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阵脚

火焰已经熄灭,石块尚有余温。

苏忠义脱去衣物,躺了下去。片刻之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毌丘禄及幕府主簿李矩面面相觑,但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等着。

良久之后,苏忠义躺够了,这才起身,苦笑道:“前些时日坠马受伤,一直没好利索,后来又染病,躺了许久。唉,老了,还不到四十,就一身病。”

说话间,有巫女拿着刀走了过来,仔细询问身上病痛之处,然后拿刀划割,直到见血为止。

这是乌桓、鲜卑的放血疗法。

就像欧洲大航海时代的水手们,一看今天天气不错,大家来放个血吧,有益身心。

这种在乌桓人看来司空见惯的治病之法,毌丘禄、李矩却看得眼皮子直跳——艾灸、烧石自熨、烧地卧上、决脉出血、祝天地山川之神,素来是乌桓、鲜卑一系的传统治病方法,流传数百年了。

苏忠义被放完血后,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二人,说道:“战事打得不好,郁鞠在武周川吃了败仗,损兵折将。幸武周镇军还在,但他们以固守为主,只偶尔出击。贼军围攻城池数日,大概死了两三千人吧,打不下来,便不打了,以围困为主。”

说到这里,他的面容有些庆幸,道:“正月十五,诸部大人齐聚长春宫,我与刘路孤相偷戏,他被我偷得狠了,口不择言,说养着武周、高柳二镇军负担太重,被我骂了。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应该知道厉害了。”

“明日再歇一天,后天我亲自领兵三千,驰援梁昌。”苏忠义又道:“主簿无需忧虑。梁昌城还有两千丁壮,守得住。”

李矩沉吟了会,道:“辅相还是小心为妙,一旦中了埋伏,全军尽墨,梁昌守军恐丧胆,届时献城以降,可就不妙了。”

苏忠义点了点头,叹道:“今时不同往日了,蔼头帐下多劲骑,敝国骑军不如他,但却多了不少步军,现在就看谁能坚持下去了。”

最新战况,贺兰蔼头兵分三路,南路数千骑,突入马邑郡,胜多负少,当地豪族多闭门自守。

岢岚郡出动了数千骑北上驰援,捉生军亦南下马邑,与此地的乌桓合兵,大败索头。

这一路敌军未退,但显然已经打成了相持局面,眼见着无利可图,早晚会退走。

中路万余骑,先攻武周,不克。再分兵取梁昌,亦不克。

于是只能派出轻骑四处劫掠。

他们还不敢分出太多兵马劫掠,因为武周、梁昌城内各有数百骑、千余骑,一旦突然杀出,足以袭扰他们放牧牛羊马匹的地方。

北路是索头的主力,一共出动了三万骑,主攻东木根山,连战连胜,多有小部落趁机投靠过去。

单于督护王雀儿已率义从军八千骑北上增援,暂无消息。

仗打到这会,其实不算太难看。

代国吃了点小亏,但还撑得住。这或许和他们如今的体制有关,有山南三郡在,即便前方败个几场,也不至于全盘皆输。

如今他们就一个策略:耗。

稳守住地盘,哪怕地方上被敌人祸害得不轻,也要撑住,待敌萌生退意的时候,大举反击。

李矩见自己的建议被人家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只道:“代国本钱还是比盛乐索头大的,只要撑住这一次,让索头无利可图,下次他们再想发动如此大的攻势,就没那么简单了。平城这边——”

“放心。”苏忠义说道:“太夫人已自长春宫回来了,辅相卫雄等人奉命分管诸事。刘路孤、普骨闾、郁鞠都被派出去了,达奚贺若虽然不甚亲厚,但也比较恭顺。城外还有长孙等亲厚部落人马,代州乌桓兵也在往这边赶,应无大碍。”

