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0109【把西游记献给宋徽宗?】

第二日,朱铭便从外舍生的宿舍,带着随从搬去贵宾宿舍。

就住在陈渊隔壁,两人合用一个院子。

陈渊也有随从,而且足足四人。

这四个亲随当中,仅一人读过书,剩下三人全是保镖。

没办法,他先从福建到江东,再从江东至两淮,接着又去中原和关中,如今又跑到汉中来。身边若无保镖,早就被土匪给抢了。

更何况,还需要人背行李和盘缠。

三个保镖正在练习枪棒,白胜和石彪看得眼热,忍不住想请教一下武艺。

于是,这五个粗汉混在一起,整日里舞刀弄棍好不自在。

白胜学东西很快,各种招式技巧一点就透。但沉不下性子,练着练着,感觉略通了,便要停下来休息,跟那三个保镖聊天扯淡。

石彪刚好相反,学招式都困难,领悟招式的诀窍就更难。白胜十分钟学会的东西,他要在那儿琢磨两三天,把陈渊的三个保镖都给整无语了。

第四天,陈渊的文章还没写完,便一头扎进书院的藏书楼。

倒是《西游记》先传开了,书稿被分成十多份,一群外舍生轮流阅读。更有热衷小说之人,晚上点灯誊抄,想把整部《西游记》给抄下来。

这个事情,很快被校长发现。

闵文蔚的一大爱好,便是巡视书院。遇到努力用功的学生,他会夸奖鼓励;遇到嬉闹玩耍的学生,他能连续训斥半个小时,批评之语都不带重样的。

夜里,从上舍巡视到内舍,再从内舍巡视到外舍。

都已到亥时,他发现有三个宿舍,依旧还亮着灯火。

闵文蔚踱步走到房门外,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瞧。只见屋里的四个外舍生,有三个都在读书,还有一个正在写文章。

差生也知道用功了?

闵文蔚顿感老怀大慰,若人人都能苦读到深夜,哪还愁学问无法精进?洋州书院必能再出进士!

又走到另一间宿舍偷瞧,发现里面有三人在读书。

差生向学不易,闵文蔚不准备打扰。他正待默默离开,忽听屋内有人说:“你怎还没看完?俺都等一个小时了!”

宋代有两种计时制度,十二时辰为大时,二十四时辰为小时。

“再等等,俺重看了一次,就快要看完了。”

“重看一次?你个鸟人!”

“哎哎哎,你别抢啊,当心书稿撕坏了。”

“快交出来!”

“……”

闵文蔚感觉不对劲,再有好学之心,也不至于争抢书本吧?

“砰砰砰!”

闵文蔚沉声道:“把门打开!”

房里瞬间安静,油灯也被吹灭,四个学生以最快速度躺到床上。

“开门!”闵文蔚再次呵斥。

房里忽地响起打鼾声,而且一个接一个,鼾声如雷,起此彼伏。

闵文蔚怒道:“再不开门,全部驱逐出书院!”

鼾声立止,房门开启。

闵文蔚说:“拿出来!”

四个学生连忙取来书本,都是《孟子》、《论语》之类的圣贤书。

闵文蔚只是冷笑,径直往里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叠小说稿,回头问道:“还要俺自己去搜?”

学生们只得把剩下的书稿交出,惶恐不安的等待挨骂。

闵文蔚却说:“早点睡觉!”

四个学生如蒙大赦,箭步飞身上床。

闵文蔚又去另外两间宿舍,把小说稿全部收缴,满腔怒火回到自己房里。

“掌灯!”

