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乙卷 当机立断,逃!

上元道会可不仅仅只是大赵一国境内的盛会,参加的宗门世家遍及域内外,像与大赵关系尚可的南楚、吴越都有宗门世家来参与切磋。

即便是像与大赵处于敌对或者对峙状态的大唐、北戎,以及更远一些雍凉、巴蜀等割据之地,也有不少宗门世家以非官方身份来。

对这类情况大赵官家和到道宫也早有预料,来者都是客,自然都要客客气气地招待。

同时大赵这边也希望以论道耀武的方式来彰显大赵修真界的实力强盛,打消域外野心家们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虽然还不确定一下子出了这么几桩事情,官家和道宫如何应对,但如果大赵真的要以封锁不允许各宗门世家弟子离开的方式来查案,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陈淮生甚至怀疑,也许这作祟者就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制造混乱。

死一个紫府几个筑基对于偌大的大赵修真界来说固然令人震惊,但是毕竟牵扯到的宗门就那么几家,你要真把城封了,不允许大家离开,那么就是犯众怒了。

而且就算是官家也没有权力要求各宗门世家不允许离开,道宫更不可能。

当大家都认可时,道宫的决定还能有些作用,但现在本身宗门世家排序就引起了很大争议,现在道会未完,排序并未正式敲定,道宫决定的有多大效力,就更值得怀疑了。

“行了,师兄,你先回去吧。”胡德禄忙不迭地道:“掌院和徐师兄去了道宫,让徐师兄带了话回来,我过来的时候他都还在道宫那边尚未回来,天一亮这些事情肯定就要传得沸沸扬扬,道宫肯定要有所行动,否则那几家宗门肯定也会动作起来,这城里边形势肯定就不稳荡了。”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师姐不如和我一道先回那边去,……”

方宝旒摇头,莞尔一笑:“总不会有人怀疑是我去刺杀了紫府或者筑基巅峰吧?师弟你先跟胡师弟回去吧,我就在这里呆着,也懒得出门,不会有事儿的,……”

陈淮生想了一想也是,现在局势不明,偌大一个汴京城,这几家真要有动作,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若是有什么异常,再过来也应该来得及。

又叮嘱了方宝旒两句,陈淮生这才跟着胡德禄赶回居所那边。

天色渐渐亮了,陈淮生和胡德禄在回去的路上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对。

一路上都看到了不少修士四处查探,虽然态度还算和蔼,但是不说明情况讲明身份,那肯定就走不了了。

就这一截路,两人都被拦截了两轮。

一轮是太华道的,还算客气,一拨是花溪剑宗的,就没那么客气的,反复询问了二人身份以及去向,大概也是看到二人层级不高,对陈淮生的名字也还有点儿印象,才同意二人离开。

回到居所就感觉到了气氛紧张,徐天峰扫了陈淮生一眼,有些不悦,“淮生,这几日就莫要外出了,现在汴京城里很乱,稍不注意就要出事,而且今日之后城中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陈淮生知道徐天峰也是为自己好,赶紧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师兄。”

徐天峰这才舒展眉头,“德禄应该都和伱说了,这只是凌晨时候刚发现的一些情况,估计弄不好还会有一些情况透露出来,要等到掌院师叔回来才知晓。”

陈淮生忍不住走近问道:“都是昨夜一夜之间发生的?那就太可怕了。”

“不一定是,像赵九公子就是失踪了两三日了,但据说他本来就爱在外边儿留宿,而且也有几个相好,加上他也不算是赵家特别重要的人,所以就没太在意,……”徐天峰压低声音道:“听说还有赵十二公子也不见了踪影,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司马家的五姑娘,这就有点儿棘手了,但现在只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没敢对外说,也有两日了。”

陈淮生一震,“这是针对官家来的?”

徐天峰缓缓摇头:“未必,我就怕是针对太华道和九莲宗他们来的啊。”

陈淮生猛然醒悟过来,杀了赵九公子也好,赵十二也好,对赵家有多大影响?

