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卫庄

“再说了,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没有听懂,也没有听明白。”李莲花道:“都听得我犯困了,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从方多病这儿,李莲花得知了那七具尸体的身份,还是十分有用的。

方多病气道:“不见就不见,本少爷查案未必要靠你。”

两人就此别过。

等方多病走后,李莲花朝方才说话的乞丐搭话,“老乡,跟你打听一下,这附近可有买卖古玩的黑市啊?”

“古玩?”乞丐想了想,“有,就在山里头,叫卫庄。”

“谢了啊。”

四处都不见沈皓峰的踪影,就在李莲花想着,是不是独自去一趟卫庄的时候,远远瞥见沈皓峰朝他走了过来。

这人啊,还是真是不禁念叨。

“查到什么线索没有?”等沈皓峰走近了,李莲花随口问道。

沈皓峰点头,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去赌坊玩了几手,这阵子可以吃些好的,住的舒服一些了。”接着,他将打探到的消息,和李莲花说了一遍。

勾栏赌坊酒楼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无疑十分适合打探消息,只是消息的真假,就需要自己判断了。

以沈皓峰的暗器手法,他能从赌坊赢些音量,李莲花没觉得奇怪。李莲花也没圣母到,觉得这些都是不义之财,点点头,收了起来。

“要是方少侠有你这手气,也不至于想吃顿饱饭都难了。”李莲花叹了口气。

“又遇到方多病了?”

李莲花道:“他急着想破三件案子,加入百川院,听到动静,自然会凑过来。不必管他了,我之前便准备去趟卫庄,一起去看看吧。”

“好。”

卫庄建在山里。

若非那乞丐指的方向十分清楚,沈皓峰二人想找到这里,肯定得走些弯路。

“就是那儿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站在木桥上的李莲花,看到一处阔大的宅子,门上的牌匾上写有卫庄二字,门口还有两个守卫,一看就不是寻常之地。

李莲花点头,迈步走下木桥,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道在他耳边响起,“这里是查案的地方,有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没想到还没进去就遇到了方多病,李莲花一脸无奈,“我们来卖点东西。”

“来深山的黑市里卖东西?”方多病语气不屑,一个字都不信。

李莲花笑了笑,“你上次说那个赢珠甲很值钱,我过来打听打听价格,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等有了钱,我的莲花楼还能翻新一下。”

恩?

方多病急了,“赢珠甲乃是江湖至宝,你竟然卖了修你的破楼…算了,本少爷说不管你的事,就不会再管。”

他撂下一句,率先朝卫庄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私家宅院,闲人勿进。”

“我是来做生意的。”如今也算有了些江湖经验的方多病神色淡定,善意的谎言张口就来。

右手边的守卫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入门做生意,需要交保金一百两。”

一百两?

连施粥主意都打的方多病,这会儿哪能拿得出一百两,他讪讪一笑,“一百两?”

“这位爷不会做生意不带钱吧。”

“出门做生意,四海皆朋友。这位公子的保金,我一并付了。”沈皓峰走了过来,将一张银票递给了门口的守卫。

这是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可以进三个人。

他们三人正好。

目睹这一幕的李莲花:“……”

他将银票自己收着,却把碎银给了他?恩,几十两的银锭,加起来也有上百两,不能叫碎银了。

“听到没有,我们是一起的,现在可以进去了吧?”没想到沈皓峰会替自己付保金,方多病一脸感激。“行了,你们之前的事,本少爷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不想和他掺和到一起,但方多病身上那块和田玉,足够做他的保金。既然他反正也能进去,沈皓峰手里的银票面值,又是三百两的,就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三人顺利的进了卫庄。

只是进去之后,三人就又分开了,李莲花说他是来卖东西的嘛,而方多病是进来查案的。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让那傻小子一个人应付?”

李莲花古怪的看了沈皓峰一眼,“你好像愈发能带入姨父这个身份了。”

还打趣起他来了?

沈皓峰叹道:“要是这样的侄儿外甥在多几个,我估摸着往后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光替他们擦屁股都忙不过来。”

“那你多虑了,据我所知,天机山庄庄主,就这个一个宝贝儿子。”李莲花笑着摇头。

“话是如此,可我并非打算只娶何晓凤这一房啊。”沈皓峰神色惆怅。

啊?

李莲花冲他竖了根手指,“好志气。”

……

卫庄内宅。

凭借那枚牌子的方多病,顺利走了进去。

目睹这一幕的李莲花朝沈皓峰道:“走吧,里面的情况,他应付不了。”

内宅的大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走进去的方多病冷眼旁观,只是还没等他打量清众人,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就不满道:“仇坨,你什么身份,敢跟我们狮虎双煞一起吃席?”

