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宁王重宝

青蛙跳过了线,两个小孩欢呼雀跃,另外三个垂头丧气,又乖乖低下头,任对方敲爆栗。

小奶狗还在半路上,一个跟头连一个绊子,摔一下就叫一声,看着格外可怜。

“嘬嘬嘬……嘿,小狗……”李定安弹着舌,“嘬嘬嘬嘬嘬……”

狗子忽扇着眼睛,瞅了瞅,竟拐了个弯,朝着他走来。

嘿,挺通人性。

李定安往前两步,顺手一抄,把狗子抱到了怀里。

纯种的土狗娃,也就三四个月,毛挺脏,但肉呼呼的,看来平时养的不错。

也不叫,在李定安手里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然后翻过身,冲他胸口拱了两下。

顿然间,白净的衬衣上留下了几个土印子。

“哈哈……”李定安笑着,揉揉狗头,又瞅了瞅脖子里的玉牌。

确实是京白玉,又白又润,乍一看,与XJ和田白玉没什么区别,其实差别很大:和田玉是透闪石,京白玉则是纯石英岩。产量极大,京城西效那一块满地都是。

但这东西放射性很强,半衰期又持久,所以稍懂一点的都不会用来当饰品,不怎么值钱。

当然,指的是现在,放在古代,这玩意是妥妥的名玉,宫廷贡品。

再看玉牌,上尖下方,梯坡两边刻着几道锯齿,两侧和中间共三个孔,用来系绳。玉面很脏,沾着不少泥和土,用手抹去,就能看到上面的纹样。

刻的还是一条狗,肥头大耳,毛发皆张。

线条不多,寥寥几笔,近似敷衍了事。要是仔细点就能看出,每一笔、每一刀,都是顺着玉石本身的纹路雕琢,雕法粗犷刚劲,线条棱角分明,整体形像简练豪放。

风格也很独特,带有明显的辽、金、元、清等少数民族王朝早期的特点。但不管是哪一朝,这一块肯定是古玉,也肯定是冲牙无疑。

这东西也是古代佩玉的组件之一,就古装剧中经常出现的那种,腰带上系一根丝带,中间连一块玉佩,或圆或方,穗子吊的很长。

但那是普通人,如果身份够尊贵,就会是好几块:用丝带或金链银链串成,也有的用珠链,先串一块像如意一样的玉,叫大珩,往下又有三块,左右都呈半圆,叫做璜,中间又是一块小珩。

最下面还有一块,就是这东西,大概吊到大腿正中的位置,主要作用是矫正步距和速度:走太快、步子迈太大,冲牙就会磕到大腿,走太慢或步子太小,中间的“璜”与“珩”就碰不到一块,发不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说文解字》中就有介绍:系于顶者曰大珩,中组者曰小珩。系于左右组者曰璜,系于下者谓之牙……亦触牙而成声,故曰冲牙……

所以,要说这玩意是用来绊人腿的,一点都没错。而就凭这份繁缛的劲,爵位不够高,身份不够显贵,都没资格戴。

现在再看,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明明刻的只是一只狗,却有几分龙盘虎踞,傲眼斜睨的气势?

就想挺不通:这家得盗多少墓,得多豪横,才能把这样的东西给狗戴?

心里的惊讶都快溢出来了,李定安的表情却很平静:“杨大哥,老村长是干嘛的?”

“就当村长,当了好几十年!”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还做生意?”

“他不做,他两个儿子做……早些年倒腾瓷器,老二进去后老大就不敢弄了,也可能是在偷偷弄,主要还是做建材和装潢……”

感觉不沾边啊?

说是盗墓,不过是笼统的叫法,说准确点,他们挖的全是瓷窑,而非真正的墓葬,肯定挖不到这东西。而且这上面没水锈和土泌,怎么看都不像是入过土的东西。

建材和装潢更不用说,这两行就接触不到玉器这一类。

就挺古怪……

转着念头,“吱呀”的一声,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泰发叔?”

“惠君,你公公在不在?”

“在,看电视呢!”

她让开位置,又瞅了瞅李定安怀里的狗子:“好几天都找不到,怎么在它脖子里?呀……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没事!”李定安笑笑,把小狗递了过去。

“请……里面请!”

她拎着狗子的顶瓜皮,几个人跟在后面进了屋。

绕过屏风就是客厅,站着一对夫妻,大概五十来岁。

女人从狗脖子里摘下玉,往前一递:“爸,找到了……肯定是小天干的!”

“哈哈……找不到也没事!”

男人大声笑,顺手扔到了茶几上,李定安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可千万别摔了!

就说怎么拿古玉当狗牌,原来是熊孩子干的?

