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为何役使军士

广南西路的深秋有些燥热。

太阳不小,关键是半月没下过雨了,让人觉得焦躁。

“这是什么鬼天气?”唐仁仰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山脉,头痛的道:“不该是冷天吗?怎地还那么热?”

他才到广南西路,就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土人聚集区。

宋士尧在一把火烧死了那些交趾人之后,被广南西路的官员们交口称赞, 算是出头了。他站在另一边,用望远镜在观察着山上。

“钤辖,这边的土人凶悍,这个季节他们都收集了不少食物,不会下山来。”

“是吗?”唐仁也在看着,“让随行的将士们别过来。”

“为何?”若非是唐仁有在府州任职的经历,宋士尧大抵要认为他是个庸官。

“不为啥。”唐仁吩咐道:“退后扎营, 派出斥候扫荡周边, 不许靠近。”

他们带来了三千军队, 转运使觉得还不够,可唐仁却拒绝了派出更多人马的建议。

人马太多,一路需要转运的粮草就能会成为广南西路军民的负担。

唐仁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想制造新问题。

军队扎营,唐仁叫人宰杀了一头羊,他亲自动手做菜。

切成块的羊肉下锅抄去白沫杂质,换水煮。

柴火在临时搭建的地窝子土灶里噼啪燃烧着,宋士尧塞了一根枯枝进去,抬头吸吸鼻子,“味道不错。只是为何不放调味呢?”

“那是。”唐仁说道:“归信侯说好羊肉最好别放调料,放的越多味道越差。最好还是带些膻味……没有膻味那还吃什么羊肉?”

“竟然是这样?”宋士尧前期是在巡检司里厮混,后来转到军队里,吃的都是大锅饭,最喜欢重口味的食物。

吃惯了重口味之后,你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美食都淡而无味, 你的味蕾再也尝不出食物本身的滋味。

但这个羊肉不同。

煮熟之后就夹出来, 然后撒一把盐。

“开动。”

唐仁一嘴咬去, 只觉得肉质细嫩,肉汁在嘴里炸开,随即盐粒的咸交织在一起,缓缓融化……

“好羊肉!”

宋士尧只是吃了一块,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前半生白活了。

“竟然有这等美食吗?”他讶然道:“以前军中的食物就是煮熟了完事,有调料就多放些……全然不知道羊肉竟然只需水煮……”

“看那羊好不好。”唐仁解释道:“归信侯喜欢吃红烧羊肉,烧烤的也爱得不行,特别喜欢晚饭和宵夜架着烤……这便是不拘泥于一隅,同理,咱们要想安抚土人,也不能干等,否则等到明年开春他们也不会下来。”

“是啊!那些土人多狡黠,没有好处是不会下山的。”

宋士尧有些头痛的道:“而且他们不信任咱们,这才是最艰难的。”

“信任是解决事务的先决条件,不过没有也无事。”唐仁说道:“令人去后面要些钱粮和猪羊来。”

“钤辖,咱们此次带的够吃了。”

“不是咱们吃。”

唐仁笑道:“到时候在山下转悠转悠……那些土人一到冬季和春季就难熬吧?是了,想来那等时候山里也没什么食物,却只能坐吃山空,最后饿惨了,就去抢一把。”

宋士尧说道:“正是如此。”

他觉得这个唐仁还是有些意思,至少不是那等刻板的官员。

“等东西到了,就让他们拉着在山下走一趟。”

“什么意思?”宋士尧一怔,旋即醒悟了过来,“这是诱敌?”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唐仁突然皱眉道:“那些土人就是咱们的兄弟姐妹,怎么是敌人呢?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能想到敌人这个词,可见平日里就没少打那些兄弟姐妹的主意,回头自己反省一下。”

这才是文官啊!阴险狡猾,干一件缺德事之前总是能为自己找到理由。

唐仁觉得自己的安排再无错处,就放心的缩进帐篷里睡觉。

一觉睡醒,他打着哈欠出来问道:“来了吗?”

“还早,最少得三日。”

调集粮食和猪羊不难,难就难在调集大车。

府州就是一个军事要塞,一切的一切,包括妇孺都是为战争而生,所以不存在什么调集的事,一句话而已,都会自觉的把自己有的资源交出来。

可这里是广南西路,不但偏僻,而且还穷。

第三天,一队大车来了。

赶车的车夫们大多有伤,看着神色悲愤,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没人在乎他们,但唐仁在乎。

“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并无错处,这些百姓为何会这么委屈呢?

