奴役。”

“现在,我会先用你们这些擅自闯入厅堂的外族人验证我的力量,然后恢复我们过去的荣光!”

“感到荣幸吧,你们即将成为伟大可汗徳复兴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咚!

李维一脚将这位可汗徳王者踹翻在地,把他抬到一边儿躺着。

“看起来还是不太清醒。”

“他被腐蚀太久了。”

阿拉塔尔爬起来,好心地把王者抬回他的王座,好让他起码能在座位上睡觉。

“给他一点儿时间缓缓,说不定还有得谈。”

“那你呢?”李维问道。

“不是很好,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吗?”

咕咚咕咚。

片刻后,阿拉塔尔将杯子递回去。

“谢谢,至少短时间内我的脑子能清醒一点。”

“我这还有很多牛奶,再多喝几杯?”

“我早已说过,它能暂时驱逐我内心的阴霾,可却没法解决其根本。”

阿拉塔尔摇头。

“那就一直喝。”

“咳咳…”

阿拉塔尔咳嗽起来。

“不,不,放心,我能撑得住。”

“还是要多感谢你,你刚才那一剑可没劈在我身上,被劈到的另有其他。”

“你们还要再谈一会儿吗?”

门外飘来一道声音。

法洛丹站在门口,看着满厅的火焰,有些无助地说道:“我的建议是先把火灭了,不然这座厅堂一会儿就烧没了。”

哗——

几桶水放下去,火焰尽数熄灭。

“好多了。”

法洛丹终于能走进来。

三人在厅中集合。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阿拉塔尔向李维问着:“魔多与东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他们的脚步不会比我们慢多少,也许就是几天后。”

“而现在…”

他看了看仍在昏睡的可汗徳王者。

“我们甚至可能会丢失唯一的盟友。”

“没关系。”

李维安慰道:“这不是有我在。”

“你要帮可汗徳对抗那支大军吗,帮一个未来可能的敌人?”法洛丹问了一句。

饶是一直游离在这件事之外,他也能看明白此刻的情况。

可汗徳的这位王者只是暂时脱离了索伦和阿拉塔尔的轮流控制罢了,清醒归清醒,但这并不就代表他就是自己一边的。

在巫师与李维离开后,这片地区可能仍旧会被索伦支配,与东夷或哈拉德人一同向西方进军。

这就是大势,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除非他们永远待在这里。

“我需要提醒你。”

阿拉塔尔说道:“这里的民众依旧信仰大敌,是信仰,而非被控制。”

“我本打算通过暴力一点的方法消除这种盲目的信仰,但如今看来,就算我的手段再暴力一些,这持续了几千年的谣言和信仰也不是短期内就能清除的。”

“不要因为我们来的时候顺利,就以为这里的人都是朋友。”

“他们的冷眼旁观只是因为王者的命令,一旦他醒来取消这道命令,大街上的小贩和路过的居民立刻就会掏出他们的匕首与砍刀,狠狠向我们身上挥来。”

“尤其是你,法洛丹,你不会想知道东方人类对杜内丹人是什么态度。”

“不要暴露,不然即便是王者的命令也无法保护你。”

“我知道。”法洛丹淡淡回应道。

两人看向李维,征求着最终意见。

一个国家的存亡和整个东方近期的发展动向,或许就会在这一两句话之中敲定。

阿拉塔尔最后提醒道:

“我们很可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大量敌人,甚至就连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城市都是敌城。”

“既没有退路,也没有出路。”

他叹着气,本能地想拿起法杖,然而伸出手后,却只捞起一堆碎屑。

“噢…”

作为一名巫师手上却没有法杖,这件事真是让人感到相当不习惯。

算了,弓与剑也很好用。

“不。”

否决的声音响起。

李维摇摇头,语气平静道:“这世上从没有什么真正的绝路,只有找不到路的人。”

“没有路,那就把它挖开。”

“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那我就面对所有人。”

(本章完)

第173章 血流成河

话说得简单,不过具体实行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

阿拉塔尔说道:“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一条巨龙为自己作战?”

“现在还不行。”

“什么?”