赵九公子本来就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角色,无外乎就是赵氏嫡子血脉罢了。

赵十二倒是一个称得上天才的人物,比赵九小两岁,但是却已经是炼气八重了,大有三十五之前晋位筑基的架势。

但是对于赵家这一脉来说,一两个天才的陨落损失他们是折得起的,甚至可以说无足挂齿。

赵氏这一代子弟子仅现在就有五六十个道种,炼气成功的就有三十来个,其中出类拔萃者亦是不少。

赵大公子七十出头,已经是筑基七重,赵三公子不到六十也是筑基三重,赵七也是炼气巅峰,赵十四、赵十七,赵二十四,赵二十五,都表现不俗。

上一代的赵氏子弟也正当壮年,仅仅是筑基多达二十余人。

紫府有几个外人不清楚,但是最起码可以确定这几十年里亮过相的紫府就有三人。

当得起大赵第一门阀世家的名头可不仅仅只是靠一个姓氏,那是真正的第一门阀世家,其实力就算是列入宗门中来衡量,也是轻松列入前八的。

“天云宗和大成宗那边是什么态度,还有花溪剑宗呢?”陈淮生赶紧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单纯是这样的嫁祸手段恐怕还不足以牵动这些宗门世家,我担心的是……”徐天峰语气有些低沉。

陈淮生猛然警醒:“就怕他们借势立威,针对太华道和九莲宗,我们会遭池鱼之灾?”

徐天峰知道陈淮生脑袋很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担心,点点头:“池鱼何止我们一家?怕就怕这本来就是一个针对包括我们但不局限于我们的阴谋了。”

陈淮生忍不住喃喃自语:“那我们之前的各种表现,还有挑战,岂非毫无意义?”

“也未必,总归还是要让一些人看到我们重华派的实力和价值,从长远计,这也是值得的。”徐天峰有些黯然,“掌院已经将消息传回山门了,敦请掌门发声,但我就担心还来得及来不及,……”

陈淮生听明白了徐天峰话语里的意思。

如果说这里边真的蕴藏着一场大阴谋,针对九莲宗,针对重华派和凌云宗的大阴谋,那也许很快就要揭晓,一场关乎重华派生死存亡的风暴就要席卷而来。

重华派掌门入登紫府这一消息能不能让这些阴谋的操刀者有所顾忌,甚至让他们改变目标,比如指向凌云宗而放过重华派,还真的不好说。

陈淮生觉得恐怕很难。

阴谋操刀者如果将这一切都计算了进去,甚至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发难,只怕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一个紫府仙卿能让他们止步么?

这不是登云派灭杀玄火门那种小宗门之间的战事,几个筑基都能决定命运,白石门一样有紫府,它背后的靠山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觉得自己一阵心悸,嘴巴也有些发苦。

难道自己真的又要面临一场灭门之灾?

几年前玄火门被灭自己侥幸逃脱了,但这一场危机呢?

陈淮生都有些心神不宁了。

之前还在熊壮面前信誓旦旦要为宗门义无反顾地拼搏一番,但是真正当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明知道是毫无胜算的以卵击石时,自己还有这份勇气和决心么?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淮生第一次如此神不守舍。

平时总觉得云淡风轻,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样可能是蝼蚁,大宗门之间的碰撞交锋,利益争夺,瞬间就能让一个中小宗门覆灭消失,而像自己这样的角色,又能改变什么?

当李煜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进入居所时,所有人心中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看掌院的样子,也许情况不像想象的那么糟糕?

但当居所门关上,在李煜手势示意下,姚隶蔚和黎昆阳立即升起了阵法时,众人就意识到恐怕预料错了,甚至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

李煜疾步入内,众人都面面相觑。

很快许暮阳、王垚以及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以及陈淮生被召唤了进去。

“……,情况现在混沌不清,九莲宗那边有些混乱,洛邑宓家那边主事者离开就没有回来,道宫里也是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李煜顿了一顿,“我告知了天云宗、太华道以及万象派的几个主事者,表示掌门已经得到消息,出关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另外首座长老也在赶来的路上,……”

首座长老?不是二十多年前就冲击紫府失败道解了么?

难道……

“他们也知道了掌门和首座长老入登紫府了,……”

“那我们现在……”陈淮生已经猜到了李煜的打算。

“立即走。”李煜毫不犹豫地道:“等飞槎来不及了,也不安全,趁着他们现在可能还在筹划甚至可能交易时,我们必须要马上走,我们不能等到结果确定再来决定,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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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6章 乙卷 争分夺秒,遁!

李煜的如此果决,也让所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局面都到了分秒必争逃离京师城的时候么?

