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窝的烂赌鬼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红着眼睛就要往里冲,但脚还没迈过门槛,就被一个年轻人捂着嘴拽了回去,然后勒着脖子就往后拖。

“早防着你呢张叔,你还真进啊?还有你,伱愣个屁,还不帮忙弄走……今天但凡让你爹冲进去,你就等着给他送饭吧……”

儿子也反应了过来,架起老子的双腿,两个人抬着老头往市场外飞奔。

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真要进去搅了这场交易,少说也是个寻衅滋事,半月起步。

得少打多少场牌?

“怎么回事?”

“这就是之前的那三个卖主,估计是看到李老板直播说这瓶值一百多万,想反悔了!”

“卖这瓶之前,这三人可是立了字据的,想什么好事呢?”

“什么字据?”

有人把李定安付款前,让老头写字据,三人一起签字摁手印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就是告到联合国,他也告不赢啊?”

魏总轻轻一叹:“李老板这心性,可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啊……”

“过奖!”

李定安不卑不亢的收起手机。

一百八十万,到手……

送走了魏总和吴为民,李定安借口不舒服,进了卫生间。然后,点开了系统。

果然,任务再一次的完成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你并未与运气失之交臂,也成功了避免了一次麻烦。

恭喜你,幸运者……

任务:真假难辩。

奖励:是否学习技能?

是……

……

屏幕一阵晃荡,似是走马灯:

冰天雪地,满门缟素。

朱漆的门楼上,用长杆儿吊着一座七彩斑斓的纸楼。

细细一数,足足十层,说明这家过世的老人活到了九十五以上。

喜丧!

府里并没有请戏班子吹打,不过办了流水席:四里八村,寒民佃户都可以来吃,不用上礼。

张府风评极好,张老太爷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修桥铺路、舍粥施衣的事儿没少做,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名声甚佳。

所以这三天里,宾客络绎不绝。

门外人山人海,都是排着队吃流水席的,张府也舍的花钱,四荤四素八大碗,荤菜全用的是大肥肉片子,细白面馒头可着劲的吃。

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迈着八字步,吊儿浪荡的晃了过来。

再一看,蓬头垢面,边走边打哈欠,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

再细瞅,身上裹着件破棉袄,脚上的皮靴也换了烂毡鞋。

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等着吃流水席的一位随口调笑:“张九爷,您这是又输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滚一边去……”

男人顺口骂着,又打了个吹欠,然后“倏”的蹦了三尺高:“我滴个亲娘,咋这么多人,赤匪打过来了?”

“张九爷,不是赤匪,是张老太爷千古了……”

我爹……死了?

就跟冻住了一样,半口气噎在了嗓子里。

许久后,男人回过了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蒙头就往里冲。

围观的人还在想:这张老九虽然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但多少还是有几分孝心的。

但随后,就跌了一地的眼球:“爹啊……你死了,谁给我钱花?”

可怜张太爷一辈子积德行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熊玩意儿?

院子里宾客也很多,全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摆的也是上好的酒席。再往里,宽阔的灵堂下跪满了子子孙孙。

虽然都是披麻带孝,但脸上都没什么悲色,有几个小娃娃还在下面打闹,也没人喝斥。

张氏家大业大,多子多孙,其中也不乏有大出息的。而更难得的是兄弟和睦,妯娌亲善,所以老爷临走前,特地交待要当喜事办。

张府上下也确实在当喜事办。

本来热热闹闹,当裹着破棉袄的张老九踏进门,所有人的脸都往下一垮。

他也不管,“咚”一声跪到了灵桌下,“哇”的一声,刚要哭,就听一声沉喝:“九叔!”。

是他亲大侄,也是张氏的长子长孙,张大爷,也就张老九的大哥死了以后,就是他管家。

“九叔,别嚎……爷爷临走时交待:谁都不能哭……”

“大侄儿,里面躺着的,可是我亲爹,你亲爷……还不让我掉几滴泪?”

“当家的,你别闹,爹真交待过……”

“滚一边去!”

