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过年的,这行礼怎么好意思呢?

大内皇宫,两个俱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并肩走在皇宫御道上。

左边的道人有些不解道:“今天怎么这么急?按照你往常的作风,不是最不爱往脂粉堆里挤的吗?现在御花园里,肯定都是女子,你今天这么急着过去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躲人?也真是倒了血霉,光想着他不会去道观,没想到他会来参加皇宫年宴,还真凑巧了,这次是我陪着你来。”右边的道人一脸无奈道。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左边的道人有些纳闷道,“说起来,我徒孙今年也来了皇宫,他意中人就在这京城里,伱人脉广,帮我撮合撮合。免得他赴我的后尘。”

“你是想我死。”右边的道人毫不留情道,“我劝你,让你那个宝贝徒孙放弃这个想法,否则你怕是每年都要给人磕头了。”

“磕头?你开什么玩笑?”左边的道人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的同伴道。

“因为他是在和你的师叔抢恋人啊。”右边的道人叹了口气道,“出去再说吧,希望今天不要遇到。”

左边的道人面色古怪,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快到地方了,不适合再谈下去。

而因为排排跪着不好看,被太后恩准暂时起来的顾双琴在黑夜之中看到两个道人,当即欢喜无尽,连忙迎上道:“两位真人终于来了。”

“许夫人?”

两个道人面色略显古怪地看着迎上来的顾双琴,若非他们两人识人主要不是依靠眼,而是根据一个人的气息的话,黑灯瞎火的,他们还真会把顾双琴给认错掉。

这黑灯瞎火的,跑出来吓人吗?

“不错,正是妾身。两位真人,如今有人自称道士,纵容妖犬伤人,却说妖犬有灵性,更假托南华老仙之名,还请两位真人判断是非。”顾双琴道。

“借老仙之名?”听到顾双琴的话,两个道人的面色顿时冷下,要是别的事,还有的说,但关系到南华老仙,便不是小事。

“是谁在假借老仙之名?”右边的老道面色阴沉,目光如电地扫过全场,然后就看到一张俊朗的笑脸,脸上表情骤变,下意识想走,就听到纪仁说:“紫清啊,好久不见,身体好了吧。”

“多谢师叔关怀,师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右边的老道即是紫清听到这儿,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纪仁行礼。

这一幕,顿时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情况,久负盛名的紫清老道竟然称呼纪仁一个过年才十九的人为师叔。

顾双琴的面色都白了几分。

跟在羊夫人身后的羊兴看到这一幕,顿时双眼瞪大,纪仁怎么会是紫清的师叔?

如果这么算的话?

太后也瞪大了眼睛,她相信纪仁有本事,但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她本能地相信老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信服力很显然要高于纪仁一个小年轻,结果这直接就拜上了。

当然要说最吃惊的,那绝对不是他们,而是跟着紫清一起来的紫虚道人,也就是羊兴的师祖,这是什么情况?

紫清这就拜了,那我做什么呢?

我拜不拜呢?

“好了就好。你旁边这个是我哪个师侄啊?”纪仁看着紫清笑道。

“紫虚。”紫清解释一句,然后瞥了眼紫虚,行礼吧,大家都看着,别乱了礼数。

紫虚老道一脸古怪,传音道:“什么师叔啊?”

“三言先生的弟子,确实也是真有本事,我这毛病,他随口替我治的。别墨迹了,拜吧。”紫清老道回道。

我都拜了,你不拜,那不是显得我很吃亏?

紫虚还是有些不解,三言先生辈分这么高的吗?

但看着紫清,终究还是相信紫清不会坑他,然后朝着纪仁行礼道:“紫虚拜见师叔。”

看到这一幕,羊夫人身后的羊兴身体一颤。

“不必多礼,起来吧,大过年的,这样子,等会儿我还要给你们红包。”纪仁微微一笑道。

“两位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关系,有点混乱啊。

“回太后,小师叔虽然年纪小,但辈份奇高,的确是我们师叔。而南华院长也的确对其青睐,夸赞想必是真。”紫清老道朝着太后行礼道。

纪仁入道门,就是南华老仙一手安排的,紫清老道实在清楚不过,别人多半弄虚作假,但在纪仁身上却是很有可能的。

“如此说来,这灵犬确实有灵了。”太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向顾双琴等人,顾双琴等人顿时身体一寒,连忙跪下道:“太后,冤枉啊。”

“冤枉什么?难道纪道长和两位真人还会一起冤枉你不成?”太后冷声道。

“臣妾当真没有奸邪之心啊,而且臣妾来了这里许久,这狗也来了这里许久,突然进攻,就算是灵犬有灵,也有可能是受了别的什么刺激。”顾双琴辩解道,她本来想说是纪仁或者乔轻音暗中指使,但眼下这情况,太后这心眼偏到姥姥家了,要是咬下去的话,她可能人都要没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救自己,不咬人。