李矩琢磨了一下,发现形势确实没那么危险,稍稍放下了心。

“毌丘君乃是幕府金曹掾?”苏忠义看向毌丘禄,问道。

金曹掾掌货币、盐铁事——“货”、“币”两个词。

郡国如果设金曹,则兼掌“市政”——贸易集市政务。

“挂個名而已,除第一天外,从未到任过。”毌丘禄笑道。

“怪不得没见过。”苏忠义亦笑道:“早些回去吧。八月底之前,都不会太平。如果见到大王,可具实以告,若能请动大军,胜之必矣。”

“今年怕是没大军前来。”毌丘禄也不隐瞒,道:“诸路人马盯着国中,谨防有乱。”

“原来如此。”苏忠义点了点头。

梁王有更重要的事务,能把义从军、捉生军派过来就很不错了。有些仗,终究要代国自己打,实在危急了,梁王才会大举出兵相助。

“其实,都护北上前,已请调落雁军入云中驰援,兴许八月能来。”李矩在一旁说道。

“那就妥了。”苏忠义大喜道,仿佛病都好了七分。

二人与苏忠义又谈了会,随后便告辞离去了。

临行之前,毌丘禄扭头看了下原野中一望无际的穹庐。

这个地界真奇妙。

砖瓦房、木屋、草庐与毡帐都有,民人生活习性各不相同,混乱无比的同时,自有其独特的内核。

六月底,毌丘禄采买完了商品,准备离开平城——因为战乱,各地商人惊慌失措,加紧处理手头货物,倒让毌丘禄捡了个便宜。

六月二十九,他让手下人带着牲畜、皮革、美珠、马匹南返,自带贴身随从,一人数马,取道岢岚,于七月初十返回了平阳。

七月十一,邵勋于上林苑召见。

******

“你说普部多了不少果园、菜畦、农田?”邵勋对别的不感兴趣,甚至对如今正在爆发的战争都只简略地问了两句,但对代人生产生活上发生的变化兴趣极大。

“是。”毌丘禄答道:“仆在新平住了两日,参观了普骨闾之子普骨听的巨帐。帐内多了屏风、书案、镜台、香炉、珠帘等物,随车带的江南桃笙等乐器,亦被其买去。听闻普骨闾父子住在城内的时日比在城外多多了,曾经一度想拆掉野外的那个巨帐。”

“帐有多大?”邵勋问道。

“可容数百人。”

“看来是普骨闾的部族大帐,连这个都拆掉的话,入吾彀中矣。”邵勋抚掌而笑。

新平附近是普部的牧地。

这个部落原本以游牧、游耕为主,现在算是固定下来了。

这也是邵勋的意思,各个部落各自划分牧场,尽量不要越界乱跑。

划界之后,再教给他们农技,一点点将其固定住。

跑不了部落很容易拿捏,不值一提!

当然,就目前看来,普部如果狠下心来迁徙,还是可以走的。

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耐心,一点点让普部沦陷,最后变得和那些乌桓人一样,部落解体,往豪族方向发展。

“官私学校如何?”邵勋又问道。

“官学有数十小童学认字。私学有几家,其以诸葛从事的学馆门徒最多,听闻有近二十人,多为习得文字的乌桓、鲜卑贵人子弟。学得怎样还不甚清楚,看着不太行。”毌丘禄答道。

“可以了。”邵勋说道:“凡事不能太过着急。这才一年,早呢。”

有句话邵勋没说,这可是代国新党核心区,本就有一定程度的汉化。如果是盛乐那种旧党扎堆的地方,就要难上许多了。

“可有代国太夫人的消息?”邵勋问这话时,面色、音调不变,好像在问一个不相干之人似的。

毌丘禄却下意识一抖,道:“王夫人闻索头大举来袭,自长春宫回返,召见尚未出战的诸部大人,令其拣选部众,与贼人大战。”

“王丰在做什么?”邵勋奇道。

“王夫人建议他回代郡征发丁壮、牛羊马匹。”

“去了吗?”

