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这不对啊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高滔滔怅然道:“多美的词啊!”

赵曙在边上擦拭唢呐,随口敷衍道:“是啊!”

上次这首词被皇城司弄到手后,君臣惊艳了一番沈安的大才,然后顾忌西夏人那边的反应, 就封锁住了,可没想到这首词竟然传了出来,希望李谅祚不要联想太丰富。

他看了高滔滔一眼,觉得女人都有些毛病……

女人的心中大多住着一个文青的小号自己,平日里相安无事,一旦被某些事物勾了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官人……”

高滔滔心中满是缠绵,可赵曙却有些想笑。

那位梁皇后亲自去谈判,沈安恰在此时作了这首词……

李谅祚要是知道是沈安作的,会不会想宰了沈安。西夏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李谅祚夫妇?

哎!

这事儿,沈安真的太作孽了。

赵曙想到就说了出来,“沈安真是作孽了……”

“官人……”

从赵曙登基后开始,高滔滔基本上都是称呼他官家,此刻换做是以前的称呼,赵曙不禁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眼神火辣辣的皇后。

“关门!”门外的陈忠珩老练的令人关门。

他转身看着外面的春光,只觉得神清气爽。

晏月啊!那真是个灵秀的女子,让某魂牵梦萦。

“这首词真的好!”

下面两个宫女在低声说话,不时吟诵这首词,一脸的多愁善感。

“沈县公果然是大才, 最懂我们女人家……”

“是呢,你看他弄的那些东西,香露……还有那些……少辛苦了许多, 还有那些裤子……”

“别说了,好羞人。”

“怕什么,这宫中就官家有东西,其他人都是摆设。”

宫女大胆的话让陈忠珩不禁有些悲伤,然后下意识的摸摸……

随后就一脸的惆怅,春光变得黯然失色。

某的晏月啊!

陈忠珩在惋惜自己失去了家伙事,外面却被沈安的这首词给炸到了。

郡王府里,两个女子在唱曲,唱的正是这首词。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老流氓躺在榻上,依旧是袒胸露那个啥。身后的阿苏在帮他挠背,老仆在边上打盹,被他吵醒了,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流氓气息十足,就放心的闭上眼睛。

“你等整日就说什么十三郎不给你们做官,做什么官?”

赵允让吼道:“还有人说沈安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官,还封爵,比皇室人还风光,是啊……风光。”

下面一堆儿孙都在听着,其中一个说道:“爹爹,那沈安不是风光,而是太风光了。比咱们家都风光。”

“屁!”

赵允让骂道:“你们只看到他的风光,可谁去沙场厮杀了?你?”

说话的儿子急忙摇头,他知道自家老爹的脾气,真要较真的话,说不得会叫人传话进宫,让赵曙把自己弄到边塞去。

那些地方……野蛮啊!要是被弄死了咋办?

赵允让见他畏缩就怒了,劈手就扔了茶杯过去。

“呯!”

那儿子被砸了个正着,捂着额头不敢吭声。

“人家沈安数度出生入死,这才得了这个爵位,官家觉着不公,于是就默许了他打断那些对头的腿,你们以为这爵位是好拿的?不要脸!滚!都滚出去!”

噼里啪啦,儿孙们刚出去,身后一堆东西就飞了出来。

这个老头子越来越暴躁,而且嗓门也越发的大了,刚才这番话定然会被外人听到。

里面的赵允让闭上眼睛,恍如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道:“宗室书院……家里的人也要去。”

老仆说道:“阿郎,府里的小郎君们怕是不肯安生。”

作为皇室,而且是很亲的关系,若非是有赵允让压着,这些儿孙怕是早就各种嘚瑟了。

赵允让冷冷的道:“到时候谁敢不去,赶出去。沈安那边也得说好了,别另眼相看……否则等老夫去了之后,十三郎怎么办?左右为难?那不是帝王。趁着老夫还在,给他收拾些麻烦。等老夫去了……人死如灯灭,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喽。”

“是。”老仆想了想,“阿郎,官家那边如今看来还是有些气象……”

“是啊!”赵允让得意的道:“老子的种就是厉害,看看十三郎,登基才多久,这朝中就井井有条,这天下就蒸蒸日上……还击败了耶律洪基……以后一个明君是跑不了了。后面就要看仲鍼那个孩子……”

“仲鍼……”赵允让伸手,阿苏重新弄了个茶杯给他倒茶。

“那个孩子是个胆子大的,而且还腹黑,只是没人知道。”赵允让喝了一口茶水,得意洋洋的道:“老子的孙子就是个厉害的,等以后看谁能欺负他,哈哈哈哈!”