张九一把将自家婆娘推了个跟头,又斜着眼睛看着张大,“不让我嚎也行,但得让我知道,我爹都给我留了点啥……老大,你也别想着糊弄我,咱家谁不知道,老爷子最疼的就是我这个幺儿……”

张大的脸一沉:爷爷活着的时候最偏心你,什么都由着你、护着你,所以谁都不敢拿你怎么样。

但爷爷都走了,你还敢混不吝,还敢在这么多乡亲面前丢张家的人?

“九叔,侄儿得罪了!”

张大朝左右摆了摆头,上来了四个壮汉,全是亲侄儿。捂嘴的捂嘴,抱腰的抱腰,抬脚的抬脚。

一眨眼的功夫,张九就被弄了出去。

之后,一直关在后院里,四个同村的后生看着,就出殡的时候让他烧了回纸,再没让出去过。

张大交待:九爷敢跑,腿给打折!

张九也明白了:老爹一死,就等于这家变天了……

不过张大挺厚道,老爷子走的时候怎么交待,他就怎么办:一千多亩好地,两大一小三座宅院,牛马牲口五百多头……他一样没少,交给了张老九。

而老宅子里的书房里,就摆着这一件扁口歪嘴的青花壶……

可惜,有些人的路像是天生铺好的一样,没过几年,偌大的家业被张九败了个干干净净。

也是运气,家产刚败光,河北就解放了。

划分成分的时候,他被评为贫民。政府做主,把他之前输出去的一座小院定性为巧取豪夺,又还给了他。

也是巧,那只壶还在……

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开玩笑,还是好赌的基因早烙在了血脉里,张九的儿子也是个烂赌鬼。

儿子死了之后,又轮到了孙子和重孙,也就是之前卖壶的那爷俩,还是俩烂赌鬼。

更不知是不是巧合,祖孙四代赌了又赌,败了又败,这一壶却一直都在……

故事看完,李定安不胜唏嘘:这一家子也是没谁了,一窝的烂赌鬼?

再看技能,他眼珠子一突:

一、来自张老九的记忆,蹩脚的牌九,lv1。

二、来自张狗儿的记忆,蹩脚的摇色子,lv1。

三、来自老张父子俩的记忆,蹩脚的诈金花,lv1。

四、明代瓷器鉴定,LV1。

看到前三项的时候,李定安很想爆爆粗口,问候问候系统的直系亲属什么的。

别说他不好赌,就算是好,不看那祖孙四代都输成什么样了?

看到最后一项,他才舒一口气。

之前才学过清代瓷器鉴定,这次学完后,明清瓷器算是齐活了。

李定安满脸欣喜,搓了搓手……

(本章完)

第33章 又见面了

穹顶上贴满了玉箔,乳色的射灯投下柔白的光芒。空调徐徐的吹,和煦的暖风慢悠悠的拂在一张张形形色色的脸上。

偌大的舞台,上面摆满了展柜,各式各样的藏品琳琅满目。大屏已然关闭,顶部的灯牌上滚动着一行红字:点亮心愿,奉献温暖——暨沪上春季慈善拍卖会圆满收官……

大厅里人来人往,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光鲜靓丽,其中不乏只有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商界人士和当红明星。

另一侧是宴会厅,服务员进进出出,不停的往餐台上添置餐具,传布菜品。

菜品很普通,最贵的是一道清炖羊肉,所以餐厅里没几个人,大都是一些工作人员在等候。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秀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耳朵里戴着耳机,手指时不时的点过屏幕。她每点一下,直播间就会亮起一个嘉年华。

特效散去,就能看到屏幕中的茶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壶,李定安说话的声音在耳机中异常清晰……

“噔……噔……噔……噔……”

纤细的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双几乎用尺子量过的腿正缓步而来。肉丝细亮,反射出淡淡的光。裙摆微垂,遮住圆润的膝盖,腰臀弧度诱人,胸前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长发紧紧的盘起,朱唇微粉,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干练,但气质依旧迷人。

“徽音!”

陈静姝唤了一声,女孩抬起眼帘,轻轻一笑,主动迎了过来:“静姐!”

