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第606章 扬眉吐气

第606章 扬眉吐气

“来,来,来。”朱厚照兴冲冲的朝刘秀女招手:“且坐下,且坐下,张永,你这狗才,好生伺候,伺候着。”

张永忙不迭的点头。

好歹自个儿在东宫,那也是刘瑾之下,万人之上,平时这刘秀女,在自己面前,正眼都不会瞧她。

可这刘秀女有喜,这可就不同了啊。

张永心里一凛,忙笑嘻嘻的给刘秀女斟了茶。

一旁的刘瑾森森然的看着张永,却没有做声,只在太子面前晃啊晃。

朱厚照激动的上前,打量了刘秀女的脸色:“你今儿晕了?”

刘秀女怯怯的颔首,看着朱厚照的目光,有些敬畏。

这时,已有宦官取了起居注了,朱厚照捻着厚厚的簿子,一页页翻找了一下这个月的情况。

“这样多……”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记录,朱厚照努力的回想,接着,在一个半月前寻到了刘秀女的名字,他认真的抬头,好歹是朱大夫,蒋御医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孙呢,到了手术台上,连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割腰子割多了,也耳濡目染了医学方面的事,比如腰子不远,若是妇人,不就是生娃娃的子宫吗?方继藩可是亲自命仵作,绘画过图册来给朱厚照看的,嗯……人体的解剖图。

朱厚照将簿子放下,看着刘秀女,也不把脉,因为受方继藩的感染,方继藩认为,把脉来判断是否有喜,其实是很不靠谱的事,误诊率太高。

朱厚照便问:“至今来了葵水没有?”

刘秀女吓的半死,不敢说话。

朱厚照急了:“你说呀。”

“是啊,说呀。”一旁几个伴伴,个个伸着脖子,为太子殿下着急。

刘秀女想了很久,摇头。

朱厚照道:“上次葵水是何时来的?”

刘秀女紧张又害怕,低垂着头:“禀……禀殿下……是三月初九。”

朱厚照眼睛放光,立即对照着起居注的时间,掐着手指头,反复的验算。

“殿下,要不要……”一旁的张永笑嘻嘻的想说什么。

朱厚照厉声道:“闭嘴!”

他口里叨叨的念着孕期之类的话,猛地,抬眸:“这岂不是说,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刘瑾急了,嘶哑着声音道:“错了,错了,起居注里分明说的是,是在一个多前,哪里有两个月,殿下,这不是玩笑啊。”

“你懂什么?”朱厚照鄙视他:“本宫算的是最后一次来葵水的日子,你不是女人,瞎咧咧啥?”

朱厚照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越来越怀疑这刘秀女有了身孕了。

可又不能确诊。

张永道:“要不,请御医来瞧瞧吧。”

朱厚照冷笑:“看个屁,等老方来。”

…………

方继藩几乎是在半夜,被东宫里的禁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事情紧急,东宫奉命来此的百户官几乎是带着人,携刀闯进了方家,方家平时用来看家护院的那条狗,平时甚是嚣张,见了哪一个来客都免不得要嗷嗷叫几声,今日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冲杀进来,月色之下,那不小心裸露出来的刀身反射着银灰。

那大犬顿时摇起来尾巴,低着头,嗖的一下,没了狗影。

为首的百户对方家了若指掌,直接领着人冲进了方继藩的寝室,方继藩躲在被窝里,磨着牙,梦里在与公主相谈甚欢,结果直接便拎了出来。

“谁,谁,谁……”

方继藩有点懵。

“定远侯,有大事,太子殿下说了,天大的事,一刻都不能耽误,立即去东宫,十万火急,侯爷,得罪了,到时卑下自会来负荆请罪。”

方继藩道:“我还没穿衣。”

这百户便道:“来,掌灯,给侯爷穿衣。”

方继藩大叫:“我需让香儿来穿的。”

百户急的跺脚:“十万火急,侯爷可以自己穿。”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我没学过啊,我不会穿。”

这是实在话。

来到这个世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行动能力已经退化了,尤其是明朝的服饰有些繁复,方继藩真不会。

百户急了:“给侯爷一件披风。”

披风一裹,将里衣遮住,方继藩觉得这形象有些不妥,不过……将就吧。

他匆匆的至东宫。

等见到朱厚照的时候,朱厚照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见方继藩来了:“快来,给你看好东西。”

方继藩上前,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刘秀女,再看刘瑾等人,其实路上,他已大致了解了情况,方继藩对朱厚照道:“确诊了?”