“那就有可能是在宴席之中生出什么不良之心。”纪仁道。

顾双琴眼睛瞪大,万不曾想纪仁这般黑心。

“今日宴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后皱了皱眉,环视左右。

乔轻音跃跃欲试,想要自己跳出来说,但很显然她作为当事人之一,没有资格开口。

“甄丫头,你说。”太后忽然道。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甄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纯粹的大红色放在一般人身上略显俗气,但穿在她身上却是恰如其分,反倒更衬得她肌肤娇艳,美如白玉,一根腰带又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行走之间,完美的身段更引人注目,纵然是在美女如云的皇宫之中,依旧是那颗最璀璨的明珠,除却乔轻音之外,在场的几乎没有可以媲美的。

除却两个老道之外,在场的男子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甄雅缓缓走出,落落大方地朝太后行了一礼,然后条理清晰地将事情原委一一说出。

“处处针对,好本事啊。”听着甄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之后,太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虽然并不是上一届宫斗的胜利者,只是全程旁观,但毕竟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个手段,再是了解不过。

“这是在针对黄夫人?如今肃国公出征在外,黄府只剩下黄夫人母子,如今是想要借着这些机会奚落黄夫人,甚至暗中下手,然后让领军在外的肃国公一无所有,从而对大齐心生怨恨,最后叛乱,祸乱整个西凉。使我大齐国土沦丧。难不成你和董操他们勾结?”纪仁高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双琴面色骇然,连忙呵斥道。

在大齐最大的罪就是和董操勾结。

宁可错杀,也不错放。

一旁的羊氏母子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变,过程错了,但这的确是他们的目的。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的目的,借西凉消耗大齐国力。

只是方式没这么粗糙。

想到这里,羊兴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家师祖的袋子,心道应该不会出现差错吧。

(本章完)

第178章 臣知错,下不为例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居心叵测,显而易见。”纪仁冷冷道。

“你还有何话说?”太后看着顾双琴,面容虽不似纪仁一般冷漠,但这般面无表情却更给顾双琴一股压力。

大齐重视孝道,齐帝更是孝顺,虽说名义上后宫不得干政,但实际上真惹了太后不悦,别说是处置她,就是她丈夫工部尚书也不在话下。

惊慌之色,顾双琴跪地叩首道:“太后,臣妾对天发誓,臣妾生于大齐,长于大齐,对大齐忠心不二,绝无异心。”

“先前要说为难钟小秋,臣妾承认,确实有。但那是因为钟小秋出身粗鄙,不识宫廷规矩,臣妾对她为难也是想让她知道知道皇宫的规矩,不要以为侥幸入了肃国公门第,便自以为是,胡作非为。”

“臣妾确实有私心,因肃国公一事,导致族内不少亲友蒙难,所以厌恶钟小秋,但更多还是为了大齐着想。”

“钟小秋,出身寒微,见识鄙薄,曾读过圣贤之书,不明白道理,本为刁民,因图富贵,而与其夫君一同上京,又入匪窝,于匪窝之中生活多年,已失贞洁,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久居匪窝,所言所见皆是禽兽之行,耳濡目染,岂不学之?若有所展现,流露于大内之中,岂不邻国让人嘲笑我大齐?”

“今日,臣妾为难她,固有私心,但也有公心。穷山恶水出刁民,穷则必生奸计,为求上位不择手段,臣妾此番为难她,也是为了大齐着想。”

顾双琴不断地辩解着,而越辩解,就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到最后竟有了几分理直气壮。

用力叩首道:“臣妾对天发誓,臣妾所言,皆是肺腑之言,乃为了大齐……”

“啪~”

顾双琴正在发誓,但话说到一半,纪仁毫无征兆地一耳光打了过去,直接打在了顾双琴脸上。

顾双琴那被吞月抓破了相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众人再度骇然,方才吞月攻击,还能说是妖兽发疯,现在纪仁主动出手,那完全是两回事。

反倒是因为顾双琴的话面色一直阴沉的太后脸色,略微好转,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太后,就算顾氏有罪,如何惩戒也该由太后发落,而不是由纪仁一个外男随意殴打。”

吴国公长媳当即沉着脸走出。

落水的这些妇人不是直接就是吴王麾下臣子的妻子,就是和吴王一系亲近,她早就按捺不住,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不敢贸然开口,怕开罪了太后,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当即开口道。

“臣有罪,臣听不得这等恶心之言,一时冲动,请太后降罪。”纪仁也不反驳,直接认错,并且将身份丝滑地转换成臣子。

“少年人是冲动了些,道长下次注意。”太后看着纪仁道。

“是,臣下次注意。”纪仁连忙露出受教的神情,他敢出手,自然是有底气,因为他的眼睛看到了太后的不悦。

因为时间久了,所以在场的很多人或许是没听过,也或许是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后的出身其实也不好,和钟小秋差不多,能入宫,纯粹只是因为长得好看而已。

而且,当年西凉军血洗皇城的时候,她其实被俘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被救回来,换句话说,也曾陷在贼窝。