笑够了之后,赵允让说道:“上次十三郎让人送了些好东西来,府里的畜生们都眼馋,可老夫却不能惯着他们,免得以后没了好东西,他们就会抱怨十三郎。这样,叫人送些到沈家去,就说是给果果的。”

“是。”老仆出去吩咐,随后回来。

“果果啊!”赵允让的眼中多了遗憾之色,“可惜府里的孩子沈安一个都看不上。他那人看似和气,可却孤傲,眼光……老夫觉着他谁都看不起,看不上,只能用情义去束缚他,否则那就是个飘的,不知道会飘到何处去。”

老仆笑道:“官家知道这个,所以对沈安也是多有宽容,还纵容小郎君经常出宫和他厮混,这便是情义呢!”

“是啊!”赵允让欣慰的道:“等到了以后,有他在,仲鍼就能稳住。”

……

郡王府大张旗鼓的去沈家送东西,送礼的人说是给府上的小娘子,还说郡王想小娘子了,让她有时间就去府里转转,看上什么东西尽管拿……

啧啧!

这待遇让人牙痛。

那些宗室女子都在羡慕嫉妒恨,觉得老赵不顾着自家亲戚,却去照顾一个外姓女娃,真是不知所谓。

果果却很大气的把礼物拿出来和嫂子分,杨卓雪自然是不要的,沈安却暗示她拿了。

“果果的性子……”独处的时候,沈安给妻子交代了妹妹的一些问题。

“当年为夫背着她从雄州到汴梁,那一路她见到了许多丑恶之事,还有不少凶险,所以那性子有些怯,这些年为夫一直在暗中鼓励她,算是好了些,但还是留着根。所以你要留心,她想分礼物,这便是一个好现象,你只管拿了就是。”

“留着她以后用呢!”杨卓雪想到小姑子小时候遭的罪,不禁就生出了怜惜之心。

“以后你莫管。”沈安轻松的道:“果果还小,本朝皇女出嫁多有二十多岁的,果果这里为夫也准备如此。还有十多年,要什么嫁妆没有?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为夫也能给她摘了下来。”

他手中握着的钱钞能让人发狂,还有各种资源,若是全部爆发出来,那股子力量不容小觑。

但做人要低调,于是他就选择了不显山露水的活法。

“妾身知道了。”杨卓雪看着夫君,想到他少年就遭遇了惨事,然后背着妹妹一路艰苦跋涉到了汴梁,这一路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机,可他却安然度过。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十多岁的沈安面目稚嫩,一路上那些贼人不断涌来,他就拎着一把刀,左手护着背上的妹妹,右手持刀,一路冲杀到了汴梁。

这便是我的夫君,天下最厉害。

外面来了西夏使者,他站在大门外,随从去叫门。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词真是好,沈县公不知道何时作的,听着就像是和一个女子卿卿我我的留恋之作。”

“是啊!而且两人之间还不得经常见面,见一面就和那啥……偷人似的,你说沈县公这是偷了谁?”

“不会吧。沈县公家中就一个妻子,他这般有钱,若是想金屋藏娇也不是事啊!”

“也是,那这首词……不对,若是那女子是别人家的娘子呢?”

“嘶……你说的对啊!”

两个街坊在大门外闲扯淡,西夏使者见了就低声嘲笑道:“那沈安竟然也会偷人,国中皇后娘娘说他很是不凡,大抵就是谪仙人一流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

随从低笑道:“是呢,这两人的这番话若是传到兴庆府去,满朝文武都会嘲笑沈安……偷人,小人忍不住就想笑。”

兴庆府里,上次梁皇后称赞沈安是个大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才,而且气度非凡。

使者想起了梁皇后的那些话,觉得有灭自己人威风的嫌疑,不禁就想嘲笑一番。

可今日他是有求而来,自然不能造次,于是就淡淡的道:“想笑就笑吧。”

那随从就笑了起来,这时那两个街坊的身后大门里出来一人,得意的道:“你等不知道吧,那首词就是上次沈县公去西北和西夏人谈判时作的……”

随从还在笑,可使者却面如土色……

随从没资格知道上次去谈判的是梁皇后,可他知道啊!

