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没完了

事不宜迟。

张楚没兴趣跟金蝉教玩儿什么刀下留人的游戏,当夜就拎着天风,御空赶往流云府。

嗯,拎着天风上路,是要他指路。

路途上,张楚一边赶路。

一边询问天风金蝉教的实力。

天风知道得也不多。

只知道金蝉教是玩毒起家,教主金蝉子乃是南山州赫赫有名的飞天境强者。

在金蝉子之下,还有副教主“碧空老怪”阮元庆,金蜈、青蛇、黑蝎、朱蛤、赤蛛五大护法,个个都是杀人盈野的四品强者!

张楚心头有数了。

金蝉教的实力应该在李正的天魔宫之上,洪无禁的无生宫之下。

不足为惧!

但真正棘手的,是越人抱团的习性。

南山州内还有没有其他的越人飞天境强者,天风还未查清,张楚自然也就不知道。

但不归林里,至少还有七八位越人飞天境强者……

张楚记得,梁源长自东胜州返回玄北州后,就曾说过,先前不归林内有一名修行邪法的越人大巫师,为求突破,闯入南善州屠了一座府城,后大离朝廷出动了五位飞天宗师,闯入不归林追杀那名越人大巫师,一场大战,最终虽然成功的击杀了那名屠城的越人大巫师,但自身也折了一人在不归林内。

综合算起来,南善州、南山州两地的熟越飞天境强者,再加上不归林内的生越飞天境强者,越人一族应该有接近十数位飞天境强者!

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大离朝廷,都不愿与之彻底撕破脸皮的力量。

很久很久以前。

张楚在见识过飞天宗师的力量后,心里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大离既有飞天宗师这等强横的力量,为何还会坐视四邻,肆虐边关?

等到张楚自己立地飞天后,这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大离王朝其实也不容易。

以玄北江湖为例。

在张楚立地飞天之前,玄北江湖有四位飞天宗师。

年长者九阳上人,已过百岁……

在天地界限未开之前,飞天宗师鲜少有死于非命的。

也就是说,玄北江湖百年来,也就养育出了这么四位飞天宗师。

燕北江湖和西凉江湖背后的飞天宗师数量,张楚暂且还未摸透。

但玄北江湖能与燕北江湖、西凉江湖三足鼎立这么多年,想来三州飞天宗师的数量应该出入不大。

如此算下来,九州江湖所有飞天宗师撩一块儿,也不到四十人……只少不多!

毕竟还有南善州和南山州这种异族人占据大势的地域存在。

而大离朝廷能稳压大离江湖一头,却又无法占据太明显的优势,想来飞天宗师的数量就算比大离江湖多,肯定也多不到哪儿去。

满打满算,大离九州疆域内的所有飞天宗师撂块儿,也不到一百位!

再看看大离的四邻。

北有北蛮。

西有西沙。

南有南越。

东胜州的情况张楚暂时还不太清楚,但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东胜州以东的大海,就是世界边缘……

四家凑一凑,怎么着也能凑出六七十位飞天宗师来吧?

什么?

你说大离有武九御、镇北王这等一品大宗师?一个顶别家好几个?

谁能保证,其他几家就没一两个镇国运的不世强者?

是以。

纵然大离的实力,打四邻中的一家任何一家都是轻松加愉快,却依然如同笼中困兽,轻易不敢动弹!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大离若是动手,其他几家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作壁上观,等到大离灭完其他几家再掉过头来内灭自己……

更别提,江湖中人,大都桀骜不驯、野心勃勃。

一旦大离倾力和周边的王朝开战,恐怕还没分出胜负,后院就已经起火了!

反倒是那些本应该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异族弟弟,却仗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屡次肆虐大离边关……

道理。

张楚都懂!

但这并不是这些越人弟弟可以欺辱到他头上的理由!

他只是个江湖草莽,犯不着去操大离皇帝的心。

南二州的局势如何……关他屁事!

就算不归林的越人飞天组团杀进大离,也该由大离朝廷的飞天宗师们顶上去!