“没事,我是想说,我还有些其他办法。”

狐疑地看了一眼李维,阿拉塔尔一边用一块布把自己的法杖碎屑收起来,一边说道:

“虽然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的弓与剑仍可一用。”

法洛丹在一旁说道:“还有我,我的弓与剑还有匕首也可以为你效力。”

阿拉塔尔瞥了他一眼。

你多的那个匕首就非提不可么。

“你们能帮我控制住可汗徳这个地方就好了,尤其是那位‘清醒’的王者。”

“这好办。”

阿拉塔尔将法杖碎屑收好,说道:“我和他很熟,等他醒来我会和他好好谈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劝说与交谈,这本就是巫师的长项。

“如果他不愿意和你谈呢?”

“你知道的,我会一些剑术。”

“行,那就交给你了。”

李维信服地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这家伙来中土待了几千年,就算不用魔法,一身本事也不是盖的,堪比最擅战的精灵。

“这地方有矿么?”

“我未曾来过这边。”法洛丹摇摇头。

“有一些,不算太多。”

阿拉塔尔说道:“出城后往北,那边有个小矿坑,只是金属产出实在不算理想,总是会有一些伴生杂质。”

“杂质?”

“对,杂质,不过也不算没用,东夷人的新武器‘火弹’就是用这种杂质制作的,他们依靠这个直接组建出一支投弹手大队。”

“那些投弹手我早就见识过,其实在去东夷之前我就在研究这个新武器了,只是一直以来进展都比较缓慢。”

“等等,你说的那个杂质,是不是很容易烧起来,而且粉末还会爆炸?”

“咦,你怎么知道?”

阿拉塔尔抱怨道:“那些东西多到临时开辟出的仓库都装不下,要不是它还有些别的用处,而且似乎很有开发潜力,有时候我真想把它们都丢掉。”

“别丢,给我。”

“要多少?”

李维靠近过去,伸出手:

“我全都要。”

可汗徳北部是一片荒野,过了荒野就是东夷。

而往南,越过环绕可汗徳的那条河就是一片大沙漠。

沙漠,就代表它有很多沙子,很多很多。

多到挖也挖不完。

最近两天来到可汗徳的沙漠商人带来了一个恐怖的传说:在靠近这片土地的沙漠边缘似乎有一只巨大的蠕虫苏醒,它靠吞噬沙土而生,一醒来,就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宽阔的、望不到底的深坑。

每一名路过的游牧民或游商都为之胆寒,大热天冷汗直流。

“那得是多大的一只虫子啊!”

“跟我一样大。”

矿坑附近的储仓处,李维不断打开又关闭箱子,从里面拿出材料进行着合成工作。

“好吧,先不提外面的传闻,你确定把这东西放在这儿合适吗?”

法洛丹在一边看着墙壁上的火把,又看看李维手上的那些危险玩意儿,几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支数量上百的座狼骑兵队就是被这东西毁灭的。

这种红色的,一点火苗就能引燃的奇怪方块。

“没事,不会爆炸的。”

“行吧.这东西你做了多少?”

“很多,非常多。”

李维再次搓出一组TNT,说道:“谁能想到这地方能有这么多硫磺和硝石,他们还把这东西当杂质,我在路边堡的时候巴不得天天挖到杂质。”

有硫磺与硝石,就可以合成火药,虽然不清楚原理和比例,但是没关系,工作台会解决这一切。

“阿拉塔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边忙活,李维顺嘴问了一句。

“他和那位王者相处很融洽——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并没有看到那位王者在哪。”

“…不管怎么样,情况稳住了就行。”

“哪怕是暂时的。”

哐当!

隔壁的房间内传出金属碰撞声。

法洛丹警觉地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李维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那是什么?”

“几天后可能会用到的一些小道具。”

小道具?

