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赤诚之心(求月票)

“课长,宫崎的脑子里只有金钱。”菊部宽夫愤愤不平说道,“属下想要请巡捕房发还仪器以及释放野原两人,宫崎竟然坚持必须先交保释金。”

尽管知道以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的宠信,告状也不会有什么用,但是,菊部宽夫是越想越生气。

从春风得意楼离开后,他又返回马思南路秘密查勘,聆听手下对于刚刚打探到的情报的汇报。

然后,他刚刚回到特高课,便急匆匆找到三本次郎告了宫崎健太郎一状。

“这就是你写了欠条给宫崎的原因?”三本次郎瞥了菊部宽夫一眼,冷冷问道。

“属下不写下欠条,宫崎君是不会同意放人的。”菊部宽夫愤愤说道,“宫崎君的做法,完全没有将帝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的眼中只有……”

说着,菊部宽夫声音放低,他心中一惊:

自己写了欠条给宫崎健太郎的事情,课长怎么知道的?

这倒并不是菊部宽夫打算对三本次郎隐瞒此事,毕竟那么一大笔保释金,菊部宽夫可是拿不出,他只是没有来得及汇报。

然后,菊部宽夫便明白过来,这必然是宫崎健太郎打电话向课长汇报了此事。

“课长,宫崎君……”菊部宽夫说道。

“拿去,将欠条拿回来。”三本次郎将早就准备好的,已经签字同意的支出审核报告递给菊部宽夫,“堂堂帝国特高课军官,竟然给巡捕房写欠条!”

三本次郎摇摇头,“菊部,我对你很失望。”

“哈依!”菊部宽夫面露愧色,他接过经费批准报告离开,转过身去之后,菊部宽夫的脸色非常阴沉。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他被宫崎健太郎那个家伙阴了一次。

三本次郎招了招手,一名手下走过来。

“菊部室长转过身,脸色就……”这名特工搜罗了一下用词,“目露凶光。”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菊部宽夫的能力是有的,不过,凡事就怕对比。

在菊部宽夫返回特高课之前,宫崎健太郎已经来过。

宫崎健太郎是特别来向他汇报此事的。

宫崎对他坦诚:

对于菊部宽夫试图将野原被抓的责任推卸到他的头上,宫崎健太郎是非常生气的。

所以,宫崎健太郎坚持必须要收到保释金才会放还仪器和被关押的野原两人。

‘当然,属下虽然非常生气,依然牢记一切以帝国利益优先。’

三本次郎想起宫崎健太郎此前所说的话。

三本次郎摇摇头,宫崎健太郎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坚决要求菊部宽夫以个人名义写了一千日元的欠条:

既坚持了自己为巡捕房定下的必须收到钱才放人的原则,又不至于贻误特高课工作,同时还小小地惩治了菊部宽夫。

和宫崎健太郎比起来,菊部宽夫此次的表现确实是有些逊色。

当然,最令三本次郎感到满意的是,宫崎健太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来特高课,向他汇报此事。

他明白宫崎健太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忠心,这是一个聪明的下属,他喜欢这种聪明又听话且一直秉持赤诚之心忠于他的下属。

只是——

想到巡捕房狮子大开口,竟然索要了一千日元的保释金,三本次郎也不禁心疼不已。

不过——

三本次郎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品,许是美酒的原因,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

渝城。

“肖勉所部还未联系上?”戴春风表情严肃,他问齐伍。

“肖勉那边的电台一直没有打开。”齐伍说道,“我这便亲自去电讯处盯着。”

齐伍离开后,戴春风眉头皱起。

他匆匆忙忙去领袖官邸汇报‘盛、肖、卢’三人联名来电示警之紧急军情。

得知日本方面似有意在长沙动手,委员长非常重视。

事实上,对于日本人接下来可能采取的大动作,军事委员会一直都在关注和重点研究。

长沙方面也在关注之列。

军事委员会鉴于长沙之于重庆,之于抗战大局的重要性,早就判断出日军必将进攻长沙。

最大的未知数是,日本人何时会对长沙动手。

现在,来自军统的紧急情报显示日本人极有可能于近期对长沙动手,这是一个非常关键且重要的情报。

只不过,该情报只是不确定性的示警,并未能够确切证实日本人将对长沙动手的消息。

这种不确定的情报,无法令‘校长’满意,当然了,校长也夸赞了军统工作得力,值得表扬,‘唯切再接再厉,捕得确切为要’。

或者,直白的说,军统表现得力,委员长很满意,但是,委员长觉得,军统能够表现更好:

切需核实日方是否确系要在长沙有大动作,何时动手?!