“去了,尚未回返。”

“这个王丰,蠢得可以!”邵勋嗤笑一声。

关键时刻,回代郡老巢筹集人马钱粮,平城众人闻知有援兵,心思能稳定不少。而在平城做主的又是王氏,将来如果击退敌人,功劳主要是她的。

当然,如果吃了大败仗,责任也是她的,但她就是赌了。

邵勋并不是很担心北边的战局。

就整体而言,盛乐方向钱粮少、人少,铠甲器械等物资生产不足,越打越少,唯一可恃的就是战斗力强一些。

但平城方面也有几个敢打敢拼的游牧部落,野性未消,悍不畏死,得了甲胄、器械相助,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再加上他们有城池,有义从军、捉生军,有武周、高柳二镇军相助,甚至岢岚郡都派了兵马从侧翼袭击索头,代郡方向还能动员至少两万骑的援兵……

贺兰蔼头气势汹汹地出动了约五万骑,但作死般地兵分三路,如果开头三板斧没能取得较大的战果,后面气势一泄,撤退时怕是要吃大亏。

那么,他们到底有没有战果呢?

目前还没太多的消息,代国马邑郡的地方土豪兵损失了不少,郁鞠统率的亲军侍卫也吃了一次败仗,损失不详。东木根上多为小败,另有几个小部落临阵倒戈,损失可能稍多一些。

但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索头开始发动战争的前半个月取得的战果。

半个月后,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战果了,还在马邑方向吃了败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代国“触底反弹”,稳住阵脚了。

平城有相持的能力,盛乐却没这个能力。

邵勋下意识看向桌案上的一封信,那是王氏写给他的,主要就一个意思:求援。

邵勋没直接拒绝,但也只派了落雁军三千步骑北上,另遣太原方向发二十万斛夏麦至马邑、云中。

这便是全部的支持了。

鲜卑人还需要继续厮杀,自己杀自己,杀得越厉害越好。

今年这般大杀一阵后,明年春天再袭扰一波,加深盛乐的经济困难,随后再用政治攻势瓦解其联盟。

等到夏天,差不多就可以集结大军,给其致命一击了。

(本章完)

第885章 改制(上)

毌丘禄很快离开了平阳,又亡命般地赶到汴梁,处理一桩特殊事务。

不过,他才刚开始干,就被陈留太守刘泌叫停了。

他在汴梁一直等到八月中旬,依然没个准讯,于是便前往沙海、牧泽一带巡视。

去年从代国弄回来数万匹马,养了几个月后初步缓了过来。过了一个冬天后,又有点掉膘,于是再养,现在基本恢复膘肥体壮的状态了。

这批马本来打算与河南士人做交易的,但晋阳论道之后,又暂停了。

毌丘禄奉命将这批马分批出售,换取粮食,暂存于汴梁、荥阳、河内等地,但刚谈妥了一部分,出售了约千余匹马给颍川士族,很快又被陈留太守刘泌叫停。

他也很是无奈。

不过在抵达牧泽后,似乎有点明白了。

牧泽旁边的吹台龙骧府军城大门洞开,一队队府兵自各处集结而来,似有行动。而城外本来就驻扎了不少府兵,他们来自洛南,领军之人颇让人感到意外,乃梁王之侄邵慎。

“邵将军。”毌丘禄上前行礼。

“原来是你啊。”邵慎本来没想回礼,转念一想,毌丘氏乃庾氏附庸,于是便回了个礼。

“将军这是……”毌丘禄指了指集结而至的洛南府兵,问道。

“陈留有些不稳,临时统带而来。”邵慎说道:“洛南府兵统编为左骁骑卫,我以游击将军之职领左骁骑卫,事了即罢。”

“左骁骑卫?”毌丘禄有些不解。

邵慎简单解释了下。

梁王下令将洛南府兵约4200人改为骑军。

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洛南府兵历史悠久,人人有马,很多人闲时练习过骑战,多年下来,倒也颇为可观。

