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尸解人劫,缚龙之索 (求追读)

天蒙蒙亮,山风清冷,云蒸霞蔚,朝阳为滚滚白云披上一层金边。

乌鸦高飞虚空,观察四方景象。

嗖嗖!

似有豺狼露头,梁岳看也不看,手腕一翻,两指夹着钢针射出,豺狼当场倒毙。

自从修炼了金针之法,梁岳就把金针当做武器,此物比刀剑有用,至少不用近身肉搏。

路上有好看的野花,顺便摘下一朵送给英台。

诸暨县城,此地县令为徐羡之。

庄园外,桃花树下。

许久未见,徐羡之蓄起了须,他在树下乘凉,家人在一旁野炊。

柳庄出来的人大多喜欢在踏青时做烧烤,徐羡之出来两年,这个习惯一直保持至今。

望着农田,徐羡之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自己的成绩,父亲如今也不如自己。

“咦?”徐羡之忽然起身,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远处走来一个人,此人竟是庄主。

“庄主?你怎么来了?”徐羡之转头叫来妻室,妻子抱着一个两岁娃娃。

“出来逛逛,羡之,你干得不错。”

“庄主说笑了,在下本身并无才学,唯有埋头苦干,也算不负官身。”徐羡之苦笑道。

“埋头苦干才是真本事,羡之,你快要领悟平天下之道了。”梁岳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浪荡子竟然能坚持下去。

“但愿如此。”徐羡之笑道,他曾经苦寻平天下之术,一心想治国安邦,封侯拜相。

在此劳作两年,却发现所有的计谋、韬略、奇策,甚至不如种一片好田来的实在。

徐羡之并非谦虚,他是真没才学,甚至字都写不明白,而治下的百姓,却比绝大多数世家子弟治下过得好。

实干兴邦。

时至今日,方才知道庄主那句话的含义。

“庄主,这是我儿乔之。”

梁岳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对徐羡之说道:“备一匹马,我要回柳庄。”

“庄主留下吃饭再走吧。”

“不必,庄内有事。”

“稍等。”

梁岳骑马离开此地。

妻子不解道:“夫君,这位客人是什么人?”

“他是我常说的庄主,长乐亭侯,江左麒麟。一个……”徐羡之思索片刻,笑道,“……世外之人。”

闲云野鹤,一切在他眼前仿佛浮云。

扬鞭策马,玄鸟相伴,疾驰官道之间。

梁岳背着从徐羡之处要来的竹篓,里面装着鲜花与药草,走走停停,赏遍风光。

“世外桃源,守尸之地。”

梁岳认为越王蛇吞境还不错,足够隐蔽,凡人之力难以到达。

更重要的是有水源和空气。

太一守尸,尸解羽化,神魂升华,肉身还原。

肉身还原意味着恢复年轻,一身真气亦是不存;当然,这不意味着从头开始,毕竟神魂境界高了,捡起更加容易。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刚复活时是普通人。

如果埋得太深,恐怕没等重拾修为,在坟墓里就活活饿死,此现象称为“困龙”。

埋得太浅,又有各种人灾。

宁阳子当年是子孙安排下葬,棺材进入昆虫,肉身苏醒之前被昆虫咬坏,因此蹉跎半生,抱憾而亡。

“尸解炼形,或许有冥冥中的天意人灾,不得不防。”

晋朝战局混乱,万一被什么摸金校尉,又或是乱兵流民挖坟掘墓,那就不好说了。

后人守陵也不现实,如果出现天下大乱,自己的坟墓岂不是禁锢后人的枷锁?

