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7.第956章 奥斯卡级的演技

阿尔图尔、贝尔纳、博努瓦,还有几位青年油画家围在一起,本来林海文也是该混这个圈儿的,但他野蛮成长的太狠,一下子飞上头去了,这帮人看着他,都跟看前辈一样。

艺术家也不全都是傻大粗,不然怎么会有杰夫·昆斯和陈卓扬这样的市场奇迹出现呢。

所以看到林海文走过来,还是有好几位都露出了充满善意的笑容——尽管他们当中也有垃圾那一拨的,但他们也明白,跟林海文不是一个级别,人家骂的也不是他们,这就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了,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惨兮兮。

唯独阿尔图尔这只鹦鹉跟炸了毛似的。

“嗨,博努瓦。”

“嗨。”

当时林海文第一次到橘园美术馆办展览,博努瓦作为协助,两人还是很熟悉的。

“你现在可是大师了,”博努瓦挤眉弄眼的。

林海文看着阿尔图尔有点想走的意思,赶紧喊住他:“阿尔图尔,刻薄的荷兰鹦鹉,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荷兰的刻薄鹦鹉这个诨号,阿尔图尔自己也是知道的,其实如果不是林海文叫出来的,阿尔图尔都不会有所谓,有时候贝尔纳也会叫他。

但林海文,明显就是在戏弄他了。

恶人值+300,来自阿尔图尔。

林海文一乐,递了一张CD给他:“喏。限量版的,你同族的专辑,他可是鹦鹉的骄傲呀,这张专辑在华国卖的特别好,其实在油管上的点击也特别多哦。”

恶人值+500,来自阿尔图尔。

博努瓦腮帮子抖啊抖啊,都快忍不住了——林海文这也太损了,居然弄了一张鹦鹉的专辑送给阿尔图尔,今天之后,恐怕阿尔图尔的刻薄鹦鹉美名,真的要成为他的代称了。

“林海文,你不要过分得意了,价格和艺术价值并不是一个概念,你那些落后时代的腐朽作品,不过是被一群审美同样落后时代的人看入眼了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如果光说价格,那些被你看不起的人,价格比你高的不知道有多少,你难道不是自打嘴巴?”

阿尔图尔在如此艰难的时刻,还能提出一个可靠的悖论来,可以说很不容易了。

如果林海文认为价格能等同艺术价值,那么他看不上的抽象派比他价格高的确实很有一些,过世的还活着的,都有。那自然,林海文看不上他们,就是错的。

如果林海文认为价格不能等同于艺术价值,自然他也就没有了在刻薄鹦鹉面前的优越感可言。

逻辑严密,很是不错,但可惜,他遇见的是林海文。

林海文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他了:“不不不,小鹦鹉你说错了,咱们要实事求是嘛,我的画人家花1000多万买,那叫慧眼识珠,你的画,还有那些个鬼画符,能卖出价来,叫有眼无珠。这能一样么?世界是多面的,是复杂的,不是说价格跟艺术价值就永远是符合的,在我这符合,在你那他就不符合,在我这还低估了艺术价值呢,在你那——你那就没啥艺术价值,光靠人傻钱多加眼瞎呀。”

恶人值+1000,来自阿尔图尔。

“你,你——不要脸。”

“我有脸干嘛还要啊?你没脸才这么想要吧?”林海文的表情大约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没脸”。

气的阿尔图尔当场就要暴走。

他身边的贝尔纳一边拉着他,一边头疼,每次遇见林海文,阿尔图尔都要从刻薄鹦鹉变身暴走鹦鹉,这真是没有办法了,头疼的要死。

“我们去别处看看。”贝尔纳强笑着把阿尔图尔给拖走了。

林海文撇撇嘴,切了一声。

“他就喜欢掺和事儿,”博努瓦看着阿尔图尔僵硬的背影,觉得蛮爽的。阿尔图尔掺和林海文跟杰夫·昆斯等人的嘴架,博努瓦也是知道的,就在Facebook上呀,大家都看得见。

“就这点水准,不自量力。”

“行了,你现在跟他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怎么能不跟他一般见识,这种碾压式的打击才爽呢,你以为看电影呢,一个一个都喜欢搞得势均力敌,杀得难解难分,那都是笑话,能一指头碾死的,干嘛用两根?能一口唾沫淹死的,干嘛加一泡尿呀?”