被他指着的仇坨,乍看还以为是个书生,“张庆狮,你何必吹胡子瞪眼,卫庄主开席,这不来者有份吗?”

“爷爷觉得你不配。”张庆狮不依不饶。

听他们争吵,同桌的段海开口道:“庆狮兄,咱们原来是客,先不跟他置气,给卫庄个面子。”

“哥,段海说的不错,先算了吧。”坐在张庆狮旁边的张庆虎也朝张庆狮劝道。

本来站着看戏的方多病,突然被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人盯上了,这人叫丁元子。他走到方多病面前,“呦,看着面生,你也是来吃席的?”

他的话,吸引了在做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之前就听他们说吃席,方多病应了一声。

丁元子冲他抱拳,“那小老儿打听一下,尊驾是几更动身,走的是哪条便道?”

方多病听不懂这些黑话,耿直回道:“前天动的身,走的官道。”

听到官道二字,丁元子当即怔住,在他身后的张庆狮等人,全都站了起来,还亮出了兵器。

“竹哨、排箫都见响儿,这位朋友呢,也跟咱们在一个屋听曲儿,南腔北调不分家啊。”就在双方准备动手的时候,李莲花适时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和李莲花一起出现的,还有丰神俊逸的沈皓峰。

目光扫过众人,李莲花道:“诸位,这位小兄弟呢,不过是个肉头,平日里不怎么下地,不懂行话,大家莫怪啊。”

他这么解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张庆狮不满道:“真晦气,什么时候肉头也能来吃席了。”

“你还替他说话,那你又是几更动身,走的又是哪条便道?”丁元子朝李莲花问道。

李莲花随口回答:“二十更动身,走的是独户道。”

丁元子的目光仍旧盯在李莲花身上,“既然走的是独户道,那敢问阁下身上,扛没扛幡?幡上是几个字啊?”

别看只有丁元子在问,但在场的人,都等着李莲花的回答。

“扛金幡。”

李莲花三字一出,众人的眼神全都变了。

方多病也震惊的看向李莲花,不过他和众人震惊的含义不同,他只是不知道李莲花在说什么,但又好像把人都唬住了。

“十三年前,京南皇陵,明楼前留过四个字。”李莲花语气淡然。

可在场听着他这话的人,却是立马恭敬行礼,“拜见素手书生前辈。”

“没想到素手书生前辈也出山了,晚辈丁元子,师承鎏金一系。”

“晚辈段海,遗墨。”

“在下葛潘,山卯一系。”

“我们两兄弟,张庆狮张庆虎,师承天漏,早就听闻前辈大名。”

李莲花的话音一落,这些人一一自报家门,倒不是怕了李莲花,是对前辈起码的尊敬。而且吧,他们对十三年前素手书生的手笔,也确实大为佩服。

冲着李莲花谄媚一笑,丁元子又转过头,朝坐在栏杆上的男子道:“古风辛,素手前辈跟你一样,走的是独户道,还不快来拜见。”

“没兴趣。”古风辛看了看李莲花,敷衍了一句。

丁元子瞪了他一眼,忙朝李莲花解释,“前辈,这个姓古的半路出道,不懂规矩,您多多包涵。”

“没关系,我来吃席,不攀交情。他是我这些年教导的弟子,沈皓峰。大家请自便。”说着,李莲花又给了沈皓峰一个合理的身份。

丁元子等人连连点头,“难怪近年来听不到前辈的消息,原来是悉心指导弟子去了。沈小兄弟好福气啊。”

他这话多少有点恭维的成分,因为素手书生不过是半路出家,他的弟子,显然算不上什么大派师承。

沈皓峰朝他们拱了拱手。

和众人打过招呼,李莲花就走到了一边,沈皓峰和方多病都跟了过去。

“刚才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啊。”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身边,小声询问。

李莲花回道:“行话,土夫子的行话。你都跟到这里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感觉到了质疑,方多病立马开口,“我当然知道,卫庄外院是古玩黑市,这内院则是土夫子的据点。有人发现了大墓,便来此组局,一块下墓。我只是不明白,他们刚才为何突然要对我动手。”

“那是因为你说错了话啊。”李莲花道:“几更动身,是问你入行几年,你走的哪条便道,是问你属于哪个派系。他们所说的鎏金、山卯等等,皆属这行的派系。你什么都不提,偏说自己走的是官道,那官道是官府衙门的意思,跟他们是死对头,当然得对你动刀了。”

这些黑话,只有粗浅江湖经验的方多病哪里知道,他忍不住又问,“那你说的独户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独户道呢,是半路出家,没有派系。他们全凭功夫入墓,而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会又命案。”李莲花又解释了一句。

“所以问你扛没扛幡,是指你身上有没有命案?”