不如躲到人迹罕至之处,再放上辟谷丹、蜂蜜等保存较久的食物,洞中还有水源,醒来也能填饱肚子。

此地算得上是乱世避难之地。

“以后或许还有其他福地,日子还长。”

行进会稽,见民生凋敝,好在两年多的安分日子,也没有让民间太过混乱。

烈日高悬,影子很长。

嘀嗒嘀嗒……

一名青年骑着毛驴,慢悠悠行走官道,麻衣粗衣,衣着简朴。

此人正是两年未见的陶渊明。

柳庄在即,田连阡陌,硕果累累。

农民低头劳作,汗滴禾下土,部曲来回巡逻,家将们与众人一起修缮水利。

看到眼前场景,陶渊明不禁感慨,道:“比起武陵郡,这里才像世外桃源。”

忽然,后方传来骑马声。

陶渊明下意识转头,吓得又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骑士停下,那人笑道:“这不是元亮兄吗?可否找到桃源?”

陶渊明面色尴尬,期期艾艾道:“在下……未曾寻到世外桃源。”

既然碰上了,两人一路闲聊。

原来陶渊明一到武陵郡盘缠就花光了,无奈投靠武陵太守当了个佐官,不到一年又辞官归隐田园,结果种了个草盛豆苗稀。

“哎,惭愧惭愧。”陶渊明掩面羞愧,既是失落,又是尴尬。

“元亮莫急,我倒是找到了桃花源……”

梁岳将自己编的故事娓娓道来。

听得陶渊明失神半晌,回过神来,发现梁岳早已行远。

“等等!梁兄!山伯君!长乐侯!桃花源在何处?”陶渊明费力抽打着毛驴。

“前方!”

“前方何处?”

“脚下,哈哈。”

快马加鞭,溅起一路烟尘。

人生八十,十载幼小,十载苍老,三成睡眠,三成劳作,闲时寥寥无几。

一世有一世活法,立足当下,吾心安处便是桃花源。

回到柳庄,梁岳行至梧桐园,英台果然在此种花。

“来。”梁岳将花交给刘珏,拦腰将祝英台抱起。

“山伯,你怎么了?”英台眨了眨眼睛。

“没事,跟你说说话。”

两人进入屋中,只留一头雾水的刘珏。

“英台姐姐,还种花吗?”

软玉温香,春暖帷帐,谁羡鸳鸯。

……

深秋即逝,天气渐冷,细雨绵绵,寒冷彻骨。

山上。

石泉子静坐如大佛,身上穴道插着金针。

“时间过得太快了,回想去年,宛如还在前几日。山伯,老夫这次真的要死了。”

梁岳写着记忆中的鸟虫篆,头也不回道:“你寿数未到,不过是伤势影响元气,如今我有金针压住伤势,一时半会还能撑着。给!”

梁岳将写好的鸟虫文递给石泉子。

“鸟虫文是古代南方鸟篆,此鸟篆失传已久,老夫隐居时研究过一段时间。”

“上面写着什么?”

“一种神通,名为缚龙索,以金丝、黄麻、剑麻、亚麻、布麻、汉麻等五麻制成,长三尺,以朱砂、鸡血浸泡,每日咒语念之,四十九日可成,可长可短,坚硬如铁。”

“还有取蛟龙血的手艺,蛟龙血可喂养异兽,激发气血。人不可食。”

“缚龙索,蛟龙血……”

蛟龙血应该就是池底的粉末,人不能食,兴许是怕蛟龙血让身体产生不可测的异变。

梁岳有个疑惑,在内力未诞生的时代,古人是否会吃古代遗留的兽血来激发气血?

从历史上看,允常并无神通,仅仅是力大如牛,死得也早。兴许是这个原因。

此血可用来豢兽。

“我知道了。”

梁岳拿着翻译好的文字下山。

“哎哎,针没拔!”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元日。

太元十四年,玉蚕丝线如年轮,缠绕二十四圈。。。

(本章完)

第52章 帝星飘摇,终隐历史 (求追读)