没人回答。

唐仁怒了,说道:“再不说话就全数征用到明年。”

这个可是破家的手段,唐仁不会用,但却在此时拿出来威胁车夫们。

这便是慈悲心肠,但也要有霹雳手段来辅佐。

车夫们哆嗦了半晌,看着边上押送的军士们不敢说话。

“滚!”

唐仁怒了,指着这些将士说道:“都赶过去。”

这群将士本是懒懒散散的,此刻被唐仁怒吼,都慌神了。

要是唐仁回去上一本奏疏,弹劾他们,那会是什么后果?

肯定会被处置。

于是不等宋士尧派人来驱赶,有军士就说道:“钤辖,他们不大情愿……”

被征用大车不情愿,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唐仁在府州厮混了那么久,知道这话不对劲,就冷笑道:“什么叫做征用不大情愿?不情愿也没有这等神色。你等以为某是衙内吗?”

衙内为官,有资源,有手段,自然不肯沉下去,所以往往会被底下的官吏蒙蔽。

可唐仁不同,他是草根官员的代表,下面什么情况不知道?

将士们面面相觑,这时车队里有人喊道:“钤辖,他们说回头还得征用咱们去拉土石,说是给官员建造宅子。”

有人开了个头,后面就顺畅了。

“那杨知州要建宅子,本是让军士去做,可军士们却想征用咱们……”

MMP!

唐仁忍不住想骂人。

那些将士们都低着头,但却没有看到歉疚或是懊悔之色,显然他们已经麻木了。

广南西路远离汴梁,所谓山高皇帝远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以前这里的军队疏于操练,被官员役使也是常事。

可后来侬智高来了一出造反,广南西路的官兵被打出了屎,原形毕露。

沈安一战覆灭了交趾精锐,再后来水军更是让李日尊焦头烂额,于是广南西路安全了。

居安思危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就是个烦人的词,所以安全下来的广南西路就开始了安享太平。军队一太平就成了免费的劳力,这里借用几天,那边役使几日,至于操练……那是什么鬼?

“杨知州的日子看来不错,竟然想着建宅子。”

唐仁的语气很是平静,“谁去一趟,就说是唐某请杨知州来此一晤。”

“某去。”

有人快马去了,宋士尧低声道:“此事怕是不好办……据某所知,地方上役使军士不是一起两起,若是大张旗鼓的闹起来,人人自危,怕是……法不责众啊!”

法不责众,那些人就会冲着你唐仁下手。

唐仁面色如常的道:“没事,某只是想请杨泉喝酒而已。”

“喝酒聊天?那样最好不过了。”可怜的宋士尧,若是他对沈安的宽厚为人有所了解的话,再了解一番沈安对唐仁的深刻影响,就不会那么乐观。

第三天,上思州知州杨泉来了。

“唐钤辖……哈哈哈哈!”

杨泉五短身材,但身板厚实,给人壮实的感觉。

他的脸微黑,却是天生的。

“杨知州。”在府州时,唐仁节制一路之地,对一个偏远地区的知州有心理优势。

不过那是府州,而这里是广南西路。

他此行比较仓促,赵曙给他的任务是尽快找到解决土人的法子,但并未给他节制当地官员的权利。也就是说,遇到事儿了,他唐仁得自己去协调地方官员解决。

一般情况下地方官员不会得罪他,可也不会高看他一眼。

所以杨泉的态度看似很亲切,笑的很爽朗,可眼中却不见情绪波动。

官场应付人是一门必修课,枯坐半日也能让人如沐春风,有这等本事,不升官就是天理难容。

唐仁微笑道:“还请杨知州进去说话。”

三天功夫,足够军士们搭建出了一些木屋,至少唐仁有了小单间,只是刚砍伐下来的树木过于潮湿,但总比住在狭小气闷的帐篷里强。

两人进了木屋,随后木门关上。

噗!

木门关闭的声音很小,唐仁说道:“这样的木匠手艺从军却可惜了。”

杨泉笑道:“是啊!有这等手艺在,随便去哪都能养活一家老小,也不知道这人为何要从军。”

“可他这木匠手艺却是从军后才学会的。”

唐仁的话暗藏锋芒。

可杨泉依旧笑的像是菊花盛开,“那可见是个人才。这等人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都有前途。”

这话接的极好,不得罪唐仁。

屋子里一张案几,两张凳子,都在散发着原木的气息。

唐仁坐下来,问道:“为何役使军士?”

(本章完)

第956章 悲愤

“役使军士?”