李莲花点头,“还算聪明,我说扛了金幡,就是钦点要犯。这么一说呢,他们就不敢来招惹了。”

“十三年前京南皇陵被盗,这守军被杀了二十三人,贼人嚣张,在明楼前留下四字名号素手书生。圣上震怒,下令缉拿真凶却至今没有下落。”方多病看向李莲花,“你在冒充素手书生?”

有进步了,没有认为李莲花就是素手书生,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原因,是他觉得李莲花不会武功,不可能是素手书生。

“你对着朝廷的卷宗,倒是很熟悉。”李莲花道:“没错,所以我冒充一个名头大的,这样才能混进来。”

方多病看着他,“说要来逛黑市,却跑来内院,对这土夫子的行话说这么溜。更重要的是,这素手书生乃是朝廷密令,你居然也知道?李莲花,你肯定有问题。”

“那你知道,为什么至今都没有找到素手书生吗?”

“为什么?”方多病好奇追问。

李莲花没好气道:“因为他死了,我亲手埋的。素手书生之前因为伤势太重,我看他太可怜,就把他一直留在我这儿。我这些土夫子的话,都是从他那儿学的。”

说着,李莲花看了看他,“你不是很熟悉那些卷宗吗,素手书生本名叫做齐知原,额头上有块胎记,对吗?”

“那你跑来内院做什么?”

这个问题李莲花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身边的沈皓峰,“你问他吧。”

沈皓峰只好道:“我毕竟与你家长辈相识,内院情况复杂,怕你应付不来,我们进来照看你一下。”

“你认识我家长辈,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方多病还是不太相信。

“刚认识没有几天。”

恩?

方多病盯着他看了几眼,“你说的是我小姨,那天你们撞见了,这算哪门子认识?”

以后会越来越熟的。

沈皓峰没有过多解释,“你就说有没有帮到你吧。”

第700章 一品坟

这…

方多病一时语塞,但很快说道:“既是险地,你们也进来了,我们再合作一次。”

“再合作一把,你可真会算,不必了。”李莲花摆手拒绝。“我现在顶着素手书生的名头,还是很安全的。”

“可是你不会武功啊,他也只会用暗器,要是遇到危险,我可以护你们周全。”方多病有理有据。

沈皓峰有些疑惑,他只是施展了暗器,为什么就变成了只会暗器了?

“还是不必了,告辞。”李莲花再次拒绝,这次的行动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带着这个毛头小子有诸多不便。

只是方多病却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挡在李莲花面前,“我发现狮虎双煞兄弟,和七盗陈尸案有关。”

“恩?”

方多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我刚刚看到他们的牌子上,也有黄泉十四盗的标志。”

“这和我有何关系?”

“你有身份的倚仗,自然得帮我啊。而且,咱们是一起进来的,我要是露馅了,你也逃不掉。”方多病开口威胁。

李莲花看向沈皓峰,“早就跟你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帮的,看到没有,这就叫恩将仇报。”

沈皓峰不是那么在意,作为长辈,他还是很宽容的。

“不错,你答不答应?”方多病像是拿准了他的七寸。他知道李莲花混进来,肯定不像他说的,只是来做交易这么简单。

那么他肯定不想身份暴露。

李莲花无奈道:“我只保你身份不暴露,查案的事,与我无关。”

“成交。”

……

狮虎兄弟等人,都是受邀而来,在人到齐后,卫庄主也现身了,他将人都邀进了内厅。

“蒙各位抬爱,相聚卫庄,卫某不胜感激。”说话的人就是卫庄主,只见他年余五十,心宽体胖,在椅子上坐下后,他又看向李莲花,“早听过素手书生威名,卫某是这山庄的庄主,今日得您赏脸吃席,幸事。”

李莲花道:“我只不过是闲久了,出来赚些银子花罢了。”

“那您今日可是来对了。”卫庄主笑了一声,“诸位,我这儿有件宝贝,想请诸位给掌掌眼。”他的话音一落,一个小厮就用托盘端上来一个花瓶。

看到此瓶,段海当即说道:“蓬莱玉山瓶,这可是芳玑王的陪葬啊。”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我请大家来吃的,是什么席了吧?”见他们认出了瓷瓶,卫庄主顿时露出了笑容。

张庆虎一脸激动,“卫庄主这次开的大席,果然是一品坟?”