“……”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凌乱了一会儿的博努瓦,摇摇头:“得,你有道理。”

两人聊了一会,博努瓦看见了本次大展的总策展师,他本身就是巴黎知名美术馆的研究员,对这位当然是熟悉的:“走,海文,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那位诺兰先生是顶级策展师,你下回要打算在欧洲办展,可以找他试试,不会失望的。”

“诺兰?我之前没听过,他是卢浮宫的么?”

“是的,不过也跟格哈德、高古轩画廊、古根海姆等等合作过的,在业内很知名,可能你之前没有关注这一块吧,把策展工作包出去就OK了,不过一个好的策展师确实可以为展览加成,有时候特别明显。”

林海文对这个还是明白的,他的个展请了国内外一堆专家帮忙呢:“嗯,可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们讨论的时候,诺兰也看见了林海文这边,就走到了一起。

“林教授,很高兴能见到您。”

“我也是,看到您,我对今天的展览格外期待了,您一定会让卢浮宫这些艺术珍品焕发出迷人的光彩,真的,特别期待,我都要迫不及待想要一窥究竟了。”

诺兰笑的非常灿烂,林海文毕竟红火的不得了,能得到他如此盛赞,当然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他没有看到,林海文身边的博努瓦,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这演技,确实可以拿奥斯卡了。

“如果您愿意的话,等会我可以跟您谈谈我的布展想法。”

“当然,那简直是我的荣幸,可以么,不耽误您的工作么?”

“不不不,没关系。这些艺术珍品每一件都有丰富的内涵,怎么考虑将它们放在一起可以彼此增色,而不是干扰,确实是个困难的事情,能跟您说说,我也很开心。”

“那真是太感谢了,不过,如果这里头什么时候有我的作品,那就更好了。嘿,诺兰,卢浮宫打算什么时候收藏我的画?”

“……”

958.第957章 拒绝蓬皮杜(为镜加更)

尽管林海文是天外飞仙的一击,但诺兰并不是因此而无语的。

博努瓦都快忍不住笑了,今天他真的忍的非常辛苦,他悄没声地凑到林海文耳边,跟他说了一个噩耗:“卢浮宫是不收藏现当代艺术家作品的。”

“……哦,这样啊,”林海文看了诺兰一眼,诺兰展现了强大的自我控制力,哪怕他确实很想要表达出一些激烈的情绪来,但他没有。林海文的眼神散开了几秒又聚在了一起:“我当然知道卢浮宫不收藏现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我怎么可能如此无知?卢浮宫的宗旨就是这样的,全世界都知道,我只是想要问一下,卢浮宫是不是会为我破例而已,看来卢浮宫现在还没有这个计划,真是很遗憾。”

博努瓦:……

诺兰:……

“噢,你们别在这聊天了,好像马上要开始了。”林海文翘首看了一下远处,跟两人说了一句:“诺兰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过去。”

“……哦,好的。”

博努瓦跟在林海文后头,吃吃吃的傻笑。

“博努瓦,需要水么?”

“啊?水?什么水?”

“难道你直接咽下去?”

“咽什么?”博努瓦已经顾不上笑了,困惑感淹没了他。

林海文瞥了他一眼:“药啊,你不需要吃药?或者你今天忘了吃药也没带?这可太粗心了。”

“……”博努瓦总算反应了过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海文理直气壮地转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他的位置很靠前,毕竟是作为贵宾到来的,待客之道法兰西人还是有的,常硕跟他隔了一位置,两人中间做了个秃头大叔,笑眯眯的。

博努瓦坐在他后一排,无声地骂了他好几句,才把刚才的郁闷给消散掉。

卢浮宫的馆长罗亚特先生开始致辞,下面坐的很随意,哪怕罗亚特馆长嘴里吐出了一个一个罕见的名字:安格尔、缇香、拉斐尔、达芬奇……这足以表明这确实是一次旷世展览。

老外的开幕式比国内要简便一点,罗亚特讲完之后,拖尼特也上去讲了几分钟,然后是卢浮宫的资深研究院米勒做了最长的,大约20分钟的专业介绍,对于这些藏品的选择考虑等等。