官方解释,是清清白白。

但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含糊不清的东西,在有些人眼里就是有。

只不过,没有任何人在意。

如果太后只是个妃子,那么她的生死取决于齐帝之父泰兴皇帝,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妃,那么先皇一定会杀了她,维护大齐皇室,可不凑巧,她是太后,齐帝生母。

那就完全不是事。

毕竟泰兴皇帝早死了。

齐承汉唐之风,又推崇孝道,别说是可能有可能没有,还可能是被迫,就算是真的在宫里养几个面首,皇帝最多也就是杀了面首,然后该供着太后,还是得接着供着。

这都不叫事儿。

朝臣们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真的来算这事。

久而久之的,也就没人知晓,毕竟过了年,就三十七年了,这都够两代人了。

但不凑巧,纪仁知道。

因为在剧情线里,有人搞事情,传了关于太后的颜色传闻。

齐帝大怒,开始砍人。

所以,顾双琴这一番话,乍听之下很有道理,充斥着世家子的天然优越,但每一句话都在太后的雷区里蹦迪。

甚至顾双琴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她的下场不会太难看,毕竟没有比纪仁更清楚顾双琴有多冤枉的了。

而顾双琴的身份也不一般,查一查,没有查出事情来,最后还是要被放走的,只不过会被关在牢里几天,丢了颜面,而且不太舒服罢了。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后宫不可干涉朝政,但太后要处置几个诰命夫人的话,满朝文武没一个敢站出来说什么。

“太后?”吴国公长媳面上露出震惊之色,这么大的罪,一句轻飘飘的“下次注意”就过去了?

这所谓的下次注意,不就是默许吗?

“怎么?你觉得哀家处事不当?”太后瞥了眼吴国公长媳一眼,伱在教我做事?

“妾身不敢。”吴国公长媳面色大骇,连忙跪拜道。

“不敢就好,一个个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如纪道长一个小道长活得通透。”太后微微摇头,看着纪仁又和颜悦色道,“小道长,觉得顾双琴此言如何恶心了?”

“哪里都恶心。穷山恶水出刁民,穷便有罪,不读圣贤书,便是刁民,那顾家先祖顾林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打渔的,因为战乱,趁乱加入军队,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凝聚顾雍法相,这才有了现在的顾家。按照他这般说法,顾氏一脉,生于丑陋,血脉之中就有罪恶。都是刁民之后,应当剥夺顾家法相,收入宫中,由尊贵的皇家血脉传承,而不是刁民血脉。”

纪仁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再者,贫道不才也读过四书五经,但从来不知道四书五经里有哪一条说,女子遇难,不去惩戒凶手,而要迫害本就不幸的人。”

“尤其是在座的,无一不是出身豪门显赫,嫁的也都是王侯将相,累世公卿,如今大齐百姓被水贼所害,身为大齐诰命夫人,享用着大齐百姓交上来的赋税,不仅不羞愧,反而大放厥词,当真是让祖宗蒙羞。”

说到此处,纪仁顿了顿,看向钟小秋道:“黄夫人,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那就是无生盗背后是甘家,而眼下这些人都和甘家有关系,所以她们每一个都欠你,面对她们,你需要的是坦荡,该羞愧的是她们,这世上没有让债主在欠债的人面前还低声下气的道理。”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是人的。方才顾双琴说,你出身贫寒,骤然跻身权贵,便会忘我。但这是本质吗?本质上,是因为你心善,你不会如此,所以她们说你。就像你被胁迫,可她们却说你的不足一样,因为能胁迫说明对方强,而你弱,而她们都是一群更弱的弱者,所以羡慕强者,而讽刺弱者,因为弱者的愤怒,毫无意义。”

“假如你真的嚣张跋扈,那么哪怕你只是五品安人,她们也怕,因为她们不敢动你也真的怕肃国公。”

“你带着黄家兵将,将他们都揍一顿也无伤大雅。或者你直接和我说,虽然我已迷途知返,但放浪多年,倒也知道许多门路。世家子弟,宁死不屈,也好让我学学风格。”

“当然了,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真让你这么做,毕竟我也做不出来半夜里劫人,然后丢进山寨的事情。”

说到最后,纪仁话锋一转,表示他没想让钟小秋这么做。

只是显然,他最后一句话,完全没有人在意。

便是太后也忍不住说道:“不可胡言。”

“臣知错。”纪仁再度迅速认错。

“下不为例。”太后瞥了眼纪仁,然后道:“值此佳节,不宜大动干戈,伤了天地和气,便不杖刑,来人,将顾氏拿下,待后日,再行审判。”

钟小秋和顾双琴,虽然相处都不多但她更不喜欢顾双琴。

而肃国公和工部尚书徐恒,肃国公也更重要。

事情完全闹开了,那就进去吧。

顾双琴面色顿时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钟小秋若有所思,她真的学到了,而纪仁依旧一脸平淡。

过年事多,下一章十二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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