尼玛……这不对!

这真的不对啊!

(本章完)

第1007章 事情闹大发了呀

“西夏使者来了?”

沈安正在和妻子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不满的道:“这多半是有求而来,朝中谁出面应付了就是,为何又弄到这里来?”

杨卓雪劝了几句,沈安这才去了前面。

“见过沈县公。”

西夏使者很是恭谨。

“又来了啊!”

这个使者上次就来过,沈安还卖了不少兵器给他。

所以……按理两人相见, 应当是分外亲热,可西夏使者却面色古怪,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思。

“这是……被人欺负了?”沈安笑道:“某说过,西夏就是大宋的崽,被欺负了只管说,某为你做主。”

目前西夏和辽国的战争还在进行之中,沈安当然会给他好脸色。

西夏使者看了他一眼,强笑道:“还没恭喜沈县公升爵,此次沈县公在雁门大败耶律洪基,耶律洪基吐血而归,大快人心呐!”

“吐血了?”

哦呵呵!

沈安心中欢喜,“可是亲眼目睹吗?”

使者点头,“我们的人在边上看到了。”

“好事!”

沈安低头看看茶水,就怒道:“老实!”

“郎君!”

庄老实神奇般的出现在大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沈安指着茶杯说道:“为何要用这等茶?去,换了,换最好的团茶来。”

庄老实惶然道:“那团茶在娘子那,小人不敢……”

沈安这么有钱,可那团茶竟然还需要杨卓雪保管,这得多珍贵啊!

使者受宠若惊的起身道:“不必麻烦,不必麻烦了。”

“要的。”沈安压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微笑着问道:“和辽人打成什么样了?”

“还在纠缠之中。”使者知道这些消息瞒不住多久, 很坦白的道:“辽人不断深入,我军节节后退,摧毁了一切可以被利用的东西,食物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弄坏。河流没办法,但水井里都放了毒……辽人得意不了多久。”

坚壁清野,历史上被无数次使用,效果非凡。

沈安赞道:“果然是平头哥……”

“平头哥为何物?”

使者有些懵,沈安干笑道:“这是汴梁市井里的话,称赞人悍勇。”

“多谢。”使者拱手道谢,随后说道:“此次某来大宋,是想问问……那些兵器还能……弄些吗?”

这是上钩了!

上次沈安卖了不少兵器给他们,定然是在抗辽大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所以食髓知味,这又来了。

沈安叹息一声,脸上全是为难之色。

使者心中一个咯噔,“沈县公,有事您说话……”

“上次卖了兵器给你们,回头某就被弹劾了,那些人说某是与虎谋皮,是里通外国……哎!这年头,为国做事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事儿是真的,使者回来后也有所耳闻,所以他同情的道:“那些人……您何必理睬他们。”

“可官家和宰辅们却很不高兴,所以才把某派去了雁门……”

沈安一脸唏嘘的道:“你要知道,当时包公和某去雁门,身边就带了六千骑兵……援军是这样的吗?”

使者摇头,起码得好几万才能叫做援军。而且那是耶律洪基亲征,没个十万八万的援兵,谁敢去?

所以他真的有些信了。

沈安沮丧的道:“幸而一战胜了耶律洪基,否则某……如今辽人肆虐西夏,某曾经说过,西夏就是大宋的崽……”

“沈县公……”使者一脸哀求之色看着他,心想咱们能不能别再提崽这个字眼了。

“好吧。”沈安笑道:“大宋的崽被人欺负了,这事儿……某要管!只是这钱……”

“好说!”

使者一听他愿意斡旋,马上就看看门外,然后低声道:“这些都不是事,钱都在府州外面,折继祖已经验过了……就等着汴梁同意。”

尼玛的折继祖!

这事儿是你能插手的吗?

沈安抑郁了,觉得折继祖是抽抽了,忘记了折家被折腾的岁月,连这等犯忌讳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私下和敌国接触,还擅自验货,估摸着还没口子的答应此事……

作死呢这是。

不过西夏人这也算是上钩了,沈安到时候再说些好话,想来能帮折继祖渡过难关。

“只是……价钱却不同了。”沈安就像是个商人般的,一脸诚恳。

可使者却很是淡定的道:“沈县公,某来此……还带了些东西……”

沈安一脸正色的道:“某不受贿!”