杨泉愕然,然后说道:“某当年在开封为官……”

哥在京城做过官,所以你别想给哥扣帽子,否则大家翻脸难看。

“某也认识一些人,那些长辈告诉某,要做官就得踏踏实实的, 所以就让某来广南西路为官,至少要待两年……”

这是一种策略,只要在这里待满两年,那些‘长辈’就能为他杨泉呐喊,“看看吧,看看杨泉这个出色的年轻人吧。别人在中原安逸的做官享受, 他却去了最艰苦的地方……”

一番运作之后,得到加分的杨泉飞升就在眼前了。

这同时也是威胁。

某有许多强有力的长辈, 你最好别惹我。

唐仁沉吟着,杨泉觉得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就放缓了语气,“听闻唐钤辖是归信侯的心腹?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那些贼配军伤了交情……”

“交情?”

唐仁笑道:“敢问杨知州,你口中的长辈是谁?可否能让唐某开开眼界?”

“这个却是不方便相告。”别人的后台和实力别问。杨泉觉得唐仁不懂这些规矩有些可鄙,但依旧在微笑。

唐仁的笑容越发的温柔了,“你可知道某是谁的人吗?”

“归信侯。”这不是什么秘密。

沈安弄了个小圈子,但这个小圈子很可怜,只有小猫两三只,一般的官员圈子都比他的大,更遑论那是在一砖头就能砸死两个高官的汴梁……

这个话题已经沦为了笑谈,杨泉都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是啊!某是归信侯的人,这一点某认得很清楚。”

唐仁突然抬头问道;“可你为何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呢?”

“唐钤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泉的笑容收了, 冷冰冰的问道。

“你说呢?”

“某不知。”

杨泉决定等回去后就去信京城, 把唐仁这厮的无礼告诉那些长辈, 让他们去和沈安交涉。

沈安……

那是许多年轻人崇拜的对象, 但杨泉不在内,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超越沈安。

沈安那厮的命好,竟然提早结实了还是宗室子的赵仲鍼,这才有了后面的顺风顺水,否则某杨泉也能平步青云啊!

“你……能被弄到广南西路来,你那些长辈也就是这模样,没本事。”

唐仁一句话就揭穿了杨泉最得意的倚仗,然后冷静的分析道:“就算是要历练,也只会去北方,去雄州等地。到时候说一句去戍边,自然升官发财。”

雄州等地距离汴梁至少没那么远,而且也没广南西路那么穷。

杨泉面色铁青,起身道;“唐钤辖这是要羞辱某吗?那便去转运使哪里说话。”

这里是广南西路,不是府州,若是被唐仁一个外人肆虐,广南西路的大佬们都没脸见人了。

“你的长辈们可告诉过你……汴梁已经不再役使军队了吗?”

“什么意思?”杨泉依旧自信满满。

这里是广南西路,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枢密使富相最近想立功都想疯了……他想重返政事堂的事你知道吗?”

杨泉知道毛线,他在广南西路消息闭塞,算是被隔绝了。

富弼被韩琦欺负的够呛,一直在想报仇。可怎么才能报仇?

唯有重返政事堂,富弼才能和韩琦扳腕子。

所以有立功的机会富弼不会放过。

而杨泉役使军士就是一个功劳,富弼一旦拿下了杨泉,弄不好就会顺势掀起一场大案……

卧槽!

杨泉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想哄骗某吗?”

“这是京城的消息。”唐仁冷笑道:“你尽可不信,门在哪,慢走不送。”

这一刻他觉得杨泉这等人就该赶回家去种地。

“某错了。”

可杨泉却很光棍的认错。

这事儿不算大,顶多是申饬。

但唐仁却不是那么想的,“知道归信侯的性子吗?”

“狠辣……不,是宽厚,以德服人。”杨泉想起了那些被打断的腿。

“如今归信侯每次立功,京中的重臣们相询都是用几条腿来衡量,你的腿值多少功劳?”

这是京城的另一个笑话,连杨泉都有所耳闻。

他的腿有些发软,强笑道:“唐钤辖有话好说。”

富弼做为引子,沈安一锤定音,两个狠角色没出面,就镇住了杨泉。

杨泉还想再坚强一下,可想到沈安的名声,不禁就软了。

只要富弼有动手的意思,沈安就会递刀子,本来只想申饬他的,最后会把他变成典型,干脆赶到琼州去为官。

琼州啊!

杨泉彻底的软了。

“此事也不是不能回旋。”唐仁有些唏嘘的道:“只看你肯不肯为国之事,若是肯,回头唐某会去信京城,把杨知州的丰功伟绩传播一番。此言若是有假,某不是人。”

为国做事?

某现在不就是在为国做事吗?

想到唐仁会去信京城,多半是要给那位归信侯介绍一下自己……

哦……发达了啊!

要是能被沈安看重,以后还担心什么仕途?