朱厚照摇头:“没有呀,不是等你来。”

“我……”方继藩有点懵。我不擅妇科呀,我只会环切呀。

当然,方继藩不敢当着朱厚照面前再提环切二字。方继藩道:“葵水何时来的?”

“都问了。”

朱厚照取了自己问诊的记录,交给方继藩,方继藩低头看着,经血不调、皮肤开始干燥、呕吐、没有食欲……好像都中了。

方继藩道:“极有可能是有身孕了。”

朱厚照干着急:“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啊,可问题在于,是否可以确定。”

方继藩没底:“去请蒋御医吧,这方面,他有经验,上次听他说妇科的事,他可是头头是道。”

朱厚照一听:“就他了,去西山请人,要快!”

…………

方继藩顿时开始焦虑起来。

没有确诊,这时还是不要报入宫中去,若是一旦是假消息,等于是白高兴了一场。

不过……自己的环切,是否成功,似乎眼下,有了曙光。

其实古人不孕,除了先天之外,因为没有化学污染,后天不孕的最大杀手,可能就是这包皮过长的缘故,这时代卫生条件有限,寻常人不可能做到每日洗澡,洗涤的工具也只限于皂角,而一旦那啥过长,且似朱厚照这般,不太讲究个人卫生,产生了大量的包皮垢,这些包皮垢日积月累,容易引发前列腺炎以及其他炎症,最终导致不育。

要对付这种不育,最好的办法,就是切了。

这是大明医学不孕不育科里,一次了不起的进步,方继藩甚至觉得,若是西山有一个男科医院的话,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在这男权为主的世界,重金求子,绝不是牛皮癣里的广告骗局,而是切切实实的心理需求啊。

方继藩背着手,突然想起什么:“如此明显的孕期反应,为何现在才知道?”

朱厚照懵逼,然后火起:“不是说有人给刘秀女问过诊吗?看病的是谁,差点误了大事,将人给本宫提来。”

片刻之后,周公公便被提到了寝宫。

看着朱厚照气咻咻的样子,周公公被禁卫一丢,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那代表了儒雅和博学的眼睛也落在地,他西意识的捡起来,戴在了鼻上,哭天喊地的道:“殿下,奴婢万死啊。”

“说!”朱厚照厉声道:“你给刘秀女看病,明明她有如此严重的征兆,你却隐瞒不报?”

“奴婢……”周公公不安的道:“奴婢觉得不对啊。”

“哪里不对?”朱厚照恶狠狠的看着他。

周公公哭哭啼啼的道:“和周秀女一样,有这样病情的,在刘秀女之前,就有五人,奴婢诊断了刘秀女之后,将她送走,且又来了一个嬷嬷,也是这个病情,奴婢……奴婢怎么敢断定她们有身孕呢?东宫里就殿下一个男儿,难道还会有鬼不成?”

朱厚照一愣。

七个。

方继藩也有点懵。

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在上一世,好像没听过这种报道吧。

医学史上的奇迹?

还是……

周公公泪水涟涟,委屈的道:“奴婢……奴婢……觉得,这可能是……”

“另外六个,是何人?”方继藩想到了什么:“全部请来,还有起居注,且看看对的上对不上。”

“对呀。”朱厚照一拍脑门:“本宫为何没有想到,只要这些人统统对上了,就说明有身孕,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快,将名字报来,拿起居注。”

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探着脑袋,既然几乎是同时有孕,那么也就是说,则七人可能大致就在几天时间里同时怀上的。

这样一算的话,只需在这前后翻找即可。

周公公凭着记忆,道:“第七个奴婢印象最深,是姓容,姓容的一个嬷嬷,快年过三旬了。”

方继藩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

朱厚照没搭理他,却是低头,翻了翻,眼睛放光:“找着了,你看,本宫对这嬷嬷确实有印象,哈哈……”

方继藩脸拉了下来。

果然,上头有容氏的记录。

接着,又报出一个个的名字。

这一个个的名字,竟都对了号。

方继藩都有些不忍心看这起居注,衣冠禽兽啊!

等朱厚照放下了起居注,他眼里放光:“七个,这七人,病情和有了身孕相吻合,不只如此,本宫临幸她们时,时间也对的上,没错了,即便不必蒋御医来确诊,本宫也敢断言……”

他手不自觉的,开始叉了起来,扬眉吐气啊!