捋起秀发,微微露齿浅笑的那一刹那,就像阴云徐徐散开,阳光一点一点的照了下来。又像素洁的花苞慢慢的舒展着花瓣,美的舒心,美的自然。

明明穿的很随意,宽大的风衣,素净的牛仔裤,头发也只是随意的一束,但与光彩照人的陈静姝站在一起,却如春兰秋菊,并蒂花开。

“这是关德海关老师!”

“关老师好!”

“你好!”

“区领导设宴,请我和关老师参加,你也一起去吧!”

女孩轻轻摇头:“不了,我吃点自助餐就回去了!”

“那也行,路上注意安全!”

陈静姝交待了一句,刚要走,目光无意中扫过她捏在手中的手机:“老残居……关老师的店?”

“哦,是有人在直播……”

“这名字有点眼熟!”陈静姝脸上浮出思索的表情,“李安之?”

李安之……这是李定安吧?

不是请他去鉴定字画么,怎么成了瓷器?

关德海忙不迭的拿出手机,输入李安之,又进了直播间。

镜头中,李定安正与吴为民和魏总握手,然后又和关承明把两人送出了店。

店外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但直播间在线观看的人数却越来越多,已超过五万,公屏上的信息像过山车一样不停的翻滚:说他捡了国宝、捡了雕母、智斗诈骗犯,以及今天捡了青花壶,转手赚了一百七十二万……

关德海愣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又捡漏了?

那天上午是经石,下午是古币,第二天成了字画……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又换成了瓷器?

天天都能捡漏就不说了,跨行跨成这样的,听都没听过,而这眼力……他穷搜苦想,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许久后,关德海怅然一叹:“有些人,能力像是与生俱来,更像是祖师爷追着往嘴里喂饭……比不了……”

陈静姝想了想,终于想起了这是谁,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清秀秀面孔。

只是匆匆一面,但印象颇深: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倨傲到了骨子里。也只以为是少年人的通病,没料到连关德海都自叹不如。

有才气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吧?

看似平静,只不过是事不关己,其实陈静姝心里还是蛮震惊的。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关老师,我们走吧……徽音,你开车慢点!”

“知道了!”

女孩摆着手,等两人走远,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直播间。

交易结束,看热闹的人也已散尽,老残居又进来了一位客人,把一副画铺在了茶几上。

李定安边看边讲,像这种鉴定顺带科普一般都比较枯燥,但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滚屏上全是让主播再去捡一次漏的信息……

于徽音想了想,退出直播间,翻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华芝,忙什么呢?”

“做计划,组织活动,做报告,再做计划……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问伱件事,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你组织晚会,骗一个大一新生穿裙子唱女声歌?”

“怎么不记得,李定安,死我都忘不掉这混蛋。他唱完歌在舞台上好一顿阴阳怪气,内涵学生会坑蒙拐骗,害我被系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毕业了吧?”

“毕业了,就去年夏天,冬天又考公了,上个月教育局才来学校调过档案……你问他做什么,?”

“偶尔看到他发视频,就随便问问……挂了啊?”

“别急……你什么时候来京城,我想你了……”

她轻轻的笑:“你是想水前一树的龙虾和蛋糕了吧?”

“那不一样吗?”

“下个月吧,现在太冷了……”

“好吧,记得早点来,我是真想你了……来了请你吃烤鸭……”

“嗯,好!”

挂了电话,她又打开了直播间,茶几上的画不见了,好像已经完成了交易。听声音,李定安正在和关承明闲聊。

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屏幕,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却又转瞬即逝。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从老残居门前玻璃上反映出来的身影很是清晰。昨天一次,今天又是一次。

没有认错,就是他!

女孩轻轻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了一道弯儿……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连风儿都欢快了几分。水晶吊坠轻轻的撞,“叮叮咚咚”,像是奏起了回忆的乐章。

他肯定早就忘了,三年前的冬天,掉进后海的冰湖差点淹死的那个女孩。

嗯,应该是没看清,毕竟自己那时候都那么狼狈。

更可能是没记住,记得他当时不停的发抖,头发上都冻出了冰溜……

又见面了,李定安!

她无声的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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