一声令下,仆人点亮油灯。

小说稿被学生用米饭粘起来,一章粘为一份,每份还写了编号。

闵文蔚按着编号放好,然后挑灯夜读,他倒要好生看看,什么东西能让学生废寝忘食。

开篇是被朱铭改过的,先写盘古开天,又写共工头触不周山,再写女娲炼五色石补天。一块五色石遗落人间,在那东海傲来国,孕育出了先天石猴。

初读之时,闵文蔚满是不屑,觉得这等文字不堪入目。

带着批判的眼光,闵文蔚继续往下读。读着读着,油灯渐渐黯淡,他顺手把灯挑亮。读到最后,干脆换了一根灯芯。

“喔呜喔!”

一声鸡鸣,闵文蔚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居然看到了半夜三四点。

他连忙吹灯睡觉,脑子里全是孙悟空。

翌日清晨,这位山长依旧在酣睡,他头一次没有按时去巡视校园。

直至早上八点多,闵文蔚终于醒来。穿衣洗漱,先去学校转一圈,接着再去吃早饭,然后急匆匆回屋……读小说。

宋代的传奇小说,皆为短篇故事,从文学性来评价,连唐传奇都不如。

也存在一些话本,除了戏曲爱好者,没人去读那玩意儿,因为可以直接看戏啊。

长篇小说《西游记》拿到宋代,就仿佛21世纪的科幻大片,扔到黑白默片时代的观众面前。那种冲击力,便是大儒都扛不住,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校长。

日夜不停,连续读了好几天。

闵文蔚终于把《西游记》看完,又觉余韵悠长,因此翻开重读。而且还提起毛笔,边读边作批注,把自己的读书感言写下来。

从宋代到明代,儒家主流思想是辟佛的。

特别是理学家和心学家,他们在地方做官时,捣毁佛寺者不止一个两个。把未经朝廷批准的寺院,木头石料拆去建学校,没收寺田全部改为学田。

但不知佛,又如何辟佛?

辟佛越狠的大儒,对佛教就了解越深,他们的佛学造诣,甚至能够不输给高僧。

洋州书院所在的山上,附近就有一座寺庙。闵文蔚的叔父,被罢免归乡之后,还给寺庙题词刻碑,甚至捐钱新建一殿。

陈渊虽然批评王安石崇佛,自己却经常拜访佛寺,研读的佛经不比王安石少。

二程也是这般,批评苏轼崇佛,他们自身也在研究佛经。

区别在于,二程、杨时、陈渊只读佛经,不会把佛学引入儒学。苏轼和王安石,却大量引用佛家理论,拿来作为儒家的养料。

闵文蔚在第二遍阅读《西游记》时,他非常敏锐的察觉到,这不是什么讲佛的小说,而是在讲——三教合一!

道家色彩太浓厚了,虽然许多内容他还读不懂。

原版《西游记》的故事,在元代就已经成型,但接下来肯定大幅增删过。最终传诸后世的版本,蕴含大量全真教思想,甚至书中有十多首诗,直接抄录自全真教道经,还有更多诗词是按道经方式来写的。

因此有学者推断,《西游记》从故事成型到定稿,跨度长达两百年时间。期间有多位作者予以增删,其最终定稿人,很可能是全真教阎祖派的开派祖师阎希言。

《西游记》作者署名“华阳洞天主人”,而华阳洞天,正是阎希言立道的茅山。

朱铭虽然改动了一些情节,但小说里的诗词,他原封不动抄了下来。闵文蔚也读过道经,既视感太强了,重复阅读之下,他怀疑小说作者是个道士。

而且,还是宣扬三教合一的道士——全真教此时还未创立。

把那些偷看小说的学生叫来,闵文蔚拍着书稿问:“此书从何而来?”

一个学生硬着头皮说:“是那朱成功所写。”

闵文蔚明显愣了一愣,随即展开联想,冷笑道:“一个少年,能贯通三经已是难以想象,他哪有时间去读道经?定是其父所作,托子之口宣扬道法。”

另一个学生忍不住问:“山长,《西游记》不是写佛的吗?”