他可是纳税大户,本就该受到大离朝廷的保……

哦。

张楚才想起来,自己不给朝廷进贡,已经好些年了!

但那也不关他的事!

他就算是杀光了南二州的所有越人!

也只是做了一些大离男儿应该做的事。

不用谢。

谁叫他曾经戴过红领巾呢……

……

皎洁的月光下。

位于一片冲击平原上的流云府,宛如一座匍匐在苍凉大地上的荒古异兽。

在天风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张楚隔着老远,就熄了遁光,放慢速度缓缓靠近。

城很黑。

喏大的城池内,只有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太平关灯火通明的夜景,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唯独东方的城墙上,有几路移动的火把光芒。

靠得近一些后,还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和喧哗的笑骂声。

不用天风指引。

张楚也知道,骡子等人就挂在这一处城门外。

他将天风放到地上,轻声道:“就在此地等待,稍后若有变数,你带着守门人先走,我会拦下追兵!”

天风一揖到底:“喏!”

张楚颔首,一步跨出,身形就出现在之十丈之外。

府城城墙高大巍峨。

夜晚间从城头上往下看,纵有月光,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张楚的脚步又极轻,他都走到墙根儿低下了,城头上守卫的人都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仰起头,发现城墙上的确挂着一个个人影。

人很多。

隔得太远,张楚也分不清哪个是骡子。

他索性慢慢升空,漂浮到和城墙上挂着的这些人齐平的高度,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城墙上挂着的这些人,应当是被挂得太久了,又未进水米,大多处于昏迷状态。

少数还能保持清醒,见到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张楚,刚要发出惊呼声,就被张楚一记手刀给敲晕了过去。

找了十几个人,张楚终于找到了气若游丝的骡子。

他身上的锦袍被人扒了,就穿着一身儿破破烂烂的白色里衣,身上布满了血痕,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张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头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疯狂的往上涌!

很好!

他跟我这么多年,老子都没舍得这么打过他!

这事儿,没完了……

张楚一手托住骡子,一手并指成刀轻轻的划过吊着骡子的铁锁。

铁锁无声无息的断裂。

张楚托着骡子,慢慢的落到墙根儿底下,然后一手贴到他的背心上,丝丝缕缕乙木真元,缓慢的注入他的体内。

生机勃勃的乙木真元入体,骡子微弱的脉搏迅速变得强劲、有力。

张楚将腰间的水囊取下来,拧开了塞子凑到骡子嘴边,慢慢的往他嘴里倒。

骡子本能的吞咽了几口后,终于清醒过来。

他朦朦胧胧的看了张楚一眼,张口道:“楚……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喷在了张楚的脸上。

张楚愣了愣,一把抓起骡子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就感觉刚刚才变得强劲、有力的脉搏,快速的滑落下去……

张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

他一记手刀敲晕了骡子。

贴在骡子背心上的手掌间青光大涨。

好半响,骡子的脉搏才恢复了平稳。

但张楚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他面沉如水慢慢站起身来,拎着骡子一步迈出,出现在天风的面前。

“楼,楼主。”

天风吓了一大跳,旋即反应过来,上前扶住骡子。

张楚将骡子交到他手上,淡淡的说道:“退远点!”

天风陡然醒悟过来,抱着骡子疯狂的往后跑。

张楚回过神,身形慢慢升空,青铜色的三相真元亮起。

下一刻,磅礴如山岳的飞天威压,瞬间覆盖整座流云府!

“金蝉子,滚出来!”

(本章完)

第677章 吃罚酒

浩瀚的威压,如同江河泛滥,迅速淹没了整座流云府。

早已入睡的流云府百姓们,同时惊醒。

无数人捂着胸口翻身而起,纳闷推开窗眺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暗道天色看不起来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怎会如此沉闷……

只是,没多少百姓注意到自家院子的看家犬,正夹着尾巴蜷缩在狗窝里,恐惧的“呜咽”。

更不会有多少百姓能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这会儿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躺在床上、站在地面上,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瑟瑟发抖!