他好奇地绕过去看了看。

只见一个个矮人冶炼阵列排放在一片显然是临时开辟出的方正空间内,在冶炼炉中有石头正在融化,一个个铁桶放在出口处,盛接着从里面流出的橙红液体。

岩浆。

“好了,差不多够了。”

某一刻,李维忽然站起身,搓了搓手,把工作台敲掉,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大堆TNT,直到把背包都填满。

“该进行下一步工作了。”

可汗徳的王城前是充满沙与土的一块大平地——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仙人掌。

不过这并不碍事。

这一天,自王者的厅堂内下达出一道指令:所有人禁止出城一天。

有不知多少贵族与王者的亲友上前询问理由,结果都被一一斥回,始终没有答案。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波,毕竟只是一天而已,有游商猜测或许是为了追捕什么逃犯,像这样的事虽然不常见,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大伙儿还是各过各的。

当第二天城口解禁时,有人踏出城门。

“是我的错觉吗,这片地以前有这么平吗?”

望着面前似乎变得平整了不少的土地,居民总感觉有些不安。

平静的日子又持续了三天。

在这期间一切照常发展,居民们像往常一样生活。

“李维!”

一大早,阿拉塔尔就急匆匆地找过来,几乎是喊着说道:“他们来了!”

“那支大军,他们就在王城不远处,已经可以直接看到了!”

“城门已经紧急关闭,可汗徳的士兵和卫队长都相当躁动,他们在征求王者的意见——是投降,还是打。”

“我要提醒你,就目前来看,大部分人都选择投降。”

“那可汗徳王者的意思呢?”李维问了一嘴。

“他没意见。”

阿拉塔尔模糊地回答了一句。

“但是恐怕马上就会有了,当大军抵达城下,我话语中的魔力将会失效,到那时他将不会再信服我所说的话。”

魔音…

李维看着阿拉塔尔,似笑非笑。

甘道夫曾说过,萨鲁曼的话语中带有魔力,可以让人不自觉地觉得信服,这种认知上的改变有时候甚至能影响人一生,除非那个人受到刺激又或者意志极为坚定。

他称呼这种能力为‘魔音’。

要说这种魔音,巫师们应该都是会用的,只是有的人喜欢滥用,开口就是魔音,可有的人却不喜欢这样蛊惑别人,最多只是在争吵发生的时候拿出来镇场子。

现在看来,蓝袍也会一些魔音,还是能改变人认知的那种魔音。

“那就让他彻底醒来。”

嗡——

当这话说出时,城前有号角声响起。

阿拉塔尔与法洛丹登上城墙,只见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奥克与东夷的金煌军队。

由巨兽与钢甲奥洛格作为前锋,奥克与乌鲁克作为主要进攻兵种,后方还有大批东夷骑兵以及投弹手。

几架攻城梯和数辆投石车整齐停在平整的土地上,蓄势待发。

一个乌鲁克骑着座狼从阵中跑出,一直到城墙前。

正当他准备做最后一次劝降时,忽然间,城门大开。

有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

“臭虫,准备投降了吗?”

乌鲁克上来就口吐芬芳。

城墙上,法洛丹抽出背后长弓,被阿拉塔尔按住。

“投降?”

李维看看远处平整空地上黑压压的大军,又看向骑着座狼出来的劝降信使,说道:

“关于你所说的事,我有一些新的见解。”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说道:“你们投降,并且退去,或许还可以多活一些时日——如果选择开战,那么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

来劝降的乌鲁克沉默了那么一瞬。

“哈哈哈哈哈!”

片刻后,有大笑声响起。

“简直比那些臭奥克还蠢!”

他回去了。

当劝降的乌鲁克使者并入军阵后不久,号角声再次响起。

“进攻!”

于是大军向前。

哐当!

城门关闭。

李维仍旧站在城门口,望着向前挺进的大军,没有动作。

法洛丹紧握手中古剑,忍不住和身旁的巫师问道:“我们就要这样看着吗?”

“那你是觉得自己能帮上忙?”

阿拉塔尔此刻也是直冒汗。

“希望他埋在地底的那些红色方块能起到作用,为了做那些东西,整个矿坑用来存放杂质的储仓空了。”

啪嗒。

当大军挺进至城墙几百米开外时,一只奥克忽然疑惑地低了下头,只见在其脚下有一块平扁的木板,刚才被踩中时发出‘咔嚓’一声。

那正是木制踏板。

这种踏板的唯一作用就是将下面或者附近的东西激活。

嘶——

自地底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只是相较于大军的动作来说,这道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以至于很快就被脚步声淹没。

没人在意。

直到几秒后。

轰隆!