“佛皮道骨儒魂,”闵文蔚翻开做了笔记的书稿,“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这里的菩提祖师,‘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还有这里,‘也敬僧,也敬道,也养育人才’,不是在讲三教合一又是甚?这样的描述,书里多得很。尔等学问浅薄,只晓得看故事,哪知内里讲得什么?”

学生们没法接话,只觉得这本小说似乎很高深的样子。

闵文蔚又说:“此等小说,伱们看不得,也定然看不懂。等到哪天学有所成,科举做了官,治学时可以翻来看。且去吧,今后认真读书。”

学生们惶恐退下,然后到处打听,谁还私下抄录有书稿。

你抄一点,我抄一点,学生们东拼西凑,只拼凑出半部《西游记》。

闵文蔚独自叹息道:“这朱氏父子,非是一般人啊!”

朱铭写的楹联他已看了,心里佩服无比,正在让工匠雕刻,今后就挂在书院正门口。

而朱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父亲,不仅是隐世大儒,而且还兼修佛道,恐怕属于伊川翁(邵雍)那般高人。

闵文蔚对待学术其实很包容,前提是,不要在他学生面前瞎讲。只要不影响学生读书,道家佛家关他屁事,他叔父给佛寺题词刻碑时,他还在现场帮忙研墨呢。

又把侄子叫来,闵文蔚问道:“陈先生与朱成功,这几日在做甚?”

闵子顺回答:“上午出入藏书楼,下午谈论学问,陈先生那篇文章还没写成。写了好几次,都撕了作废,说是不甚满意。”

“他们写成文章,立即来告诉老夫!”闵文蔚吩咐道。

然后,这货开始修改书稿,把玉皇大帝被吓得逃跑的情节,一股脑儿删改得更为正面。就说孙悟空打到了南天门,根本就无力杀入凌霄宝殿。

朱铭修改的情节,又被闵文蔚改过来了……只为不犯天家忌讳。

改完书稿,闵文蔚带着随从下山,直奔知州的府邸。

去年宋徽宗下令,在全国搜寻珍贵道经。

闵文蔚没有珍贵道经,但他觉得《西游记》可以代替。此书佛皮道骨儒魂,官家看了肯定喜欢,说不定还能给他赐个小官当当。

闵家必须多点当官的,如今只几个荫官和贡官,连一个正经的进士官都没有。

他也梦想着做官,只要当了官,瞬间就能潇洒起来,不再拘泥于什么正道邪道。他窝在书院二十几年,早他娘的受够了!

(本章完)

第115章 0110【我为天下之本】

闵文蔚把《西游记》交给杨知州,杨知州不敢胡乱进献,拿到小说之后又读了两遍。

然后,开始增加批注!

杨知州的学问,明显比闵文蔚更加高深。

他在菩提祖师的出场诗旁边批注:大觉金仙,道也。西方妙相,佛也。三三,即三同、三让、三虞,儒也。菩提祖师者,通摄三教之隐世大能也。

得益于穿越金手指,《西游记》里的诗词,朱铭全都能写出来。

被普通读者忽略掉的诗词,反而是阅读此书的关键。

描写菩提祖师的一首出场诗,直接将其身份给点明。这位老祖三教皆通,全气全神,与天同寿,属于孙悟空真正的靠山!

因此,玉皇大帝不想管这事儿,把烫手山芋扔给如来佛祖。

书中反复出现几十次的“心猿”,杨知州批注道:心猿者,孙悟空。意马者,白龙马。此出《周易参同契》,修道之根本也。

还有许多东西,杨知州也看不懂,比如金公、木母、刀圭。

这些都是道教修行术语——

金公是外丹派的铅,是内丹派的元神,是孙悟空;

木母是外丹派的汞,是内丹派的元气,是猪八戒;