难道说敌人会将自己这十多人全数狙击歼灭在汴京城?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陈淮生脑海中浮起了一下,然后就被涤荡一空了。

这个世界哪来什么王法?

强权加实力就是王法规则。

大赵的官家本身是在这些修真宗门豪族支持下才得以生存下来,否则何以应对抵挡来自西面的大唐和北面的北戎进攻和威胁。

赵家自己也是第一豪门望族,一样是其中一员。

如果说这些宗门豪族内部达成了一致,那牺牲这些小宗门小家族的利益来成全维系整个大赵修真界的“团结统一”,那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们怎么走?”王垚咬紧牙关问道:“师叔,得让大家清楚,我们一旦撤退,路上可能面临来自何方的围追堵截?我们该如何撤回山门?”

此时的李煜,从来都是淡然自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焦急。

“究竟谁会是阻击我们返回的敌人,我现在也不能确定,白石门是确定无疑的,它是此番想要扩张壮大的急先锋,一直觊觎我们朗山——蟠山的山门福地,另外对龙岩坊市也早就垂涎三尺,上一次龙岩坊市之劫,就应该是南楚紫金派和白石门的同流合污,但这一次紫金派有没有加入,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李煜对知客院的表现极为不满。

若是此番得以逃过劫难,定要建议掌门对知客院进行改组,欧庆春老迈不堪,不思进取,纯粹就是尸位素餐,早就该调整了。

“朱家和连家肯定也是白石门的走狗,但这都不重要,我最担心的是支持白石门的万象派,还有花溪剑宗也在煽风点火,……”

李煜嘴里“万象派”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这可是排名第三的超级大宗门,难怪九莲宗也都一直三心二意,不愿意与其对阵。

“那天云宗和太华道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既然万象派都要公开站场了,花溪剑宗看样子也是唯恐天下不乱,那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两个位居宗门前二的大宗门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太华道不是一直与九莲宗关系不错么?

此消彼长,难道说太华道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危险?

李煜喟然长叹:“太华道楚飞云被杀,堂堂紫府仙卿死得不明不白,还就在他们眼皮子下边,也并非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已经万象派的人出手,这让太华道乱了阵脚,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心里无数,所以……”

“一个紫府的死就这么重要么?这涉及到整个大赵修真界形势的变化,太华道难道看不出来?却要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难怪它永远都只能当老二!”陈淮生愤然道:“照它这种昏招迭出的行事方法,以后谁还会愿意跟着它走,跌出前五都是迟早的事情!”

“恐怕太华道还是胆怯了,找这个借口吧?”王垚沉闷许久,终于开口,“可如果太华道不置可否,那九莲宗肯定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没准儿……”

没准儿就要放弃凌云宗和重华派了!

有可能是两家一起放弃,也有可能是放弃其中一家,任由周遭的群狼来分食。

“一个宗门如果没有实力,自不必说,但如果有实力却没有格局和担待,它也长盛不了。”李煜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我们现在没办法左右太华道的意志,而太华道的态度又决定着九莲宗的选择,我们只能先靠自己,用自己的表现来争取,……”

“掌院师叔,如果白石门甚至万象派来围攻我们,难道官家和道宫就不闻不问?”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煜沉默了一下,“官家是不会随意插手这些宗门之间的战斗火并的,它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之道,谁胜谁负,只要不影响到它,就都可以接受。”

“道宫是什么?要说我们也算是道宫这个组织的一员,类似于一家人内斗,或许一家人中间有一些年龄长辈分高身强力壮争强好胜的,他们要欺负那些年龄小的身子单薄的,抢夺属于他们的东西,其他成员要么劝阻,要么帮忙,要么坐观,要么趁火打劫,……”

“真正肯帮忙的恐怕少之又少,或者说,要想让人劝阻和帮忙,起码你要让人看到你有反抗之力,对手不能一下子就把你打倒得手,只有这种情况下,人家也许才会出手,此所谓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

大家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尤其是李煜最后一句“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说得斩钉截铁,也让大家都意识到了重华派并非没有希望,只要能像此番挑战赛一样打出一个漂亮表现来,九莲宗和太华道未必就会坐视这种挑衅行为直接骑脸。