第一个TNT被激活,当场炸开来,前面冲锋的奥克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脚下就也有爆炸发生,这种势头一开始就无法止住,像是会传染一样,地上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白色的爆炸与冲击从左到右从东到西直接将整片战场都给犁了一遍,不管是奥克、巨兽、钢甲奥洛格还是更后面的东夷大军都遭到波及,没有一个幸免。

与此同时,还有流动的岩浆随着爆炸从地底显露出来,一出现就开始向四周蔓延,它们烧着上面的奥克,将整片区域都染红。

密密麻麻的爆炸声仍在不断响起,城外空地上惨叫连天,军阵中的指挥官与小队长扯着嗓子怒吼着让手下的士兵往后退,只是大部分声音此刻都被爆炸淹没,无法传出。

一支投入到佩兰诺平野能直接和白城掰掰手腕的大军,还没开打,就这么折损了近乎一半,而且这损失还在不断增加。

一瞬间,不管是魔多还是东夷的军队都陷入到混乱当中,再也没有往前冲的想法。

爆炸、岩浆、难闻的气味,倒在地上的零散巨兽与大批奥克的尸体,呜咽的座狼与骑兵胯下的马,这一切的一切都仿若地狱。

此时此刻,东夷的军队无比庆幸,他们的集结被种种意外拖慢,以至于只能跟在先出发的魔多大军身后。

有骑兵从受到极大惊吓的马背上摔下来,拼了命地往远处爬。

当他回头时,只见在那遥远的城门口前,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安静伫立。

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那道身影就这么深深映入到所有人的瞳孔当中,成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站起来!”

天色忽地一暗,有一道似哭号又似狂风的声音在战场上刮起,随之而来的是厚重的蒙在心头的阴影,它将士兵们心头的恐惧死死掩盖。

李维向那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黑马正向此处狂奔,其上身影时而透明,时而凝聚,爆炸与冲击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淌在地上的岩浆也都被轻飘飘越过。

【戒灵副官·可哈穆尔】

这个一开始就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戒灵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再不出现,哪怕有魔眼的意志作为支撑,恐怕这支损失惨重的大军都要陷入崩溃,到时候搞不好都要折在这。

吁——

黑马猛地停下,上面的魔影如风一般消散,又忽地跨越百米之远直接在李维面前凝聚出来。

可哈穆尔挥舞着手上的魔古尔之刃,闪着残影挥向面前人类,而李维也早有准备,直接与他拼了一剑。

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丝丝火花溅出。

正僵持时,可哈穆尔忽地虚化身形,连带着魔古尔之刃一起,就要穿透护甲直接对里面的血肉造成伤害。

李维嘴角上扬,不退也不防,而是直接趁着这个空隙蓄起破甲。

琥珀色的亮眼符文在身上凝现,直接将那把跟着一块虚化的魔古尔之刃抵挡在外。

几乎是在同时,当可哈穆尔身形显现挥出魔古尔之刃的那一瞬,克星猛地出动,刺穿黑色的斗篷,直击其中灵体。

哗!

火焰冲天而起,可哈穆尔尖叫着隐去身形,连手中武器都被丢下。

符文护盾,火焰附加,一守一攻,全是克制戒灵和黑暗力量的东西。

啊——!!

一道极为尖锐的尖啸声响起,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陷入到恐惧当中,城墙上的士兵有不少直接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有些还止不住地咳嗽,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像是生了什么重病。

不止是城墙上,城内的居民也受到影响,他们惶恐地抱着脑袋四处逃散。

厅堂内,王者猛地一怔,羞恼与愤怒在此刻爆发。

这是一次无差别的大规模范围攻击。

【剧毒:5s】

唰——

不知何时,被丢在地上的魔古尔之刃消失不见,当它再次出现时,有残破的黑色虚影将它拿在手中。

符文护盾亮起,为李维抵消身上发作的剧毒,一口牛奶喝下,迅速清除了这种污染。

如果是在两年前,状态栏上也许还会多出一个【恐惧】buff,但是现在么…

不怕,就是不怕。

只是虽然李维不怕,却不见得所有人都不怕。

法洛丹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不断深呼吸。

戒灵所带来的恐惧——就像是正在做清醒梦一样,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宛如那只是一个用来囚住意识的牢笼。

“鼓起勇气!”