太元十四年。

苻秦与姚秦战得正酣。

鲜卑两大高手慕容垂与拓跋珪战斗焦灼,拓跋氏崛起势不可挡。

北方华山,葛洪见寇谦之师徒,这对师徒很有意思,本应是弟子的寇谦之成了师父,本应是师父的成公兴成了弟子。

师父学弟子之艺。

“鲍先师传道两人,一是我,二是会稽梁长乐。此人亦是道医大家。”

就这般,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梁岳在北国方仙道莫名其妙小有名气。

南朝无事。

……

柳庄,蓬莱丹室。

长明灯亮,满室金光。

道人身披雪白鹤氅,身侧放着一个大黑坛,坛口以朱砂画符。

符咒发挥作用主要是真气。

炉中炼着补充元气的大还丹,以还丹之法,分别炼制金还和玉还,前者药效足,后者舒缓绵长,对于魂魄有增益。

先前葛洪补足了十二丹方,不过对于梁岳有用的,也只是金参吊命、辟谷两个丹方。

例如梁岳已经三天不食,神采奕奕,史无前例的专注,就连修法和炼丹都快了不少。

砰!

一炉掺杂了蛟龙血的宝丹出炉。

梁岳不禁感慨,道:“古人云:如要长生,腹内常空;若要不死,肠中无屎。看来饿着肚子,的确使人专注。”

“金乌!”

梁岳一声轻喝,将丹药抛向空中。

金乌从外头飞下,叼住金丹,它的体型已不再涨,甚至缩小了不少,鸟喙与爪子比铁还坚硬,实乃杀人异兽。

看着通体发热的金乌,梁岳不由得感慨蛟龙血强大,估计很快就能提纯神鸦血脉,达到清兽的程度。

“突破之后,兴许还能再养一只其他的。”

“嘎嘎……”金乌听到,瞳中露出委屈的神情。

“哈哈!”

梁岳收下蛟龙血,他自己是不敢吃。生怕身体传来噩耗。

随后,他打开黑坛,拿出一根小指头粗的五尺麻绳。

麻绳是普通麻绳,棕色带赤,内有点点金线。

梁岳握住一端,神念感应,输入真气。

“敕!”

五尺长的绳子伸长,尾端套住门外的柱子。

梁岳又连续试了一下,此物最长可达二十米,质地较为坚韧,不过断了也没事,大不了再做一根。

他很快又摸索出新的方法,将另一端系在腕上,绳子缠着小臂藏在袖中。

夜灯明亮,道人负手而立,忽然,道人抬手,袖中射出一根棕绳。

绳子尾端绕住树枝,随后再缩短,道人跟着轻轻一拉。

嗖!

整个人牵引到树梢之上,飘飘乎如羽化登仙。

银月洒落铅汞,鹤羽氅折射玄妙光泽。

凉风习习,衣袍翻飞。

梁岳闭上眼睛,感悟法术玄妙。

“伸缩自如,此乃法术之妙也。”

这种违背科学常理的玄妙之事,只有真气法术方可做到。

“可惜,世间唯我知晓道法玄妙。”梁岳摇头晃脑,怡然自得;若是石泉子看见,定要杠上一番。

不过,这种绳索牵引的飞天移动方式,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古典的法术,似乎都有种乡土气息。”

先秦的方士异人传说,最多吃云母食丹砂、入火不焚;兴许是魏晋两朝道士太多,许多人为了博出彩,牛皮越吹越大,动不动排山倒海,摘星赶月,导致神通都贬值了。

除此之外,从山洞之中带来的发光石头和不知名骨骼,似乎没什么作用。

次日,元日。

又到一年欢快时节。

“梁兄,再会。”

“元亮,保重。记得送信到我岳丈那里!”梁岳喊道。

陶渊明没有停留,拿着梁岳的盘缠和快马,回到老家柴桑去了。

柳庄门外的孩童烧着爆竹,今年轮到祝英台执掌内务,给仆妇们发放猪肉、豆腐、椒柏酒等奖品。

“多谢主母。”

英台面带羞涩,没想到自己也和母亲一样变成主母了。

不过这里不像祝家压抑,到处要求礼节,除了基本礼仪以外,其他能减则减,她很喜欢这里。

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和刘珏等小孩玩耍,让她们给自己抓蝴蝶蛐蛐。

梁岳正在厅堂给人看病,近年他给人看病也有了规矩。

庄内除了老幼之外,其余皆收费,以免生起他人放纵轻慢之心。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

“哈哈,贤弟,我来了!”

