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第569章 编号092-黑雾缭绕(5)

2015年9月5日,联系曹安东。电话录音201509051814.mp3。

“您好,曹先生。打扰您了。”

“啊,你好你好。……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不是知道您家乡的一个习俗,就是有人去世后,要在屋门口挂风铃……”

“对!是要挂风铃!我爷奶去世的时候,我姥姥姥爷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挂了风铃,全村子都要挂。家里人要一家家通知,都挂上那种风铃,天黑之后,家里人抬人出去埋了,其他人都要关上门,不能出来,连蜡烛都不能点。等人出了村子,才能……”

“才能什么,曹先生?”

“才能,开门,取下风铃……”

“曹先生?”

“那只狗……”

“是您看到的那只死掉的狗吗?”

“没有……他们没挂风铃……”

“嗯?曹先生,您的意思是家中死了动物,也都要和有人去世一样?”

“不是,不是所有动物,养的鸡鸭那种不算,但当宠物养的那种,就不是养了卖的、养了吃的那种,都要……我小时候,我爷爷养了一只鸟,被我家狗咬死了,就一样挂了风铃,还通知了其他人。到晚上,我们家一块儿把鸟埋了。那只狗肯定不是肉狗!村子没有养肉狗的,都是养猪什么的……他们没挂风铃……还烧了……”

“没有挂风铃,将它做成了菜,这在您的家乡是有什么说法吗?”

“不送葬,死掉的东西就不会走了……就不会走了……它,肯定是那只狗,是那只狗!他们肯定是这样害我!”

“我们在您身上并没有看到鬼魂。”

“啊?”

“您家乡目前看来也很太平宁静,并不是那种邪祟作祟厉害的地方。”

“我……那我就……我就不知道了……真不是这个?我觉得就是因为这个啊……”

“你父母那里,您有问过吗?有关您家和家乡断了联系的事情。”

“问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忙,而且没牵挂了,就断了。我……我还是觉得是因为那只狗的关系……”

“那我们会注意这方面的。那只狗的主人您还记得是谁吗?”

“不知道,我不认识。我要见面肯定能认出来,那张脸我还记得,但是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打扰您了,曹先生。”

“哎,没有没有……你们,你们多久能查清楚这件事?”

“这点我们还不能确定。您家乡的人并不会怎么配合我们的调查。”

“嗯。”

2015年9月6日,再次前往祠堂村。联系到村委书记郑洪。音频文件09220150906.wav。

“您好,郑书记。”

“你们好。咳,咳咳。嗯,你们是……”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哦……这报纸是地方报纸吧?”

“是的,我们民庆市也正在进行城郊农地的征地工作,所以报社派遣我们来做一个专题报道。我们选择了一些比较典型的农业村镇,除了您这边,我们还有其他记者正在采访另一些村镇的情况。之后根据情况,我们的卫视台也会选择一些典型做详细报道。这个也是应和我们国家现在的改革政策……”

“对对对,是要响应国家的号召,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就我们昨天来这边看到的情况,这里已经有了一些小工厂,但都处于停产状态,村子里的民众似乎也有些情绪。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个啊,主要是大家还不理解这种生活环境转型的重要性和优势。我们村委就一直在给大家做宣传和介绍工作,目前已经是有一定成效了。当然,我们的工作还需要继续努力……”

“郑书记,这种官腔其实可以省去。说实话,就征地、转型这方面,祠堂村并不能算作典型的案例,你们这边交出来的答卷也并不优秀,更谈不上完美。”

“……”

“我们很好奇,你们村子有没有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什么意思?”

“我们另外给这家公司公司供稿。你可以理解为兼职,或者赚外快。他们是网络自媒体的内容公司,就是你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新闻,还有社交网站、论坛等地方看到的一些爆料啊、内幕啊,都是他们公司整理好内容,有选择性一点点往外发布的。一些社会热点也是从他们这边开始炒热的。您应该有使用网络吧?”

“嗯,我懂这个。你们这个,有点儿吓人啊,呵呵……我记得前两年,还有个当官的,被人揪出来手上戴名表吧?还有什么什么的……”

“是的,就是类似的事情。这世界上有挺多巧合的,不过有些事情其实不是凑巧。”

“……”

“郑书记,您不必担心,我们对村政府的消息没什么兴趣。说实话,你们没什么新闻性。我们听说祠堂村是个蛮有历史的地方,但古代的那个家族祠堂没有保留下来,对吧?”