“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607章 江山万年

起初的时候,朱厚照是一丁点压力都没有,可渐渐的开始有人过问自己为啥没有儿子,朱厚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的。

男人嘛,怎可无嗣呢,自己是太子,将来要做皇帝,那太子咋办?

没有太子,就得请别人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江山,自己有什么面目,对得起父皇,这也对不起自己不是?

绝嗣,乃是极严重的事,何况是太子之尊。

这事儿朱厚照虽从不跟人提起,可心里,还是闷得慌,在外人看来,他好似是无心无肺,可哪里知道,这是太子最大的痛点。

而如今!

“切的好!”

朱厚照拍拍方继藩的肩。

方继藩忙谦虚:“哪里,哪里,没缝好,下次不会了。”

朱厚照激动的手舞足蹈。

那刘秀女自也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如做梦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临幸,却是改变了她的命运,她自清楚,母凭子贵的道理,莫说能生下一个龙孙,哪怕只是一个未来的小公主,自己从此,也能立足,列入嫔妃之列,父母和兄弟,都能蒙受朝廷的恩惠。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泛着泪。

朱厚照怒气冲冲对张永道:“愣着做什么,赶紧,赶紧的呀,赶紧带着刘秀女……不,用不了多久,她便是侧妃了,赶紧带她去休息,她身子孱弱,难道你就这样任她在此受寒?”

张永憋着脸,有点不肯去。

朱厚照作势要踹他。

张永道:“殿下,奴婢觉得,刘公公身子不好,不妨让她带去,奴婢嗓门大,可以去宫里报喜。”

刘瑾一听,怒了。

这张永生儿子没*眼啊,不对,这杂碎他也生不得儿子,这家伙平时里对自己恭恭顺顺,却到了关键时刻,转过头就给自己一刀。

刘瑾自然清楚,能让张永和自己反目的,是这报喜的巨大好处。

傻子都明白,此时谁能抢着先入宫报喜,这陛下和张皇后得知了喜讯,会是什么样子,这对自己的前途而言,有多大的好处。

刘瑾哑着嗓门道:“殿下,奴婢跑得快。”

方继藩冷笑。

刘瑾一见,心里咯噔一下。

方继藩道:“这报喜的事,轮得到你们,让我来便是。”

朱厚照压压手,激动的道:“本宫一道儿去。”

“这样也好。”方继藩笑嘻嘻的道:“殿下不喜陛下,见了陛下心里就发憷,我们分头行动,殿下去仁寿宫和坤宁宫,臣去陛下那里。”

“不!”叉腰的朱厚照神气活现道:“本宫要一个一个的亲自去报,这东宫里头,都给本宫守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出去,本宫第一个要报的,就是父皇,让他知道,论这民心,他不如本宫,论生娃,本宫也比他技高一筹,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想当初,他对本宫百般羞辱,今日……本宫要告诉他,今时不同往日了。”

方继藩脖子一凉:“那我去给周娘娘和张娘娘报喜。”

朱厚照一把揪住方继藩:“不成,你随本宫一道去。”

方继藩突然有一种要进入虎穴的感觉。

此时,再无迟疑,朱厚照即将动身,此时,天色已是黎明,朱厚照便骑上了马,方继藩乖乖也翻身上马。

朱厚照神气活现的扬着马鞭:“老方,咱们走。”

走你大爷。

…………

弘治皇帝起了大早。

这是他的习惯,经历过上次那一病,他也开始注重养身了,可即便如此,清早照例还得去暖阁,先喝一碗粥,坐定之后,开始看一看奏疏,心里先打一个底稿,在确定了今日要议之事之后,内阁大学士便要觐见,大家共同商讨国家大事,有时,也会召各部尚书来,总之,这黎明时的思考最为重要,毕竟他是天子,无数的臣民都仰赖在自己身上,倘若自己不做主,还能仰仗谁?

他已至暖阁,萧敬照例,给他盛了一碗粥来。

弘治皇帝一面喝粥,一面捡起昨夜留下的一些奏疏来看,特意留在案头的奏疏,往往是自己觉得事关重大,且暂时还没想到怎么解决的问题。

突然,弘治皇帝想起了什么:“那大真人……身子好了吗?”

“不好。”萧敬道:“腰子的地方,还是疼的厉害,说是绞痛,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可是去西山请人,太子殿下和方继藩都没搭理他。”

弘治皇帝皱眉:“这是儿戏,大真人乃是朝廷钦赐的天下道门掌教,而今既已病入膏盲,能救,为何不救?”