“看来诸位已经听说了,朴锄山无头尸奇案,诸位闻风而来,卫某一定要令诸位尽兴而归。”卫庄主尽显待客之道。

“这个芳玑王,乃百年前熙成帝长子,当今圣上的皇叔公。本都做了储君,后来惹了大祸被熙成帝赐死,皇位才传到当今圣上的爷爷宗亲王手里。”怕有人不知道,段海朝众人解释。“他的墓被成为熙陵,其中陪葬都是绝世宝物。江湖人称一品坟。”

站在一边的葛潘忍不住道:“芳玑王与武林交往颇深,传闻一品坟中,有许多武林至宝,神兵利器、武林心法,百年来无数人在寻找,可都失败了,这坟就像消失了一样。”

听到他们的议论,卫庄主淡淡道:“诸位可知这一品坟,为何会消失吗?”

众人不解的看向卫庄主。

卫庄主没有卖关子,“这与芳玑王被赐死的原因有关,当年南胤国还没灭国,曾派公主来我朝和亲,嫁给了芳玑太子,做太子妃。芳玑王被迷的神魂颠倒,竟想逼自己的父皇退位。熙成帝是悲愤交加,下令将二人赐死,并下旨不得葬入皇陵。

“换句话说,大臣便寻了南胤巧匠造墓葬了二人,这一品坟是按南胤之法造的。”

一直没说话的仇坨轻轻点头,“南胤以奇邪诡术著称,难怪按咱们中原的法子,找了近百年也找不到。”

卫庄主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今就要找到了,朴锄山的七具无头尸身上,除了芳玑王陪葬的宝贝,还又一件…”

说完,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地图,“就是这一品坟的舆图。没想到,建了卫庄这么多年,这一品坟竟在自家门口。真是老天爷赐的福气,我邀诸位来,就是来发这笔大财的。”

一看到他从衣袖里拿出舆图,众人都把头凑了过去,可惜卫庄主只是展示了一下,就忙又收了起来。

没人看清了舆图。

现在听他这么说,仇坨忍不住问道:“卫庄主,那七具尸首都带着宝贝出来,说明入了坟了,可是怎么就这样死在野外,还没了头呢?”

“这一品坟,是按南胤之法所造,其中机关自是诡异厉害,我猜他们,一定是在墓中砍头致死,尸体被山雨地洞,冲出了墓穴。”卫庄主道:“正好便宜了咱们。在座各位可都是高手啊,定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如果是有害怕的,大可现在离去。”

这可是一品坟,这么大的诱惑,尽管知道其中必定蕴含风险,但在场的人,却没人选择离开。

“怎么样各位,意下如何?”这样的情形,在卫庄主的预料之中。

张庆虎道:“怕还发什么财啊,咱们一起干一票大的。”

众人皆都点头。

“好,我已备下酒宴,给各位接风,诸位随我来吧。”卫庄主笑着说道。

一行人跟在卫庄主身后,到了苍鹿苑。

见状,有人说道:“今日卫庄主在苍鹿苑设宴?”

“听闻卫庄主的苍鹿苑,很是祥瑞啊。能在此设宴开席,就没有不成的。”

听到他们的话,卫庄主笑道:“诸位,就在此预祝各位咱们这次顺利发财。”

“好,发财。”

他们说话的功夫,一人从屋顶跃下,踩在张庆狮的肩膀上,落到了众人面前。

落下的人,分明是个半大孩子,身后背了柄利器,看着有些好笑。

被踩了肩膀的张庆狮,见对方是个孩子,顿时怒道:“哪来的小杂种,你在找死吗?”

“二位,莫动手。”卫庄主急忙出声,“这位是我家的一位远房长辈,别看岁数小,但是辈分却很高。诸位,入席吧。”

李莲花看着戴着面具的小孩,神色复杂。不过什么都没说,跟着众人进到了苍鹿苑里面。

待就坐之后,看着毫无吃相的小孩子,张庆狮忍不住道:“卫庄主,你摆这宴席,怎么什么东西都来参合一脚。一个胆小的仇坨,一个肉头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个无礼的小王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庄主打断,“卫某组局,向来是按劳分配,这次入一品坟也不例外。若到时,我家这位小辈无用武之地,不分他就是。大家放心,别坏了雅致,来,咱们喝一杯。”

卫庄主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看众人都把酒端了起来,方多病也跟着举杯,见他一副要喝的样子,李莲花和他碰了碰杯,朝他使了个眼色。

方多病当即会意,暗中将杯子里的酒水泼了出去。

之前问方多病走的哪条道的,就是丁元子。这家伙是个社牛外加话痨,没喝酒话就多,又何况两杯酒下肚呢?

他和左手边的古风辛说话,对方虽然冷漠,倒也没做什么。可丁元子又将目标,转到了右手边的小孩子身上。

“小娃娃,这卫庄主非要带着你,说说看,你会什么花活儿?”