“这个,我们也觉得很可惜,但这是历史问题,那个年代,你们记者很有问话,应该知道战乱的事情吧?祠堂就这样没了。这个我们是真的很无奈,也想过重建的……”

“另外,就是村里的一些传统。”

“嗯?”

“据我们打听到的情况,这个村子中如果有人去世,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挂上风铃,指引逝者离开。是这样吧?”

“……”

“郑书记?这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你们有查过一些背景资料吗?”

“你是指哪方面?”

“我这边,我其实到这边没有多少年,我原本不是本地人。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但有一次村子里有老人去世,就他家人跟我说了这个情况。我因为工作缘故,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有人送我他们这里的风铃,跟我讲过一次。第一次讲的时候我没放心上,第二次讲,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是他们的规矩,晚上出殡,出殡队伍出村子之前,其他人不能开门开灯,人一出村子,就要摘下风铃。那肯定要有个信号之类的,比如是出殡的队伍喊一声什么的,对吧?这里人有些方言的,但不怎么讲。我觉得这传统的东西,可能会用到,就很细心问了一句。”

“嗯。然后呢?”

“他们……那个人就很奇怪地跟我说,风铃声停了就行。风铃声停了,就能开门去把风铃摘下来了。这个不就是很奇怪吗?都没什么风啊?而且我挂上风铃,挂上去,没有风,那个风铃也动了。就一家、一家的动,都没有风的。这个就有些吓人了。我当时真的是想要走了,我在镇上还有房子的,原本家是在那边。但他们说不行,已经挂上了,只能晚上出殡之后收了风铃才能走。我就只好等到晚上。”

“晚上发生了什么?”

572.第570章 编号092-黑雾缭绕(6)

“很吵,晚上很吵……那声音……就是风铃,那些木头的风铃都在响,声音很乱,不停响,太吓人了……我现在,我就听过那一次,还是觉得吓人,之后村子里有人去世,我都是直接回家,不留在村子里面。那个声音,怎么说……反正给人的感觉特别不舒服。”

“声音的停止呢?”

“就一下子!真的就是突然一下子,声音全没了!什么声音都没了!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就是开门声音,我才出去。当时街上所有人家的门都开了,都在收风铃。我就跟着收风铃。这事情……虽然现在大家都信科学吧,但这个真的科学解释不了。外头没风声的,只有风铃声音。而且那些风铃,我收的时候看到了,所有绳子都绞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村子里的奇怪事情只有这一件吗?”

“是只有这个,其他就没了。”

“曾经住在这里的曹家人,您知道吗?”

“曹?啊……那个曹先生吗?他是搬到你们民庆市了吧?”

“是的,我们之前采访过他,也是因此对这个村子感兴趣。这里很有话题。”

“嗯……”

“您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这就没有了。我来这里当书记之前,他们家就搬走了,房子都空着。不过吧……”

“不过什么?”

“这里的人应该是讨厌他们家。”

“您知道原因吗?”

“不清楚。我刚来的时候,不是要认识这里的人,方便开展工作吗?那时候我还打听过,就他们家房子空着,所以我问过他左右邻居。他们说起来,就是那种口气,不想谈他们,很讨厌他们。我也没问出什么来。曹先生前段时间还来了,但也是,不太受欢迎,没在他老家住,在镇上旅馆住着了。有事情还开车过来,再开车回去。我看村里面人看他,都眼神蛮奇怪的。嗯……这个……”

“您想起了什么?”

“就是这个态度……他们对我前一届的书记啊、村长啊,也是这态度。”

“您是指,他们也讨厌您前任的官员?”

“不是讨厌,都有些痛恨了吧。反正那态度很激烈。他们……”

“郑书记,您有什么可以直说。我们会保护好受采访的对象,除了您,我们还会采访这里许多人。有关征地的新闻报道,即使不刊载,稿件我们也会发给所有受采访对象,其中的采访资料我们也会注明是由谁提供的。至于我们现在所说的内容……您关注网络新闻的话,应该明白,除非愿意配合我们进行有步骤的发布消息,不然不会透露爆料人真实身份的,也不会有介绍受采访人的内容。”

“这个事情……你们来这里,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吧?”