萧敬呵呵一笑,不敢再说什么。

“朕看哪,方继藩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把,不是说,他还是龙泉观的那真人……的师兄吗?想来,他对大真人,还是很关切的,同道中人嘛。事情必坏在这太子身上,太子啊,好是啊,就是太任性,生死大事,是可以任性的吗,下旨,就说朕说的……”

他话说到了一半,却有宦官匆匆来:“陛下,太子殿下和定远侯匆忙求见。”

弘治皇帝一看天色,面带疑惑:“来的这样的早?他们昨夜都没睡,两个人还凑在一起吗?大半夜的,不睡觉,他们做贼了?”

萧敬干笑,却不敢做声。

弘治皇帝起身,背着手,显得很是焦虑:“叫进来吧。”

片刻之后,朱厚照和方继藩气喘吁吁进来,朱厚照正待要行礼。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着朱厚照,厉声道:“大真人危在旦夕……你知不知……”

本来还想行礼的朱厚照顿时停止了动作,转而站直身体,直面朱厚照,双手叉起,一副老子要教训儿子的模样。

“……”弘治皇帝的脸色铁青。

反了,这一次是真的反了吗?

弘治皇帝气的发抖:“朱厚照!”

“父皇!”朱厚照同样厉声回应。

方继藩一摊手,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来人!”弘治皇帝已是勃然大怒。

朱厚照也大叫:“来人!”

外头禁卫探头探脑,却一个都不敢进来。

弘治皇帝气的哆嗦。

方继藩看不下去了:“陛下,臣等,是来道喜的。”

弘治皇帝一愣,凝视着方继藩,他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小畜生,猛地,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凝重起来:“方继藩,你先别说,让朕来猜一猜。”

方继藩奇怪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能猜得出?”

弘治皇帝冷冷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平日太子见了朕,都如老鼠见了猫一般,这没骨头的东西!若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还牵涉到了他,他万万不敢在朕面前如此造次的,所以……朕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环切手术……成功了!”

他说成功了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带着疑问,虽说知子莫若父,可他声音还在颤抖。

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啊,这是单传,人丁如此单薄,兼且太子至今没有子嗣,弘治皇帝急的不得了,若不是他深知这等事,靠急是急不来的,因而一直隐忍不发,否则,抽也将朱厚照抽死了。

弘治皇帝身体僵着,凝视着方继藩,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更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说!”

方继藩道:“不错,环切手术,大获成功。”

呼……

大获成功。

居然……真有孕了吗?

朕……朕有后了啊。

弘治皇帝捂着自己心口。

一旁的萧敬忙是搀扶住他,萧敬的眼圈也红了:“陛下,陛下……万万不可激动,不可激动啊。”

方继藩本想说,成功了七次,可见陛下激动如此,却不敢说。

弘治皇帝由孝敬搀扶着,坐下,气喘如牛,端起茶盏,狠狠喝了一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方继藩:“果真?”

“臣是个诚实的人,臣可以用臣的人头,臣父的人头,方小藩的人头,公主殿下的人……不,公主殿下一直接受臣的治疗,她最是知道,臣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臣愿搭上全家人的性命,此事,当真,所有的时间,都吻合的上,每一个妇人的症状,也都一一吻合,臣以诚信为本,这是臣为人处事的原则,岂敢作假?”

弘治皇帝看到了方继藩目中的坚定。

可是……弘治皇帝一愣,他凝视着方继藩,一字一句的道:“什么叫做,每一个妇人的症状都吻合。”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见朱厚照奇怪的盯着自己,显然,朱厚照很奇怪,为何这个时候,会提到自己的妹子。

方继藩不理会朱厚照奇怪的目光:“因为……怀有身孕的妇人,乃是七个,陛下……臣要恭喜陛下,陛下子孙繁茂,大明后继有人,江山万年哪!”

江山万年……

弘治皇帝打了个哆嗦,身子有些撑不住了,他突的,鼻头一酸,泪水止不住出来:“江山……万年……千秋万代!”

他呜的一声,便禁不住哽咽,捶着自己胸口,放声大哭。

………………

打完吊针回来,赶紧写了一章,感觉这药水有催眠的重要,码字的过程头重脚轻,好不容易写完了,同学们,记账!挂我老虎账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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