决定要撤离之后,李煜和许暮阳就立即作了安排。

李煜和许暮阳还不能先走,他们两人目标太大,一走,说不定被敌方发现,就会立即做出决断。

现在白石门也好,万象派也好,可能还在和九莲宗那边撕扯交涉,但重华派却又不能等到人家作出决定之后再作反应,那么只能尽可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先行撤退。

李煜、许暮阳、黎昆阳、蔡晋阳四人暂时留守,王垚率领赵嗣天、陈淮生、卓一行、胡德禄、赵无忧五人走一路,徐天峰、姚隶蔚、卢文申、袁文博、佟童五人走一路。

一旦决定,众人便立即分头行动。

此时天色将黑,李煜仍然带着黎昆阳赶赴九莲宗去交涉,而许暮阳则带着蔡晋阳公开露面,以示重华派人都还在城中。

“今夜城中可能还会迎来一波大乱,现在各家都还处于懵懂状态下,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和确定敌人,但一旦高层相互之间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恐怕就会立下狠手了。”

王垚和徐天峰分别率领众人悄然潜入黑暗中。

这里是小院的一条地道,通往隔壁一百步开外的另两处院落,也是重华派多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逃生秘道。

一行人进入地道,然后悄然走出六十步之后分道扬镳。

看着佟童望向自己亮晶晶的双瞳,陈淮生默默点头,伸出手去握了握佟童的柔荑,低声道:“保重,山门再见。”

谁都知道这一趟要回山门恐怕没有那么轻松,这其间会遭遇什么劫难都未可知。

但白石门处心积虑数十年的阴谋,这个时候发动起来,无论昨夜的种种是否是其设计,或者是被其利用,但人家肯定都只会盯着重华派和凌云宗,现在就按其得到的支持力度有多大,是要真打算一口吞下凌云宗和重华派,还是择其一而行。

择其一,又择的是谁?

从另一处偏院出来,众人都不做声,悄悄贴在围墙边。

现在不好说白石门或者他们的同盟军会采取什么手段,但是监控重华派居所及其周边是必然的。

既然是要吞并整个重华派的灭门之战,要夺取蟠山朗山这块山门福地乃至于龙岩坊市,那么肯定就不会手下留情。

王垚放出紫眼夜枭,很快获得了周遭局面还是安稳的消息。

“走!”

一行人从后门鱼贯而出,沿着街巷直奔汴京城陈州门而去。

一路上可以感觉到都是乱哄哄的状态,不少人都在四面窥伺,但是却又不敢轻易出头,尤其是看到王垚这一行人跟得很紧,速度很快,有些人刚存了一番心思,人家就已经过了,也就懒得去拦截多问。

选择今夜走是最好的时机,在各家都还在争执,在妥协,在交易,尚未最后敲定的时候,各家都还没有得到最后的消息,都还存着观望和等待的心思,谁也不会太过刻意地针对谁,除了那几家已经打定主意的方面。

跨过蔡河,还没有来得及走拢繁塔寺,就看到前面有人出面阻拦。

“什么人?请留步。”一个中气十足的人喊道。

王垚深深一吸气,不动声色地给后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准备,这才沉声道:“何事阻拦某等?”

“请勿误会,奉道宫之命,今日请各家子弟弟子都稍安勿躁,莫要外出行走,以免不测,……”

为首一人也是一名筑基,大概在五十来岁,语气很温和,“还请理解,……”

“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道宫要求是从子时才开始行此宵禁,子时之前并未作要求,……”王垚坦然应道。

对方一窒,但随即道:“那请问尊驾一行人是哪家宗门?”

“九莲宗,净芙宗。”王垚信口道。

“九莲净芙宗?”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即道:“那请问诸位这是去哪里?”

“去陈州门接我们净芙宗宗主尹宗主进城,与道宫诸公有要事相商。”王垚语气越发肯定。

对方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觉得拿不准,但又不愿意为此事与这边撕破脸,只能含糊道:“那请诸位快一些,莫要逾时,……”

众人心一松,王垚一挥手,便急速而过,然后抱了抱拳:“谢了。”

等到众人一过,已经有人在问自己这方领头者:“周师兄,这帮人明显不是……”

“不是又如何?还没到时间呢,现在道宫那边也还没争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那么计较干啥?等到道宫正式指令下来再说。”领头者不以为然地道:“再说了,都是万象派和大成宗那帮人闹腾得起,和咱们天云宗有多大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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