阿拉塔尔将他扶起,声音浑厚有力。

“我没事!”

法洛丹挣扎着站起来,死盯着戒灵,眼中有散不掉的仇恨。

“这一次,我没有被吓倒了…以后也不会…”

呼——

眼见恐怖的散播没能生效——主要是没能对眼前的大敌生效,可哈穆尔立刻就要隐去身形暂且退避。

李维追击上前,然而无论动作怎么迅速,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瞬。

只是,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

眼见可哈穆尔身形就要隐去,阿拉塔尔高举长剑直至头顶,周身忽地荡出一圈光纹。

他大喊道:

“令一切阴影在此显现!”

于是魔影退无可退。

轰隆!

克星结结实实地砍中什么东西,一剑下去,火光肆意高涨,可哈穆尔痛苦地哀嚎着在地上翻滚,没一会儿,那作为现世凭依的盔甲就落到地上,斗篷也化作一团灰烬。

攻高,但是脆皮,说的就是戒灵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戒灵真正麻烦的一点是:只要索伦还存在,他们就能无限次复活。

“他回到魔多了。”

阿拉塔尔狠狠喘了口气,放下手中长剑。

这没个法杖是不太习惯。

李维则上前捡起可哈穆尔掉落的魔古尔之刃,将它拿在手上端详。

只是这个动作在后方的奥克与东夷大军看来,却像是捡起己方主将的遗物,将它当作战利品而炫耀。

从第二纪元成名至今的“东方魔影、戒灵副统领、黑东夷·可哈穆尔”,今日在战场上首次被一名人类击败。

主将被击倒,大军损失惨重,魔多与东夷的士兵已无心再战,哪怕对方只有一个人。

东夷的统帅带头向后退,不是因为恐惧城门前的那个人,而是害怕继续往前走还会有什么埋伏,至少王城正前方是进攻不得了,哪怕还要继续打,也得绕路去别的方向。

东夷统帅想得很多,奥克们想的就比较少了。

当可哈穆尔,这个戒灵中第二强大的存在被击倒后,他所附加的支配的阴影也烟消云散,此刻奥克们再看向李维与他手中的剑,只感觉眼睛都象是被针刺到一样,那锋芒实在过甚。

巨兽与奥洛格不知何为恐惧,但经历过一番轰炸,即便没死,也大部分都带着伤,它们显得有些畏缩。

“废物,一群废物!”

领军乌鲁克气急败坏,只是当他的视线和那人相触碰,甚至看到他还往这边走了一步时,自己也和奥克们一样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后撤了好几步。

“太好了,我们也许避免了一次战争,而且还成功削弱了大敌的力量。”

“你就不觉得惊讶么,法洛…”

噗嗤。

阿拉塔尔正说着,忽然一把锋利的长剑自背后穿过,直至胸前,上面是鲜艳的血。

!!

察觉到异样的法洛丹连忙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华丽铠甲的可汗徳人正愤怒地抽出剑,一脚将阿拉塔尔踢下高墙。

沉重的摔落声在下方响起。

“你这该死的蛊惑人心的巫师!”

可汗徳的王者完成了他的复仇。

吗?

李维迅速跑过去,先是掰开阿拉塔尔的嘴,掏出一瓶再生药水往里面灌,又拿出个金苹果可劲塞。

这次可不是虚的,这家伙真掉血了。

“你倒是快吃啊。”

“唔唔——”

阿拉塔尔翻着白眼不断挣扎。

要噎死了!

“你怎敢如此!”