“您是指什么?”

“……”

“郑书记,您不配合,我们会很难办。新闻的真实性我们无所谓,重要的是有话题。有些东西进入网络,根本不需要真实,也不用证据,全看策划人和撰稿人的才华。”

“……唉……”

“您之前说的是什么事情?”

“就是工厂。这边工厂你们看到了吧?”

“嗯,有看到,目前似乎处于停产状态了。是因为征地的缘故吗?”

“不是。停产很长时间了。”

“原因是什么?”

“老板死了。”

“您是说,工厂的权利人死亡?没有人继承吗?”

“死光了,就没人继承了。”

“……”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死光了。就这边一个砖窑厂,第一个老板死了,第二个老板走马上任,没两年,也死了。这还是我知道的,其他一些小厂,老板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我们征地的时候也头疼呢,这些厂房要怎么办,怎么联系那些产权人什么的。”

“所有的厂都停产了吗?”

“对,所有的都停了,都空着。”

“那您认为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啊。有可能……我就是怀疑,这个事情吧,很邪乎,可能就是,就是下咒之类……”

“您认为是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手段?有什么具体的证据吗?”

“这个哪来的证据啊!”

“那些死者的家属没有透露什么情况吗?”

“嗯……我知道的一个,就刚才说的,第一个老板死了,第二个没两年也死掉的那个第一个,那个是村子里的人,本来是村子里人,一年大部分时间也住在村子里面。他死之前,就是睡不好,整夜整夜睡不着,人就是可以看出来,越来越瘦,瘦得完全没有人的样子的那种。去医院、吃药,都没用,然后人就死了。”

“他死后,村子里有按照传统挂风铃吗?”

“这个没有。他不是死在村子里面的,是死在医院里面,葬在公墓里面。”

“您之前还想要说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厂子……你们现在没看到了,这些厂都不太达标,有很多,不是很正规吧。最开始村里人也不知道,也有反映问题,但是吧……”

“也就是说,有污染的情况出现?”

“对。还挺严重的。现在关了,也没好到哪里去。说实话,大家大哥不笑二哥,村里很多人不懂环保啊什么的。你看有些人,怎么说都劝不听,还烧秸秆呢。还有养的那些猫狗啊,牲畜啊,防疫什么的,做的也不是很好。但这个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工厂这东西,新兴事物嘛,大家就很怕。”

“工厂停产之前是遭到过村民抵制吗?您是因此怀疑工厂老板死亡,和他们有关系?”

“嗯。他们态度很明显……”

“您前任的官员也是去世了吗?”

“……是……是突然去世了,就我来接替……”

“曹家遭到村民讨厌,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个,我是有查到过一件事情。就是这里第一家工厂,是曹先生的父亲在这边开的,小厂子,但没两年,就关了,转手卖掉了。所以可能……”

“您有思考过,他们是通过何种手段来诅咒这些人的吗?”

“没,这我怎么想得出来啊?我现在对他们所有人都特别客气,我也怕死啊!”

“这样的话……”

“哇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

“老太啊!老太太啊!”

“婆婆!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啊?”

哒哒哒哒……

“怎么回事?”

“是汪婆婆去世了。”

“嘶——汪婆婆走了?怎么会突然走了?”

“那位汪婆婆是什么人?”

“是我们这边最长寿的人了,一百多岁了吧,很健康啊,每天还遛弯唱戏呢。怎么就走了?”

哒哒哒……

“是不是养猫的那位老太太?”

“对!”

“阿星昨天走了,汪婆婆昨天才将阿星送走的……”

“头儿,你看外面……”

“这地方变了……”

“什么变了?怎么了?天上有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郑书记是要去看看吧?”

“嗯,对。”

哒哒哒……

“呜呜呜呜……婆婆啊……”

“哇!”

……

“汪家的啊,怎么,怎么你婆婆就……”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你们……你们是昨天那个……”

“是不是他们做了什么?”

“是他们吗?!”

“你们对汪婆婆做了什么?”

“我们昨天只是和这位老太太聊了几句,离开的时候,她还好端端……”

“喵——”

“这个……头儿?”

“……”

“啊,哈!怎么那么多人啊?你们都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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