“坐,先坐……老婆,倒茶!”

“不用忙!”

李定安欠了欠腰,又往旁边打量。

装修算不上别致,但与门卫家相比,这里明显要高一个档次:红木的茶几,真皮沙发。

多宝架则是柚木的,摆的满满当当:有花瓶、瓷碗、怪石、木雕。

大都是工艺品,就一件木雕和一只瓷碗是真的,但年头都不算老,木雕民国,瓷碗晚清,还是民窑的东西。

还有一尊玉佛,典型的机刻品,看着像江西产的东陵玉,这东西也属石英石,不过是绿色的。和雕狗牌的京白玉差不多,储量大,产量也大,不怎么值钱。

当然,放古代也是名玉,同样是宫廷贡品。

扫了几眼,茶也端了上来,李定安正要表明来意,目光无意间掠过玉佛旁边那一格。

也是东陵玉,造型也很普通,看着像一柄玉剑,玉面光滑,没有纹饰。挺宽,约四五公分,但不长,也就一乍。

但李定安的心脏禁不住的一跳:这东西,怎么看着像是……玉圭?

“喝茶!”

“唉,好!”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抿。门卫又开始介绍:“超哥,这位是京城李老板……”

刚说了半句,李定安心中一动,摆了摆手。

还打问什么?

这位十有八九知道点什么,索性开门见山,问问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当即,他掏出了一张名片:“杨总,我姓李,知道您是远近闻名的收藏家,所以慕名而来……有些冒昧,还请见谅!”

什么,收藏家?

怪不得一进门,你就盯着架子看?

他下意识的接过名片,随意一瞟,眼珠子往外一突:国家博物馆特聘研究员,故宫博物院客座馆员……

伱扯什么蛋,当我什么都不懂?

杨起超愕然的抬起头,眼皮扑棱扑棱:“那个,能不能问一下:你多大!”

“不到三十……主要是脸嫩!”

屁的脸嫩……要超过二十五,我跟你姓……

骗子!

态度顿然就不一样,杨起超瞪着眼睛:“李老板,有事你直说!”

“不瞒您,就是想看看杨老板的藏品,要有合眼的,就买几件……”

买个寄吧!

杨泰发你个狗日的,老子多少年不捣腾这东西了,你还把人往家里带?

杨起超张嘴就要骂,李定安冷不丁的一句:“价钱任你开!”

嗯,这么狂?

狐疑着,李定安又一句:“除此外,我还做瓷器生意,前两天才把江湾瓷器厂买下来……当然,主要做工艺瓷,淘古玩搞收藏只是顺带!”

怒气消散不少,眼皮却跳了两下:又是做瓷器生意的,还慕名来找自己?

不会是第二个纪应龙吧?

又不是没干过:这一行你要心不脏,手不黑,根本就玩不转。

关键的是,还这么年轻?

气势陡然一缓,杨起超的态度好了许多:“李老板,我说实话:好多年都没碰过这个!”

“杨总误会了!我做的是正当生意,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既便有,我也不敢买……”

李定安的话很直接,“你别怪杨大哥,他不知道我找的是你,更不知道我找你的目的……我之所以知道您,是本地新认识的几个朋友提起,所以特地来了一趟……”

杨起超一个字都不信:做正当生意的找不到这儿来,更不会张嘴就说要卖古董……

再看杨泰发,一脸懵逼,看来确实没多过嘴,也不知道这人的目的。

而杨起超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东西他确实有几件,但就没准备卖,而且知道的人就没几个。

这人依旧能打问到,说明什么?

干的挺大,实力挺强,人头也广,消息够灵通……但越是这样的,他越是不想沾。

得想办法糊弄走……

暗暗盘算,杨起超正准备说点什么,瞳孔又缩了缩。

就对面,那年轻人的旁边,一个挺年轻的女的,之前介绍说是秘书。当时他还想:又黑又壮,比自己的秘书差远了。

但这会他才看到,这女人食指的指肚上,竟然有茧?

不是……这还能是握笔磨出来的?

再往腰里看,看不出什么,但大夏天的穿外套?

要是倒斗的,既便手再黑也不敢这么张狂:大白天到别人家里问货,你还带家伙,这是要买还是抢?

反手一个110,你往哪里跑?

还有这眼神,以及板的比石头还硬的表情:实力挺强个锤子,这特么是雷子?

就说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还这么年轻?这特么摆明就是来踩点的……

后背微微发凉,嘴唇有点发干,心脏“咚咚咚”的跳:事发了?

“杨总,杨总?”

“哦哦……你说……你说……”

都说了,还要说什么?