一个小时不到,嘉宾们、观众们就开始欣赏展览了,记者们也是如此,尽管他们也不能拍照,毕竟今天展出的都是大师真迹,而不是平时挂在外面的高仿版画,但能够如此真切地感受大师的作品,谁也不会错过。

“你好,林教授。”

林海文、常硕,还有抗击打能力很强的博努瓦,一起转头去看这位。林海文眼睛瞪了瞪,这人就是坐在他跟常硕中间的那个秃头大叔,刚才一直时不时地看他。

“这是蓬皮杜中心的施密特先生。”

既然都是一个圈儿,自然寒暄几句,施密特先生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蓬皮杜有意收藏您的作品,其实我们一直在考虑中,不过受限于我们的经费,一直未能达成想法。而您的作品价格最近越来越高,还可能继续增长,所以,很冒昧,我想要询问一下,您是否愿意以捐赠或者半捐赠的形式,交给蓬皮杜一幅典型的源古典主义画作呢?”

白给?半送白给?

要不是恶人谷的法语翻译器从来没有出过毛病,林海文都要惊了。

“……我觉得我的作品和蓬皮杜的风格并不是很符合,呵呵。”

作为仅次于卢浮宫的艺术馆,蓬皮杜以现代艺术闻名世界,毕加索、康定斯基、波洛克等人的作品在艺术馆里都能见到,但古典主义就不在其列——如果你要看古典主义,应该来卢浮宫。现代的古典主义?现代有古典主义么?这是之前艺术届的普遍看法。

但施密特显然非常敏感:“蓬皮杜不是一个死板的艺术馆,我们并不限定某种艺术形式,只需要它诞生或发展于现代,您的源古典主义流派正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蓬皮杜也是其中之一,我们不希望做一个追随者甚至落后者,我们希望走在所有人,至少是大部分人的前面。所以,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尽管在您的作品上我们能拨出的预算严重不足,但我们的诚意是十足的。”

应该说大部分的画家,当然尤其是现代主义的画家,能够听到施密特的这个邀请,都会欣喜若狂——假如他不是纯粹到已经抛弃七情六欲了的话。被蓬皮杜收藏了之后,对于画家的专业认可是极有帮助的——毕竟当代艺术就看谁能来帮你吹了,如果你能找到一堆所谓权威人士来给你吹捧,随便你画的什么,都能迅速跻身一流名家行列。当然这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权威是有限的,人家也要爱惜羽毛。

可是林海文并不在此列,他把那帮极端抽象、波普骂成了垃圾,然后上赶着把自己的画送进去跟他们一起展览,这成什么了?慨然奔赴垃圾场么?

“林教授,我相信蓬皮杜的收藏,对您是有利的,我认为——”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戴眼镜,听不太清您说的话,下回有机会我们再聊这个好么?”林海文歉意笑了笑,从鲁本斯的名作《玛丽·梅蒂奇的教育》,走到了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前面。

留下三个人感受着这句话中的一点点违和。

在哪里呢?

他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没有戴眼镜,跟听觉的关系在哪里?

恶人值+300,来自巴黎施密特。

常硕尴尬地笑了笑,帮林海文找补了一下:“海文的作品确实和蓬皮杜不是那么契合,他可能这么一个考虑吧。”

施密特能说什么?还能气急败坏地骂林海文一顿么?

他只好也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林海文的作品进入蓬皮杜了——似乎把刚才人家才拒绝了他的事实,给忘掉了。

……

林海文踏踏实实地看了一轮展览,这些作品的真迹并不是随时能够看到的,其中有一多半林海文也是第一次见到真迹,对于他这种程度的画家来说,看高仿是没有意义的。

受益匪浅。

临走的时候,罗亚特馆长特地送他们,还盛情邀约林海文来卢浮宫办展览——卢浮宫以前不仅是不收藏现代画家的作品,也不举办现代艺术品展览的,但后来可能是为了钱吧,或者是怕被时代抛弃,所以改了规矩,现在到卢浮宫办展虽然仍旧是难得的荣誉,却也不那么稀有了。

林海文一直看着罗亚特馆长,直到上车关上门。

“呃……”

“……”

“呃……”

“……你到底想说什么?”常硕先没忍住。

“您觉不觉得罗亚特馆长,长得很像土拨鼠啊?我刚才特别怕他突然‘啊~~~’的一声叫起来。”

“……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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