越是大人物,此刻越是不堪。

有匍匐在地的。

还有屎尿齐流的!

夏虫不可语冰。

飞天宗师的强大,只有接近的飞天宗师的气海大豪们才最有感触……

至于普通人,连感知飞天宗师强大之处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

这也和张楚无意为难这些普通老百姓有关。

否则。

他只需要在威压中融入一丢丢的三相真元,一念之间就能震死成千成万的普通人!

昏暗中。

张楚感觉到一道磅礴的气机冲天而起,蛮横的在他宛如幕布一般的威压之中撕出一道口子!

下一秒。

一点无量光,照亮半座流云府!

金光!

与张楚三相真元放射出的青铜色光芒,一东一西对峙!

那一点金光。

是如此的璀璨!

如此的明净!

仿佛四月间的午阳!

又似八月间的麦田!

将张楚青铜色的三相真元映衬得越发的阴郁、压抑,仿佛是什么大反派、大魔头的出场仪式一样。

但张楚金木火三行齐修,金光乍现之时,他便明锐的察觉,这一股金行真元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这般光明、堂皇!

反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恻恻危险感……杀机四伏!

结合金蝉教是玩毒起家。

教主金蝉子之下,尽是些有毒的爬虫……

张楚用脚指头思考,也能猜到,这一股金行真元,肯定是某种变种金行元气!

变种真元与本源真元,谈不上孰优孰劣。

通常而言,本源真元更雄浑!

而变种真元剑走偏锋,亦有奇效!

形象点比喻,就好比剑和针。

西门吹雪手里的剑能让一座江湖为之倾倒。

东方不败手里的针同样能让一座江湖为之颤栗!

重点不在剑和针。

而是在于剑和针在谁人手上!

……

金光升空的一刹那。

前一刻还在眺望夜空纳闷的流云府众多百姓,齐齐回过头,一个恶狗扑食扑上床上,拉过杯子蒙住脑袋,瑟瑟发抖。

像极那一只只蜷缩在狗窝里瑟瑟发抖的看家犬。

狗子们畏惧的,是飞天宗师的力量。

而流云府的百姓们,畏惧的是这片金光背后的主人。

……

青铜光与金光并未对峙多久。

双方就有默契的拔高高度,然而硬顶着对方的威压,徐徐上前!

在相距百丈之时间,二人同时停下步伐。

“尊下是谁,为何犯我金蝉教?”

兴许是发现张楚并非南山州飞天,隐藏在金光背后的人影生硬的一字一顿问道。

张楚按耐着心头怒火,淡淡的说道:“玄北州,北平盟张楚。”

金光中的人影沉默了半响,略有几分疑惑的问道:“我与尊下,是初次见面罢?”

呵。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连张楚是谁都不知道……

张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倒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预料之外。

他是北平盟盟主,但底下人都做了些什么事,他也不是事事都知道。

飞天宗师的时间和精力何等的宝贵?

怎么能浪费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张楚面无表情的说道:“教主事务繁忙,些许小事,就不劳教主分神了,只是我手下几个弟兄来南山州游历,无端端的就被贵教掳了,还在他们身上下了毒……劳烦教主将我的人,交还给我,顺道解了他们身上的毒。”

金光中的人影沉吟了几息,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就是打圣兽主意的外乡人……”

语言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明明金光中的人影大离话讲得烂得一匹,张楚却清晰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谑和轻蔑之意。

张楚捏着拳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主了一拳怼上去的冲动。

今儿的事儿,他没准备善了。

可怎么着也得先解除了骡子身上的后顾之忧再说。

但这些越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肆无忌惮。

特别在得知他们是冲着朱雀来之后……

怎么着?

知道了他们是冲着朱雀来的,就有理由摇人了么?

张楚再一次强行压下心头怒意,淡淡的问道:“听教主这个语气,是不准备给张某这个面子了?”

嗯。

张楚这个名字,在南山州当然没有什么面子。

但飞天宗师的实力,走到哪儿都是拥有面子果实的人!