“我说我要在您这买几件藏品。”

“没有……李老板,不骗你,我这真没有什么古董!”

没有就没有,你抖什么抖?

李定安狐疑着,指了指茶几上的冲牙,又指了指架子上的玉剑:“杨总太谦虚,这不都是?”

“你眼……不是,你看错了……这绝不是古董,就两块石英石……”

“杨总,我肯定没看错!”

“你肯定看错了,真不是古董!”

“您不认识?”

“认识,就两块机刻的石英石。”

看来你是真不认识。

说实话,李定安今天来就没想捡漏,只是来问线索。所以先拿了名片,又把话话说的这么直白:这是古董,是宝贝,非常非常值钱。

正常人的反应:即便不信,也会怀疑:真的假的?

但杨起超:眼珠乱转,飘乎不定,注意力压根就不在玉上面,尽在他和孙怀玉身上打转。

看自己很正常,忒年轻,怎么看怎么不像专家。

但孙怀玉?

李定安下意识的转过头:嗯,腰里鼓着一块……我去,枪?

大夏天不好藏,又不能穿件棉袄,再加孙怀玉过于英武,眼光毒一点的都能猜到:警察。

但你慌什么慌?

稍稍转念,李定安心里咯噔的一下:用警察的话说,这丫的还有事,而且事不小,不然吓不成这样……

就这,还问个鸡毛?

你问东,他扯西,指不定就指带沟里去了。

算了,至少东西肯定是真的,先弄回去再说……

他叹了口气:“石英石就石英石吧,那卖不卖?价钱你开……”

杨起超挤出了一丝笑:“不值钱的玩意,李老板喜欢就拿去玩!”

“别!”

李定安手一伸,孙怀玉递过了包:“杨总,一件一万行不行,不够我再加!”

加个卵……我给送你行不行?

求求你,赶快走吧……

“李老板,用不着给钱……你看得上就拿走!”

“不够?”

手又伸进了包里,杨起超都急了:“都说了不值钱……好好……够够……一万就够,你挑……你挑……”

一屋子的人都有些看不懂:第一次见,卖东西的嫌给的太多,买东西的嫌价格太低?

到了这个份上,李定安也懒的废话,拿起了茶几上的冲牙,又站起来,把架子上的玉剑也取了下来。

入手之后他才发现,这东西正面确实光滑无纹,但背面刻满了大小相同,排列均匀的小疙瘩。

大致一数……不多不少,八十一枚!

李定安的心脏止不住的跳了一下:《明史·志·卷四十二》,《舆服志》,妃、嫔冠服:玉谷圭长七寸,剡其上,琢谷纹,合九九之数……亲王、郡王妃同……

明代《礼制》遵循《周礼》,七寸就是15.3公分,长度刚好符合。剡既锐利之意,指的是玉圭顶部剑尖一样的形壮,谷纹既凸起的疙瘩,以及九九之数……

所以,这东西如果是真的,至少也是大明郡王妃的遗物,而且还是礼器!

本能的,李定安打开系统,只是一眼,心脏“咚”的一下:大明宁王妃,娄素珍命圭。

再测冲牙:残器,朱宸濠佩玉……

朱宸濠既朱权玄孙,八大山人五世祖,也是大明第四代宁王,更是最后一代宁王。

娄素珍,则是他嫡妻……

哈哈……就见了鬼,这样都能碰得上?

宁王重宝!

(本章完)

第293章 没死心

“杨总,这样的东西再有没有?还是那句话:价钱你开!”

特么的,你敢给,我敢要吗?

杨起超很想说没有,但迎上李定安如电一般的目光,心脏又缩了缩:“算了,反正也不怎么值钱……老婆,你去拿,就伱上香那两件。”

“我还要用呢?”

“废什么话?”

女人有些不情愿,杨起超一瞪眼,她还是乖乖的去取了。

不大的功夫,又拿着两件东西进了客厅,李定安定眼一瞅:一只香炉,比拳头稍大点,黑的透亮,一看就知道是生铁铸的。

没有纹饰,做工很粗造,蜂窝状的孔清晰可见。里面还有没倒干净的小米和香灰,看来确实天天在用。

就是造型有点怪:有点像如意,两边各有一只耳,上面还有眼儿。怎么看,都感觉这东西之前应该是有提梁的。

除了香炉,还有一只木鱼。

李定安仔仔细细的瞅了几眼,心里一咯噔:好家伙,道家的东西?

“大婶信道?”

“不,她信佛!”

杨起超搓着手,“李老板,就这两件,真再没有了!”

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先带回去再说。

“杨总,您开个价!”

“不用,李老板你给看着给!”

“那就还是一件一万?”

“可以!”