此乃委员长的要求。

戴春风得了夸奖,心中得意,更有更大佳绩的野心和追求。

他意欲对上海方面,确切的说是对肖勉所部,更加确切的说,是对‘青鸟’提出更加严格的要求:

想办法搞清楚日军在长沙方向的军力部署,确定日军动手时间!

是的,戴春风是倾向于相信肖勉三人关于日本人将在长沙动手的判断的。

而从军统局以及他戴春风来说,只要日本人短期内会对长沙动手,这种结果就是对军统局此次功勋之最大的认可!

在这个基础上,若能再接再厉,搞到日军确切动手时间以及日军军力部署,则更加完美了。

“联系上肖勉了。”齐伍急匆匆归来。

“电报发出去了。”戴春风急切问道,“肖勉可回电?”

在给肖勉的电报中,戴春风使用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查证日军此次军事行动之真正目标、确切时间,以及其军力部署等情报,切切切。’

对于刚刚遭受重大损失的上海特情组而言,这个电令可谓是措辞强硬,要求殊为严厉。

“肖勉回电。”齐伍说道,“收到,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效忠局座,效忠党国!”

“齐伍啊。”

“属下在。”

戴春风沉默片刻,说道,“我们这个学弟,很好,很好啊。”

“局座,肖勉回电中汇报了一个新情况。”齐伍说道。

“什么新情况?”戴春风问道,看到齐伍表情非常严肃,他心中一沉。

从齐伍的手中接过电文,戴春风脸色大变,他沉声说道,“电波定位仪,这种仪器你听说过没?”

“没有。”齐伍摇摇头,“不过,肖勉既然汇报,说明确有其物。”

戴春风微微颔首,“是啊,确有其物。”

他对齐伍说道,“齐伍,我们的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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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12章 试探(求月票)

戴春风的面色阴沉。

日本人发明了这个所谓‘电波定位仪’,对于军统,或者说对于所有抗日力量在沦陷区的潜伏电台,都将是巨大的威胁。

就以红党来说。

红党是穷鬼,他们的第十八集团军、新四军两大隶属于国军之作战序列,只有旅一级才得以配备电台。

电台对于红党来说是极为稀缺之军用品。

不过,红党素来极为重视情报。

虽然现在是国红合作,不过,国党这边从未放松过对红党的警惕。

就以军统来说,虽然现在主要精力不是对付红党,但是依然时刻警觉红党之力量,根据军统所掌握亦或是推断的情况。

在沦陷区,红党地下党在经费极为紧缺的情况下,是保有一定的电台数量的。

当然,粗略估计电台数量是极为稀少的,和重庆这边根本无法相比。

但是,因为红党的电台基本上是在上海、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故而这个电波定位仪对红党同样有威胁。

戴春风并非是担心红党,他想的是日本人的脑子确实是聪明,若是国府早就发明此仪器,是有可能对红党造成更大重创的。

不过——

“通知电讯科,想办法搞清楚这个电波定位仪。”戴春风沉声说道,“倘若此物确实是有用,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搞一批。”

他对齐伍说道,“日本人可以用这东西来对付我们和红党……”

齐伍接过话,说道,“……我们也可以用这东西来对付他们两家。”

戴春风看了齐伍一眼,微微颔首。

对付红党,有悖于两党合作的大局,不过,这属于绝对的郑智正确,即便军统不以红党为主要目标,但是,对于异党的警觉之心、痛恨和铲除之心,必须时刻绷紧这根弦:

有新科技,他戴春风便想着在老头子面前表态,期待此物对红党的作用效果,表达对红党的警惕,永远不会错。

红党,是校长心中那根最恨不得拔掉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

“这东西危害性极大,将会极大的威胁到我们的秘密电台。”齐伍出去了一趟,秘密询问了电讯处专家对于此所谓‘电波定位仪’的意见,回来向戴春风汇报说道,“日本人的刀口首先指向我们。”

戴春风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电波定位仪最大之威胁在于拥有更多电台数量的重庆方面,尤其是更多精力专司对付日本人的军统。

“日本人有了这个定位仪,肖勉此次发报是如何避免被敌人追踪的?”戴春风意识到这一点,问道。

“肖勉关机了。”齐伍说道。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还未来得及去电询问,肖勉那边却是已经关闭电台了。

“不过,我们的收报员耳力绝佳,她听出来此次来电的指法上和以往有细微之差别。”齐伍说道。

“细微差别?”戴春风表情一肃。

“局座放心,已经核实过暗码,对方确实是肖勉。”齐伍说道,“收报员的判断是,此次发报的环境是对方并不熟悉的环境,以至于发报指法也出现了细微的区别。”

按照收报员刁寻呁所言,这种发报指法上的细微差别,是因为发报员并未换人,所以,这种细微的差别是在允许的范围内的,可以这么说,一般而言这种细微的指法差别是听不出来的。

只不过,刁寻呁是这方面的绝对天才,特别是一双耳朵之听力绝佳,成功捕捉到对方此次发报指法和以往之略高于正常变动情况下之细微差别。

“是刁寻呁?”戴春风不禁问道。

“正是。”齐伍点头说道。

戴春风‘唔’了一声,对于电讯处的这个听力绝佳的电讯天才,他也是一直有关注的。

既然是刁寻呁所言,戴春风心中也便倾向于认同刁寻呁的判断。

……

“至于说,这种指法上的细微差别,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暂时并不知道。”齐伍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种指法上的变化,这背后的原因,可能就是肖勉避免被那个电波定位仪捕捉其位置的关键?”戴春风眼中一亮,问道。

“有这种可能。”齐伍点点头。

“向各站点发出示警。”戴春风没有再继续纠结于肖勉发电指法之变化,他沉声说道。

对于军统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向各路诸侯示警,要赶在各处敌人使用该仪器展开秘密大搜捕之前,提前让各站点得悉此事,并且能够第一时间作出正确应对。

“是!”

“持续呼叫肖勉。”戴春风沉声说道,“这个电波定位仪是肖勉所部发现的,他们对此物最了解,也是最有发言权的。”

“明白。”齐伍正色说道,“我会亲自去盯着。”

“盛叔玉……”戴春风思忖说道,“肖勉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那台电波定位仪,令盛叔玉离开上海的时候,想办法将仪器带回来。”

“这个,可能有点困难。”齐伍略一思索,还是提醒说道,“沿途关卡林立,只是将这仪器带离上海,此便殊为不易。”

“告诉盛叔玉,尽力而为。”戴春风没有继续坚持较为坚决之态度,说道,“以个人安全为要。”

“是!”

看着齐伍离开,戴春风微微颔首。

他方才故意提及命令盛叔玉携带缴获之电波定位仪回渝,他岂能不知此间艰辛危险。

戴春风实则是在不经意间试探齐伍。

程千帆和盛叔玉这一对军统局年轻一代双骄,齐伍自然是亲近于程千帆,而对盛叔玉,齐伍属于一直保持还算友好但并不亲近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换做是稍有私心歹意之人,多半会顺应乃至是推波助澜,大力支持戴春风的这个命令——

这是一个极可能令盛叔玉遭遇危险,乃至是暴露、被抓、死难的艰险命令。

齐伍是他最信任和器重之左膀右臂。

程千帆不仅仅才华出众、屡立功勋,更是小学弟,小老乡,代表了军统局的未来。

倘若齐伍与程千帆之间存在某种私下里的勾连,或者直白的说,即便是程千帆没有过多涉入,乃是齐伍对于未来之事有太多想法,齐伍都会倾向于顺水推舟坐视盛叔玉出事。

但是,齐伍并未有那般去做,这令戴春风心中颇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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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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