看看吧,沈安的那个小团体虽然小,可人人都有出息。按照沈安的尿性,以后多半是要为这些人保驾护航,这等好事终于轮到某了吗?

唐仁亲切的道:“以后你我就是一伙儿的了,如今这里有个事需要你出面一下,可愿意?”

“愿意!”杨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却知道不能反悔,否则唐仁会和他不死不休,于是就硬着头皮道:“是何事?可是要杀敌吗?”

唐仁从遥远的府州赶到这里,为的就是解决土人这个隐患,所以杨泉担心自己会成为炮灰。

“哪里会。”唐仁一脸正色的道:“土人也是咱们的兄弟,怎能刀枪相向?”

杨泉一听就乐了,赞美道:“是啊!土人……那些土人实则和咱们都差不多,为何要为难彼此呢?若是能成为兄弟该多好。”

“是啊!所以还请你杨知州押送些粮食牲畜去见见那些兄弟。”

呃!

杨泉惊住了,缓缓坐下,“什么?去见那些土人?”

“没错。”唐仁起身,俯身下去,低声道:“这三日某并未闲着,某令人去找那些将士问话,拿到了你役使军士的证据,只要某去信京城,你明年铁定会在琼州为官。杨知州,你如何选择?”

“你坑人!”杨泉抬头,悲愤的道:“你一步步的诱惑逼迫,最终竟然是想让某去送死。”

“你可以不去。”唐仁觉得自己就像是逼良为娼的老鸨,但却没有愧疚感。

“去!”富贵险中求,能来广南西路为官的杨泉不乏冒险精神,只是他对唐仁的节操有些不信任,“你如何能担保事后为某表功?”

唐仁一脸诚恳的道:“某用自己的前程发誓,事成之后,某若是不为你表功,回头就丢官去职,一生为民。”

“好!”

没有见识过沈安纯良的杨泉兴奋了,心想富贵险中求,某这就去搏一把。

第二天早上,车队再度集结。

大伙儿围着唐仁,仔细倾听着布置。

“你等此次去山下转悠,一旦遇到土人,那就跑,咱们大军就跟在侧面,你们就往侧面跑。”

唐仁警告道:“记住了,不需要什么悍勇,某只要你们逃跑,跑的越狼狈,越凄惨就越好。谁若是装英雄,那就丢他在后面去和土人厮杀。”

这个不错,车夫们很是满意,只是那些负责押送的将士们面色惨白。

那些土人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咱们到时候跑不过咋办?

这就是平时不操练的恶果。

但军令如山,此刻谁敢动摇军心,哪怕是杨泉,唐仁也敢一刀剁了他。

“引出土人之后,大军马上包抄包围他们,然后逼降……”

这是唐仁的方案,对此他信心十足。

“是。”

大家都是砧板上的肉,没有反抗的余地。可紧张的情绪却在蔓延,渐渐的能看到恐惧。

马丹,让一群胆小的家伙去诱敌,弄不好会搞砸了。

唐仁指着杨泉说道:“杨知州悍勇,自愿带队作为诱饵,有他在,你等还怕什么?”

众人看着身穿官服,面色平静的杨泉,信心不禁大增。

知州都不怕,可见此次并不危险。

“出发!”

车队出发了,唐仁挥手告别,“杨知州慢走。”

这话就像是送客,杨泉板着脸道:“那些话可记住了?”

“保证!”唐仁笑的很真诚。

杨泉上马出发,唐仁一脸唏嘘的目送着。

“钤辖,有京城的书信。”

唐仁回身,信使急匆匆的递上书信。

“竟然是归信侯的。”

唐仁看到是沈安的书信,不禁心中感动。

打开书信,里面是沈安对广南西路土人的看法,以及对此的一些见解。这些见解发人深省,许多地方让唐仁有些醍醐灌顶的明悟。

“果然是归信侯,这见识……满朝文武都比不上。”

看完书信后,唐仁对身边的人说道:“那边……注意一下,最好要狼狈些,杨泉那里最好受伤。”

身边的官员不解的道:“钤辖,此事不好办啊!”

“好办的很啊!”唐仁轻松的道:“杨泉有战马,跑得快,到时候安排两个神箭手在他的附近,瞄着他的大腿和胳膊放箭……”

“钤辖!”

随从燕八提醒了唐仁一句。

“什么?”

唐仁没好气的道:“有正事呢,别打岔!记住了,要安排神箭手,必要时射马屁股也成,想想那战马发狂,杨泉必定惊惶万状,那多真实?再摔断一条腿就完美了。”

“钤辖!”燕八再度提醒。

“什么意思你!”

唐仁不耐烦的回身,就看到了一脸怒色的杨泉。

卧槽!

全被这货听到了?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