李定安也不含糊,掏出两沓放到桌子上。稍想了想,他又掏出了一沓。

杨起超狐疑的看着:三万?

这多出来的一万又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就知道了。

“杨总,多出来的是算咨询费,有点事情想打问打问……你别紧张,也别忙着拒绝,都是一些不相干的问题:就是问问这些东西的来历,再向您打听个人。”

不是……警察问话,还给钱的?

你特么不会是钓鱼吧?

杨起超猛点头:“好好……我想想……哦,那时我应该是十岁还是十一岁,也是夏天,老爷子说是公社送到村里的,本来是要还给谁。但一直没找到人,就带家里来了……

四件都是,包括你刚刚装起来的玉牌,以及这两件,老爷子一起带回来的,具体是谁的确实不知道,老爷子也没提过……”

十岁,公社?

“您贵庚?”

“五十三!”

四十多年前?

明白了……

“杨总,早些年,这附近是不是建过道观?”

“这我不知道,反正自我记事起就没见过。”

李定安想了想,给孙怀玉使了个眼色,又问:“那杨总认不认识汤玲?”

“哪个唐……哦,三点水的汤?不认识!”

“苏海棠,苏秋棠呢?”

“也不认识!”

“林子良?”

“就没听说过。”

“那纪应龙呢?”

杨起超愣了一下,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不用孙怀玉观察,李定安自己也能看懂:看来前面那几位真不认识。

所以,他身上既便有事,好像和宝藏也没什么关系?

也基本就这样了,他已经有了防备,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杨总,今天麻烦您!”

看他起身,杨起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麻烦!”

心里还念叨了一句:你只要赶紧滚蛋就行……

动作也很快,先一步帮他拉开了门,甚至都没假意挽留一下,说一句“再坐会”之类的话。

李定安也不在意,抱起香炉,又让孙怀玉拿着木鱼。

几个人出了客厅,李定安又转过身,和杨起超握了握手,正准备说句“您留步”之类的客气话,他又怔了怔。

之前的那只小奶狗卧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后站了起来,还冲李定安摇了摇尾巴。身上洗的干干净净,脖子里戴了个项圈。

就普通的项圈,给狗子拴绳用的那种,挺花哨,缠了几根丝带,下巴底下还吊着一串珠链。

起初李定安并没有注意,想着逗一逗狗子,当看到那串珠链时,脖子往前猛探。

一、二、三、四、五……九颗。

赤、白、青、黄、黑……五色。

永乐三年,《大明会典》:亲王冕服俱如东宫,玄表朱里,前圆后方,前后各垂九旒,每旒以五彩缫贯赤、白、青、黄、黑五色玉珠,九颗。

没错,五色。

再数,九颗!

这可是王冕的旒……

再结合之前的冲牙、命圭,要说三者之间没关系,李定安敢把这串珠子嚼着吃了……

猝然间,他回过头,眼神直勾勾的。

杨起超莫明其妙:“李老板,怎么了?”

你刚不是说再没有了吗,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嘴张了又张,合了又合,犹豫半天,最终却是一叹。

算了,自己又不是警察,不能抢着把警察的活全给干完了……

“没什么!”

他笑了笑,“杨总,再会!”

杨起超挤出了一丝笑:“李老板,慢走!”

心里却在骂:你特么再别来。

两人握手,一直送到了门口,李定安还挥了挥手。

王成功站在车边抽烟,看到两人手里的东西,好不惊讶:不是来问消息的吗,怎么又买了两件和尚的玩意?

他没敢多话,帮李定安打开了车门。

发车,起动,越野车调了个头,慢慢的驶向村口。

杨起超猛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杨泰发,忍了又忍。

操你妈,你给老子带的什么人?

“泰发,回吧!”

“唉好……”杨泰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挤出了一丝笑,转身就走。

门口就剩下两夫妻,还有一条摇头晃脑的小狗子。

杨起超越想越怕,猛的一脚。小奶狗“呜咽”的一声,滚出了好远。

“你干吗?”老婆也被吓了一跳,“不是……卖赔了?”

“赔个屁!”

那两块玉贼亮贼亮,没一点砣痕,摆明就是机器刻的。

那香炉更不用说,蜂窝一个挨一个,一看就是大炼钢时期的东西。还有那木鱼,刻痕一刀挨一刀,可能都还没自己的岁数大。

四件东西,别说四万,四千都嫌多。

“那你发什么火?”

“你懂个屁……”

老二刚出来,两兄弟刚把东西挖出来,警察就追上门了?

关键的是,地下室的那些随便拿出一件,不得再判个十五年?

不行,得给老二打电话……

杨起超腾腾腾的往层里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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