“爹!”刘珏兴奋迎上去,她在柳庄野习惯了,一直不肯去上虞,父女几个月难得见一次。

“珏儿!”刘充右手还抱着两岁大的刘义符,小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梁岳,似乎感到有些好奇。

“都坐!”

宴席开张,女眷与小孩在另一桌。

其余人有刘充、林坚、徐羡之、鲍乾、萧明、檀韶、檀道济作为义庄“第一”高手,也有了上桌的资格。

梁岳举杯祝酒。

“新年莫多事,且放好怀开!”

梁岳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往后的好日子,或许不太多了。

“喝!”

众人举杯畅饮,刚开始还好好的,接下来又变成牢骚大会。

“哎,三弟,你是不知道,大哥我看起来威风,在世家眼里还不如他们的护院,这帮人真该打一顿。”刘充重重放下酒杯,拳头握紧。

“可不是,整天浊官浊官,啥事不干,反倒成了高门。”徐羡之愤愤不平。

林坚自嘲一笑:“呵呵,谁叫我们是“寒贱”呢。”

柳庄部将深以为然,两年来年景不错,没有贼寇,反倒是世家虎视眈眈。

士族禁锢,向来不是嘴上说说。

武夫一辈子是武夫,呼来喝去,贱如仆从。

浊官一辈子是浊官,政绩彰显,永世无法晋升。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梁岳侥幸封个爵,已是登天之难,其中甚至依仗谢玄的鼎力支持。

梁岳笑道:“大家终有一日会出头,相信我,这一天不远了。”

其他人一头雾水,唯有刘充、林坚心中一惊,难道当年三弟所说的乱局即将到来了吗?

宴会散去,其他人回到客房休息。

三兄弟在庭院之中放风。

“大哥,军务时时操练,往后年景不佳。二哥,钱粮一定要充足。我们建功立业的时机,或许很快到来。”梁岳嘱咐道。

“我明白。”

“知道了。”

三弟眼光见微知著,看待时局比一般人明朗。两人相信三弟的判断,因此这几年并没有享乐,更没有攀比斗富。

大丈夫当如祖逖一般,闻鸡起舞,枕戈待旦。

两人醉醺醺回去休息,梁岳望着天象,久久不能言语。

并不是当了侯爷,就能安享太平。

个人命运,除了自我奋斗,还要看时代环境。

现在这点兵马,只能让他们乱世中保全,无法创造太平盛世。

剩下的只能靠刘充他们奋斗了,阻碍刘充他们的自然是世家门阀枷锁。

当然,士族目前暂且只是阻碍他们上升,并无抄家灭族之危。

当前有个危机以及机遇——太平天师道。

太平天师道信仰遍布各阶层,孙家号召力强,很轻易鼓动教众信徒,引起一场一场叛乱。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在此过程,士族势力洗牌,寒门借机上升。

不光是刘充,甚至柳庄这几个人才,亦可踏入仕途,成为柳庄桃源的保护伞,打造一个太平环境。

“尔等是该升一升了。”

梁岳目光明亮,望着飘摇帝星。

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终隐隐于史。

登上历史舞台,融入历史事件,盖棺定论于历史。

目光移向钱塘,定格在某些人身上。

“太平天师道、孙家、或者各方枭雄,到你们了!”

……

钱塘孙氏,宫观成群,一人独坐高台,盘膝打坐。

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苍穹,似乎有冥冥中的感应,好似太上老君垂视。

举头望去,只见帝星飘摇荧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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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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