刀圭是外丹派调和铅汞的药具,是内丹派的津液真气,是沙和尚。

唐僧取经,说白了就是一场修行,取回的真经即道家金丹。

这些并非凭空臆测,作者在书中写得明明白白,懂得内外丹法的道士一看便知(全真道虽然还未创立,但内丹法早在唐朝就有了)。

孙悟空是修道者的元神和心猿,因此属于最关键的人物。还专门用了大量篇幅,写孙悟空这只心猿引出六贼,即佛家所说的六根不净,只有念了紧箍咒才能将六贼压住。

宋徽宗召集全国道士编撰道经,这本《西游记》只要送过去,那些道士必然能够读懂。

杨知州虽然读得半懂不懂,但作了一番批注之后,还是派人把小说送往开封。顺便,还让手下胥吏誊抄一份副本,避免小说稿中途意外丢失。

“什么,你把书稿献给了朝廷?”朱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闵文蔚的脸皮及厚,理所当然道:“此书精妙,当献与官家,必得天子赏识。”

潜台词是说,杨知州和他闵文蔚献书有功,而朱铭父子著书有功,肯定都能得到皇帝赏赐。

如此自以为是,朱铭心里有些愤怒,同时又哭笑不得。

献就献吧,真被招去东京,他随时可以跑路,也可以拒绝征辟。而闵文蔚这家伙,最好能久居汴梁,直接死在靖康之难才好。

又或者自己提前造反,闵文蔚因献反贼之书,被宋徽宗给一刀砍了!

不再理这货,朱铭拿着一本《礼记》,去找正在写文章的陈渊。

陈渊那篇开派文章卡住了,已经反复写了半个月。

其难点在于,“道用论”无法厘清社会关系。儒家作为治国思想,想要开宗立派,必须搞清楚个人与国家的关系。

“小先生快请进,”陈渊的亲随把朱铭迎进去,担忧道,“相公茶饭不思,一直在写文章,写好了又撕掉。再这样下去,恐生出癔症,小先生还是去劝劝为好。”

朱铭微笑踏进屋内,只见满地碎稿。

陈渊坐在书案之后,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听到朱铭的脚步声,陈渊说:“你我之学,只能勉强推出贵民。如何才能以圣贤言论,合上那家国天下?若不能合,终为小道,难登大雅之堂。”

朱铭翻阅《礼记》,摊开《大学》一篇,摆在陈渊的面前:“道在其中。”

陈渊现在脑子都是晕的,口干舌燥道:“成功若有所思,尽管说出来吧。”

朱铭提起毛笔,在纸上写道:“身与天下国家一物也,惟一物而有本末之谓。是故身也者,天地万物之本。知身是本,是以明明德而亲民也。吾身为矩,天下国家为方。天下国家不方,此吾身之不方。万民之身方矣,则天下国家方矣。”

寥寥百字,仿佛黑夜中一道闪电劈下。

陈渊缓缓站起,死盯着那张纸,声音颤抖道:“这也是令尊之言?”

“然也。”朱铭笑道。

那段话的大意为:我与家国天下是一个整体,我是家国天下之本,君子应当有主人翁的精神。不但要自己修身求道,还要让老百姓也明白这道理。我是直尺,画出家国天下这个正方形。如果家国天下出现问题,说明我画歪了,还要继续努力予以修改。万千百姓,都是勾画国家的直尺,大家一起来建设好国家!

新思想最关键的一环,化用《大学》给补齐了。

陈渊看了半天,复又坐下,苦笑道:“恐怕官家看了,会雷霆震怒!”

“官家震怒的事情还少吗?”朱铭说道。

这个理论,很难被皇帝接受。

因为“我”才是本,而国家和皇帝是末。

如果国家这个正方形不方,千千万万个“我”都没问题,那么肯定就是皇帝出问题了,因为皇帝也是“我”中的一员。这个时候,千千万万个“我”,为了修正家国天下,就该去解决掉皇帝那个“我”的问题。

按照儒家传统思想,是该劝谏归正皇帝。

可朱铭这套理论,千千万万个“我”才是国本,皇帝已经不能算国本了,直接干翻也未尝不可。这符合圣人之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同时,这也为造反提供了理论依据!