“哈哈哈哈……”

金光中的人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着说道:“那你可不可以给本教主一个面子,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南山州?”

他在笑。

张楚却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撕破脸皮了吗?

也好……

本就不该存有这种侥幸心理!

好言想劝……

不对,应该是好言相欺……

也不对。

那就敬酒不吃。

吃罚酒吧!

金光中的人影还在笑。

张楚已经举起右臂,以手为刀,一刀斩下!

刹那之间,长不知几百丈的青铜色刀光,仿佛山岳倾倒一般,一刀斩下!

“尔敢!”

金光中的人影未想到张楚说动手就动手,惊骇之下仓促一拳轰出,磅礴的金色拳头冲天而起!

飞天不下战场!

这是自两百年前天地界限大开之后,数代飞天宗师潜移默化的营造出的游戏规则。

两百年的时间。

已经足够飞天宗师们有矛盾事儿扯皮、打嘴仗,实在揭不过就让底下人下场厮杀定夺胜负的玩法。

动手?

那是万不得已中的万不得已,才会去思考的选项。

飞天宗师扯皮。

哪怕一方极力表达想与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女性发生负距离关系的罪恶想法,事情也还有回转的余地。

但一旦动了手……

哪怕只是一位飞天宗师用小拳拳垂了敌对飞天宗师的胸口,事情都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决战!

越人飞天在南二州是横。

但横的是生越的大巫师。

像金蝉子这种祖上已经在大离境内繁衍了两三代人的熟越……还真没有低层的江湖中人们想象的那么横!

他们不比生越的那些大巫师,来大离捞一笔后掉头就可以钻回不归林,有退路。

他们没得退。

不归林?

生越也只是在面对大离时,能勉强保持一致对外。

在大离不动他们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更别提他们这些投靠大离的二五仔。

怎么退?

所以南二州的这些个熟越飞天,其实也就是些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货色。

聚众闹事、人多欺负人少的胆子他们有。

还很大!

但真要说跟大离的飞天宗师死磕……

他们还真没那个底气。

无论是大离朝廷的飞天宗师群体。

还是大离江湖的飞天宗师群体。

他们都惹不起……

当然。

他们没这个底气。

南二州的其他大离飞天宗师,也没几个人有和越人宗师群体死磕的勇气。

能修成飞天的,年轻一些都是五十好几的中年人了。

骨子里的那点血性,早就在现实的毒打下消磨得差不多了。

虽不至于忍气吞声。

但奉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原则的飞天宗师,大有人再!

再者说。

“大家都在南二州混,越人骄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凭什么我来当这个出头鸟?”

一位飞天宗师,往往肩负着一个门派、一个世家。

谁肯去冒这种风险?

若是侥幸赢了还好,还能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可要是输了,可就满门整整齐齐了……

也正因为大离飞天宗师们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才造成了“区区”几位熟越飞天虚张声势,却无人敢来捅穿他们这只纸老虎的现状。

嗯。

其实坐拥两位飞天宗师的北平盟,也和南二州的熟越,拥有一样的优势!

只要张楚和梁源长不欺人太甚,哪怕他们俩的实力还没有到横行燕西北的地步,也不会有几个飞天宗师敢来招惹他们哥俩……

项尊?

项尊那叫命里有此一劫!

他出发前但凡多吃两颗花生米,都不会醉到跑张楚飞天宴上,当着梁源长打张楚的脸!

弟弟可以忍!

哥哥不能忍!

……

南二州的飞天宗师们心有顾虑。

张楚没有!

他又不是南二州的人!

干完这一票,他就回玄北州了!

他不信这些熟越飞天还敢追到燕西北去。

他们真有哪个胆子组团去燕西北,谁群殴谁还不一定!

再者说。

飞天而已!

张楚又不是没杀过!

什么飞天不下战场的神话,在他这儿早就打破了!

没有半分心里障碍。

所以……

他想动手的时候。

就直接就上手了!

不但上了手。

他还想试试。

能不能砍死这个抄袭狗,出一口恶气。

连只猴子都没有。

装你妈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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