更准确地说,这帮人有点步骑两便的意思。

下马可以当重甲步兵,上马可以与敌人比划一下骑战,更可以骑马机动,然后再下马厮杀,比一般的步兵速度快多了,战场爆发能力强。

另外,禁军骁骑军还有约两千骑兵,邵勋打算将其整编为右骁骑卫,但目前缺乏部曲,暂未施行,只是先做好计划而已。

左骁骑卫辖下四個龙骧府,也被称为“军府”。

龙骧府各有官长,最多1200人,平日散在乡村自己操练,农闲时集结起来,练一练军阵、战术。

随着改制的深入,府兵的规矩也越来越严。

首先,无令不得出本县地界,违者杖五十——本来规定是龙骧府地界,但太苛刻了,稍稍放宽了一些。

其次,各龙骧府自部曲督以下将校,无令不得召集府兵,违令者严查定罪。

第三,府兵诸卫与龙骧府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

以左骁骑卫为例,卫府在平阳有个办公衙署,最高长官是游击将军。

游击将军平日里只能管理兵籍以及训练,即下令卫府辖下的四个龙骧府在当地集结操练,练完解散,其他时候没有指挥权、调动权。

就单个龙骧府而言,最高长官部曲督与辖下四防别部司马之间也无隶属关系。

他们相互间肯定是熟人,但从制度上来说,部曲督只能管理兵籍以及每年定期集结操练,其他时候府兵散在各防,无令不得召集。

最基层的别部司马管理得是比较多的,三百人的兵籍、操练以及武器库等等,很多事情——但也就三百人而已,还不能出境,消解到这个程度,完全可以了。

出征之时,卫府最高长官带队。

比如左骁骑卫就由游击将军邵慎带队,但一般而言,出征的可能不止这么些人,诸卫将军上面还有临时指派的大都督,战时指挥权在大都督手里。

大都督、诸卫将军、龙骧府部曲督、别部司马四级之间,无固定隶属,本质上是一种相互监督的关系。

假设天子派某人统领四卫府兵出征,此人若想造反,帐下的诸卫将军与他不熟,很可能不执行命令,甚至把他宰了——说白了就是极大增加了造反的成本和风险。

左骁骑卫是新设的,基本已经确定游击将军统领——大晋朝一堆没有实际执掌的将军算是派上用场了。

陈留府兵也改制了。

总计9600人被编为左金吾卫,取汉代“执金吾”之名,由新提拔的左军将军(正四品)常粲管理日常事务——左金吾卫府有长史等佐官。

太原府兵9600人,整编为右金吾卫,由禁军左卫三部督、现右军将军黄彪管理——三部督之职由瑕楼龙骧府部曲督余安接替。

高平、东平府兵9600人,整编为左飞龙卫——时人将才智杰出之士称为“龙驹凤雏”,如陆云就曾被这么称呼,而高大神骏的马匹在传说中是龙与马诞下的后代,故这批敢打敢拼、人人有马的老牙门军被整编为“左飞龙卫”,以示其能骑马长途行军,来去如风。

左飞龙卫最高长官是原禁军左卫将军、现梁国前军将军徐朗,这也是跟随邵勋多年的老人了——徐朗走后,禁军取消左右卫,整体缩编为几个营一万多人。

截至八月,完成整编的就这四卫、三万余府兵。

四卫府兵在不出征时有一项重要任务,即上京宿卫,原则上由诸卫分别抽调一部分人马,各自值守一部分区域,如左金吾卫一部守平阳北城的大夏门,右金吾卫一部分知助守;左骁骑卫一部守苑林,左飞龙卫一部分知助守;再有就是某卫掌京城昼夜巡警等等。

银枪军之类的募兵不再担负城防任务,而是在平阳以外的其他郊县屯驻。

府兵诸卫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各自独立。

传递命令时,需得有邵勋签发的命令(圣旨)、五兵曹调兵文书,并召集该地所有将校,当众宣读、勘合兵符。

几大条件有一个不符合,府兵不得出动。

其实基本就是隋唐府兵的管理制度,做了适应时代的微调而已。

这次邵慎就是接到了命令,率左骁骑卫4200府兵东行,在汴梁郊外屯驻,原因是该地有小士族叛乱。

“虞家胆子不小,明明有子弟在幕府做官,居然还公然辱骂大王,非议度田之事。”解释完府兵制度后,邵慎骂道。

“啊?”毌丘禄有些惊讶,问道:“是不是弄错了?没听到消息啊。”