沈某人有的是钱,别想用金钱来打动我。

使者笑道:“沈县公高风亮节,在西夏妇孺皆知……”

他轻轻握拳,忍住了呕吐的欲望,说道:“某此次带来了辽人机密之事……沈县公……”

他的表情有些……那个啥,猥琐。

是的,沈安认为就是猥琐。

你一个使者,竟然弄出了这么一个猥琐的表情来,这是想干啥?

难道是送美人?

沈安不禁叹息一声,觉得这些人是看低了赵曙。

赵曙这人从小就在宫中被折腾,那脆弱的小心灵饱受折磨,而那时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只有高滔滔。

那个啥……焦虑症患者抑郁症患者比较念旧,高滔滔对于赵曙来说就是心灵的港湾,一般人你哪里插的进去?

帝后伉俪情深,关键是不缺子嗣,于是群臣都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若是学赵祯来个宠妃,我去,折腾的宫里宫外都不安生,那还是趁早掐死吧。

什么美人,当影响到大局时,韩琦等人会毫不犹豫的一把掐死她。

“什么机密事?”

沈安不觉得辽人有什么机密事,所以就端起茶杯……

使者身体斜着倾斜了些,一脸诡异的笑容,“沈县公,我们的密谍在辽国探知了一个消息,那个……萧观音……”

“啥?”沈安随口道:“那女人怎么了?”

使者笑道:“那个女人,辽国有臣子说萧观音和人……”,说着他用两个大拇指靠拢在一起,还碰撞了一下。

“你懂了吗?”

我懂你妹!

沈安目瞪口呆的看着使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旋即记忆翻起。

萧观音号称才女,但后面不得耶律洪基喜欢,大抵和她过早生下了耶律浚有关系。

皇帝还年轻,你就生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挺厉害的,你这是要催命吗?

后来萧观音就倒霉了,被人诬陷和人通奸,最终……

这事儿现在就有端倪了?

谁干的?

沈安的八卦心一下就起来了,问道:“谁传的?”

“没传。”使者一脸八卦的道:“那是管皇宫采买的官员,叫做李俊……”

“我们的密谍无意间听到他说了这话,然后趁着他喝醉又问了几句,言辞凿凿啊沈县公!”

卧槽!

沈安压住兴奋之情,问道:“可是真的?若有虚言……”

使者举手道:“某可以立下字据!”

这个就比较稳靠了。

沈安闭上眼睛,稍后说道:“此事……卖兵器之事妥了,你自去歇息,晚些自会有人找你。”

“多谢沈县公。”使者起身,然后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安正在想着萧观音这事儿,看他的模样就问道:“还有事?有事你只管说,某今日必定帮你办到,某的信誉你知道的,大宋良心……”

使者愕然道:“上次大宋皇帝说的不是大宋楷模吗?”

“楷模不就是良心吗?”沈安压根没把什么楷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楷模不如以德服人……再不服咱就打断他们的腿。

使者觉着这人的节操怕是有些问题,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就尴尬的道:“那个沈县公……你那首词……”

“什么词?”

沈安有些懵逼,觉得自己最近没怎么作词啊!

抄袭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健忘。

若是自己的作品,自然会记忆深刻……

“大才总是这般。”使者摇头,觉得这世间总有人才华太多,经常满溢出来。

沈安显然就是这等人。

他纠结的道:“就是那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呃!

沈安愣住了,才想起了这首词。

那是去青涧城和梁皇后谈判的路上,遇到了那个晏月,结果陈忠珩老房子着火,就燃起来了,非要一首词去哄女人,于是他就作了这首词。

不,是抄袭。

秦观,对不住了,你师父苏轼和我是兄弟,你这首词咱就借用一下。

“这首词……没问题吧?”

沈安有些纳闷:“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使者觉得他是良心发现了,不禁热泪盈眶的等着他的忏悔。

“怪不得早上娘子有些古怪,原来是这首词爆出来了。”

早上的杨卓雪看着有些小委屈的意思,沈安莫名其妙的问了也没结果。

原来是吃醋了啊!

沈安不禁笑了起来,使者心冷了半截,问道:“他们说这首词是您在西北的时候作的?”

“是啊!就是在西北作的。”

沈安觉得这首词非常的文青,那些女子应当会……

卧槽!

他心中一个咯噔,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使者。

马丹,不会是梁皇后那边误解了吧?

使者悲愤的道:“有人在造谣,说什么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这个就是沈安当初叫人传的谣言。

事情闹大发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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