见陈渊还在犹豫,朱铭问道:“这有违圣贤教诲吗?”

“没有。”陈渊摇头。

朱铭又问:“这有违君子之道吗?”

“没有。”陈渊还是摇头。

朱铭再问:“跟洛学冲突吗?”

“也没有。”陈渊继续摇头。

朱铭问道:“那还犹豫什么?”

理学发展到明清,成了皇帝集权统治的工具。

但有些黑色幽默,理学的前身洛学,却是不太赞成君主专制的……

程颐创作《程氏易传》,在注解《履卦》时说,帝王居天下之尊,有专制的充足条件。但即便是英明的君主,都有可能危及大道,更何况有些帝王不那么英明。

又在《损卦》里说,臣子如果刚贞,可以成为君主的助益。但世上有愚笨之人,即便没什么坏心,也只知道逢迎君主,还称自己是忠臣。这样是很危险的。

程颐甚至直接说:“一人不可以独治。”

又说:“民可明也,不可愚也;民可敬也,不可威也;民可顺也,不可强也;民可使也,不可欺也。”

这些道理,传到明清两朝都不见了,天下士子很难读到。

朱铭直接更进一步,明确说出万民才是国本!

如此理论,有点吓人,陈渊不敢轻易接受。

但似乎又不吓人,因为孟子已经说过类似的话,朱铭只是在阐述孟子的言论。

陈渊一时难以做出决定,说道:“吾当深思之。”

朱铭拱手告退。

陈渊独自坐在房中,一会儿看向《礼记》,一会儿看向朱铭写下的文字。

权衡良久,提笔写文章。

出于公心,他认为该这样。

出于私心,他更是无法拒绝开宗立派的诱惑。

他是南剑陈氏的第十三代子孙,在八世祖的时候,父子十人全中进士。他因为叔父陈瓘(也有说叔祖)的官场遭遇,将近三十年不去考科举,陈家已经很久没出进士了。

他身为杨时的大弟子兼女婿,虽然学识渊博,却没有自己的新思想,且在一堆同门当中不那么冒尖。

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自己,他都必须抓住开宗立派的机会。

更何况,这些理论都属于正道,是符合圣贤教诲的,是符合洛学理念的。

白纸之上,写下“我本论”三字。

开篇便是《礼记》,接着又是《孟子》,详细阐述“我本”思想。

一篇文章写完,又写第二篇“道用论”。

以“我本”为出发点,引用《周易》、《论语》、《中庸》等经典,探讨大道的体与用,得出“百姓日用即为道”的结论。

《我本论》、《道用论》,两篇文章联合搭建起学术框架。

蓦地,陈渊思绪狂涌,又写下一篇《方矩论》。探讨天下万民作为直尺,如何一起来勾画国家这个正方形。

即百姓各安其位,农夫明白农学大道,种出更多的粮食;工匠明白工学大道,生产出更好的工具;商人明白商学大道,为国家提供更多财富、为百姓提供更多便利……父子有父子大道,夫妻有夫妻大道,君臣有君臣大道,反正都要遵守这些道理。

所有人都做了直尺,规规矩矩勾画,家国天下就能画出完美的正方形。

有些东西,陈渊不敢写得太细,比如皇帝不遵守君臣大道该怎么办?

刚愎自用,专制独裁,为祸天下,这样的皇帝该换一个吗?虽然不能乱说,但大家可以自己去想。

三篇文章写完,陈渊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想了想,他又重新坐直,添加朱国祥、朱铭两个作者署名。

“相公,朱先生来书院了!”亲随忽然来敲门。

陈渊问道:“哪个朱先生?”

亲随回答说:“就是小朱先生的父亲,朱国祥朱元璋先生!”

陈渊连忙起身,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催促道:“快来为我梳髻,须发邋遢怎能见当世大儒?”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