“刺奸督传来的消息,假不了。”邵慎不悦道,此人居然怀疑自己的三叔。

“陈留刘府君亦得到了消息。虞氏也不知怎的,居然赶走了度田的县吏。”原并州治中从事、现左骁骑卫长史(正六品)山世回上前一步,说道:“此等贼子,明明已经参加过晋阳论道,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度田到他家头上了,却又反悔,须得大兵围剿,以儆效尤。”

毌丘禄无语。

你河内山氏也是士族啊,怎么看到陈留虞氏遭难,却如此兴奋?

不过这种事情,毌丘禄也没法说,只能附和道:“确实,若不教而诛,乃大王的不是。论道之时既已昭告天下,此时再反,定要严加惩处。”

说完,他又问道:“其他州郡有没有人叛乱?”

“听说已经有了。”邵慎骂骂咧咧道:“还没度田呢,就先造反,简直不知所谓。”

邵慎不远处站了一大群左骁骑卫的府兵,其中不少人有勋官身份,听到“造反”二字简直双眼放光。

陈留虞氏的田如果能清理出来,应有三百余顷,可供六七十个飞骑尉占田——按最新十八转勋官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上骁骑尉、骁骑尉、上飞骑尉、飞骑尉、上云骑尉、云骑尉、上武骑尉、武骑尉而言,飞骑尉(从七品勋官)可占田五顷。

熟地大家都爱,比开垦的荒地强多了。

后汉七百三十多万顷农田,现在被荒废掉的不知凡几,重新收拾起来非常麻烦,若能买得熟地,自然是好的。

邵慎说完后,又道:“我知你来所为何事。马暂不要发卖,免得资敌。待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处分。”

“此事需得报请大王准允。”毌丘禄说道。

“那就快去报,大王应会同意的。”邵慎说道:“明日我就去找虞家晦气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罢了。”毌丘禄连连摆手,苦笑道:“我还有正事。”

邵慎哂笑一声,不再理他。

毌丘禄则看向那些府兵们。

勋官肯定是不如职官的,先不说职掌,在选官时都要降几级任用——如果吏部愿意选他们的话。

但从七品勋官可占田五顷,如果有十万人,那最高可买走五十万顷(如果他们有钱且能找到人为他们耕种的话),这个数目太惊人了。

怪不得他在平阳时,一众官员、幕僚们建议减少府兵出战的次数,免得应占田一大堆,最后不够——历史上还真有这种事情,隋文帝开皇年间府兵、百姓“应授田”49亿亩,实际远远没给足,毕竟东汉也就七亿三千二百余万亩地(东汉一亩只有隋亩八九成大小,约晋亩九成)。

“将军。”见邵慎要走,毌丘禄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说道:“府兵金贵,攻坞堡折损太大,不值得。如果能不动刀兵,最好不要动。如此,对大王在士人中的风评也有好处。”

“他家不是坞堡,是庄园。”邵慎瞪了他一眼,道。

“庄园虽比坞堡好打,但也会折损大量兵士。”毌丘禄劝道。

邵慎突然一笑,道:“当我傻啊,当然是先征集丁壮了。刘府君会先劝,劝不了再说。左骁骑卫、左金吾卫万余府兵,便是围也把人围死了,谁都别想来救。至于大王的风评——”

“将军不在乎,但大王或许在乎,万不可鲁莽行事啊。”毌丘禄连忙道。

邵慎沉默片刻,道:“我自有分寸。”

说罢,转身离去。

毌丘禄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天下真是一堆事。

梁王又是打仗,又是改制,一步步走来,真是不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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