面对丁元子的问题,小孩子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见状,丁元子压住了小孩的筷子,“干我们这一行,跟着我们混,光闷头吃可不行。来来来,喝口酒,长点毛才叫汉子。”

让丁元子没想到的是,小孩子突然出手,用筷子洞穿了他的手掌。

“啊!”

丁元子惨叫一声,“我的手!”

对丁元子的悲惨遭遇,卫庄主显得十分淡定,“来人,将丁元子带下去包扎一下。”

“小杂种,老子替你家大人管教你。”之前就看这小孩子不顺眼的张庆狮当即站了起来,指着小孩的鼻子骂道。

看着跟着站起来的李莲花,沈皓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管这档子闲事。只听李莲花道:“算了庆狮兄弟,讨个吉利,讨个吉利。”

“素手前辈,你什么意思?”

李莲花道:“这还没开工就打打杀杀,也不是好兆头啊。”

他的话音一落,也明明是帮着小孩说话,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那小孩竟然将手里的筷子当作暗器,朝李莲花设了过来。

被李莲花侧身躲了过去。

眼看沈皓峰要动手,李莲花伸手按住了他,“小兄弟,你又何必如此呢,咱们是来发财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对吧?”

“庆狮兄弟,我知道你看不惯,不过我家小长辈功法奇特,一品坟的入口只有他才能打开。我都忍了,你也忍忍吧。”卫庄主朝张庆狮劝道:“这样,咱们去院外池塘边重开宴席,我与庆狮兄弟边赏月,边再喝个痛快。”

卫庄主笑道:“我庄上,可珍藏了几坛十年份的西风烈。我知道庆狮兄弟喜欢烈酒,可千万别错了。诸位,一起吧。”

这酒喝的不尽兴,既然卫庄主说有好酒,众人都跟着走了出去。

……

“不是说去河边重开宴席吗?你这就走了?”跟着众人出来,见李莲花走的不是去河边的路,方多病连忙问道。

李莲花打了个呵欠,“困了。”

方多病一脸狐疑,“刚刚在酒席上,你突然按时我不要喝酒,这是为什么?”

“我只是自己不太喜欢喝酒而已。”李莲花随口说了一句。

这理由方多病自然是不信的,他不知道李莲花看出什么,但小心无大错,“算了,看在你对那小孩挺有善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那个小孩,要是真被张庆狮锤一下,铁定是要出人命的。”

出人命不假,但丢的,肯定是张庆狮的命。

行走江湖,没有经验是大忌,没有眼光,也是令人头疼的事。

李莲花敷衍道:“是啊,锤他一下,肯定要出人命。”

“沈皓峰没有跟着,好像是去喝酒了,你不管管他?”方多病见沈皓峰没有跟着,不禁朝李莲花问了一句。

“他自有分寸,不必多管。”李莲花很想说,你那未来姨父,可是比你要令人省心的多。就是脾气有点暴躁,刚在宴席上,如果不是自己按着,他怕不是又要动手。

方多病点头,果然不再提此事,“这无头尸案,真能翻出百年前消失的一品坟,必定能轰动四方,惊掉这百川院院主的下巴。真的不想跟我一起查案?”

“不是我说,你不困吗?”李莲花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不感兴趣。

“行了,你回去睡吧,我去一趟。”

“你去干嘛?”

方多病小声道:“这狮虎双煞兄弟,手上拿的就是黄泉十四盗的牌子,我还听他们说了,要杀光所有进一品坟的人,所以我怀疑七盗陈尸案,跟他们有关,我去会会他们。”

这…

李莲花一阵无语,那你跟着我回来干嘛,合着是送我一趟?这心意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河边。

回去也是孤枕难眠,沈皓峰索性到了这儿,想看看这西风烈到底有多烈。他之前看过一部叫《西风烈》的片子,里头马舒那个白皙丰满的臀部,确实够烈的。

但电影就…恩,不能说不好,可能是沈皓峰不懂欣赏,但就沈皓峰而言,剧情实在太乱了。演员演得卖力,观众看得够累,唯独不知道导演想干嘛。

这酒…意外的不错,纯粮酿造的酒水,味道醇厚而且不上头。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都多了起来,他们这个派系那个派系的,其实盗墓的事,去过《寻龙诀》的沈皓峰还真就…略懂。

他的分金定穴,和这些人观星象寻穴的天漏,以及望地势找墓的山卯等等加起来差不多。他们分的那么细,也不知道是不是各派掌握的要点更细致。

但他们身上都没有出现碎片,沈皓峰的期待也不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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