法洛丹猛地抽出剑,同伴就在自己身旁被利刃捅穿,而他却毫无察觉。

游民眼中喷发出怒火,这怒火与可汗徳王者的视线相撞。

“呵,愤怒。”

王者甩掉剑上的血,高声道:“难道你的愤怒能与我相比?”

“我像只小虫一样被你们肆意控制,摆弄,没有丝毫尊严…大军挺进到城门口我都不知道。”

“身为一位王者却活得如此卑微,甚至就连复仇都要被人斥责!”

法洛丹一时无言,脸上愤怒消去不少。

不是因为认同这位王者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阿拉塔尔好像没什么事。

毕竟李维在这呢。

“咳咳…”

墙下,阿拉塔尔擦擦嘴,捂着胸口重新站了起来。

他大喊道:“可汗徳的王啊,如若不是我,你的国家如何能像今天这样富裕?”

“哪怕不提国境的发展,甚至就连你本身,如果数年前没有我的到来,你早就被自己的亲兄弟杀死。”

“住口!”

王者出奇愤怒。

“你该接受现实,孩子。”

阿拉塔尔平淡地说道:“在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论意志力,你是最差的那个,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更不会被扶持上来。”

“闭嘴!”

再也顾不上身边的法洛丹,王者冲下城墙,走出大门就要给阿拉塔尔再来上那么一下。

咚!

片刻后,这位外强中干的魁梧王者就被李维车翻在地,再也没有拿起剑的力气。

当李维抬起剑时,阿拉塔尔忽然站在他身前。

“足够了,李维,算是我的请求。”

“…”

“好吧,你们的私事,我就不过多掺和了。”

“倒在我剑下的人已经足够多,不差这一个。”

阿拉塔尔微微鞠躬,其身后王者双拳紧握,沉默不语。

咚!

“嗯?”

几人忽然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王城后方,可汗徳南部。

咚!

有战鼓声响起,号角嗡鸣,大地不断颤动。

三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地上自闭的王者和城前溃散的两方大军,连忙往王城后方跑去。

巨大的战象,各种攻城器械,大批士兵,还有在前方领军的神秘戒灵与身后将领…

“哈拉德人!”

阿拉塔尔心头一紧。

“第三支军队…为什么?”

“你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红色方块了吗?”

“没了,全用完了。”

李维摊手。

“那怎么办?”

这可真是才出煎锅…又入火坑。

“我的情报中从没有这支大军的踪迹,没有任何征兆,他们就像是忽然决定要过来的。”

“大概,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吧。”

李维指了指自己。

“你?”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之前我的确没砍到你,对吧?”

“是的,你所击退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大敌的阴影。”

“…他看到你了。”

“他看到我了。”

“所以才不得不派更多人来。”

对于李维来说,不怕敌人多,也不怕朋友少,就怕敌人来得突然,而自己既不是在领地内,手上也没有资源,更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那又如何?”

在两人注视下,李维走出南城门,抽出长剑,直面大军。

领头的三名戒灵脱离队伍飞奔而来,又忽然在远处消散身形。

阿拉塔尔在后方高举长剑再次大喊:“显出形来!”

于是三道身影在李维身旁显现,同时也有三把魔古尔之刃向他劈来。

铛!

长剑挡住其中一把,李维掏出木盾哐当一下挡住第二把。

而第三道攻击——有一把古冢剑将其拦住,击退开来。

戒灵发出尖啸,丝毫没有影响到李维,以及他身边的人。

“我说过,我不会再被恐惧所影响。”

“是时候报仇了…”

法洛丹高抬起头,死盯着与自己接战的戒灵。

另一边阿拉塔尔释放完咒语,颇为费力地深呼吸一次,举着剑就要对上一名戒灵。

轰!

下一秒,有火焰腾升,李维踩着戒灵的盔甲将克星从中拔出。

然后,又抓着穿透自己胸口的那把魔古尔之刃,卡着另一个戒灵的手,猛地回过身将他的头盔砍了下来。

其气势之凶猛,连阿拉塔尔都愣了一下。

戒灵,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其具体的强度,取决于和他对战的人是否心怀恐惧。

当一个人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那么戒灵的黑魔法就会全然失效,他们对于那个人来说,就只是一些比较强的战士。

“呃啊——!”

法洛丹奋力挥剑,将自己面前的戒灵点燃,随后紧压上去,又一剑,将其终结。

三戒灵全灭。

“真了不起。”

阿拉塔尔忍不住赞赏道。

“这些戒灵,任何一个单独派出都能对凡人的大军形成碾压,因为凡人的武器无法对他们造成丝毫威胁,只能在恐惧中等待屠戮的发生。”

“但是么…”

他看了看法洛丹手上的古冢剑——那是受过祝福的古老王国遗留之物。

如果没有这种特殊武器,普通的攻击压根没法碰到戒灵。

但,有效的武器是一方面,这名杜内丹人的勇气又是另一个层面。

至于另一个人。

还是不看了。

戒灵残躯随风消散。

失去戒灵蒙在心头的阴影与庇护,哈拉德的大军显得有些茫然,然而这种茫然也只是持续了一瞬,转眼间就在将领的吼声中被冲散。

戒灵带来的士气加成只是个保底,它并不代表没了戒灵,大军就会立刻溃散。

能击杀戒灵的人固然强大,可在场的也都是见过血的战士,何况在人数上还是碾压级优势,有什么可怕的?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那黑甲战士主动杀来。

嗖——

一颗末影珍珠跨越漫长距离,精准落到将领脚下,在落地完成传送的一瞬,李维立刻一个上挑,直接把哈拉德的将领连人带马击飞。

周边士兵猛地一惊,才发现身边多了个敌人。

只是为时已晚。

无论是马还是人,当火焰在身上灼烧,其命运就已经注定。

“你竟敢!”

猝不及防之间,哈拉德的将领就相当突兀地倒下,来不及哀悼,副手立刻接过指挥权,在他的示意下,周围一圈士兵即刻散开,后方一只战象践踏着大地奔腾过来,抬起那双巨大的前腿碾着空气向下砸。

轰隆!

符文护盾破碎,腰带的紧急机制触发,自其中迸发出强大冲击,直接把战象都给掀翻在地,周围一圈人更是被击出去老远。

噗呲一声,克星突破战象厚实的皮肤,一路从头划到尾,耀眼且声势浩大的火焰将躺在地上的战象连带着上面倒塌的满是弓箭手与长矛手的塔楼都一并点燃。

李维拔出剑,那剑依旧光洁,上面没有丝毫血迹。

他从火焰中走出。

“魔眼啊…”

“恶魔,怪物…”

“怪物!!”

“闭嘴!”

哈拉德军队副统领立刻将乱喊的人喝止住,自己却忍不住后退。

那是什么?

所向披靡的猛犸战象居然被一个人硬生生用剑劈死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戒灵可以一个单挑一支大军,可面前这位却能一人单挑好几个戒灵。

李维往前一步,副统领立刻大喊:“杀!杀了他!!!”

士兵们惶恐着向自己无法理解的存在冲去,背后是显得有些苍白且无力的催促。

第二纪元末,那些人类与精灵的联军向索伦冲去时,会不会也是这种心情呢?

“不,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且都拥有必死的决心与勇气,而你们只是被蒙骗,被卑劣者赶着上战场——为了达成他见不得人的目标。”

“该死的东西,我绝不准你侮辱我们的神!”

似听出了李维言语所指,周围的哈拉德士兵出奇愤怒,甚至愤怒到因对眼前之人的未知所产生出的恐惧都消散。

他们一拥而上。

有东方史官记载:一名认不出来历的战士来到东方,他摧毁魔多与东夷的大军,在可汗徳王城下斩杀东方的魔影可哈穆尔,又将后续前来支援的戒灵杀尽,哈拉德的巨象与军队试图阻挡他的步伐,显然,他们也失败了。

最后,所有聚集在这里的大军都撤离了,没人知道那名战士最后去了哪里,又是以何种方式离开。

对了,他还打败了可汗徳的王者。

感谢萌萌哒咕咕咕的512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180930091221886的500点币打赏,感谢爆破2099的100点币打赏,感谢投票的朋友们,感谢支持!

——

四合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